聂维扬又气又笑:“我有多厉害?还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只是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家里又不缺粮少盐,你大可找份你喜欢的工作,第一份工作对你的职业生涯也是很重要的。退一万步讲,你真寻不到合适的,就呆家里也行啊,我又不是养不起,不是非得出去的。”
“我不想在家,容易和社会脱节,以后跟倩倩她们碰面,她们说职场秘辛,我说柴米油盐,那多可怕啊?现在我还年轻,可等我变成黄脸婆,你就该嫌弃我了。”程佑宝抱着他的腰嘀咕。
两个人都喜欢这种依偎在一起商量事情的时候,这样才是夫妻啊。
“我还没担心你嫌我老呢,你想那么远。也不是不让你工作,只是让你等好机会,我看你还看口语书,要不先去考个口译证什么的,能打发时间,也多一项资本呢。”
“对哦。”
“其实想找好工作也简单,阿澈和时乾他们公司……”
程佑宝急急打断他:“我不要当空降部队啦,到时候大家都用有色眼镜看我。他们都是什么五百强公司,我可不敢高攀。小心别人说你擅用裙带关系!”
聂维扬哈哈大笑,突然想起来又问:“那佑乐有什么打算?”
“他啊是基地班,一毕业就签了单位啦,用不着咱们担心。”程佑乐念的是理工科,又是搞技术的,找工作不要太容易哦。
看着夫妻俩好像商量好了,可事实上聂维扬和程佑宝在工作这个问题上有很大的分歧,他主张找个好的,不好就干脆不做,反正她还年轻,等有了孩子就够忙的,不工作也无所谓,他乐意养着。而她则希望先有着落,再骑驴找马,总之得接地气,不能当个依赖老公的米虫。
程海铭也希望女儿先工作,有点社会经验,就主张让她去考教师。这程佑宝也想过,不过她之前错过了一次开春的教师招聘考试,再等下次估计是年底。
聂维扬见她还是那么积极,觉得自己的话她没有听进去,有些不高兴,好像最近还在捣鼓去什么广告公司面试。知道广告业的内情的,都晓得这工作没日没夜的,经常加班加点,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妻子受这份罪,她是年纪轻不知天高地厚。可也知道不能逼她,就换了个方式,说他七月初就能休年假,可以带她去蜜月,要是现在工作了,到时候再请假就太麻烦。
程佑宝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是白天聂维扬要上班,她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太闷了,聂倩倩又当了社会新人,也是没空理会她的。
好在这时候阮澄从欧洲回来了,一到京就约了她出来。
程佑宝看着眼前的大袋小袋的礼物,都瞠目结舌了,结巴着说:“你是把商场搬回家啊?都,都送给我?”
“反正不用花我的钱,老盛他什么都没有,就钱多,我肯花钱他还高兴呢!”阮澄薄凉地说,“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不合用就送人吧,不用替我心疼。”
见阮澄理所应当的样子,程佑宝心里有落差,忍不住向她讨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就一直不工作?”
“他是提过想结,我一直没答应他。至于工作,他不会让我去外面给人打工的,找也白找。你怎么这么问?”阮澄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有些关心。
程佑宝呐呐地说:“可能我心态没你好,别人还觉得我不知好歹,可是我还是觉得应该找点什么事情来做,不想当米虫,可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我找的维扬一概说不好。”
“你看老盛就知道了,男人都这样。”阮澄一副了然的样子,对盛时乾的称呼也实在是多,她顿了顿,又说,“他们喜欢掌控女人的一切,又不喜欢被女人掌控,不管有钱没钱,都一样。你看那些没本事的,只要老婆赚得比自己多,不一样去鬼混找三儿?面子在他们眼里比天大。不过我看聂叔叔也不是没气度的,可能是怕你工作会吃苦吧,他养得起你,你就安心让他养着呗。真想干点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工作,咱们也可以自己搞嘛。”
听了阮澄的话,程佑宝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觉得她不但理解自己的感受,也很有想法,就星星眼地问:“还有什么可以做?”
“你学文的,我学设计的,可以开个工作室什么的,要是干得好,可以把倩倩也叫来。”阮澄就像个指点江山的女王。
她们说话的地方是在城东的一个名媛会所,一间间独立茶室,私密又安静,来往出入的都是有些背景的人。
程佑宝吃点心吃多了闹肚子,就去了趟洗手间,挑了拐弯最里那一格。
名媛也分有素质和没素质的,有些人就是补妆也不忘八卦,不知道是不怕人听见,还是真的不在意。
程佑宝不是有意要偷听,程家的教育里是不许孩子在背地里说人坏话,那样太不道德,可是天时地利人和,她不听也不成,何况还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其中一个女的声音有些尖,笑声也刺耳:“你看见安茹没?从前那么不可一世像女王一样,现在不还是霜打的茄子,瞧她那脸色糟糕得。”
“她再傲再强又怎么比得过青春少艾,人家可是娶了个小十几岁的,她拼得过男人,可敌不过年纪。再说了,听说当年是她自己嚷着离婚的,人家可没负她。现在再婚了,可就应了那句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了。”
“你说得对,男人嘛,都喜欢好颜色,我要是男的也得挑年轻的。”
“我是见过那聂维扬的老婆一回,一看就是男人喜欢的乖乖牌,这种娶家里好啊,安安分分说什么听什么,让她往东就不会去西,那安茹就输在太好强,哪个男人会喜欢?他们就爱听话的。”
“你说得对,就是这个理儿。”
程佑宝听得脑袋轰轰,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
阮澄见她脸色不对劲,以为是拉肚子很严重,就有些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程佑宝惨白着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想回去了。”
“那行,我载你回去。”
路上,程佑宝看着车外的风景,突然问:“阮阮,你说,其实聂维扬喜欢我什么啊?”
阮澄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反应老半天了,才开口:“连我都喜欢你呢,你说他喜欢你什么,自然是你值得喜欢,怎么突然这么问?”
程佑宝只是摇头。
“连盛时乾都说要是我有你十分一乖巧,他就不会那么头疼了,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吧。偏偏我就不听话,气死他!”阮澄说得无心,只是觉得车里气氛闷闷的,想说个趣。
哪知程佑宝更沉默了。
乖巧这两个字,就像一个雷。
聂维扬高兴的时候,会说“你乖,真听话的丫头”,不高兴的时候呢,就会嚷“怎么就不能好好听话,乖一点不行吗”。
她一直为他改变自己,因为爱他,那他呢,有为她改变吗?
他们闹了那么多次矛盾,最后都是他哄她迁就他,可最后还是按他的意思发展的。
会不会是像她们说的,他只不过是要个乖巧安分的妻子,刚好她出现了而已?
应该是她太敏感了,她最近太情绪化,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
聂维扬回家有些晚,玄关旁堆了很多购物袋,他知道今天佑宝去见阮澄,估计都是阮澄送的,怎么这丫头全搁在这儿了?也不知道收拾一下,他换了拖鞋,放好了公文包,就把那些袋子都拿到客厅。
“佑宝?”他喊了一声,没人应,才十点半,按理说丫头没那么早睡才对。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似乎也没动过。
上楼开了灯,进房间里,佑宝躺在床上,手里拿着IPAD,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没听到我喊你么?怎么又躺床上看电视剧?很伤眼睛的。”聂维扬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还闻了一下,“洗过澡了?”
程佑宝皱皱眉头,推开他,一身烟酒的味道,她最不喜欢。
聂维扬讪笑了一下:“我去洗澡,你别再看了,弄得近视了怎么办?”
聂维扬迅速洗了个澡,因为理了发,所以在浴室吹几分钟头发也干了,上衣没穿,直接就往床上躺,习惯性地把手一伸要抱佑宝。
程佑宝推开他,有些不乐意:“天热,你离我远点儿。”
“热就开空调吧。”聂维扬有几天没碰她了,身体又贴上去,一手撩开她的头发想亲她的眉眼,一手就开始脱她的衣服。
“你别这样,我今天不想要。”程佑宝把敞开的衣服拉拢,直接就背对他,仿佛是不耐烦。
她最近总爱使这样的小性子,要人陪要人哄,喜欢听好话,所以聂维扬只当她在小打小闹欲拒还迎,抬手轻松把她转了身,翻身就压在她上头。
“怎么又不高兴了?嗯?”
程佑宝只是闭着眼不肯看他,她有些怕他的眼神,怕她看到的和她以为的不一样。
见她这样冷冰冰,聂维扬才知道她是真不想做,深呼吸了几口气,松开她躺了回去,求欢被拒,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
他憋着一道气。
却听见佑宝问:“维扬,男人是不是都爱女人听话呢?”
聂维扬挑眉,淡淡地应声:“嗯。”
“那要是我不听话呢,你会不会不爱我?”你是不是只喜欢那个听话的我?
他就说:“你什么时候听我的了?老气我才对。”看来得去洗把冷水澡,不然今晚没法睡了。
程佑宝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了?”聂维扬其实也累,欲望又没有得到纾解,也没有了哄人的心思,“今天怎么闹别扭了?去跟阮澄见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总是这么敏锐,可程佑宝却不想跟他说自己在纠结什么,他肯定觉得自己小气,无理取闹。
“阮澄说男人都喜欢听话的女人,我就想问问你。”她突然转过身,抱着他,“可我也想你偶尔听我的话,我们是平等的,你说过的。”
聂维扬叹气,摸着她的头发,不知道说些什么,总觉得她结婚以后有点不对劲,脾气也大,是不是得了什么结婚综合症?
看来得多花点时间陪陪她。
他已经让赵宏去订蜜月的行程了,估计到那会儿她会高兴点?
半夜。
聂维扬本来就睡得不沉,手机铃声一响他就醒了,没想到佑宝也醒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他问:“都几点了,谁会打来啊?”
抬眼看挂钟,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没事,你睡吧。”他拿着电话就出了去。
是安茹打来的,佑宝不喜欢她,可这么晚打来,一定是急事。
可他接起电话,那边就只听见哭声,他喂了几遍都没用,心里觉得奇怪,还是耐心地等着。
等哭声渐小,才断断续续地传来熟悉的声音:“维扬……我在医院,我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生病了?在哪家医院?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去看你吧。”
“我可能,可能要把子宫切掉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做手术,没了子宫,我还是女人吗?还有人要我吗?”
聂维扬身体一僵,脑袋有片刻的空白,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又发现佑宝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她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又寒凉:“是谁打来?”
☆、中毒
聂维扬没有回答,低眉看见妻子还赤着脚,微皱起眉来。
程佑宝脸色苍白,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是不是安茹?”见他目光一凛,她就感觉自己猜对了,眼圈开始红,声音也变得尖锐,“不是说你们没什么,不是说以后不联系吗?”
安茹、安茹,怎么她老出现在自己的生活?
她那样质问的语气让聂维扬不舒服,好像他欺骗了她甚至已经出轨了似的,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才说:“你先回房睡觉。”安茹说要切除子宫,这件事太严重了,他还得想想怎么做才好。
“你把电话挂了,我们一起睡。”程佑宝执拗地坚持,甚至过去要抢他的手机。
聂维扬自然不会被她拿了,反而推开了她,说话隐含了怒气:“你别无理取闹!她生病了,需要我帮助而已!”说完就对手机那头的人说,“我一会儿再打给你,你先别急。”
好了,挂了电话收起手机,就剩下他们夫妻两人。
虽然是初夏,可这是小高层公寓,走道的穿堂风还是有些冷的。
程佑宝的心也冷,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点神气也没有,她没打算和他吵架,吵架伤感情,她只是不喜欢安茹而已。电话一收,她绷紧的弦也放松下来了。
她以为已经这事已经结束了,抬脚就回了房,可是走了几步,发现聂维扬没进来。她愣了一愣,自己钻回被窝,刚才还觉得热,怎么这会儿这么冷呢?
两人这次谁也没有低头。
程佑宝躺了好久,意识还是很清醒,所以当聂维扬进来,开衣柜拿衣服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你要去哪里?”房间只是开了小夜灯,程佑宝没起床,只是看着天花板问的。
聂维扬穿衣服的动作一滞,安茹一直打来,哭得很厉害,从他们认识到结婚,再到离婚后见面的这几次,他从来没见过她哭,她一向很坚强,这个事情对她的打击太大,剥去了她女强人的外衣,又是个要强的,估计连家里都没有说吧。当时他们要离婚,她父母是坚决反对的,所以关系也很紧张。她不可能让人见到自己落寞的样子。
只是独独打给了他,是已经受不住压力了?他又想起了她曾经流产过的事,眼神暗了暗。
“我出去透透气,你先睡吧。”聂维扬没打算多说,今晚太多事,他们的情绪都不对,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你要去安茹对吗?”程佑宝一直忍着没哭,可发现眼泪还是一个劲儿地掉。
她哽咽的声音聂维扬怎么听不出来,心都疼了。
“不要哭。”
“她生病了为什么要三更半夜打给你?她分明别有用心!”
聂维扬本来没打算这个点去见安茹的,礼数不合适,身份也尴尬。他只是心烦意乱,想出去喝杯酒把事情理一下,可是这会儿脾气再好也忍不下去,觉得她说的话太离谱了。
他瞪着她,发现她根本没看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越说越过分了,她是病人,别有用心什么?就是朋友有事去帮忙也在情在理,况且……”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安茹的实情跟她说,又怕她更反弹更敏感。
就算是宫外孕,安茹也是曾经有过他的孩子,现在身体不好,还要切除子宫,虽然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但是让他搭把手却是应该的。
“况且什么?况且你们曾经是夫妻吧?朋友是吗?我早就跟你说,她肯定是不甘心了,想和你再续前缘!”
“程佑宝!你太过分了!”这次聂维扬几乎是吼出来。
“我过分?”程佑宝幽幽说着,一点不惧他的怒意,猛地坐起来,就这样和他直视,突然苦笑,“对,我就是太过分,过分在乎你了!不在乎你,谁管你去跟前妻续情还是跟新欢说爱?”
她也终于明白了阮阮说的,女人可以认真,但是不能比男人认真,认真就输了。
可惜明白得太晚,他对她的好,她对他的情都刻在心上了,就是此时不想要也不行,那得把心挖出来,会疼的,她很怕疼。
冲动是魔鬼,聂维扬不想再吵,他随手拿了外套就要走。
“聂维扬,我一直听你的,你说什么都是好,你让我做什么,虽然我有时候不高兴,可是想着你对我好,我也让你说了算。这回你能不能体谅我的心情听我一次,今晚哪里都不要去。”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心酸,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今天以前明明还好好的,他们计划着蜜月,商量着未来,一切都那么的好啊。
她只是不想他和安茹再有纠葛,让她破坏他们感情而已,这样也有错吗?
可是聂维扬还是走了。
程佑宝把脸埋在被子里,背上一起一伏,哭得不能自已。
她捂着自己揪成一团的心,只觉得透不过气来,哭着喃喃:“聂维扬……你知不知道我也生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她中了一种名叫爱情的毒。
聂维扬心烦意乱,不过想的不是安茹,而是佑宝,他想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了,而他们之间又怎么了。
他把阮澈叫了出来,两人去了常去的夜店,要了个包厢。
阮澈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聂维扬一个人已经喝开了,做朋友这么久,很少见他这样,分明是借酒浇愁嘛。
“你这是怎么了?和老婆吵架了?”
聂维扬抬眼瞪了他一下,拿了啤酒瓶就直接灌,理都不理他。
阮澈觉得委屈:“哎,我那么仗义地为了哥们抛弃温香软玉来这儿,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总不能是半夜三点想喝酒了?”
他知道聂维扬顾忌她老婆,又想尽快要个孩子,已经很久不碰烟酒了。
“安茹,不对劲……佑宝她,也不对劲。”好半天聂维扬才憋出这么一句。
阮澈是脂粉堆里养出来的,就算他语焉不详,可是结合前后也猜出了七八分,就是安茹这个名字让他皱起了眉,什么事扯上了前任都是说不清的。
“你和安茹不是八百年前就没关系了吗?怎么又关她的事?你也不是拎不清的,怎么不知道女人最顾忌的就是男人的前任,就是呼吸在同一片天都是罪过。”
阮澈说的是实在话,他和阮澄不愧是兄妹,两人对感情的事都看得特透。
“安茹她,她在医院。”聂维扬一边喝酒,一边把之前的事,还有今晚的事都说出来,只是叮嘱好友,不要再跟别人说,毕竟是涉及到了隐私。
阮澈听得瞠目结舌,有些不可思议地说:“这安茹倒是厉害,忍了这么多年,怎么今时今日才跟你说?不会真想跟你有点什么吧?”
“怎么你也这样说?”
“不然呢?你老婆说得不错,凭什么三番两次来找你,肯定是见你再婚了她却还单着,心有不甘了,不来搅局显不出她重要。安茹那种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半夜里打给刚新婚的前夫,任谁都要生气。我说你也不是那种分不出好歹的,现在怎么当局者迷了?还是安茹流产过,你愧疚了?”阮澈一针见血的本事,比阮澄有过之而无不及。
聂维扬别开眼不说话。
“不会吧……兄弟,我劝你一句,快把不必要的同情心收起来。如果你知道她宫外孕流产还坚持离婚还不管不顾,那是你混蛋,可是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不罪,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见安茹缺胳膊少腿的,现在出了问题,与你有什么关系,是前妻重要,还是老婆重要,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知道。”聂维扬叹了口气,又觉得这酒怎么喝了那么多也没点反应,他反而更加清醒了,“我就是气她说话没个分寸,最近她别扭得厉害,动不动就跟我闹,我有些招架不住了。”
阮澈没好气地赏他一白眼:“你以为娶貌美如花的妻子是那么容易的?女人不都那么情绪化么?她对安茹的反应那么激烈,也是因为紧张你,还是回去哄哄她吧。”
不过聂维扬还是没回去,他喝太多酒,不合适开车,又怕程佑宝更反感,直接就去了阮澈那儿眯了一会儿,他们哥俩的身材差不多,就换了他的衣服,第二天就直接去上班了。他给程佑宝发过短信,她也没回,不知道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白天聂维扬让赵宏准备了些东西,借了中午休息时间去了躺医院。
去了才吓了一跳,安茹在外人眼里一向是艳光四射自信十足的,哪里是现在这个躺在床上面容苍白形销骨立的女人。他们也才几个月没见面。
安茹见了他就是哭,一直嚷着不想做手术,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说帮她联系更好的医生,国内没有就去国外找,然后再做一次会诊。
好说歹说安茹总算冷静了一点,又神经兮兮地说不能让别人知道。
聂维扬叹了口气,觉得她这辈子什么都赢,就输在好强上。
可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晚上有个饭局,是他老领导荣休,不能不给面子,一时被多灌了几杯,回到家已经很晚,本来他还打算跟佑宝再好好谈谈的,可是身上味道不好,家里安安静静的连灯都没开,想着佑宝可能睡了,就去了外间的浴室洗了倒头就睡。
他以为改天再说也是可以的,却不知有些话可以晚,有些解释却不能迟。
程佑宝在房间里一直等他回来,她今晚让保姆阿姨不要来,自己做了一桌子的菜。
她觉得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事情大家就说。
她忍住不让自己想他昨晚去了哪里,是不是见了安茹。
可却等来了他晚归,还不回房。
程佑宝走出来,看了书房一眼,又下楼去了厨房,把留的菜抖倒到了垃圾桶里。
要是糟糕的心情也能这么轻松地倒掉就好了。
☆、剧烈
程佑宝一夜辗转反复,快天亮才睡着,聂维扬却要一大早起床去上班,临出门前不放心,还去看了她一下,见她在熟睡,心稍微安了些。
阿姨来打扫了卫生,又做好早饭,到房门口叫了声程佑宝,程佑宝推说没胃口,午饭也不用做就让阿姨回去了。
她起床以后就觉得很不舒服,以为是没吃早餐的缘故,就自己煮了碗面,哪知才吃了两口就想吐,可能是这几天心情太差,她又接着睡了,越睡头越疼,总之浑身都不对劲。
程佑宝发现自己很没出息地开始想聂维扬了,算前算后也两天没说上话,想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哄哄人的话,也许自己就会舒服了。她从未在他上班时间给他打过电话,就因为这个想法,在今儿破了例。
电话好长时间才被接起来,然后就听见聂维扬低沉的声音:“佑宝?”
程佑宝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先打给他,是不是就代表自己先低头了?
聂维扬似乎等不及,又问:“佑宝,打给我有什么事?”
程佑宝一肚子想和好的好话,听了他不耐烦的语气,说出的话也变了味儿:“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
安茹还三更半夜打给你呢,怎么不见你不耐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从会议里出来的,要不等我回家再说?”聂维扬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所以放软了声音,心里却是高兴佑宝主动找自己。
程佑宝就想听听他的声音见见他而已,哪有什么事,就嘀咕说:“你中午回来吧,我来做饭。好不好?”
和好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聂维扬却犯了难,中午他约了安茹的父亲,有了阮澈的提醒,他也觉得再和安茹接触不大妥当,可是丢下安茹自生自灭不厚道,所以就找了机会跟她家人把事情交代好,就算关系不好,毕竟还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总会照顾得到。
他想了想,就放缓语气哄道:“中午真不行,还有要紧的事要去办,我晚上早点回家。”
又是这一句。
不过再多说也没用,他做了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
程佑宝又些丧气,“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好没意思。
聂维扬瞪着手机好几分钟,奇了怪了,怎么好声好气跟着丫头说话,她还是那样?
走廊那边赵宏在给他打手势,提醒他该回去主持会议了,他叹了口气,暂且把家事放下。
先前是忙结婚,现在是为了空几天假期陪佑宝去旅游,工作都成山了,虽然换了地方出差少了应酬也不多,可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程佑宝知道自己就是无聊、寂寞,想要人陪,精神不好,也没心情去找工作。她不想这时候回娘家,怕爸妈担心,聂维扬又没空理她,打给阮澄是关机状态,倩倩呢则是一直不接电话。
她突然觉得世界好像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似的,她只是结了婚而已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脑袋又疼了,她精神不济又躺回床上,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她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勉强看一下时间,居然又睡了三个小时。
她觉得自己这回是真的病了。
房间的窗帘都被她拉了起来,所以屋子里漆黑一片,倒是像黑夜,她人一不舒服就心慌,难受得跟什么似的,想喝水,却胡乱地摸到床头柜搁着的手机。
矫情就矫情,娇气也娇气,程佑宝再一次拨通了聂维扬的电话。
“喂?”这次聂维扬很快接起来。
程佑宝直接就说:“你现在回来行么?”
“我不是说了么,我现在有点事,我晚上就回来了啊。”聂维扬好声好气地说,可是有旁的人在场,又不好哄得太过,那人还是他的EX老丈人,各种尴尬。
“我难受,想见你。”程佑宝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呼气,觉得心里堵得慌。
“怎么难受了?不舒服?可是我……”聂维扬一听她说难受就皱眉,还担心着,话没说全。
坐他对面的人就开口了:“维扬,是不是家里有事?你先回去吧,小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说着似乎还隐隐叹了口气。
可能是他们周围的环境太安静了,以至于连电话另一端的程佑宝都能听到那个人说话,声音很沉,像长者般徐徐而至。
小茹,可不就是安茹?这个名字像幽灵一样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程佑宝的生活里。
她听见聂维扬礼貌地和那个人说“没关系”,又对自己说:“我等下就回啊。”
“你忙你的吧,我没事。”程佑宝忽然觉得无所谓了。
聂维扬他知道佑宝不喜欢安茹,他自己也不喜欢和安茹牵扯不清,就把自己联系到的医生还有一些资料全部交给了安茹父亲,就此不再沾手安茹的事。
他惦记着佑宝,下午从茶座出来就电话交代赵宏办几件事,自己则开车回了家。
偏偏遇上全城大堵车,移动的速度比龟爬还慢,期间打了几次给佑宝想问问情况,可她手机不接,家里电话也不接。
等聂维扬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了,他发现屋里的灯全开了,客厅的,厨房的,走廊的,照得比白天更亮堂,佑宝的白色手机在客厅茶几上,怪不得。
他把外套,包,领带都扔沙发上,直接去回了房。
房间里也所有的灯都开着,聂维扬觉得奇怪,看见佑宝蜷在床上,喊她她也不应,他走过去,却发现她是醒着的,看来是又生气了。
他伸手想去摸摸她的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他总喜欢做这个动作,佑宝也喜欢他这个动作,她觉得很温馨,可是这回她避开了。
他也不在意,轻声问:“你怎么都不接电话啊,阿姨怎么没来做饭?”
程佑宝没理他。
“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吃辣的或者吃海鲜吧,你最喜欢的,不过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先请家庭医生来?”聂维扬仔细瞧了瞧她的脸色,是有些苍白,也让自己尽可能耐心地跟她说话。
可程佑宝依然没反应,她又想吐了,就想下床,可聂维扬像座山一样拦着。
“那晚就那样走掉是我不对,你说的话……我也是气头上,有些不理智,不过现在好了,事情都解决了。”
他以为他说了,程佑宝就会像从前那样高兴回来,要不就念他几句,或者像上回那样要他做些滑稽的事情解气。
可真的不是事事都可以在人的掌控之中的。
程佑宝连眉眼都没抬,只是面无表情地说:“走开。”
他和安茹之间的事她没兴趣知道。
聂维扬眉一皱,不太习惯这样的她,还是耐心地说:“丫头,咱们好好说话,你别这样跟我置气,我心里不好受。”
“你不好受?”程佑宝听了他的话,突然歇斯底里开来,猛地推开他站起来,又眼前一花跌坐回床上,“我比你难受一千倍一万倍!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没设防的聂维扬被推倒在地,狼狈地爬起来,瞪着她问:“我怎么不在乎你了?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你一不高兴我都得担心半天,哪次不是我低头哄的你,倒是惯得你不像样。”
程佑宝摇了摇头,他还是把她当做不懂事的丫头,而不是妻子,以为哄哄就万事大吉。
她苦笑:“我是不像样,自从结婚以后,我的一切都不像样了,能怪谁呢?”她自己选择的,必须自己负责。
妈妈总说她结婚太早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只是她的自嘲在聂维扬耳朵里听来,就是跟他结婚不好,本来还耐着脾气的,也不悦起来。
见她还是想避开他,他非拦着:“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了。”
“我现在不舒服,不想和你谈!”程佑宝回瞪着他。
这样怒气腾腾,丝毫不想让的模样哪里像个不舒服的?就是心里不爽也不能拿身体来开玩笑让人担心啊!
他紧赶慢赶回来,一路担心得要命,打她电话又不通,真怕是出了意外,他没想过要回来跟她吵架的,可脾气再好的圣人也会有火。
他似笑非笑:“反了你了,今天你不想谈也得谈!”
程佑宝最讨厌他这种强势的模样,今儿个把所有的情绪都爆发出来,往床上乱抓,抓到枕头扔枕头,抓到了书就扔书,她头发也没打理,披头散发地闹着,像换了个人似的。
直到聂维扬躲闪不及被一本硬皮封面的书砸到了,摸了摸,还擦破皮出了点血,他终于止不住怒气,怒喝了一句:“程佑宝,你闹够了没有?跟个泼妇似的!”
程佑宝被他呵斥的声音吓了一跳,再下意识地看向梳妆台,镜子里照出自己的样子,又丑陋又可悲,可不就是一个泼妇?
恶极而弱极,她其实是没有信心,她一直想和聂维扬站在同样的高度并肩而行。
他为了她调动了工作,婆家那边嘴上不说,可她知道多少是有些不赞同的,从前方调到后方,跟她在一起反而扯了他后腿。
所以她努力看书,所以她努力练英语,所以她学习一切当妻子应该做的事情,也是为了他,想把自己变得更好。
可现在她没有方向,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感觉像揠苗助长了一样。
她正游离在自己思绪里,就听见他说:“佑宝,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果真是结婚太早了!”
这样无理取闹的她,让他精疲力尽,不知道怎么面对,在结婚前他们一直相处得很好,怎么才结婚就出了问题。他喜欢的是那个爱笑、爱撒娇,偶尔鬼灵精却又善解人意的程佑宝,而不是这样敏感多思歇斯底里动不动就和他闹的程佑宝。急着跟她结婚,是想和和美美的在一起的,天天这样吵,还不如不结。
“你后悔了是不是?”程佑宝此时此刻觉得声音不是自己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这样想的!安茹和你一样强势,所以你们才过不下去。你看似温文,实则霸道,就想找个听你话的女人。你别瞪我,你自己承认的,你喜欢听话的女人。刚好我出现了,我口才没你好,家世没你强,又没有感情经历,年纪小,你说什么我都听,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可惜现在结婚了天天朝见晚对,才发现我没有你想象中的乖巧,我也有所有女人的通病,会闹会吵,根本没变成你理想女人的样子,所以你失望了,对不对?”
她从来没有说赢过聂维扬,她一直觉得说赢他是不可能的事。
这次她也希望他马上引经据典反驳她,告诉她她说错了,可他没有。
程佑宝就觉得他是默认了。
“你还真后悔了……”她失神地重复着,脚上跟踩棉花似的,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聂维扬反应过来,上前扯着她的手:“我不是后悔,你想到哪里去了?”
可惜晚了。
程佑宝的心被他的沉默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治愈的。
他见她不对劲,就拦在门口,程佑宝就躲到浴室,怎么喊她也不开门。他是真后悔了,不是后悔跟她结婚,是后悔跟她吵,她才那么点大,以前在学校还好,现在毕业了,最近经常一个人在家,他工作又忙,闹情绪也正常,她吃安茹的醋,就是在乎他,跟她吵什么?
因此他就在浴室门口一直说一直哄:“佑宝,我错了,行了不?你先出来好不好?”
里面的人儿一开始没有声音,后来越来越大声的哭声,让他惊心动魄,当下什么也不管,直接把门撞开了。
偌大的浴室,程佑宝就蹲坐在马桶盖上,哭着呢喃着什么。
聂维扬走过去要抱她起来,她拼命挣扎,又是抓又是挠,也在这时候听见了她在说什么:“我要哥哥,我不要你……我要哥哥,我不要你……”像被魔怔了一样。
他一碰她,她就大叫,可又不能一直让她这么哭。
三十六年来,聂维扬第一次觉得自己做人失败,做丈夫更是失败。
程佑宝还是哭,都大半个小时了,聂维扬担心出问题,最后不得已,他打电话把程佑安叫来。
程佑安本来还在公司赶设计的,一听聂维扬的话,立马丢下所有的工作,飞车赶到了他们的公寓。
聂维扬给他开的门,他本来还能忍得住气的,可是当他被领到他们狼藉的卧室,再看到哭成泪人儿的妹妹,程佑安的火就再也压不住,朝着聂维扬就是一个拳头。
“你TMD的都对佑宝做了什么?”程佑安咬牙切齿,连脏话都出了口。
可他没等聂维扬解释,心里担心佑宝,忙过去:“宝宝,哥哥来了。”
一直埋头在膝盖哭泣的程佑宝这才抬起头来,看见大哥熟悉的温柔的脸,泪水落得更凶,扑到他身上:“哥,呜呜,哥,快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程佑安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心都要疼死了。
现在他连杀了聂维扬的心都有。
“走开。”见聂维扬不想放人,程佑安就说了这么冷冰冰的两个字。
两兄妹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佑宝是我老婆。”
程佑安只回他一个轻蔑的微笑,悄声在佑宝耳边问:“宝宝,跟哥哥走吗?”
程佑宝点头再点头。
聂维扬失望地抓着拳:“佑宝,我错了,你留下来好不好。”
程佑宝沉默了半晌,聂维扬以为她回信转意了,哪知她开口了,却是对程佑安说:“哥,我们快点走吧。”快点离开伤她心的他,离开这里。
这句话,足以回答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比和大家约定的时间晚了,实在抱歉,其实结局写是写了,就是一直不满意,在反复修改,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希望能写好,请大家见谅,等两只和好了就是结局啦。
这章过后肯定有人要骂聂叔的,他毕竟让佑宝伤心了。不过聂叔的心情其实很容易理解,他没想和前妻纠缠不清,只是有一份责任感,以为帮个忙而已,佑宝反应太激烈了点。一直以来佑宝就像他发现的璞玉,他满心欢喜,还想把佑宝雕琢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再好好地呵护,可是他忘记玉也是有灵魂的,他不是神,不可能事事如他所料。
可一巴掌拍不响,佑宝这边也是有问题的,她太年轻,又一直是被家人宠着长大的,第一次恋爱就是和聂维扬的,没经历过挫折,前面就有亲说佑宝太小白,那是环境造成的,正是她这样的性格,才对了聂叔的口味呀。如果留意细节,还是能发现她也一直在成长的。然则她毕业了,又没去工作,本来就单纯的生活圈子一下子变窄了,又因为某些事变得情绪化,夫妻矛盾就来了。
可是每一段感情都得经历过风雨才能见彩虹嘛,各位要相信聂叔能力挽狂澜哈。
磨合好了,婚姻就是爱情的延伸,磨合不好,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说这么多,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完全写个宠文不是不行,那样更轻松。可我前面也讲过,小言之余也想现实一点点,把自己看到的体会到的融进书里,如果能得到大家的共鸣就更好了。
☆、怀孕
聂维扬一直跟到电梯口,几次伸手想去碰程佑宝都被她就躲开,她也不肯再跟他说话,只趴在程佑安肩窝处不停地哭,那低低咽咽的声音听得人心都揪了。
电梯一到,程佑安快步走进去,聂维扬还要跟,被他狠狠一瞪,冷笑着骂:“你还有脸跟来?现在会心疼了,早干嘛去了?假惺惺!”
聂维扬紧握着拳,抿唇不发一言,任由电梯叮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屋子里一片狼藉,聂维扬心神都被带走了,走路也不长眼,被地上的东西拌了一下,人跌坐在了地上,整个屋子的灯都开着,所以他一眼就看见拌着他的罪魁祸首。
原来是本书,是关于外交知识的,再看看周围地上还散落了其它几本,无一例外都跟他的职业有关系,这是佑宝在家常看的书。
为了他而看的。
聂维扬的眼里有了潮意。
她一直都是个懂事的丫头,自己怎么舍得说她不懂事呢?
灯那么亮,心却是冷的空的,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是害怕是寂寞了吧?她喜欢热闹喜欢被人哄,这些他通通都知道,怎么就沉不住气跟她吵呢?
他说过要对她好的,他还承诺要当个好丈夫,显然已经不及格了。
他苦笑了一下,耙耙头发,头一回有些束手无策。可没一会儿他就一股脑儿爬起来,抓了车钥匙就往外跑。
等回过神,聂维扬的人都到了程家楼下,可是看到佑宝的房间是暗的,他就联想到,以程佑安的性格,极有可能不会带佑宝回家平白让岳父岳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