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们很可能就没有办法挽回了，你想过这样的可能吗？”
“……即使如此，回到过去，我还是会选择走。”
张小沫无力，手抬了抬，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最终放下，胸口始终堵了什么，“你就……你就不能四年之间联系我一次？即使一次也好，必要四年之间全无音讯，让我难过，也让我们的未来变得渺茫吗？”
“……”
“你……”小沫有些艰难，“你就不在意会失去我吗？”
“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我只是……”男人始终有些不善于表达自己，有些急切，却还是努力道：“只是……我不知道要多久时间。”
“……”
“我不想让你一直空等着，期盼着。”
“你是白痴吗？！”张小沫弯下身，手挡住脸，却止不住眼眶里掉下的东西，还有抽噎的声音。
顾远游赶紧抱住她，蹲下来，为她拭泪。张小沫却推开他，没有推开，只能撞在他肩上抽抽搭搭地哭，“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没有遇到他之前，她何曾这么悲伤难受过？
顾远游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对方的背。
张小沫泪眼朦胧地抬眼，男人脸上虽无表情……眼神却好像让她感受到了温柔与心疼。张小沫笑了，一边笑，一边哭，顾远游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不知所措。
张小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到手机震动，接着是铃声，不是自己的，那就是顾远游的。小沫理了理情绪，心里准备了一下，才拿起手机找顾远游。
“电话。”张小沫说。
顾远游在洗碗，冲掉手上泡沫，一时找不到什么东西擦，张小沫立刻抽了两张抽纸给他。
“什么事？”顾远游问。
“远游……”苏珩语重心长，又十分无奈，“你真的就打算这样和小沫耗下去？明明你们两个都想着对方，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在一起？远游，当初你说是当时自己的状态没有资格……”
顾远游只一句话打断苏珩，“我在她家。”
“什么？”苏珩一时还没听清楚。
顾远游有耐心地又重复一遍，“我在小沫家里。”
“……”苏珩朝天翻了个白眼，那她在家里整整担心两天算怎么着？
“昨天在办公室，是因为有许多员工在场，不方便。”
“…………”苏珩一口气提上来下不下去，她在这里干着急，原来顾远游却是早有了打算。
“然后当天夜里，我就找小沫了。”
“你！”苏珩想生气，却始终对他生气不起来，“也不和我说声，害得我白担心！”
“……对不起。”顾远游很少开玩笑，这句显然也是认真的。
苏珩抿住唇。
“关心则乱，如果不是你把我说醒，我也不会再下决心找小沫。”
“你和她……和好了吗？”
顾远游往张小沫卧房望一眼，虽然门没有关，但也看不到床上小沫的情景，远游眼神柔了下来，语气不自觉地温柔，“还没完全。但是，应该快了。”
苏珩深吸一口气，真心道：“远游，恭喜你。”
若说张小沫之前心里还有道坎，现在那道坎，确实是已经有些动摇了。
一旦立场变得不坚定，小沫就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顾远游。心里是喜欢他的，但又好像两人之间隔了什么，让小沫不是那么自在。
顾远游洗完碗，又陪了小沫一会儿，到九点的时候打算走了。
两人之前相处不是很融合，小沫自己也知道，想一下，就好像是过去刚刚和顾远游从“室友”转变为恋人时的状态，不，应该说比那时候还要怪异一些。
顾远游却好像不在意，小沫犹豫了一会儿，“我送你到门口吧。”
顾远游说：“好。”
两人走到楼下，顾远游的车就停在前面，顾远游转过身，“那我走了。”
张小沫点头，“拜拜。”想了想，又说：“路上当心。”
顾远游只走出两步，又回头，“明天……我来接你吧。”
“不用了。”张小沫笑，“太麻烦了。”
一时都是沉默。张小沫也觉得自己太生疏，补救道：“我是说……你还要绕过来，不方便，又累。”
“那……一起吃早饭？”顾远游侧着头，提议说。
“……”虽然不想再次拒绝，但是顾远游家和她两个方向，一起吃早饭必然是离公司近的地方，这样很容易被人……现在两人还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小沫不想太多人知道……虽然，好像已经有挺多人知道了……
顾远游点头，“我明白了。”
“……”他这么说，小沫又过意不去。
顾远游转身走向车，张小沫站在楼梯上，最后还是让他就这么回去了。
☆、80
顾远游把手机落在小沫家，汪明美他们竟然什么都没有问……陈艾与吴翔也算了，汪明美怎么想也不像安分的，张小沫当时还觉得奇怪，结果汪明美到第二天就把持不住了，“嘿嘿嘿。”汪明美笑地极为谄媚。
“……”被她这样笑了一个上午，任谁都扛不住，在茶水间，张小沫叹口气，终于主动开口了。
汪明美更加讨好，一脸八卦，“你和新任？”
张小沫清了清嗓子，正儿八经道：“普通朋友，上我家……借网线来的。”
“……”汪明美震惊看着张小沫，就算搪塞人也没这么搪塞的吧？！
看着汪明美极度纠结又怨恨的脸，张小沫还是没忍住，笑喷了出来，气得汪明美瞪大眼，张小沫总算认真了，拍拍气呼呼的汪明美，搅拌着咖啡道：“我只是……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和他的关系。”
汪明美摇头，“他是做错了事，可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看他现在挺吃你的……小沫，这么各方面条件都顶级的男人可实在不好找啊，不说别的地方，公司里就不知道多少双眼睛觊觎他呢，你竟然还在这里纠结，不乘着机会把握住他，我真是……真是恨铁不成钢呐。”
张小沫笑了出来。
苏珩又来办公室找顾远游，朱佳慧自从上次被苏珩当众人面一讽刺，收敛不少，看到苏珩心里又恨又惧的……说到底，对方是千金小姐，地位比自己高，想难为自己还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
“远游在吗？”苏珩压根不拿正眼瞧朱佳慧，高高在上地站朱佳慧办公桌前，朱佳慧心里不痛快，面上只能礼貌道：“在办公室里。”
“我昨天白天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苏珩完全像来到自己家一样，名牌小拎包随手扔沙发上，翘着腿风情无限，说白了，虽然穿着是端庄了，骨子里还是举止成熟妩媚，面对知心的人才会像邻家小女孩撒撒娇耍耍脾气的小女人。
“昨天手机落小沫家了。”办公桌前认真看文件的男人回答。
“哦。”
“所以昨天才有理由去她家。”顾远游这才把注意力从文件上抽开，似认真考虑道：“今天寻什么借口去她那儿呢？”
苏珩眯着眼睛，“你故意把手机落她家的？”
顾远游点头，“嗯。”
“……”苏珩瞪着眼前依旧冷冰冰，几乎雷打不动的男人，忽然鬼号道：“远游啊……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也是这么黑的一个人！”
“……”顾远游淡定地继续看文件。
顾远游这段时间真的忙，一天八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像拼命被抽打的陀螺似的转动，才不至于占用自己太多私人时间，当然平时顾远游是不在乎自己的私人时间的，可是现在不同。
临下班只五分钟，顾远游把文件放到一边，走到大落地窗前舒展一下身体，因为是五月份，这时间天色依然很亮，办公楼楼层高，几乎上可以顶天，下可以一览众山小，任何人站在这里，应该都会生出俾睨众生的骄傲与豪情。
顾远游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过去心里被父亲带来的阴霾压迫着，看不到其它，可是现在不同了，他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想法，他想往高处爬，站在颠峰，为了自己，为了……她。
顾远游想到小沫，神情变得温柔。
虽然没有借口，但顾远游还是去找张小沫了，在地铁站停下车，在众女惊艳的目光下，替张小沫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张小沫：“……”扭捏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买了通心粉和冰激凌回家，张小沫开门，屋里的人站了起来。
“……”张小沫张了张嘴，抿住嘴唇，过了会儿，还是很低的声音叫了声，“爸……”
“伯父。”跟着小沫进来的顾远游对张爸爸点了点头。
张爸爸看到顾远游，脸上松了松，带点长辈亲近又自豪的笑容，“远游，你来了啊。”
“嗯。”顾远游看向张小沫，张小沫闷不吭声要拎走顾远游手上的保温袋……没拎过来，张小沫瞪了顾远游一眼，顾远游只对张爸爸说：“我先把冰激凌放冰箱。”就这么去厨房了，留着张小沫和她爸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最近怎么样？”这话由父亲对女儿说，多少显得有些生疏。张爸爸脸上不是很自然，毕竟他向来有自己的主见，也没向谁低头过，这次不但是要放下姿态，对象还是自己亲生女儿……
“就这样。”张小沫回答得贫乏。
顾远游回头看二人一眼。
张爸爸点了点头，一时找不到话。
吃晚饭的时候，顾远游说：“不知道伯父吃不吃得惯。”今天比较简单，只是意式空心粉，还有大卖场买的现成的烤鸡。
张爸爸笑道：“怎么会？你别看我这一把年纪，你们年轻人流行的东西，我也是接受的。”
顾远游闻言，礼貌地笑笑。
看他举止如此得体大方，张爸爸心里又自豪又满意，然而转念想到女儿，张爸爸心里又不免黯然了些。
张小沫只是默默地吃饭，不抬头也不说话。
顾远游同小沫说：“小沫，昨天和你说的事……”
“嗯？什么？”张小沫咬着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远游宠溺地笑笑。
张小沫脸上一红，心头一跳，别过头。
“什么事？”张爸爸看到两人反应奇怪，忍不住插嘴。
“过些天家父回国，我想让小沫见见他。”
“你们和好了？”
“嗯。”
“这就好，这就好。”张爸爸欣慰，脸上神情松缓不少。
张小沫用叉子戳着柔软的空心粉，旁边一只手抓住她，小沫看去，顾远游看着她，用眼神示意。
张小沫扭过头，不太情愿。
张爸爸说：“我其实之前就拿了这儿的钥匙……糊涂了也忘记和你妈支一声。她好像后来也来过，还因为没有钥匙在外面等了你一会儿吧？现在我们两人一人一把，都各自保管着。”
“……哦。”回答得并不热情。
张爸爸心里叹气，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
吃了晚饭张爸爸离开，张小沫看顾远游欲言又止，心里没感觉是假的，“你也回去吧。”
“小沫……”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任性？”张小沫问。
“怎么会？”
“你向来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的吧？现在也是，所以不用对我说谎。”
顾远游拧了拧眉，随即神色又温和下来，摸了摸她额头。
张小沫挥开，“不用理我，可能快来了，心里烦躁。”
顾远游被她的直白逗得一笑。
张小沫佯怒道：“笑什么笑！”
顾远游举手做投降状，“好，是我错了，我不笑。”
张小沫横他一眼，脚丫子在墙边无聊地踢啊踢，“越来越贫。”忽然被顾远游从后面抱住。
张小沫心头砰砰一跳，安分了下来。
“还生我和你父亲的气？”顾远游问。
“对。”张小沫也不隐瞒，“真想一辈子都不理你们。”
顾远游垂下眼，“那现在呢？”
“我上辈子肯定欠你的，你说是不是？”
顾远游松开她，张小沫转过身，泄愤一般用手指戳他肩，“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伤心生气。”
“那四年里让我天天难过，就巴望你回来。”
“你回来……也只是恰好遇到我，不是特地来找我的！还对我这么冷淡，却又总是故意接近我，在众人面前显得对我特别，吊着我对我不即不离！”
“……”顾远游第一次，觉得有些无辜……
“你这什么眼神？我冤枉你了吗？”张小沫简直变成小母夜叉，叉着腰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
“还联合了我爸一起骗我！”
“小沫……”顾远游无奈，又心疼。
“不要叫我！”张小沫红了眼，嘴上凶巴巴的，心里却很软。不要这样叫她，这样叫她，她就对他强硬不起来。
顾远游握住张小沫一直不断戳自己的手指，趁势一揽把张小沫整个抱在怀里，*她的瘦削的脊背，揽着她单薄的肩，顾远游说：“小沫，对不起。”
“不要再听到你说对不起！”张小沫忍着不哭，再哭她自己都要觉得丢脸了，恨恨地捶打顾远游几下……始终舍不得，没用太大力。
“小沫。”顾远游微微弯下，额头枕到小沫肩上。
肩上的力不重，轻轻的，让小沫心里软了一片。
“等我父亲回来，你和我一起去见他吧。”
“不要。”张小沫哽着声音赌气道：“你让我见我就见，岂不太没面子了。”
顾远游低声笑了。
因为当初租下房子的时候，张小沫因为某人的关系陷在伤痛里，根本无心打理，以至于一点娱乐的设备都没有，于是顾远游带小沫出门了。
张小沫本来想去打保龄球，但是看顾远游一身西装革履，放弃了。
“看电影？”顾远游提议。
“你俗不俗？”张小沫鄙夷。
“……”顾远游笑了笑，并不反驳。他本来恋爱经验就少，唯一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位，当初还因为开销问题并不常出去约会。
“唔……”张小沫将顾远游鄙夷够了，松口道：“还是看电影去吧。”
顾远游：“……”
看了场电影，还逛了商场，张小沫爱极了顾远游穿上自己挑的衣服的感觉，何况现在大家都赚钱了，不像当初还要顾忌着开销。
拎着七八个购物袋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张小沫沾上舒服的皮座就有些昏昏欲睡了，顾远游看着好笑，为她绑上安全带。
张小沫醒来的时候……木已成舟，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呃……不要误会，是说，她给顾远游带回自己家，她连抗议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不是早一刻醒来，还要给顾远游公主抱地抱进屋子里了……
顾远游看她醒来，并没有立刻缩回手，“要抱吗？”
“……”张小沫身体力行推开他。
顾远游笑了笑。
☆、81
再次见到张姨，张姨对小沫比上次还热情，直拉着她的手又说顾远游性子冷淡让她别见怪，又是询问她怎么隔那么久才来。
张小沫快招架不住张姨对她仿佛对儿媳一般的关爱，求救的目光投向顾远游。
顾远游声音淡，却隐约有笑意，“张姨，不要吓到她。”
张姨惊讶地看向自己照顾了快二十年的孩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身上散发温柔的事实，立刻转惊为喜，看着张小沫的眼光更比之前还多了小心和疼爱，“小沫啊，看来我家少爷是真的很喜欢你呐。你别看他长得那么好看，其实木得很。以前可别说带女孩子回家了，连和异性最基本的交往都少……以前还有哪家小姐追少爷追到门前，却被他直接关在外头呢……”张姨为此还很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现在看到小沫才放下心，张姨那是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张小沫听了，忍住笑，打趣的目光看顾远游。
再次来到这里，情况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当初心里还怨怪顾远游。虽然已经决定放下他，心里还是对他眷念，又被他不即不离的态度弄得焦灼……
然而现在，她和他，又走到了一起，仿佛回到刚刚谈恋爱时的懵懂和新鲜。
张小沫在顾远游的招呼下坐下，后知后觉想到自己去的不是别人的家，是自己……男朋友的家，就变得有些不那么自然，脚丫在柔软的地毯上退缩了一下。
顾远游在拿替换的衣物，“等会儿你先洗澡。”
张小沫又想到，“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顾远游顿住，张小沫想，你看都不事先和我打招呼，这下什么都没有……
顾远游又说：“我帮你去拿。”
张小沫觉得奇怪，跟在他后面，“你的意思是有？”
顾远游转身进衣帽间，张小沫在后面探头，衣帽间面积很宽敞，开放式的衣柜贴着墙壁整整围了一圈，当中有矮沙发座，铺了地毯，正对门的一面正中央嵌了一面大镜子。
“你……”张小沫扫过衣柜，偌大的储存空间，却只有一半是顾远游的，另一半……从宴会礼服到居家睡衣，全是女式的，张小沫看顾远游的眼光变得奇异起来。
顾远游只说：“你自己去拿吧。”
张小沫还是看着顾远游。
顾远游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像过去一样，张小沫没说什么，等顾远游离开，慢慢走到衣柜前，随手取下一件到镜子前比了比，挺好看的，又翻了翻尺寸……张小沫吸了吸鼻子，沉默了。
她在想顾远游是花多少时间积累下这半墙壁的衣服的。她不知道顾远游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她不在的时候，把她尺寸又是她喜欢的类型的衣服一件件买回家。
张小沫放下小礼服，坐到沙发座上，心里百般滋味。
☆、82
洗了澡，穿上衣帽间里拿的睡衣，张小沫直到坐在柔软的床上还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身体向后支撑着，看着天花板流苏吊灯，宛如天上坠落的一簇星辰，碎光闪耀，十分梦幻。
张小沫就这样在床上无聊了好一会儿，也可能其实不是很长时间，只是她心里觉得有些长。
一开始都在想顾远游那半间衣帽间的事，她想……她一开始真的可能错怪他了。他……离开她也不是很轻易的事。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明明那么信任他，现在却……可能开始确实是信任的，只是在时间和现实里被慢慢磨光了吧？
然后又想到她现在就坐在顾远游的床上，顾远游在洗澡……明明不可能听到什么动静，却总觉得好像耳边有洗澡的水声，让小沫一下子有些坐立不安，心头像有小爪子挠啊挠啊似的……此般情况的结果是，张小沫一个没把持住，打了电话给闺蜜张缟缟小姐。
之前因为顾远游的事烦心，发生这些事也一直没想到和缟缟说，如今电话里被缟缟问到详细，才逐一道明。
张缟缟在那头佯怒道：“你发生那么多事却现在才告诉我？！”
张小沫站在落地窗前看窗中映出的自己，嘿嘿装傻。
“嘿你个头！”
“缟缟。”张小沫百年不变的杀手锏，撒娇。
张缟缟原本是开玩笑的气呼呼的，却忽然又沉默下来，她有多久没见小沫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愉悦了？
“小沫，”张缟缟实话实说道：“我现在对顾远游真提不起好感。不过……谁让你这个笨蛋就吊死在他身上了！所以身为你的好姐妹，铁哥们，我只有力挺你了！”张缟缟话锋又一转，“但是如果他再让你难过，这次我真的真的不会再饶过他了！”
“嗯！缟缟，你最好了。”
“那是。”张缟缟很不客气。
“其实……小游他……”张小沫说了衣帽间的事。
“呃……他竟然做这样的事？”张缟缟回忆了下记忆中的顾远游，除了冷还是冷字，很难想象他会做这样的事。
“缟缟，现在想来觉得真不可思议，明明那四年多是这么痛苦的，以为他不会再是自己的了，却原来他都没有离开过我……他记得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他说他刚回家的时候，就和父亲说了我们的事……我……”小沫几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像是喜，又像是酸，“很多事，如果不是小游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刚重逢的时候，我……真的很怨他，然后选择让我们都痛苦的方式相处……”
“你那也是人之常情啊……”张缟缟理所当然安慰小沫。
“不过，小沫，顾远游这样的性格，你真的要做好心理准备。”
张小沫笑，“我会的。”
“就知道你会的，你这个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大傻瓜！……不过你回头了，你和顾远游也就完了……哎，感情这事，真说不清。”
和张缟缟打完电话，张小沫觉得心里舒服不少，虽然自己有做的不对，但谁又没有一个处事不当的时候呢？何况感情，本就是情到深处，难以理得清楚。
张小沫抱腿坐在床上，傻兮兮地笑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要看的是将来，世上有多少恋人能破镜重圆？这是莫大的缘分，如何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张小沫想，回去后去找父亲吧，告诉他原谅他了。虽然还是不认同他的做法，但到底是自己亲生父亲，又能怎么怨怼？她不能再那么不懂事伤害关心自己的人了。
“在想什么？”温热还带着湿气的气息从后面冷不防扑来，吓张小沫一跳，转过身，是顾远游。
宽松柔软的真丝睡衣，头发没有完全擦干，贴在额头微微滴水。
“吓我一跳……你走路没声音？”
“是你想事情太出神了。”
“没有。”张小沫反驳，“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回去找父亲。”
“决定原谅他了？”
“嗯。”小沫鼓了鼓嘴。
顾远游忽然从后面环住张小沫，胸膛贴上她的脊背，顿时他清冽的气息与刚洗完澡的湿热气都扑了上来，小沫不自在，拨了拨对方环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讷讷道：“干吗？”
“小沫。”顾远游呼吸简直喷到小沫耳垂上，小沫险些跳了起来，“干吗？！不要离我这么近说话。”推不开顾远游，倒是顾远游握着她的手，轻轻笑了。
“我会温柔的。”
“什，什么？！”张小沫目瞪口呆，反射弧慢了好几拍，才想到要爬开，又被顾远游一带，跌回他怀里。小沫气愤地瞪他，却看到他脸上温柔带着笑意，眼底的那些碎光简直要让她醉了一般，温柔又动人。
“……”张小沫红了脸，总算不挣扎了。
事后。
“你，你，你竟然不带套！”张小沫把自己裹严实了气愤地踢顾远游。这次没再顾什么舍不舍得，用了实劲打出去的。
“怎么了？”顾远游平淡得很。
张小沫气得脸红，过了半天才吞吞吐吐指责道：“你，你，万一有小孩怎么办？！”
“……”顾远游扑哧笑出来。
张小沫又羞又恼，“笑什么？！”
“有了那就生。”虽然还是在笑，声音却听起来很认真。
“谁要生你的孩子……”张小沫在被窝里蜷成小虾米，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嘴角却不自觉偷偷上扬。
顾远游贴上她，抚摩她肚皮。
张小沫不留情拍开，“我才不要做未婚妈妈。”
“哦。好啊，那我们明天结婚？”
“你这是求婚？！”张小沫一脸不敢置信。
顾远游点头。
“你敢再没有诚意一点吗？！”
顾远游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请原谅我无耻的拉黑幕第二天的行为OTZ
☆、END
于是隔一天下班的时候，一大捧纯白色的白雪公主玫瑰，在众人既艳羡，又八卦的眼神下，被送到张小沫手上。
张小沫：“……”
“小沫，是谁啊，攻势这么足？”汪明美绝对是明知故问，还挤眉弄眼打趣张小沫。
张小沫想到昨天和顾远游的戏言……一脸黑线，如果她有一星半点记起顾远游的行动派，绝对不会说那种话啦，太坑爹了！
“蓝宝石吗？好漂亮！”徐景惊呼。
张小沫自然也看到花丛中静静躺着的宝石，晶莹剔透，光华闪耀，本来以为只是裸的一颗宝石，没想到伸手一取，竟然拉出一串？！
“哇。”本来以为只是一颗宝石，虽然贵重，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却没想到是一整串，这下周围同事都把持不住，惊叹一声，围了过来。
项链坠了大大小小六颗蓝宝石，梨形切割的宝石宛如一滴璀璨的蓝色眼泪，最大一颗宝石垂在正下方，而刚才躺在玫瑰花中的宝石是其中最小的。宝石由浪花形铂金连在一起，浪花形状丰满，线条繁复，镶满耀眼的钻石，浪花之间偶还有两朵宝石做花瓣钻石做*的小水花，整条项链就让人想到日光下波光潋滟的海，璀璨又神秘，变化无穷，极尽闪耀。
“这得多少钱……”汪明美没了刚才的轻薄，看着那串价值无法估量的项链，失声惊叹。
“……”张小沫无语，吸了一口气，忍……再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张小沫抓着项链冲出去，吓得汪明美在后面大叫，“小沫，这是蓝宝石不是玻璃啊！你要温柔啊啊！”
张小沫本要一口气冲到顶楼办公室的，正好到电梯口的时候，接到顾远游电话，约小沫到外面，小沫心道，好啊，在办公楼里教训你还不方便呢，去外面，去外面还不是方便我？
张小沫气愤地拉开车门又“砰”地甩上，提起一口气，刚想指责，然而对上男人仿佛比手中蓝宝石还深沉又耀眼的目光……张小沫那口气，很没骨气地歇了……
吸了吸鼻子，小沫面有不甘，恨恨瞪着后视镜，好象这样能让心里平衡点。
顾远游道：“怎么了？”
“怎么了？”张小沫提高声音，把手中项链拍到顾远游身上，已经抽回手了，忽然想到之前汪明美的提醒，又紧张地瞄了一眼项链，还好，没有因为她的粗鲁寿终正寝。
“干吗送这个给我？”
顾远游眼睛低着看项链，慢慢又抬起来，明亮又专注地对着小沫，“不是你昨天说我没有诚意的吗？”
张小沫马上跳起来，“诚意，我要的诚意又不是……又不是这种……”声音渐渐低下去，小沫扭开头。
顾远游笑了，明白了她的意思，“你不要误会了。”
“嗯？”
“我并不是用礼物表示我的诚意，我也知道你不想要。我只是实现我过去一直想做的。”
“？”张小沫一时没明白。
“我想给你最好的。”
“……”张小沫郁闷地别过头，低声反驳，“我不需要。”
顾远游叹气，“好，我知道，你不需要。”
“下次不要再送这种东西，尤其当那么多人的面……”
“好。”顾远游嘴上妥协道：“这个就当我给你的结婚礼物好吗？”
“不好！”张小沫一口否决，“我还没答应嫁你呢。”
“小沫。”顾远游口上不同她争，伸过手臂搂住她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女孩子的肩很薄，很瘦削，让人忍不住想去保护疼爱她。顾远游闭上眼睛，而他在这世上最想保护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感情很奇妙不是？如果在五年之前告诉他，他会为一个人魂牵梦萦，甚至向父亲争取，他决不会相信。
然而这五年之间，遇到她，他却这么做了。
离别的时候很痛苦，虽然他不断努力，一边想着她不断往更高的地方爬，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野心，也让他觉得很充实，比过去任何时候只是为父亲的指示做事要来得充实，骄傲，然而这也掩盖不掉没她在身边，心里空荡荡甚至痛苦的感觉。
他想他这辈子都是不可能把心思说得很白的人，他不会亲口告诉这人离开她他有多么难过，他有多么爱她。但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长，他会身体力行将这份感情转达。
☆、番外1
张小沫要被顾远游带去见父亲，那时候距办公室送花风波已经过去一个月。
一个月一个人的生活会有多少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
对于张小沫而言，就是和顾远游越发亲近融洽了，还有周围上至办公室上司同事，下至亲戚邻居，都知道她有个年轻有为，又风度翩翩的男朋友。当然达到这个效果，其中也少不了顾远游推波助澜的作用。
彼时苏珩已经和张小沫成为好友，偶然听小沫抱怨此事——有个优秀的男朋友固然好，但是男朋友太过优秀，周围人总少不了七嘴八舌的一些关心，一次两次也罢了，长此以往，小沫可实在吃不消。
于是苏珩某日将此事转告顾远游。
顾远游喝了口新鲜煮的咖啡。
“你也是，就不能低调点？在办公室当众来这么一出，害现在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俩的事了，小沫可苦恼得要死。”苏珩显然完全忘记自己当初推顾远游当众向小沫道歉的事了。
顾远游平淡道：“我觉得很好。”
苏珩顿住。
顾远游目光没有离开过电脑显示器，“这样大家都知道她是我的了。”
“……”苏珩最近可谓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顾远游改观了……
顾远游忽然说：“明天父亲就要回国了。”
“……”苏珩吞下刚才的惊讶，担心地说：“你没事吧？”
“什么事？”顾远游奇怪，过一会儿明白过来，温和地摇摇头，“没事。”
“我和他……关系，应该比以前好了。”
苏珩叹气，这样最好不过。
张小沫坐在顾远游身边，有些不太安定。看着景物在车窗外呼啸而过，碰到红灯停下，人行道上有一对小情侣，很年轻，大概上高中，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牵手青春洋溢。
张小沫撑着下巴，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
顾远游侧头看了看她，跳到绿灯，推挡踩油门。
张小沫右手换左手，继续撑头，心里说不出，有点复杂，还有点小紧张。
“怎么了？”顾远游还是问出口。
张小沫大大叹口气，脑袋耷拉下来。
顾远游轻笑，抽空摸了摸她脑袋。张小沫拍下来，“认真开车。”
顾远游点头。
“小游。”没一会儿又坐不住，张小沫撑着真皮座椅转向顾远游。
“怎么？”
“你父亲……我真的要今天见他？我觉得好乱……都没有心理准备。”
顾远游只吐三个字，“有我在。”
张小沫默，好吧，确实听他这么说安心了不少，可是……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父亲。”
“我一边觉得，他是你父亲，我应当尽力讨他喜欢，可是又想到……你以前那样都是给他逼的，又对他提不起好感。”
顾远游忍住笑，心里暖暖的，“不要在意这些，都过去了。”
“……可是……”她也不想这么纠结的，但是知道顾远游过去的事，顾爸爸在她心里一直就是很让她觉得复杂的角色。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
在小沫苦恼中不知不觉就抵达酒店。顾远游抢过门童依旧为小沫开车门。张小沫以前都不知道顾远游会绅士到这个地步，当然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下了车挽着顾远游的胳膊，走进这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地方。
顾爸爸财势雄厚，排场又足，包下酒店一整个厅，原本在午餐用饭时间应该热闹的地方，现在就一张桌子摆在场地中央，蜡烛，银餐具，无一不精致考究。
顾爸爸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笔直坐在高背椅中，严肃又威仪，两只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看到同儿子相携而来的女人，只消一眼，就让张小沫有种被看透，气势上被压下去的感觉。
张小沫抓着顾远游胳膊的手紧了紧。
顾远游侧过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顾爸爸身边的中年贵妇开口，那是比起顾爸爸显得柔和太多，让人觉得温柔又知性的女人。
“远游，来啦，这个就是小沫吧？长得标致得很，来，过来让妈妈看看。”
甫见面就把两人关系提升到母女，让张小沫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就连刚才被顾父威压震慑到的不自在感也消去不少，顺从地来到顾母面前。
顾母慈爱的目光上上下下把张小沫打量一遍。确实标致的女孩子，当然像他们这样的家世和地位，周围环肥燕瘦，各种各样的美人数也数不过来，最重要的，还是品性。
顾母就见小沫体态轻盈，脸上没有多少脂粉气，举止得宜，眼神清澈，巧笑嫣然，一条紫色丝质小晚礼服轻飘飘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细白修长的腿，成熟之中又见小小的天真，脖颈上的蓝宝石项链顾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肯定是自家儿子挑的。想到自己儿子向来淡漠，自己的事都不见放心上，却为女孩子精心挑项链，可见确实十分中意她。
顾母打量过后，对小沫越发满意，一点架子也不端，热情招呼她坐下。
张小沫乖巧地坐在顾母身边，对着顾母甜甜地笑着，笑得原本就觉得一儿一女更是福的顾母更加心花怒放。虽然不能生一女，但媳妇过门，也算半个女儿，也算了却没有女儿贴在心头上撒娇的遗憾。
顾父这才开口，对顾远游不冷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口气道：“你也坐下吧。”
顾远游依着坐下，只是在小沫旁边。
张小沫看了顾父一眼，怕他不快，幸好，顾父没有什么表示。
一顿精致的午餐，是在顾母温柔婉约的语声里度过的。
张小沫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太开，但可能因为顾远游就坐身边的关系，顾母态度又实在温柔可亲，慢慢就放下戒心，一顿饭用完，可说宾主皆欢。
本以为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小沫在顾父顾母面前很注意礼仪，文雅地擦了擦嘴，眼睛看顾远游，在顾父顾母看不到的角度朝顾远游眨了眨眼，有一件要紧的事办完的轻松感。
顾远游流露笑意，当着父母的面摸了摸她头。张小沫脸上一红，忙不迭抓下来。在他父母面前把她当小孩一样摸头算怎么一回事？
顾母见了，只是笑，顾父开口道：“你们两出去一会儿，我和她单独谈谈。”
张小沫一凛，身体比脑袋快，一把抓住顾远游的手。
顾远游瞥了自己父亲一眼，拍拍小沫的手作安慰。
张小沫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过紧张了，身体放松下来，对顾远游露出笑。
顾远游和顾母离开。
张小沫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才收回目光，理了理情绪，对顾父有礼貌又乖巧地笑笑，“伯父有什么话要单独和我说吗？”从顾远游的描述来看，顾父真的是个相当独断又强势的人，今天见到他，果然如此，就连对家里人都是上司对下属吩咐的口吻。小沫心里灰灰地想，摊上这样个公公……人家还未必同意她过门，将来可怎么办？
张小沫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时候，顾父几乎是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小沫，心里有所思，面上却以严肃的表情做掩饰，恰在此时周围服务员送上了茶水。
张小沫看了微微惊讶，那是很讲究的盖碗茶，听小游说顾爸爸在国外已经呆了三十多年了，没想到会兴这一套。
顾父端起盖碗，将碗盖刮了刮水面的茶叶，缝隙之间看到小沫的表情，也不喝了，将茶碗放下来。
张小沫顿时正襟危坐。
顾爸爸却是放松了身体，将脊背靠入靠背中。
“你认识他有五年多了吧？”
就像之前留她下来单独谈话一般，顾父再一次单刀直入。
“……嗯。”
顾父这次停顿了一会儿，脖子微微仰着，闭上眼睛，让小沫惊讶的是，这个一直散发着强势和威压的男人，此刻竟然流露一丝疲态。
男人手放到桌上，轻轻点着，再次睁开眼睛，眼神里又是固若金汤，滴水不漏的强硬。
“我向来是个很怀旧的人。”
“对一种茶也好，对一个人也好。”
张小沫隐约感猜到他要说什么。
“远游的母亲……是个坚强而又独立的女人。”隔了几秒，顾父又补充，“我是说他亲生母亲。”
“……”
“她很有责任感，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其实这些都和我很像。我也是个固执，很清醒的人。我们的人生，从来都没有迷茫过。”
张小沫只从顾父脸上微微看到倦怠，只有倦怠，但是她想皮表之下顾父心里应该藏了更多平时不为人知的情绪……其实她很惊讶，顾爸爸这样强悍到完全没有破绽的人，竟然会将这么隐秘的地方暴露给她……
☆、番外2
顾父又停顿片刻，像在沉思，眼神落在桌面上，平稳而坚固，“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太过清醒，我们反而没能走到一起。”
张小沫聆听，她有预感，这个人到最后一定会亲口告诉她，他对自己儿子究竟怎么想的。
“她最终选择自己原本要走的路，她为了她的事业和家族离开了我。”男人就连陈述这样一件事都没有动摇。
“我不恨她，因为设身处地，如果要我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愿意。”
“……”张小沫想如果是她，只要小游喜欢她，她一定不会放弃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