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游不为所动，苏珩放下手眼睛又在顾远游身上徘徊一圈，不免有些疑惑，顾远游起身，“我有话和你说。”
苏珩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37
张小沫自顾远游和苏珩一起离开后就没自在过，苏珩离开舞池后舞池又恢复原来的秩序，李嘉几人压根坐不住，没一会儿又去舞池上挥洒自己的青春去了，座位上只剩张小沫和鲁凯文。
鲁凯文慢悠悠喝了口酒，张小沫觉得再不转开自己注意力肯定会克制不住出去找人，便问鲁凯文道：“你怎么不去？”
鲁凯文笑，“等苏珩啊。”
“……”狼，看到漂亮点的女人就摸不着北的恶狼！张小沫愤愤想，也不知道是怪鲁凯文还是怪顾远游了……想到顾远游对人向来冷淡，却主动叫一个异性出去……小沫越想越不好受，之前是愤怒，现在却是低落消沉下来。
“你和成学安怎么了？”鲁凯文话锋一转道。
“……没什么。”张小沫现在一点说这个人的心情也没有。
“我昨天叫他过来Moonlight，他问我你去么，我说去的，他就说不来了。”
“……”他想孤立自己还是孤立她？
“你那天*上还没和我说完整吧？他借口集体约会约你出去，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张小沫有些心烦，“……他和小游说希望作为我弟弟的他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一个机会，小游就说他配不上我。然后我们就走了，饭也没吃。”
鲁凯文拍大腿哈哈笑道：“做得好，你这弟弟果然帅，我就是讨厌汪艳也没当着她面说你很碍眼快滚之类的话。”
“……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我可是诚心夸他。”
“都是你不好，不是你之前和我说要出去，我也不会相信他了。”
“你这就太牵强了吧？”
张小沫扭头不理他，默默喝着酒，只觉得度秒如年……想到顾远游和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独处，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心中越发焦灼。
顾远游终于回来了，苏珩却没有走，还小鸟依人黏在他左右，张小沫几乎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忍住不发作，一口一口灌酒，顾远游皱了皱眉，对苏珩说：“你可以回去了。”
苏珩一脸委屈，“我好歹认识你那么多年了，你却这么冷淡，太过分了。”
鲁凯文花花公子的笑容，拍拍身边位置，“小珩这边坐啊。”
苏珩扭捏一下本打算坐下来，结果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本来姿姿媚媚、笑靥如花的女子顿时垮下脸，无精打采道：“出去接个电话。”已经起身要离开了，却不知道想到什么，转身挽住顾远游的脖子，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随即轻笑着挑衅的视线掠过张小沫，仪态万方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张小沫只觉得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听不到其它动静，长时间的沉默，让她觉得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一时好像心乱如麻，一时好像又空空荡荡的，许久，小沫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我是说苏珩，是你的青梅竹马？”
顾远游点头。
“……她好像……很喜欢你。”张小沫从没想过说句话也会这么吃力。
“……”
“你……也喜欢她吗？”
没有得到回应，张小沫舔舔嘴唇，又问一遍，“小游，你也喜欢苏珩吗？”
顾远游又是默然，好一会儿，很轻地答了一声，“嗯……”
张小沫有种世界都分崩离析的错觉。
张小沫怕被别人瞧见，躲去厕所，顾远游迟疑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试探地叫了声，“小沫？”声音温和，一如往日。
张小沫没有回答，头埋入*，有一股窒息感。
“……”顾远游眼神暗了暗，离开了。
张小沫厕所出来后，顾远游已经回家了，众人原本打趣着她，“小沫，你掉坑里了啊？”
鲁凯文一拐子打到说话的男人身上，男人被他打得一趔趄，学乖了不说话了。
“怎么了？”鲁凯文看出小沫的不对劲，关心地问。
张小沫摇头，始终低着头，拿起身前酒杯要喝才发现已经空了，鲁凯文帮她又点了一杯，李嘉也关心问：“……小沫，你没事吧？”
如果可以，张小沫希望他们不要发现自己的异常，他们玩他们的，让她在难过的时候至少可以保留自己。
可是天不遂人愿，鲁凯文和李嘉一说，几个人都注意起小沫来，七嘴八舌地问她并且猜测可能发生的情况。被猜的最多的无疑是和成学安有关的。
说的人多了，连鲁凯文都怀疑起来，“是成学安的缘故？”
“你们够了没要我说几遍不是成学安？”张小沫终于忍不住发怒道。
几个人讪讪的不好再说什么，喝了酒，依旧去跳舞了。
只有鲁凯文没走，安静地陪着小沫，张小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沙发边缘，酒一口一口灌下去，一连喝了三杯，终于缓过来些，或者说麻木了，注意到顾远游不在，小沫心里自嘲，却仍是道：“远游呢？”
“他先走了。”
“这样……”
鲁凯文眼睛转了转，“是和你弟弟有关？”
“没有。”
“凯文，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情有些不好。”
“没关系，哥们之间用不着这么生分。”
张小沫笑了，“陪我去吧台喝酒吧？”
“OK。”
>3<掉点击评论又不涨实在是很桑心的一件事
☆、38
几个人到凌晨才出Moonlight，张小沫醉得很彻底，可是样子却看不太出来，只是脚步有些摇摇晃晃，既不疯，也不闹的。
“你们要走了？”竟是苏珩去而复返，看了张小沫一眼啧一声，“醉成这样，”对鲁凯文道：“把她交给我吧。”
鲁凯文对她有意思归有意思，但到底不熟，把小沫交给她肯定不放心的，“不用麻烦，我有开车，我送她回去。”
苏珩挑着眼线画得很深，显得波光潋滟的眼睛，楚楚动人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喝酒了吧？”
鲁凯文耸肩，“酒精度数很低的鸡尾酒，不会出意外的。”
“意外？”别有含义地咀嚼了这个词，女子无限风情地靠到他身上，华丽的手指甲在他肩上轻戳，吐着香气道：“是交通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鲁凯文笑了笑，他虽然喜欢美人，尤其苏珩这样的美人，不过不代表他因此可以接受美人拿自己和朋友开玩笑。俗话说，女人像衣服，兄弟是手足，张小沫对于他就是手足范畴里的。捉住苏珩在自己身上作乱，如果是平日说不定很让他动心的手丢开，“对于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绝对会把我兄弟不少一根头发地送回家。”
“喂！”看鲁凯文就这样半搂半拖地带张小沫离开，苏珩除顾远游外还第一次被男人这么冷待，不由沉了脸跺了跺脚，追上去拦到鲁凯文身前，已没之前娇媚成熟的模样，气咻咻嗔道：“你说你可以把她不少一根头发送回家我就相信你？好，即使我相信你但远游未必信，我可是被他千叮咛万嘱咐要送张小沫回家的！好吧，其实我说的夸张了，但也被他拎到面前亲自吩咐过的，你知不知道这对于远游来说这多难的？大哥，如果我没亲自把张小沫完完整整送回家，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鲁凯文先是佩服她的肺活量，一大段话气都不喘一下，也对她稍有改观，本来以为她是容貌美丽但轻浮世俗的女人，现在听来怎么说……反倒有邻家女孩娇憨，顶多有些小脾气的感觉？再想起顾远游确实说过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鲁凯文终于松口道：“那好吧，人交给你吧。”
“你帮我扶她到车上吧。”
鲁凯文和苏珩一起把张小沫扶进车里，已经关上车门又叮嘱一遍，“照看好她，不然不仅她弟给你颜色，我也会找你算帐的哦。”
苏珩两次被这男人摆脸色自然没好气，哼一声不理他，吩咐司机开车。
顾远游接到苏珩电话就下来接人，车没有开进住宅区停在小区门口。
“谢谢。”从苏珩手上接过人，顾远游轻声说了句。苏珩挑了挑眉，没有离开反而也下了车跟在顾远游身后。
张小沫酒品很好，喝醉也不吵不闹，和苏珩一路过来一直很安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下车才醒过来些，但也只是睁大眼睛东看西看，充满好奇，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些景物。
顾远游被苏珩跟到楼下才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苏珩漂亮的指甲点着嘴唇，扑闪着画得浓郁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我可是辛辛苦苦把人送到你这儿来了，你都不请我上去喝口水吗？”
顾远游只说：“不要闹。”
苏珩有些垮下来，眼神含着怨气幽幽瞟了顾远游一眼，这样的美人这样的眼神任哪个男人看了怕是都会败下阵来，顾远游却不为所动，“你回去吧。”
“这个女人是谁？”苏珩也懒得再摆出人前那娇弱柔媚的模样，抬起下巴朝向张小沫，不怎么客气地问。
“之前和你说过了吧？是帮过我的人。”
苏珩翻眼睛，不耐烦地看着自己漂亮的手指甲，“骗人，我认识你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只是帮过你的人你会这么上心？”
顾远游不说话，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一瞬间让苏珩觉得他像是要融入夜里……苏珩放下手，看看他，又看看被他很好护在怀里的张小沫，皱起眉毛，“你喜欢她？”
张小沫半睡半醒之间对上苏珩的目光，猛然瞪大眼睛指着她，一反之前的安静，跳起来对顾远游说：“凯文，凯文，她……”却是再说不出其它了，摇摇晃晃要往旁边摔。
顾远游有些无奈重新揽住她，轻声在她耳边说：“回家，嗯？”
“不要。”张小沫抓住顾远游袖子，撒娇地摇晃，“喝酒，我们继续喝酒去嘛。”
顾远游安抚地摸摸她头，带着她往里面走，苏珩叫住他，“喂，是你自己事先没说清楚我才会亲你的……谁知道她会郁闷成这样，可不关我的事，你不准因为这事在我爸面前打小报告。”
顾远游点头，“你也别告诉他……”
苏珩立刻一脸笑，举手保证，“绝对不会！我们青梅竹马白当的吗？我怎么可能出卖你？”
顾远游这才微微笑出来，苏珩却叹气，“容易么，博你一笑。”
顾远游敛了笑，苏珩摸着鼻子灰溜溜的，“虽然很不甘心……哎，明明是自己看着那么多年的东西，却要让给别的女人，还是没有自己漂亮没有自己有风情的女人……哼，不过算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也不计较了……我说你啊，别总想了那么多，如果她真的喜欢你并且值得你喜欢，不会在意那些东西的。”
顾远游想了想，没说什么，“我带她上去了。”
苏珩看着两人离去，有些不是滋味地皱皱鼻子，拖拖沓沓回到跑车上，坐了会儿，才对司机说：“你今天有见过顾远游吗？”
“顾家少爷？有……”
“啪”一声，苏珩拍到小司机头上，小司机立刻摇头道：“没有没有，没有见过！”
苏珩这才满意，靠到座椅上，“回去吧。”
☆、39
顾远游把张小沫放到床上，才躺到床上张小沫又跳起来抓住要离开的顾远游，“凯文……”可怜兮兮地喊。
“……”顾远游只轻轻将她的手拨下来，按回床上，帮她脱下鞋，盖上被子，结果才转身又被张小沫拉住，张小沫这次却没再喊错人了，“小游……”
“怎么了？”顾远游温声回应。
张小沫打了个酒嗝，大抵不是很舒服，顺了顺自己胸口，顾远游想去帮她倒水但被她抓得紧紧的脱不开身，“小沫，先放开。”
张小沫摇头，抱住他，“我们喝酒。”
“不要喝了，已经喝了够多了，休息吧。”
“那……一起睡。”
顾远游摇头，拍她脊背，“你睡床，我去睡沙发。”
“不要……”
这声音一出顾远游就听出不对，果然张小沫开始抽抽搭搭哭起来，拽着顾远游的那只手也不肯放松，顾远游看她哭得可怜，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搂住她的肩安慰，张小沫一被搂住就扭身扑到顾远游怀里，顾远游轻轻顺着在自己怀里显得娇弱纤细的人的背，终究*心来，“一起睡吧。”
张小沫这才止住眼泪，挂住顾远游脖子躺下来，蜷在他怀里露出小猫般心满意足的表情。
翌日早晨醒来，张小沫完全没有宿醉的烦恼相反觉得神清气爽，尤其被暖暖的太阳一照，更觉得骨子里流露舒服和慵懒，伸了个懒腰，张小沫坐起来才看到顾远游睡在旁边正看着自己。
张小沫一惊之下险些从床上摔下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远游一声不吭起床，张小沫是知道自己醉的，但不记得醉了后发生了什么事。顾远游端出早餐，先开口道：“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嗯？”张小沫还迷迷糊糊的。
“没有头疼或者胃不舒服吧？”
张小沫下意识揉了揉胃，“没有。”
顾远游看似放心地点点头。
“昨天……我没做什么吧？比如说撒酒疯。”张小沫颇苦恼地扯了扯自己心爱的长发。
“……没有。”顾远游看了她一眼。
张小沫也知道他安慰自己，不然他怎么会早上睡在自己床上？八成她醉昏了死赖着他不放。
“远游。”
顾远游手上的活停住，看向她，她从来没这么叫过他，乍一听有些不太习惯。
“如果我昨晚上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全是因为醉了……你别介意哦。”张小沫很诚心地说。
顾远游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
张小沫跑回卧房，顾远游慢慢把盘子放到桌上，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想一会儿，摇摇头，流露自嘲。
张小沫和顾远游吃早饭，有说有笑的模样和平时无异。吃了早饭回到房里玩电脑，顾远游从她门前走过，坐到厅里沙发上。九点半，十点，十点半。顾远游和她打了招呼，“我去买菜。”
张小沫“嗯”了声，没有回头。
顾远游十点五十分回来，张小沫换过身衣服要出门，“朋友忽然来电话约我出去，午饭不吃了。”
顾远游点头，默默把菜拿进厨房，放到洗菜的篮子里，想了想，还是问：“晚饭？”
张小沫迟疑了一下，笑笑，“晚饭……也不吃了吧。”
“嗯。”
“一个人在家当心哦。”张小沫如往常一样关照一声。
顾远游点头。
张小沫走了，顾远游撩了几下水里的青菜最终停下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摔坐进沙发里。
张小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上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在路上走着。晒着日光吹着暖风，看看绿叶看看行人，多少觉得心里能够放下些。
她骗顾远游，没有人约她，只是她忽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在车站观望了下站牌，乘上一辆去商业中心的公交。一个人逛街、试衣服、喝咖啡、吃甜点。张小沫安静地坐在DQ店里，含下一勺味道浓厚的冰激凌，看着落地窗外行人熙来攘往，每个人都互不相识，过着自己的人生走着自己的路，却在此刻擦肩而过，多少觉得奇妙。
张小沫很少一个人行动，这时候忽然发现一个人也很好很惬意。
回到家已经八点，在外面走了一天张小沫多少也有些累了，和顾远游只说了两句话就洗澡去，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拿了储蓄卡到顾远游面前。
顾远游看着递到面前的储蓄卡没有动作。
张小沫笑，“想了想觉得你的工资卡还是放在你自己身边比较好。”
“……”顾远游睫毛扇了扇，过了一会儿，接过手。
张小沫还是笑，转身回房里去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张小沫没再参加鲁凯文的集体活动，但也没关在家里，时常一个人跑出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当然事先会和顾远游打招呼，顾远游从来不会说什么，听着对面日渐沉默的话筒，张小沫面上也只是笑笑，不多说。
张小沫对顾远游和从前一样，顾远游面对她却越发寡言生疏。
偶尔张小沫躺在床上会想，顾远游这么善于察言观色，肯定看出她心里的隔阂才会对她越来越……小沫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想，稍微拉开和他的距离，只是一点点距离也好，处得太近，难免越陷越深无法自拔……她有时候想自己真的是个自私的人，明明顾远游事先表明不愿意谈恋爱，她自己抱着即使被拒绝也没关系，只要将心意转达的念头向他告白，但真的被拒绝……就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亲密，没有保留地对待他……明明顾远游是没有去处也没有温暖的人，她却还这样只为自己考虑，伤害他冷落他……
张小沫想，他不喜欢她是理所当然的，这样的她就连她自己都喜欢不了。
可是即使明白这样不对、不好，也无法控制自己像过去一样面对他。这应该就是是非观念和感情的相左吧？道理上明白该怎么做，感情却在身体里根深蒂固永远先一步控制了身体做出另外的举动……
张小沫躺在床上无奈笑了，这么矛盾无力，真的感觉好讨厌。
再次接到成学安电话答应和他见面，因为张小沫想和他做个了断。
到约定的咖啡馆，张小沫点了杯热可可，慢慢喝一口，觉得十分舒服。说起来也怪天气变化无常，虽然十一月中旬，但之前一直很暖和得像九、十月份，却又忽然之间降温，张小沫向来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穿了单薄的外衣出来没多久就感觉冷，却又不高兴回去再添。
毕竟十一月中旬，临近冬天了，降温的威力实在不容小觑，张小沫又喝一口热可可暖一暖身，想到自己在冬天拣到顾远游的，不由得笑了。虽然心里和他疏远，但是涉及到顾远游的事她又从来不含糊，发了条短信嘱咐他多穿点。
顾远游很快回复——嗯。
就一个字？张小沫看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说到底他们倆变成这样都是她折腾出来的，她也没资格抱怨。摇摇头，将手机收了下去。
成学安来了，“抱歉，你没等太久吧？”
“没有。”张小沫想一个人逛就提早出门，逛着累了先到咖啡馆，“你没迟到，是我早到了。”
“这就好。”成学安点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沫是本来就没话和他说，两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要了杯咖啡，成学安大概也有些冷，先喝了口，和小沫道：“这天气实在变化无常……前几天热得很，今天又一下子降温，不过也该是冷的时候了。”看了眼张小沫的装束，“你穿这么薄冷不冷？”
“不冷。”有些冷，但为什么要和你说？感觉手机震动一下，张小沫拿出来看，竟然是顾远游发来的短信，问她有没有出门，若是出门就多穿一点。张小沫忍不住笑了，这小孩原来也知道关心她。
“怎么了？”看张小沫笑得很开心，成学安忍不住多问一句。
张小沫摇头，也不回复，手机放回包里，“你找我有事吗？”
“……”成学安没料到小沫会这么直切主题，但也不慌乱，微微吸一口气，慢慢道：“小沫……那天真的对不起……虽然约你出来的名头是骗你的，但我所说的话都是真心诚意的，我还喜欢你……我们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我还记得当初向你提出交往，你答应我时心中的喜悦……我想你也应该都记得。”
张小沫歪过头看他，想他还会说什么。
“我认为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并不容易，是我当初太幼稚无知了，但我已经反省过改过了，如果就因为这个原因彼此错过，不是太可惜了吗？”这些话确实成学安斟酌过后的真心话。
“就因为这样？”张小沫听着这轻描淡写的话，回味了一下，好笑地看着成学安。
成学安立刻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张小沫打断他，“没关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成学安迟疑着，不知道说不说。
张小沫催促，“说吧。”
“有女生倒追我。”
所以？
“条件还不错，我可以答应和她尝试。”
发生超囧的事就是我忘记用户名了……然后不停地在各种字母与数字的组合间挣扎，最后第二次点击注册才发现用户名还可以汉字的，总算找回用户名=3=平时一直依赖自动登录就这点不好~
☆、40
张小沫撑着头，手指有些不耐烦地敲打着。
“但是我现在喜欢的还是你，我想最后再问你一次，我们可以复合吗？”
张小沫放下手人往后坐，“不可能。”
“……”
张小沫很确定又说了一遍，“我们，不可能。”
成学安脸色十分难看。
张小沫看他这表情，想到他刚才的话，越发觉得好笑。太好笑了，她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前一刻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下一刻又说可以和另个女孩子尝试，还已经反省过自己的错误了……这就是他反省后的结果？
“成学安，你当我是什么？又当自己是什么？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就因为那种原因和我闹不快，甚至没分手就和我朋友不清不楚……现在要挽回，还告诉我可以和另个女孩子尝试？这算什么？显摆？威胁？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成学安皱起眉，“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我根本没这意思！”
“你有没有这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两人就这样僵持住，谁也不退让。直到好一会儿张小沫不知道怎么忽然笑了，原本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女孩子随手拨了拨额前有些挡住眼睛的刘海，完全没有刚才的尖锐，轻松平常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太冲动了，最近几天不知道怎么心情一直不太好。”
“……”
“希望你忘记刚才的事，不要介意。”说着生疏的话，张小沫又随手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口，却完全感受不到刚才的暖和舒服，脸上露出笑容，果然吃东西要讲究心情的。
“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成学安皱了眉，但经过刚才的对峙已经拉不下脸再和小沫提复合的事。
张小沫毫不意外他这样的反应，又是笑，“没了的话，我先走了。”背上包，小沫忽然很想顾远游，迫切地想他，想他对自己的好，想自己在他身边的温暖与安心。“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你也说你要和那个倒追你的女孩子交往了吧？有了女朋友，还是不要和其他异性来往得太频繁比较好。”
“……”
张小沫付了自己的帐，推开咖啡馆玻璃门，寒风扑面而来，行人来往，行色匆匆，小沫想到自己应该算和成学安断了个干净了，忽然有些惆怅——她自然是对成学安已经没有感情了，只是想到初恋以这样的结局收场，有些不是滋味。女孩子们心中美好的初恋，竟然是这样的。
顾远游已经到门前，又迟疑地停下来，凝视着房门，回去后又是只有他一个人吧？她电话里说出去，多半就要八九点才会回家吧？
顾远游自嘲地笑，摇摇头，甩掉某些念头，掏出钥匙开门。
本来这个结果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打开门，却看到沙发上抱着腿坐着的张小沫，顾远游心里意外，不由得露出笑容，“今天怎么那么早？”
张小沫腿挪了挪，对顾远游笑。
顾远游看到里面流露的真心和亲近，连日因为张小沫的疏远而起的不自在消解了许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张小沫的头，而张小沫也像猫眯似低着脑袋接了下来，看上去很乖巧还有些柔弱。
“怎么了？”
张小沫下巴垫在膝盖上有些闷声闷气，“我和成学安说清楚了……其实以前就说得很清楚，只是这次更清楚了。”
“……”顾远游低垂眼帘看着她。
“……”张小沫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对他没有感觉了，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只是大家不都说女孩子都比较珍视初恋吗？我好像也有些这情节。过去和他的回忆还是很美好的……被他照顾还在暧昧阶段的期待和偶尔想到他时的小快乐，交往后正大光明在一起亲近、拥抱的时候，甜蜜幸福的感觉……很多事情都结伴一起，他很照顾我，我也总惦记着他……成学安过去给我的回忆真的很美好，虽然短暂……但是我很重视……结果他却因为不能*就不要我，还在分手之前和我朋友不清不楚，分手后又纠缠不清……你知道他今天和我说什么吗？他说很喜欢我……但是又说有女孩子追他他可以考虑那个女孩子，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会和那个女孩子交往。这样的感情，这个人不行就那个人，谁都可以的感情，真的是感情？他真的喜欢过我？”
“……小沫。”顾远游按住她手。
张小沫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呃……我可能说得太煽情了，我以前和李嘉说这些的时候都被她骂脑子不正常，太理想化，小说看得太多了……真的有这样嘛？”鼓起脸，小沫半撒娇道。
顾远游微微笑了笑，张小沫戳他肩膀，“你说李嘉对还是我对？”
顾远游侧了侧头。
张小沫遮住眼睛，“拒绝美男计，你给我老实回答！”
顾远游笑出来，很稳但不重的力道抓下她的手，“本来很多感情……都是可以被替代的。”
“……”张小沫露出笑，可是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和失望。
“……至少我以前这么认为。”
“那现在呢？”张小沫又忍不住期待。
“……”
“……”张小沫心里骂自己，你这个白痴，忘记顾远游不想谈恋爱？忘记他喜欢苏珩？小沫眼里的光芒又黯下去。
“可能，会有很诚实专一的感情吧？”顾远游还是说。
不管他只是安慰自己还是真心这么以为，小沫心里都好受了些，“我知道，有感觉的时候在一起，没有感觉的时候分开，这是很平常的事。我只是接受不了我以为是真的感情，自己实在地付出了，对方却只是把它当作……如果是我，一定是真心喜欢的对象才会交往，一旦交往就会为他考虑，体谅他的难处……如果我们能一起走过几年，多半就会结婚，可能久了后恋爱初时的激情会消失，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有牢固如亲情的东西在了，我们还是能一起走很远……”
顾远游没有说话，张小沫问：“是不是很理想化？”
“不是……这很好。”
“真的？不是安慰我。”
顾远游似乎想到什么，出神了片刻，笑着摇摇头，温柔道：“不是安慰你，是真的。”
大家是不是觉得我这篇文写的很纠结？于是我现在确实纠结住了……OTZ
☆、41
张小沫没有再隔三岔一个人往外跑，又恢复最初天天在家里陪顾远游的日子。虽然一个人在外面会很自由，但对小沫来说，失而复得的，和顾远游相处时的温馨安心，更让她无法自拔。
是了，虽然知道这个人不会属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勒令自己要和他保持距离，不可以越陷越深，也差一点成功了，却总在不经意离他近的时候，又被吸引，沦陷下去。
张小沫又和过去一样亲近顾远游，顾远游也不再对她生疏少言。好像完全回到过去，其实不然，小沫过去和顾远游相处总是纯粹没有什么念头的，现在总是会想，这个人是自己的就好了，这个人是她的恋人就好了。离得越近感情越深，这个念头也愈加急切。
张小沫被逼急了也会向张缟缟倾诉，可惜缟缟即使有了一次感情经验了，却失败得可以，也没什么意见可以给小沫，最后反而安慰得小沫更加灰心了……
张小沫无法，找了鲁凯文出去吃饭兼发泄。
鲁凯文问了两句，张小沫满腹心事只想吐一吐苦水，竟也说了，鲁凯文挑起眉毛，笑得很不正经，“你想听我的意见吗？”
张小沫明知不可行，却还欠抽地犹豫一阵后，点了点头。
“其它都是假的，把人拐*，发生了关系，至少可以绊着他一段时间。”
张小沫先是眼睛瞪成铜铃大，然后又释怀……是她自己二了，才会找鲁凯文问主意，难道还想听到什么有建设性的主意不成？
鲁凯文看张小沫，忽然笑道：“你身边明明有个那么完美的我在，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张小沫懒得理他了，咬着饮料吸管，不禁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太岁，周边都是鲁凯文、章良这样的人？
鲁凯文笑，“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苦恋上谁了？我也好看看有没有办法。”
“……”想到顾远游，张小沫整个蔫了下来。
“……真这么棘手？啧，连我们小沫都敢看不上，我帮你教训他？”
张小沫闷哼了声，“我才不舍得。”
鲁凯文不可思议地看她一眼，随即摇头，张小沫说：“凯文……我真的很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不喜欢我……我本来想他不喜欢我，我就和他保持点距离，让这种感觉慢慢消失，可是做不到……一不小心和他亲近了，就完全被他吸引，沉溺在他的好里，希望他属于自己的。那天和缟缟商量的时候她却说，感情很现实，如果真的注定不会喜欢自己的，再努力也不会得到回应……说实话那时候我听了真的觉得很难过。”
鲁凯文咬了口奶酪千层酥，慢慢地咀嚼。
张小沫的勺子捅破薄薄的可可粉无意识地在提拉米苏里搅拌，“我知道其实缟缟说的很对……我以前也碰到过男生对我很好，追求得很热烈，可是我就是对他没有感觉，无法答应交往。可能他对我也会这样。”小沫很失意，“可是我没办法放下……”
鲁凯文笑，理所当然说：“没有办法放下就去追啊。”
张小沫抬头看他，他显得很轻松，“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外在条件又那么好。”
“他……他似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是苏珩那一类型的。”张小沫尽力委婉道。
鲁凯文皱眉，微微靠后，“你确定你喜欢的是好男人？”
张小沫不假思索，“当然！”
“虽然说后来发现苏珩这人还成，但是没接触过她的人要说风格，一定是轻浮拜金的那类，只是相貌好看而已，你喜欢的人喜欢她那类型的女人？”鲁凯文皱着眉，似乎不是很赞成。
是说……其实就是苏珩，而且两人是青梅竹马，一定是知根知底，知道她的好了……
“我觉得吧，追男人最好的手段有两个，一，约会，让他看到你美丽的一面，并渐渐培养感情。”鲁凯文竖起一根手指。
张小沫受挫，感情她和顾远游已经够深厚了，可是……让他看到她美丽的一面？好吧，可能有美丽的一面，但更多的是很挫的一面吧？
“二，”鲁凯文竖起第二根手指，笑得不怀好意，“都说人喜欢犯贱……你追着他跑的时候他不懂得珍惜，但是你不搭理他了，而且还有其他男人对你告白，他要失去你了就一定会察觉到你的重要。”
张小沫狠狠吸了一口奶茶，不置可否。
张小沫郁闷的时候就会吃东西发泄，喝了下午茶不够，还拉鲁凯文去吃冰激凌、烤肉、披萨。
出了快餐店，鲁凯文几乎拿看怪物的眼神瞪张小沫，张小沫撑得难受，被鲁凯文这么看，更是委屈，“干吗这么看我？”摸着圆鼓鼓“鱼龙混杂”的胃，小沫有些后悔了。
鲁凯文实话实说：“你怎么这么能吃？”
这话女生最听不得，张小沫拉长脸，“你说什么？”
鲁凯文向来识相，也不多说，想到正事，又正儿八经提醒，“小沫，我说真的，照你那状况，我那两个方式最管用了，你去试试，只要那个男的有眼睛肯定会到你身边的。”
张小沫心里幽幽地说，我家远游当然有眼睛。
“知道了，今天谢谢了。”
“我送你回家吧。”
“不要了，撑得难受，我自己回去，顺便消化一下。”
鲁凯文摇头，“自己请客，还像吃冤家似的。”
张小沫皮笑肉不笑，“我这不见了你高兴，牙好胃口好吗？”
鲁凯文聪明地不再多说，乘上跑车走了。
张小沫回到家五点，对在准备做饭的顾远游道：“我不吃了。”
顾远游看着那些食材，“嗯。”再料理起来却是有些敷衍了事了的。张小沫看不到，因为她已经回到自己卧房里，像只球似的砸在床上，瞪着陈旧的天花板。
张小沫出房间，顾远游正好在吃饭，小沫瞅了一眼皱眉，“怎么就一菜一汤？”还是素材。
顾远游云淡风轻道：“反正只我一个人吃。”
张小沫：“……”瞪起眼睛，“你不会我不在的时候都是这么应付过去的吧？”
顾远游筷子顿了顿，不甚在意，“嗯。”
“……”
“怎么了？”顾远游看她。
张小沫摇头，“以后我来做饭吧。”
“不用……反正我没事情做。”
张小沫笑，“你不是还要兼职吗？家里真正没事做的是我啦……正好锻炼一下手艺，不是说要抓住一个男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吗？”张小沫半认真半玩笑道。
“今天吃了很多？”顾远游看她不停在房里转悠，问道。
“是啊……”张小沫摸着自己圆溜溜的肚皮，撅了撅嘴。
“和谁？”
“鲁凯文。”张小沫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本来只打算和他喝下午茶的……结果一个没克制，讨厌。”忍不住扭了扭腰，想把食物扭下去。
顾远游默默转过头道：“吃太饱就不要蹦蹦跳跳了。”
☆、42
“没有蹦蹦跳跳。”张小沫继续走来走去。
“小游小游，胃好难受……”张小沫看到顾远游在厨房里的背影，忍不住走了过去，大着胆子将额头抵在男人的背上，感受到他的骨骼，形状优美，身上仿佛有清新的气味，小沫的心微微紧缩，越发留恋，但最后还是克制住，掐着自己的手，退后一步。
顾远游过一会儿道：“去吃点消食药吧？我记得卧室电视柜里有达喜。”
张小沫点头，“好吧。”
顾远游看她可怜模样失笑，“以后不要吃那么多了。”
张小沫吃了药，过了一会儿觉得稍微好受了些，又在顾远游身边蹦跶了，无意识做一些小动作，心里却想着许多事情，都是和顾远游有关的，单恋一个人真累，小沫犹豫着，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和苏珩……什么时候认识的？”
“……忘记了。”
“……不会是不愿意告诉我吧？”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也是，青梅竹马嘛，那一定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小到……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顾远游道。
“哦……没什么……”张小沫转过身，跪在沙发上，“只是好奇被那么多男人喜欢的女人是怎么样的……你以前和她经常在一起吗？那肯定很多男生羡慕你吧？不对，小游你的条件不比她差，肯定更多女生羡慕苏珩吧？”
“是吗？”
张小沫想到苏珩的模样，成熟美丽，自信耀眼，这和用贵重品堆砌出表面高贵的汪艳是不同的，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
“苏珩……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也很喜欢她。鲁凯文说得没错，是男人都会喜欢那样的女人，所以小游你……”喜欢她，而不是我，也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吧？张小沫沉默下来。
“……”
张小沫叹息：“我无法变成她那样的女人呢。”
顾远游过了片刻道：“你只要做自己就够了。”
张小沫嗤笑了一声，“我以前也没想过要变成另一个人，不过……这种念头，真的控制不住啊，如果能控制，我岂不是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讨厌谁就讨厌谁？那样的话倒是不错，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
“感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啊。”
“……嗯。”
“小游。”
“嗯？”
“……没什么。”张小沫站到他身后，犹豫了片刻，抱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像开玩笑，又像撒娇道：“小游，你嫁给我吧~”
顾远游过了一会儿，还是推开了她的手，“胃不难受了？”
“讨厌，挖苦人家。”张小沫掩面娇嗔。
张小沫模模糊糊醒来了，一阵*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顿时一阵懊恼……才五点半……随手将手机一扔，翻过身想继续睡，可是……
小沫按了按胃，不敢太用力，胃很难受，小沫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不舒坦，最后还是把身体蜷起来才感觉稍稍好了些，不知不觉间又睡过去，直到早上被闹铃闹醒。
“小游……”
顾远游已经在吃早餐，吃完早餐就要去西餐店打工，看到张小沫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睡眼惺忪没什么力气地走出来，顾远游关心道：“怎么了？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张小沫没有什么精神，匆匆梳洗了，切片面包两口后就吃不下去，喝了口热牛奶，才稍微舒服一些。
“胃有些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