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嗒”，猫耳朵还是扣在了顾远游的脑袋上。
张小沫瞧着眼前容貌无比出众的猫青年，顿时不要脸的口水滴答了。
“哇哇，快看，那里有个男人戴猫耳朵！哇，长得好好看！”周围有惊呼声。
“张小沫。”顾远游抿住嘴唇，“你是变态吧？”
“咳咳。”张小沫甩了甩广袖，遮面道：“小游竟然这么说我，我好伤心。”
顾远游扔下猫耳朵转身就走，张小沫捡起猫耳朵头箍匆匆还给摊主，并道了声歉，谁知道才不过片刻的耽搁，顾远游竟完全不见踪影了。小沫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偏偏会场上信号极其不稳定，电话拨过去不是暂时无法接通就是没人接，也不知道顾远游是故意的，还是会场太吵没有注意到。张小沫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找人，走了大半个会场了，却都没见到人。一开始是着急，然后惊慌，不知怎么，慢慢又变成冰冷冷的绝望……
张小沫其实知道自己太关心则乱，不过是一件小事，顾远游不可能为此就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些感觉压也压制不住，她知道顾远游总有一日要走的，可是相处了三个月，她竟然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从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受到他的离开那么接近。想到顾远游会走，想到自己再也找不到他，张小沫难过得快哭了，忽然有人在她身后拍拍她肩，张小沫立刻转过身，一片黄色扑面而来，被贴到她额头上，张小沫要揭，被人按住手，那只手的触感与温度如此熟悉，让张小沫原本悬空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张小沫委屈道：“你跑到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个讨厌的家伙！”
顾远游拉着被挡住大片视线的张小沫到没有人的角落，“你急着找我做什么？”
“你！我看不到你，当然要找你！”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打了……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没人接……”张小沫声音低落下来。
顾远游想了想，“你之所以这么着急，是觉得我走了，不会回来了？”
“……”张小沫垂死挣扎了一会儿，才低低“嗯”了声。
“害怕我离开？”
“……才没有。”张小沫郁闷地鼓起脸。
虽然看不见，却听到顾远游笑声，然后眼前黄色的东西被取下，原来是张道符，不知道上面画了什么鬼东西，顾远游给她解释，“镇僵尸用的。”
“……我是僵尸么？”
“穿着古装还活蹦乱跳的，难道不是僵尸么？”
“……原来你还会讲笑话。”
“我啊……”顾远游有些温柔带着微微的笑意，“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虽然先前是不太高兴，但不会因为这样就走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去就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张小沫委屈地吸鼻子。
顾远游说：“我暂时不会走的。”
“那就是迟早有天要走的？”说完马上闭紧嘴巴，就算是情人、夫妻，都有可能分开，何况她与顾远游什么都不是，“我是说……”想解释，却都无从说起。
顾远游忽然说：“你觉得舞台剧取消可惜么？”
“哎？”怎么忽然说到这个上？
顾远游又说：“魏江和我的体型相差多吗？”
张小沫摇头，“不多，他也挺高的，长相也不错，所以一直是COS部里的主将，缟缟说的。”
顾远游点点头，“我把台词差不多背下来了。”又补充道：“不小心的。”
“……”小游知不知道他后半句很引人羡慕嫉妒恨？
“大概，我可以替代他试试？”
张小沫从以前就觉得顾远游很会看人脸色，总是从别人表情上看出对方想法，以前去买菜的时候……竟还瞧出别人欺负他们面生，故意抬高价格坑他们……那件事张小沫至今回想，还觉得不可思议，顾远游却说，见过的人多了，自然就能看透一些人了。张小沫没预料到，顾远游不仅识人的能力强，自己做起戏竟也十分高明。
虽然从来没有彩排过，台词也有一些偏差——顾远游确实没有特意去记台词，然而胜在他临场发挥好，一点都不怯场，舞台剧可说十分完美地落幕。小沫觉得，顾远游其实和寒归的性格有些相似，都在内心竖了一道墙，什么都藏着掖着，不给别人看到，只是寒归用温和体面的举止给掩饰了，顾远游却是从来不遮掩的，内心冷淡，表面也不愿意与人多相与。
因为剧情不错，COSER表现到位，外形颇佳，道具专业，尤其还有顾远游这样的“美色”坐镇，一上场就吸引了满座惊叹，舞台剧想不成功都很难。事后，章良“哥俩好”地一把搂住顾远游的肩，“小游是吧？你实在太靠谱，太讲义气了！你想吃什么？走，哥哥请你去吃。”
众人一致震惊地看向章良，“章良，你竟然还有这癖好？”
“啥癖好？”章良立刻反应过来了，刚刚还自作主张将人肩膀紧搂，现在简直避如蛇蝎般推开顾远游，还拍了拍衣服怕沾到什么东西似的，“不要胡说！哥哥我只爱软妹子好不好？”
顾远游没有反应，张小沫却向来护短，把自家小孩揽在身后，“章良，不许骚扰我家小游，我家小游这么可爱纯洁的小孩，你想断背找别人，我绝对不拦你的。”
章良大囧，哀嚎道：“小沫妹妹，我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你这样有料的软妹子啊！”
这下轮到张小沫囧了，“呀”一声跳到顾远游身后，顾远游轻轻揽住她，章良毫无意外地被张缟缟一众人胖揍了。
☆、16
顾远游洗完澡出来，张小沫侧坐在沙发上，腿很舒服地舒展着，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动漫展上买回的同人漫画本，翻到某一页忽然笑不可支，看到顾远游来了，小沫放下腿，招呼他过来，“小游，你看，这个Q版同人漫画好可爱，脸都好Q，表情也好可爱！”从背后掏出他们一人一个的鸡仔抱枕，“和我们的鸡仔像不像？”
顾远游随手翻了两页漫画本，兴致缺缺地放下。
张小沫“切”了一声，“不懂欣赏。”
“小游。”
“嗯？”
“你以前学的是什么专业？”
“……金融管理。”
“……哦……”
“你觉得我像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吗？”
张小沫囧，不带读心术的好吧？
顾远游把背靠在沙发垫上，却也没松懈下，仍旧带着几分矜持，“只是见过的人多了。”
“你以前见的都是什么人啊？”
“……”顾远游淡漠地摆弄着茶几上的玻璃杯，“老狐狸。”
“呃……”
“小游，我听缟缟说，你原来工作啦？”张小沫想到这还有些不太好受，她竟然对他的事比他们知道的还少些，明明是同一个屋檐下的。
“……嗯。”
“那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四。”
“哦……”也不是很大，“小游，你什么时候生日？”
“……”
“……这是不可以告诉人的吗？不会是你银行卡密码吧？银行有提示切勿用生日及电话做密码的，小游你不乖哦。”张小沫颇认真教育道。
“……已经过了。”
“过了也可以告诉我。”张小沫猛地一惊，“你不会告诉我的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对生日都这么讳莫如深……她这么怀疑也不过分吧？
“……你漫画看多了……”顾远游想到什么，眼色一沉，忽地从张小沫手中抢走她的漫画，小沫一时不查，很轻易地给他得手了。
“哎，你做什么？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张小沫要夺回来，顾远游却藏到身后。
张小沫瞪大眼，“幼不幼稚？”
顾远游不为所动。
“还给我啦。”张小沫凑过去从他背后掏，好不容易摸到书，却给顾远游抓了开，后来大抵顾远游也觉得烦了，直接将书扔出去，小沫惊叫一声，忙要去拣，她可是很爱惜东西的人，却还没站起来，就给用力一拽，倒到沙发上。顾远游悬空在她身上，两只手一左一右，撑在她头两边，完全把她圈在沙发和自己身体之间。
“小小小游你干吗？”张小沫说话都不利索了，任谁被男人，还是外形这么出色的男人“压到”，都会变成这样吧？
“张小沫。”
“在！”小沫炸毛中，敏感中。
“我是男人。”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小游你不要用这样个姿势告诉我啊最主要近距离看你的脸很有冲击力我已经年轻不再心脏受不起这样的刺激了亚美蝶！（注：日文，住手）”竟然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顾远游：“……”
张小沫：“……”
顾远游扇了扇眼睛，张小沫可以清晰地看见男人浓密的睫毛一根根翘曲的模样，十分精致漂亮……
顾远游说：“既然知道，以后猫耳朵这种东西，能不能适可而止？”
原来还在介意这事啊……张小沫顿时大松一口气，“好嘛，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小游原谅我这次。”张小沫双手合十，大眼睛装纯洁，求顾远游原谅。
顾远游也被她讨饶的模样给逗笑了，放开小沫，小沫立刻一咕噜爬起来，深深呼吸新鲜空气，摸了胸口顺气。
顾远游：：“……”
“我那样，有让你这么不舒服？”顾远游歪头看她。
张小沫不假思索点头，随即又摸摸顾远游的头，“但小游也不用感到受伤，因为小游是太帅了妈妈才觉得受不了。”
“……张，小，沫。”
“到，报告，张小沫再也不敢造次以后长官说东就不敢往西说西不敢往东你叫我沫小张我也绝对不会叫张小沫的！”
扑哧，顾远游笑了。
张小沫看着，跟着一起笑了，“小游。”
“嗯？”顾远游温和……甚至可以说温柔的眼神看着她，面对顾远游这样的眼神，张小沫心脏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着，怕被他看出端倪，张小沫躲避地扭开头，“小游，你对表演有兴趣吗？我是说……演戏这方向？”
“……”笑意从顾远游脸上退了干净，顾远游仰头，手背盖在额头上。
“……”张小沫继续道：“如果你喜欢演戏……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虽然许多人是可能靠门路什么的，可是我觉得你完全不用担心，你外形这么出色，又这么精通表演，娱乐公司一定会主动捧你的。”
顾远游说：“我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可是……我觉得你对台本还挺有兴趣的，表演的才能又这么出众。”
“……”
张小沫期待地等着顾远游的回应。
顾远游最终却只是道：“将来该怎么办，我还没有打算好。”
“……”张小沫不明白，演艺圈这条路不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吗？她相信以顾远游的资历一定没有问题的，他究竟在犹豫什么呢？
“小沫，谢谢。”
“啊？”张小沫不明白他为何向自己道谢。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心意什么的……”张小沫泄气，那玩意抵什么用？
“等我将来决定自己究竟该干什么……我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顾远游的眼神柔和而明亮，“所以你现在，不必替我担心。”
“……”
“你今天跳的舞很美。”
张小沫撅嘴，就算拍马屁，她不高兴还是不高兴……她才不承认自己嘴角不小心翘起来了呢！
“小游，你生日究竟什么时候，告诉我嘛。”
“……六月二十。”
“哦……嗯？！那不是还没过？而且还没几日？！”
顾远游点头。
“那之前为什么骗我说过了？没见过那么不乖的小孩。”
“……”
“二十号帮你过生日。”
顾远游道：“不要紧的。”
“不行。”张小沫斩钉截铁。
顾远游也不再同她争，“那么能不能预支生日礼物？”
“行。”可是她还没准备……张小沫正困惑，顾远游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了怀里。
整个人都被顾远游的气息包围，耳边仿佛还听到他的心跳声，张小沫几乎觉得自己晕陶陶的了……然而过一会儿清醒，那种轻飘飘的感觉又变成……无法说清的怜惜、喜欢……张小沫的手，慢慢，有些小心地伸出去，攀到顾远游背上，将他回抱住……她不是第一次抱男人，之前也抱过成学安，可是感觉不同……抱着顾远游的感觉，就像陷进一堆云朵里，轻轻的，绵软的，十分舒服安心。
“小游。”
“嗯？”
“我想保护你。”
“……”顾远游笑了。
☆、17
张小沫很困，抬眼瞥了讲台上几乎照书读，也不管下面学生的讲师，又看阶梯教室姿势千奇百怪各干各的同学，张小沫越发觉得没劲，打开手机日历，六月二十号，说起来也幸运，前后两天都安排考试，还是比较麻烦的科目，就那天空着，不过该怎么过小游的生日她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张小沫苦恼起来。
“小沫，”陈雪娜打开寝室门看到张小沫略微惊讶，随即明了，“找缟缟吧？她约会去了，出门才不久。”
“啊。”张小沫失望，不过想想也是她自己太疏忽，缟缟现在有男朋友，不会像以前一样没课就只宅寝室里，“早知道我之前和她联络下，白跑了。”
“你找她什么事？拿东西的话就自己拿好了。”
“……不是……”张小沫有些为难。
“哦……那我们也没办法了，下次吧。”
“只能这样了……”
“要不要坐坐再走？”
“不用了，我先走了。”
走出寝室楼，外面日光大好，绿荫浓郁。天气好，张小沫心情也好起来，只是想到自己和室友相处得那么生疏，还是觉得有些遗憾……她表姐大学那时候和室友打成一片，唱K、逛街、通宵、旅游，到现在还保持联系，她却弄成这样，不过这也强求不来，只能说大家磁场不同？
“小沫？小沫！”
张小沫回头，李嘉依旧花枝招展，和她几个不怎么打扮的室友站一起简直鹤立鸡群，看到张小沫，李嘉立刻朝她走来。
张小沫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
“有啊。”
“我们去逛街吧？”
“好呀好呀！”
商场里走了一个小时看的都是男士用品，李嘉一开始兴致勃勃，到后面热情被燃烧殆尽了，无聊地在旁边发呆，看小沫挑得专心，忍不住问，“小沫，你买礼物送给谁？”
张小沫知道她是等不及想逛衣服和化妆品了，安抚道：“李嘉，先陪我看会儿男士专柜，过会儿就去女装区和化妆品区，让你慢慢，慢慢挑，好不好？”
李嘉心思被*，嘿嘿讪笑，解释道：“我很久没买东西了嘛。”
张小沫翻了翻眼睛，她用双手加双脚保证李嘉的“很久”绝对不超一个月。
“小沫，告诉我嘛，礼物买给谁的？”李嘉实在无聊，只能缠了张小沫说话，不等小沫回答，便惊呼一声，“不会是送给成学安的吧？”
张小沫都懒得看她，“你说可能吗？”
“也是，嘿嘿。”李嘉追上张小沫，又道：“小沫，你已经不喜欢成学安了吗？”
“对，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李嘉叹息，“其实成学安条件不错。”
“那也不关我的事。”张小沫满不在乎哼了声，“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这一类了。”
“那你喜欢哪一类？”
张小沫认真想了想，“条件未必要好，尤其是对外表没有要求。”一直面对顾远游，她现在对男人外形的眼光提高一个档次都不止……如果将来把外形的条件看得太重……她真怕自己嫁不出去！
“为什么？！”李嘉几乎惊叫道。
张小沫自顾自继续说：“然后……最好是有些安静的，朴实的，想认真过日子的，可以给我温馨与踏实感的人……”越说越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择偶”标准，张小沫满意地笑了。
李嘉却拿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小沫，你其实穿越了吧？你里面装的是古代哪个旮旯山沟里迂腐守旧的灵魂吧？你其实不是真正的小沫吧？”
“…………”张小沫气愤地走了。
“所以说啊，李嘉气死我了，什么旮旯山沟里迂腐守旧的灵魂，她穿越小说看多了！”张小沫提到这个还郁闷，气愤地狠狠地剥下香蕉皮，用力咬一口。
顾远游笑，把锅子端出来，面条撩进碗里。
“确实不太像年轻女孩子选择男朋友的标准。”
“什么嘛，”小沫郁闷地蹂躏鸡仔抱枕，“我可是认真的好不好？”
“那有比较中意的人了么？”
“没有。”
“反正这个年纪谈恋爱不过随意打发时间的居多，你又才二十岁，不用着急。”
张小沫更胸闷了，“谁着急了……”小沫看着顾远游纤长好看，又充满温暖宁静气息的背影，忍不住叹息，顾远游听到回头，小沫玩笑似的说：“哎，为什么小游就不肯嫁给我呢？这么贤妻良母的小游，如果能娶到该多美好啊？”
顾远游将面碗端到桌上，“好了，吃吧。”
张小沫欢乐地扔开鸡仔，“小游最棒了！”
“生日送什么礼物好，缟缟大神请您解救我，我这几天烦得都开始掉头发了，缟缟，缟缟，生日到底送什么好？”张小沫好不容易逮住张缟缟，毫无犹豫地奴役她为自己做脑力活。
张缟缟郁闷，问她还不如问陈雪娜她们，但看张小沫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给她认真想了，提议几个，却都给小沫否决了。
“那你想送他什么东西？”
“我就是完全不知道才问你嘛。”张小沫泄气地倒在寝室张缟缟的床上。
“……其实你不用这么烦恼，礼物不就代表份心意吗？送什么没关系，只要心意到了，对方感受到就行啦。”
“……我不要……”她也知道一场生日的庆祝，一份小礼物改变不了什么……可是这也是她仅能为顾远游做到的，但凡她能为他做的，她都想做好。
张缟缟烦恼地抓头，看了张小沫无精打采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道：“小沫，你……是不是喜欢顾远游？”
张小沫一下子弹起来，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讷讷道：“我只是想对他好……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小游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存在也就罢了，但是我遇到他，他就在我身边，我当然要对他好。”
“……你干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我能反应不激烈么，这是很严肃的事好不好？！”
张缟缟叹气摇头，“见过折腾的没见过这么折腾的。”
“就是，我家那个笨小孩老是乱折腾。”张小沫最近有些习惯抱枕了，随手将张缟缟的枕头塞怀里。
张缟缟戳张小沫的额头，“我说的是你，妞。”
“我才没有。”张小沫委屈。
“我看你们俩别闹了，就凑成一对吧。”
“……都和你说过了他不想谈恋爱。”
“可是我觉得他很喜欢你。”
张小沫这会儿简直阴郁了，“那是你错觉。”
“你个笨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顾远游对我、对李珂，对社团的人哪个不是冷冷淡淡的？可是他对你就很亲近，还由着你挽住自己的胳膊，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是他妈。”张小沫说完给恨铁不成钢的张缟缟一巴掌拍倒。
张缟缟灭了张小沫，拍拍手上灰尘继续说：“而且你不觉得很萌吗？面瘫、超美形，对别人都很冷淡，唯独和自己亲近，这是多么戳中萌点的设定？”
“设定？”张小沫脸瞬间黑了，“缟缟这不是玩游戏这是你家小妞重要的第二春啊啊啊！”
日子就在张小沫苦恼怎么给顾远游过生日、送顾远游什么生日礼物中悄悄溜走，一转眼就要期末考试了，张小沫为了不挂科，打灯彻夜复习，顾远游偶然半夜醒来，看到卧室里*灯光，“小沫？”
“嗯？”张小沫打开门，原本明亮的女孩子因为严重的睡眠不足有些死气沉沉……
顾远游见她这模样，不由得摸摸她头，“还在复习？”
张小沫可怜地揉了揉眼睛，“吵醒你了么？”
“没有。”
“还在复习……明天考第一门。”
“以后每天都要通宵复习么？”
“嗯。”张小沫幽怨，“不过也没办法，大家都这样的。”
顾远游点点头，“二十号。”
“嗯？”听到近来颇放心上的关键词，张小沫微微集中精神。
顾远游说：“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你说庆祝生日的事？不要。”
顾远游叹息，“不是正赶上期末考试复习吗？又不是小孩子了，一定要过生日。”
听到他冷静平淡的口气张小沫更加不愿取消，“不要，我没关系的，那天正好没安排考试，不出去太对不起老天的美意了。”
顾远游劝道：“听话。”
“你才听话，乖，现在都三点了，快点去睡吧。”
顾远游站在门外想了想，开灯进厨房。
☆、18
六月二十日，张小沫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觉，被闹铃吵醒的时候摸到手机一看，才八点半，哀号一声，立即停止闹铃将手机扔出去，缩进空调被里继续睡。
五分钟，十分钟，张小沫奇迹般自己醒了，猛地坐起来，拣回刚才被狠心丢弃的手机，嗯，六月二十日，她家小孩生日，要为小孩过生日来着。
张小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拖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这才清醒了点，手指在一柜子花花绿绿的衣服上点来点去，想要找件漂亮的，抽出几件却又都不满意塞了回去，小沫站在衣柜前犯愁起来……
过了十分钟，张小沫抓狂了，不就和顾远游出去吗？又不是没出去过，再说，他俩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么久，早各种粗糙邋遢模样都给他看光了，再追求精致有什么意义？！
然而虽然如此想，小沫还是又花了五分钟，最后挑了日式的白色雪纺衫和牛仔热裤，站到镜子前，小沫原本是想看衣服搭配的效果的，却给自己的脸色吓到，严重的黑眼圈暗沉的肌肤……考试复习果然是追求美貌的女孩们的天敌！顶着这张脸出门，就算小游不嫌弃，她自己也觉得对不起群众啊！
张小沫走出卧室，顾远游显然比她起得早，已将自己收拾干净整齐，修长的身体恬然安静地靠在窗边，平淡的神情，睫毛像把小刷子，五官美丽出众，顾远游看着窗户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日光轻轻流照在他身上，明亮而柔和。
听到动静，顾远游回过头，“醒了？”
张小沫点点头，不经意又打个哈欠。
顾远游看了她一身着装，摇摇头，“还是在家里休息吧？”
张小沫说：“不要。”
张小沫吃了早饭后化妆，很素的妆，只是盖了黑眼圈，提亮肤色，修饰了下眼睛，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
十分钟后张小沫从卧房里出来，一脸盈盈笑意，又是那个精神、充满活力的小姑娘了。小姑娘睁着美丽干净的大眼睛，撒娇地扯顾远游的手臂，“走啦，走啦。”
顾远游纵容道：“嗯。”
张小沫先拉顾远游看电影，入场之前买了两杯DQ，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屏幕上庞大壮观的场景，小沫十分满足。
电影结束出场，张小沫感叹，“那个人就是泰坦尼克的男主角呢……以前看泰坦尼克看到他死了，真的觉得好遗憾。如果我是那个女主角，即使是对方的心愿，一定也没有办法嫁给另个人，心平气和地过完余生。”
“希望最后那个结局不是梦，他回到现实回到孩子们的身边了。”
顾远游点头，“想法很美好。”
“……”张小沫怎么觉得这句话听上去不太美好？
张小沫又拉顾远游去南宫梦，别看她对吊娃娃情有独钟……一旦打起僵尸，开起赛车，也是马力全卡，十分勇猛凶残的。
“梆梆梆”，敲了两轮地鼠，张小沫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日被考试复习折腾的怨气都好像发*去了，张小沫一手叉腰，锤子甩到身后，摆成一个十分帅气的POSE，向顾远游抬下巴自豪道：“怎么样？妈妈很帅气吧？”
顾远游无言看了眼游戏机上一个个憨态可掬的地鼠，想到小沫方才往死里敲的拼命劲，一边觉得她可爱，一边又难得同情这些死物。
张小沫把锤头交到顾远游手上，“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打地鼠，揍过地鼠就觉得气也发*去了，小游，你试试吧。”
顾远游敲了最后一个地鼠，自己头上也被敲了一下，回头就见张小沫笑嘻嘻的，双手藏在身后，一只充气锤头因为个头太大，从小沫身后露出半个头。
张小沫睁大眼睛一脸纯真善良，“我是帮你敲掉那只最大最肥的地鼠。”
顾远游看了她一会儿，笑了，张小沫看着他，痴了，顾远游乘机抢过小沫手里的充气锤，在她头上“咚咚”两下，小沫捧着脑袋委屈，“我才砸了你一下……”
顾远游掂着充气锤，“哪儿来的？”
张小沫指柜台，“刚在那里买的。”
“没收。”
“哎？不要……”
“嗯？”顾远游好笑摆弄着充气锤，作势要往某人头上再来一下。
“呜呜呜，你个坏人。”张小沫发出委屈的哭声跟在顾远游身后。
顾远游忽然停下来，牵住张小沫一只手，小沫“破涕为笑”，挽住顾远游的胳膊，欢欢喜喜，比花儿还烂漫。
下午一点吃了午饭，张小沫带顾远游去上次和缟缟去的DIY蛋糕房，这次烤饼干。
张小沫把饼干从烤箱取出来，顾远游站在旁边，两人一起沉默。饼干进去的时候虽然形状不怎么好看，但至少是有形状的，出来成畸形的一大块了。
张小沫宽面泪，“怎么这样，我精心设计的形状。”
“……不哭。”顾远游的安慰向来简捷。
张小沫含泪掰下一块放进嘴里，意外道：“味道还可以耶。”
顾远游的饼干怎么进去怎么出来的，依旧形状精致，个头饱满，张小沫不平衡，“小游，你爸爸妈妈其实都是西点师吧？”
顾远游慢吞吞将烤盘放下，“不是。”
“……”张小沫恨不得自扇巴掌……她不会点到他禁忌了吧？
顾远游却似乎不在意，拿起一块嵌了碎果仁的饼干喂进张小沫嘴里，张小沫咀嚼两下，脸上顿时明媚了，“小游，原来你也不过尔尔。”
顾远游自己也尝了块，又尝了块小沫的，小沫趾高气扬在顾远游面前得瑟，顾远游：“……”十分淡定地将自己的烤盘放到张小沫面前，把张小沫的烤盘放到自己面前。
张小沫目瞪口呆，“你做什么啊？”
顾远游没有回答，只是仿佛水潭般，又深又清澈的目光凝视在张小沫身上……张小沫十分没出息地败了。
☆、19
再去唱卡拉OK，好说歹说，几乎磨破嘴皮子才缠得顾远游唱了首歌。
你轻轻带走我一片思念，风吹落心中空白，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行走，天灰灰，时光也已经漠然。
“小游……”张小沫几乎醉倒在他的歌声里，心里一片泪流满面，老天你究竟有多偏心呐……
“小游，你真的不去演艺圈发展太可惜了，绝对是暴殄天物！”张小沫还是忍不住旧事重提了。
“……”
每次提到这事，顾远游脸色都会改变，张小沫心里叹气，知道这禁忌戳不得……可是为了他好，还是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
“你到底为什么犹豫不决？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未必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虽然演艺圈水很深，但我相信以你的才华和外表……”
顾远游摇头打断她，“不要说了。”
张小沫咬住唇，她一直觉得顾远游的事如果他自己不肯说，她也不要过问比较好，可是看过他的表演听过他唱的歌，她真的为他的才华倾倒，不愿他浪费自己的才能，“小游，究竟是什么事，让你止步不前？”
“……”
“……真的，不能告诉我？”
“父亲。”
“嗯？”
“父亲不会答应。”
“……为什么？”进娱乐圈可以赚很多钱，顾远游又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他父亲……
“他早就为我定好将来的路，每一步……他都已经规划好了，在他眼里，演员和歌手不过是放低自己讨好别人的低贱工作，他不会允许我走出他的安排，更不可能让我触及演艺圈。”
“………”他父亲……到底是有多专制？而且明星都是为人所追捧的，他却这么想，有多落伍？
“小游……”张小沫不想顾远游就因为父亲的专制而被耽误，还想劝说，顾远游却道：“不要再过问这件事好吗？”这已经是顾远游第二次这么说了，顾远游的神情和声音都是温和的，可是张小沫却觉得自己心窝的某一处，隐隐作痛着。
顾远游继续道：“给我些时间……我想好好静一静，我的事，我会做决定的，但是现在不要问，好吗？”
“……”被顾远游注视着，张小沫根本无法拒绝，明明满心的不甘与不平，可是在顾远游的坚持下，那些情绪只有被生生压下去，张小沫垮下来，妥协道：“我知道了。”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明明是你生日，要帮你过生日来着的，却还提你不高兴的话题……”张小沫失落地低下头。
顾远游皱眉，第一次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没事，既然是不高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继续唱歌，小游，再唱首歌给我听好吗？”张小沫仿佛没事人一般，又拉着顾远游央求道。
“……”顾远游看着她，点一点头。
回到家已经七点，小沫从卧室拿出一袋东西又招呼顾远游出门。顾远游跟着她来到两人相遇，之后又常去散步的小花园。
张小沫解开塑料袋，里面是两捆小的烟花棒。小沫取出一根递给顾远游，帮他用打火机点上。
烟花明亮耀眼，仿佛无数个小电花串在一起炸开，顾远游看着这一团虽然小却出奇漂亮的烟火，神情温暖起来。
“怀念吧？我也很久没玩这个了，小时候和邻居关系亲近的时候，一直和年纪差不多的朋友们点了玩。”张小沫也点了一根，缓缓甩起来，明亮的烟火跟着滑翔，留下一道璀璨的痕迹。
“……这是我第一次点这个。”顾远游跟着小沫转起手中的烟花棒。
“嗯？你以前都没有玩过么？”
顾远游摇了摇头。
张小沫还想说，又闭上嘴，可不要生日惹寿星三番两次不高兴，“小的时候没玩过，现在玩也一样。”
“小游，很好看吧？”张小沫手中烟花棒越甩越快，烟火芯划出明亮光圈，四周火花飞溅，美丽异常，顾远游看着黑暗里脸上被打上微光，带着温暖笑意的张小沫，点了点头。
生日蛋糕是8寸的提拉米苏，张小沫还买了一包传统的彩色生日蜡烛，蛋糕插不上二十五根，小沫只点了十根，每根都顶着一团明亮跳跃的烛火，连成一片十分好看。
张小沫让顾远游吹生日蜡烛，顾远游没有过过这么温馨的生日，有些失笑，吹灭蜡烛，默默许了个心愿。
张小沫递出一个红色的锦缎盒，顾远游迟疑地接了过来，小沫道：“我实在想不到送你什么，这是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去庙里求来的开光玉佛，我戴了十多年，生活一直很平安顺利，没什么磕磕绊绊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也能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谢谢。”
“我帮你戴好不好？”
顾远游看了她一眼，默默点头。
☆、20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学生们虽然这两天都没有睡好，但因为地狱般的日子已经结束，精神也不错。
“好困……”张缟缟揉着酸涩的眼睛，“我即使再痴迷网游的时候也没这样一连通宵几天，只二十号好好睡了一觉。”
张小沫颇疲困，“我就是二十号也没好好休息……”
“给你家小孩过生日去了吧？”
“嗯。”
张缟缟叹息，摸摸张小沫的头，“小妞乖，现在回去好好睡觉吧。”说着瞄了张小沫一眼，疑惑道：“小沫，我怎么感觉你变胖了？”
“啊！”但凡女生都爱惜自己身材，张小沫也不例外，想到自己考试期间不但没睡好，还天天夜宵，变胖是自然的，大是沮丧，“都是小游……天天给我做夜宵。”
“……夜宵？几点的夜宵？”
“……两三点……不过熬夜到这个时候确实会觉得饿……”然后就看不进书了。
张缟缟戳戳张小沫的肩，“好啦，人家也天天陪着你两三点不睡觉呢，你也别郁闷了，胖就胖了，再减回来就是，这可是人家一片心意。”
张小沫垮下肩，“减肥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张缟缟撇了撇嘴，“小沫，其实你心里很高兴的吧？你家小孩这么照顾你。在我面前还装。”
“才没有！”张小沫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镇定地说：“我是真的郁闷，减肥可不是人干的事！”
张缟缟也不和她争论，只是脸上大刺刺写着“我不相信你，你一个人装去吧”，一个人往前走，张小沫郁闷地落在后面，瘪了瘪嘴，过一会儿追上去。
“缟缟……”张小沫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怎么了？”听到张小沫语气有些低落，张缟缟关心地问。
张小沫犹豫了一会儿，“其实……我觉得……小游让我难过了……”
张缟缟惊讶，“他欺负你了？”不是还特地为了她两三点做夜宵吗？
张小沫摇头，“没有……只是……”想到顾远游生日那天KTV包房的事，小沫原本考试结束的愉悦心情又沉了下去……考虑到顾远游可能不愿别人知道自己的事，小沫只和缟缟说了个大概。
只是大概，张缟缟也差不多明白小沫的心情了，“你是伤心自己为他考虑、担心，他却将你置身事外？”
张小沫看着脚下地面，踩着格子，默默点头。
“我其实知道自己不应该责怪他，说到底……我对他来说，可能根本不到那份上……可是……就是克制不住……被他要求不要过问的时候，感觉好难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好讨厌。”
张缟缟说：“小沫，你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到这个份上你自己最清楚。”
“……”
“不要因为成学安的事就畏缩了，不是世上所有男人都像他这样差劲的，我家小沫这么好，你要相信自己，要自信！反正我是不会为了李珂三更半夜爬起来就整一顿夜宵的。”
“……缟缟。”
“干啥？”
“你谈恋爱后果然不一样，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张缟缟深沉地扶了扶眼镜，“为了对付你这个傻丫头，必须的。”
张小沫将小单鞋放入鞋柜，顾远游道：“考完了？”
张小沫点点头。
“感觉如何？”
张小沫扑哧笑出来，“你好像我妈妈哦……我妈妈就喜欢在我考完后问我感觉。”
顾远游笑笑，张小沫将包扔沙发上，“咦？这是什么菜？”
“粉蒸肉。”
“粉蒸肉长这个模样的？”
“不然？”
“嗯……我以为是半透明的？”
顾远游想了想，“像水晶肉那样？”
“……”她就是以为粉蒸肉是水晶肉的样子。
顾远游夹起一块粉蒸肉，吹了吹，送到张小沫面前，“尝尝看。”
张小沫只顿了一下，就着顾远游送来的筷子咬了下去，“唔，好吃！”
夜里，张小沫通宵几天了，眼睛酸涩，很想睡觉，偏偏意识很清醒，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顾远游的事，甚至勾勒出顾远游的模样……小沫蜷缩起来，用空调被把自己整个罩住……
缟缟其实说得很对，她在顾远游心里地位如何，她自己应该最清楚……好好回想和顾远游的相处，几乎都是顾远游照顾她的……虽然都是生活中比较平淡琐细的事，可却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至少，只因为不能*就和她分手的成学安绝对不可能的。
张小沫想，应该是自己任性了，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别人触及的领域，她却仗势自己是为顾远游好，就想干涉他，揭开他希望藏起来的伤疤……被拒绝还理所当然地难受郁闷，实在……不可理喻。
明天……和他好好道声歉吧？
张小沫这觉一睡睡到第二天下午三点，还是饿醒的。醒来后神清气爽，人一旦心情好，想法也会变得乐观，想到其实是自己为难顾远游了，小沫也没像昨天那样觉得难过，舒爽地伸个懒腰走出去，看到顾远游笑着打了招呼，“小游，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