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又回来,不是放弃了吗?我们想要的不一样,我要的你给不了而你想要的却是我不想给的。”她转头看着他,“还是算了吧。”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要急着否定我。是因为我一开始表现得太明显让你觉得我不真诚了,是吗?”见她不否定,他笑了,再开口时多了些无奈,“你想得那些我全承认,就是你想得那样。”
沉晚也笑了,已知的答案听到他亲口承认应该没什么感觉才对,可她却没有预想的那么平静,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竟也是憋得难受。但还是,抬起头很真诚的说道:“谢谢你的坦诚。”
她拿下身上的衣服还给他,他不接,她干脆塞到他怀里竟带了些赌气的成分。然后转身快步开,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在发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全身都在抖而抖得更厉害的是心。说不清哪里传来的痛感让她一时难以呼吸,只觉得全身冰凉。
周绍言几步追上她,话还没说完她就又要走,扳过她的身体对着自己,“我话还没说完为什么要走?”他带了些恼意,俊眉纠结着 ,如果今天就这么让她走了,恐怕以后都解释不清了。
沉晚被他突然的动作带的一个踉跄,心里也起了恼怒,“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是觉得我好欺吗,你要找情妇找替身随便你找谁都可以,我没空陪你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要玩我,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她冲他吼着,掰开他的手向楼道里跑去。
周绍言被她吼得一愣,可是看着那愤怒委屈的小脸他来不及解释只是凭着本能又追了上去。沉晚脚下穿着拖鞋根本跑不快,又气愤得很,心里把他骂了个遍,脚下步子也凌乱起来。他腿长步子大一把拽过她揉在怀里就吻了上去,他死死的抱着她像是要把她生生的挤进自己的身体里,趁她惊讶时长驱直入,霸道而热烈。
他就只会强迫她,她一双手徒劳的在他胸前挣扎着,他稍一用力就把她紧紧的压进了怀里动弹不得,下巴抵着她的深入而强势。 唇齿相抵间,谁也不肯相让,最后还是他放过了她,搂着她大口喘息。听着她在他怀里细细喘气好似带着委屈的啜泣,温热的气体透过他的毛衫衬衣熨帖在皮肤上,他也就忍不住了。也许几秒也许只有一秒他再次吻了上去,这次却是温柔至极,她的唇舌早已麻木没了任何反抗的力气,由着他吻了个彻底。直到她呜咽着真的要哭出来他才肯手。
“我就是要欺负你,欺负你一辈子。”三十几岁的人说出的话竟像个孩子,有点霸道有点撒娇,粗重的喘气声绕在她耳边,一波一波竟像是从心底蔓延出的甜蜜。
沉晚伏在他怀里,被他紧紧的抱着,刚刚他真的活像要吞了她似的。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那么近仿佛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好像就要和她的融为一体。而就在刚才,他吻她的时候那混着酒气的烟草味,很淡却莫名的让她生出一种熟悉感,好像他每次吻她的时候都是这种味道。她的心像被谁挠着烧着,酥酥麻麻又像着了火一般,也许下一秒她就会被他融化。
“还躲着我吗,嗯?”周绍言含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的用牙齿厮磨着,热气灌进她的耳朵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低笑着更凑近她干脆伸出舌尖舔吻她的耳廓,暗哑的嗓音极尽温柔诱惑,“快回答我,不然要你好看。”作势就要吻她。
沉晚猛然推开他,裹紧了衣服在原地转了几圈,脸上滚烫被冷空气一催又冷又热,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就那么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了 。他刚刚的话不是都已经承认他的目的了吗,那现在又算什么?她越想越怕,难道自己是真的动心了?不行,来得太突然了。
周绍言微一皱眉,她的不安全落在了他眼里,上前重新抱住她,轻声道:“没头苍蝇似的,跟我一起就那么没安全感吗?”他微叹了口气,让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轻责。
他的一句轻叹却让她心上一酸,就是因为跟他没有安全感才会选择一直拒绝,可她的拒绝从来都是不彻底的,她的软弱助长了他的强势,不然也不会到今天还纠缠着。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至于安全感可以慢慢找。”他近似轻叹的声音低沉而滑腻,像是化掉的冰激凌只剩了甜蜜。
“谁说要跟你一起了,我可不会给你做情妇。”她这会让倒也老实任他抱着,感觉还很温暖,本是拒绝的话因为没加上多少力气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周绍言微挑嘴角,一抹微笑自唇角漾开直到眉梢眼角,一颗毛茸茸的头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硬硬的头发扎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又疼又痒,她躲了躲没躲过干脆也就任他去了。只听他说道:“小心眼的东西,谁要你做情妇了,女朋友不比情妇更好吗?我今晚可是来表白的。小气鬼。”他忍不住就笑起来,果真是个爱生气的,话都不容他说完就气得要走。她还是在乎他的,得意又满足,起初他还很小声,后来干脆放声大笑。
像是被人投进了石头的古井,咚的一声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不断的回声,而回声之后又是无尽的涟漪,泛着水花,将她的一颗心荡漾的无尽温柔。难怪会心虚,难怪他消失之后会想起他,难怪听他承认后会生气难过,原来如此。原来她对他的躲避,在他的追逐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心里竟是喜欢他的。
半天他止住笑声,歪了头看她,表情呆呆的,昏黄的路灯打在她脸上将一脸绯红晕染成了淡淡的粉色,摸了摸果然是烫的。
“阿晚,好冷啊。”他算计着要到楼上去,不过他也是真的冷,刚才一阵闹衣服早就被他丢在地上了,大冬天里身上也就一件衬衫一件毛衫,这会儿早就是透心凉了。
“不冷啊。”她明显是不在状态,何况又被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周绍言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从不远处的小卖部里出来,身上穿的是睡衣外面裹了一件外套,正夹紧了衣服往楼道里走,路过他们身边时看了一眼,喊了句:“还不赶紧回家,大冬天的找冻呢。要抱回家抱去。”
“马上就回,您先走一步。”他倒也不认生,笑呵呵的跟人打了招呼,弄得好像住了十几年的邻居似的。
沉晚如梦初醒,那声音她认识,就住在对门,平时进进出出总能碰着,也经常打个招呼什么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急忙从他怀里跳出来,做贼心虚的向楼道口看去,正碰上那人回头,一个对视她瞬间觉得有种身败名裂的悲壮感。
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赶紧往楼上跑,进了电梯他本想跟进去却被她一把挡在了外面,冲着有些错愕的他说道:“你赶紧回家吧,我要 上去睡觉了。”
直到电梯门关上再看不见他的脸她才恍惚着靠在墙壁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摸摸脸还是很热,心里满满的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就觉得心里有什么情绪一股一股的往上涌压都压不住,一颗心砰砰乱跳。
走出电梯,沉晚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好像是来那个了,急忙掏出钥匙开门,随手将门一关就几步跑进了卫生间,果然是来了,怪不得刚才会觉得那么疼。她哀叹着,今天晚上和明天都甭想着舒服了。
沉晚冲了个热水澡,驱走了身上的寒气,神经也放松了不少。拍了拍脸,总结道,今天又是反转的一天。换了睡衣出来发现门没关好,正要关门就看见他走了过来,她一愣,问道:“你没走?”
“嗯。”他敛了平时慵懒的笑容,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我上来是想告诉你,再有一个星期是新年,我们第一次约会。”
除了那次她去找他签合同见过他极正式认真的一面后,平时他都是一副慵懒闲适的纨绔模样,对着她要么是发脾气,要么是调笑挑逗,偶尔的温柔也都被她忽略了。可是他现在的样子竟然让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脚局促的像是在别人家。
周绍言极清淡一笑,嘴角轻轻的弯一个弧度,竟是出奇的沉稳内敛,本就清俊的面庞因着他这笑容在灯光的柔和作用下让她不禁看得有些愣了。这样的他还真的是跟刚才楼下那个判若两人。
“这几天我不会来找你,好好准备,”他顿了一下,略作思考后开口道,“也算是给你点时间,适应也好考虑也好,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晚安,我回了。”
待他走后,沉晚愣愣的关上门,头发还在滴水却想不起去擦,碰上他,或许她真的没得选择吧。他一上来就看穿了她,似乎没有给她更多考虑的时间就将她瓦解占领了。而她对自己却没他看得明白,这么些日子他不来找她她也就不主动去想他,想起来的时候也是强迫自己压下那些不清不楚的情绪,其实,她是早就在心里有了他的影子的。只是,她一直以理智为借口把他给推开了。所以他今晚的出现让她心乱如麻,心虚到不能面对他。
她从来都习惯过平静的生活,自然也希望着平淡如水的爱情,像陆浊那样细细守候耐心陪伴,什么都不会说,却什么都明白,从来不逼她只是微笑着等她。这样的感情让她感动,更让她安心。可周绍言却是霸道的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强行介入她的生活,他和陆浊两个极端,却挑起了她几乎所有深埋的情绪,无奈,失望,心酸,气愤和无时不刻的心动和想念,而这些陆浊是没给过她的。尽管她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他 ,可她就真的是对他动心了。
沉晚释然地笑了,原来这个世界上感情是真的最没法预设的事情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哪怕躲着藏着,哪怕明知不应该,可爱情就是爱情啊。
☆、30
来例假一直是沉晚最痛苦的事,疼了一晚上,天快亮时才睡着,再醒来时已经快中午,还好昨晚提前跟朱莉请了假。朱莉笑着说她连最后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原本定了这个星期过后就不再去上班了,没想到还碰上这事。她也叹气,昨晚着了凉疼起来更是没谱 ,说后天中午请大家吃饭,算是跟大家告别了。
挂了电话本想再在床上赖一会儿,陈简打来电话把她叫了出去,在她们常去的小餐馆,没想到刘美玉也在。
刘美玉看见她进去站起来跟她打招呼,笑得一脸腼腆。
“美玉也在?不用客气赶紧坐下。”她挨着陈简坐下,陈简正喝着热茶,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脸色这么差,来那个了?”
沉晚点点头,一个寝室住五年她这点毛病陈简全知道,“好多了这会儿,把美玉叫来有事啊?”
陈简看了对面刘美玉一眼,说道:“是美玉要见你。”
沉晚看向刘美玉,问道:“找我有事?”
刘美玉点了点头,怯怯的看了她一眼,有些难为情张了几次嘴都没出声。
陈简看不下去,干脆替刘美玉开了口,“她就是想让你一起跟着去云南,她觉得陆清太严肃,跟他沟通起来有些不方便。你跟着一起去她会放心些。”
沉晚略感惊讶的看了看刘美玉,没想到看上去木讷的她还有这番心思。刘美玉抬头殷切的看着她,说道:“我不太会说话,那天陆律师来找我问情况,我说的不太好,没说清楚。”刘美玉揉着衣角,眼睛不安的闪动着。
沉晚和陈简对视一眼,陈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她的情况我们都不太了解,不过你要是跟着过去跟你那个同学一起帮着应该会好一点,毕竟人你都认识嘛。再者,路上也方便点。”
陈简说的她都知道,原本自己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小想法就还是有些犹豫,总觉得应该保持点距离,何况沈家平也不希望她去。
刘美玉见沉晚有些犹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看着她,让她有些不忍拒绝。她心软拒绝不起来,刘美玉是真的让她心生爱护之意的,于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去,帮人帮到底嘛,总不能什么功劳都让别人抢了去。”
陈简一拍手,笑道:“大功告成,美玉放心了?”
刘美玉激动的直点头,一叠声的说着谢谢。三个人吃了饭刘美玉先回去上班了,陈简看了她一眼,说道:“怎么就突然答应了?昨晚还说不想去的。”
沉晚假叹一口气,说道:“都说了是为了抢功劳嘛,我也有份帮人的。”
陈简睨她一眼,满脸的不信,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不会是为了躲着陆清吧?”
沉晚一口茶呛在了嗓子里,狼狈的咽下去,不满的看了陈简一眼,说道:“差点被你害死,乱说话也不挑时候。”她拿了纸巾擦嘴,眼睛却是不敢看陈简。
“昨天就看你不对劲了,知道陆清要去吃饭,你那脸恨不得都埋杯子里。从楼下上来后更是一句话不说,心不在焉的,陆清都不知道扫了你几百次了,你眼皮都不夹一下。”陈简眼睛毒,心思又细,一番话说得证据确凿。
沉晚拿着纸巾来回的擦着桌上早已干掉的水渍,桌面有些旧了,水渍干掉后擦起来有些费力气,在桌面上留下一片片白色的印迹不过一瞬间就消失不见。可是昨晚那一幕幕却清晰的留在脑子里,发生的太快让她始料未及,可发生了就会继续发展下去。碰见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乱了,陆清应该是看出来的吧?那么昨晚他的去而复返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做声,陈简对着她摇了摇头,说道:“你跟他到底发生什么了,如果只是你一个人胡思乱想千万别这样,很伤人的,陆清对你可是没话说,不然他那么忙凭什么帮刘美玉,还跑到云南去。”
沉晚扔了手上的纸巾,叹道:“他们长得很像,我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身上找陆浊的影子,你知道这种感觉并不好。”
“我理解你的心思,他们长得像你也不是最近才知道的,有些事你得接受,不要总活在过去,误人误己。”
沉晚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是要准备接受周绍言了,可是他们两个好像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昨晚没来得及想,现在想起来真真是觉得一团乱麻。陈简会反对,沈家平更会反对吧?何况她即将出国,这又该怎么和他说呢?她心里烦人更加沉默了下去,走或是不走好像都不能解决问题。
“你把心思放宽一点,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总是给自己设立一些障碍,有些事情就是越想越乱,反正时间会替你安排好一切。这次你就安心去云南,把你的那些担忧顾虑都抛开。不过你要记住,他是陆清,不是陆浊。”陈简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作为好朋友替她着急。
“不过我哥好像不想让我去,他让我收收心准备出国。”
“都要出国了,还不把该办的给办了,再说这事本来你就有责任,不是都答应了么。”
沉晚笑了笑,说道:“不过,你好像很希望我去。”
陈简瞥她一眼,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就会躲,什么也不说,以为躲起来就好了?以前这样现在还这样,真怕你没救了。”
沉晚不置可否的一笑,陈简说的一点没错,她就会躲,自己躲清静却把问题留给别人,自私的很。
接下来几天过得有些漫无目的,其实该想的该整理的有很多,只是每次一想起就是一团乱麻理都理不清,千头万绪绕的脑袋直发晕,她不知道是不是事情被自己弄得复杂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应该会意志坚定的等着出国。最后她坚决地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了周绍言身上,一块顽石搅乱她一池静水。
在台历的最后一个数字上画了个叉,然后拿起钥匙去超市买东西。进入超市的那一刻她突然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临近元旦超市里人很多,推着购物车挤来挤去花了半天的力气才买齐要买的东西。正打算去结账电话响,把包从购物车里翻出来急忙去翻手机 ,过道里人很多被人一撞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戒指滚了出去,她来不及捡东西追着戒指跑了过去。好在戒指被一个女孩子捡了起来,正要说谢谢却被眼前的人惊住了。
郑凝也是一愣,看着她紧张的表情也就明白了手中的戒指是怎么回事,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冲她说道:“陆浊送的?”
郑凝的语气很平静,她却是心思一沉,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即说了声谢谢,想要接过戒指,郑凝却兀自拿着戒指欣赏了起来,说道:“戒指很漂亮,也很独特,他自己设计的吧,我记得他小时候最不拿你烦的就是上美术课了,”郑凝抬头看了看她,笑道,“还是你有福气,能让他做他最不耐烦的事。”郑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叙旧,说到最后还带了点羡慕。
沉晚一直不做声,只是默默的看着表情友好的郑凝,心里却对她充满了疑惑,她跟她不应该是情敌吗?当年不是跑到她面前让她离陆浊远点的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觉得得说点什么,想来想去她们的共同话题也只有陆浊,却也是最尴尬的,所以她就问了一个最安全的问题。
“去年地震的时候回来的,被我老爸拎到四川的。”郑凝一脸的不以为然,嘴唇微抿,笑道:“原本我想着就在国外老死算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回国。”
沉晚只觉得心里被谁揪了一把,死死地拽着,疼,又不能呼吸,对着郑凝扯着嘴角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此时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到难以完成这个动作。“是吗?”她机械的回了一句,却是没什么意义。
郑凝拿过她的手,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说道:“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个戒指,戴在手上最安全,下次可不一定这么好运被人捡到。”郑凝拿着她的手欣赏了一会儿说道:“戒指果然还是戴你手上更好看,行了,我走了,我妈请了相亲对象在家吃饭。再见。”说到相亲对象郑凝的表情多了些无奈和好笑,转瞬又是一脸的无所谓。
郑凝一脸笑意的离开,她怔怔的看着郑凝离开的方向,当年那个被她一句话气走的女孩子如今已经重新归来,她无懈可击的笑容足以让她黯然。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胜利者,尽管陆浊始终站在她这一边,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输了,输给了郑凝的坚持。
“小姐,这是你的东西吗?”超市保安拿着她的包,礼貌的看着她。她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像一个被定在模板上的标本,风干了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保安的声音不由得加大了些她才如梦初醒的接过东西。
“是的,谢谢。”沉晚接过包迷迷糊糊的去收银台交了钱,提着两大袋东西挤出了超市。室外的冷空气与超市里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她忍不住哆嗦了两下,习惯性的眯了眯眼,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她模糊了视线。
她不想去在乎脚下却是越走越快,东西很重,她勒得手疼,走出去几步把东西放在了地上,抹了抹眼却发现根本擦不干净,“什么时候添了这迎风流泪的毛病?”她咕哝了两句,可是眼泪根本不给她欲盖弥彰的机会,仿佛是跟她作对似的越流越多。
她开始气愤,为什么早不遇见晚不遇见,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郑凝的笑容,足够让她无地自容了,所有的问题她都考虑过却唯独没敢去想陆浊。尸骨未寒,她却已变心了,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31
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沉晚拎着东西往里走却被叫住,有些发愣的转回了头,周绍言正靠在车前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她站在台阶上没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是呆呆的看着他,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周绍言察觉她有点不对劲,他一路看着她走进小区,他就站在她对面她竟然没看见就那么走了过去。周绍言走到她面前,她脸有些红,尤其是眼皮下的部分更是红得不正常,他一眼便看出她哭过。
周绍言弯身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问道:“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开车去?”他声音倒还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沉晚才回过神似的,哦了一声,说道:“路上车多,打车也一样的。”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跟着她上了楼,到了门前她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他就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出声询问,好半天她泄气的笑了笑,“可能是丢在超市里了。”然后弯身从门底下拿出钥匙开门,等他进了门才又关上,回身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底复杂。
周绍言把东西拿进厨房,她跟过去把东西拿出来放进冰箱里,转回身他就站在她身后,可能是厨房太小她感觉气氛有些沉闷,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响了几下之后就打不通了。”他目光灼灼更显得一双眼睛勾魂摄魄,她动了动嘴角移开眼睛,手里还拿着购物袋,如果不是怕塑料袋会发出声响恐怕这会儿早已被她攥得不成形了,那个电话是他打来的。
早几分钟或是晚几分钟她还能自欺欺人心怀期待,这会儿却早已被郑凝的出现涤荡殆尽。幸亏他是自己出现了,否则一个晚上过去她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抬眸他还在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的回答,意识到自己走神时间太久,她说道:“哦,超市里太吵我没听见,可能是没电了吧。”
他比她高很多,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面对面的站着让她更觉得自己比他矮很多,他一呼一吸之间都能让她清晰的感觉到。她略调整了下情绪,给自己和他倒了杯水,顺势走出厨房,问道:“怎么今天就过来了,家里不忙吗?”沈家平说这几天家里会很忙,要招待一些来访的客人,想必他家里也一样吧。
“年年都那样,反正家里有人负责,不用我的。”他在她身后黑眸沉了沉,情绪未明,继而换上一副轻松的口吻,问道:“我们是出去吃还是在家里吃?”他在唯一的沙发上挤出一个位置,很稀松平常的一个问题被他营造出一种家的氛围。
“在家吃吧,不过我可不太会做饭,做好心理准备。”她懒得再出去了,怕再遇到什么人,潜意识里就想把自己固定在这所小房子里,固步自封想迈出一步却又满腹负罪感。
“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吧?”他想起第一次来她家的事情,那次是被气跑得,一晃好像有大半年了,今天才算正式登门。刚刚过来时稍稍打量了一下,空间不大收拾的却很干净整洁。他眼里有些揶揄,分明是想提醒她那件事。
沉晚不理会他,起身去厨房,慢悠悠的说道:“害怕的话可以不吃。”
他转身望着她的背影,问道:“手机在哪,给你充电。”
“在包里。”她拿出菜先是愣了一会儿,才动手洗菜,心里却盘算着他会不会认为她故意不接他电话。
周绍言拿出手机找到电源给她充电,电源接通时屏幕上显示的电量是百分之八十,他回头看了眼那个忙碌的身影,将情绪都掩在了垂下的眼睫里。
把自己平时常做的几个菜做了一遍,端上桌以后他已经在等着了,双臂交叠放在桌子上抬着下巴看她。她笑道:“你很饿?”
“你忙活这么半天,总要做出一副期待的表情给你点面子吧。”他懒洋洋的笑着,起身去厨房拿了碗筷。
“那你最好一直装下去,别破功了。”
他真的‘装’到底,眉目舒展着吃完饭菜,其实她做饭的手艺只局限在将饭菜煮熟,色香味什么的是谈不上的,她偷偷打量过几眼,他倒也平常处之。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咬着杯沿喝了几口,想着自己和他的关系是不是就这么定了,他给她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也是想让她有个过渡,他没有让她回答事实上也不需要,那晚她没有拒绝其实就是答应了。
他的到来并不突然,只是在他来之前先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足以扰乱她决定的人。
“我就那么让你提不起兴趣,你知道从我来了到现在你出了几次神了吗?”
沉晚被对面的声音打断,抬眸他正噙着笑看她,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却很认真,她一阵心虚,放了杯子掩饰性的笑了笑,说道:“你吃好了?我来收拾。”她伸手去收拾杯盘却被他握住,她一惊看过去,他一脸沉静,抿着唇看上去有些严肃。
“怎么了?”
“阿晚,也许你还需要时间适应我,可是我希望你的适应不是逃避,你已经答应我了,就像你说的,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就算不谈爱情也要认真,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一时冲动。”
周绍言的表情真诚的让她有些不敢相信,从认识到现在她就只认为他玩弄感情,女人不过是他的点缀,他对她究竟存了几分真她不敢去深究,更不敢去想他们能维持多长时间。只不过她是动心了,所以暂时忘了这些,而现实却是不肯忘记她,即使她想麻痹一下也有人再及时不过的出来提醒她。
“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我在超市里遇见了熟人,她跟陆浊一起长大,可是陆浊选择了我。我知道她还没有放弃。”权衡再三她选择坦诚,即使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所以你哭了,动摇了,是吗?”他看住她,眼神不是凌厉,而是温和,却更让她想退缩。
“我真希望那是被风吹的,可我知道那不是,如果能轻易地忘掉一段感情是不是因为爱的不够深?”
她的迷茫让他心里一沉,他知道痛失爱人的滋味,他跟她的开始不就是因为林意然吗?只是到了现在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她,而她还在徘徊着。“你是需要时间处理过去的事还是需要时间重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需要的是时间吗?或许吧,可是现实留给她的时间足够多吗?“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准备出国的事,我没想到你还会出现,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她有些歉疚,感觉像是自己欺骗了他。
“你希望我怎么做?”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睛看着她,她躲闪的眼神让他不安烦躁。他对她的让步已经很大了,她不知道他其实是承受着压力的,如果她愿意他会尽其所能保护她,可是她的犹豫也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变冷。他让自己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就是为了提前来陪她过节,可是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我不知道,或许我不该”
沉晚的声音终止在喉咙里,惊恐地看着对面那个人将筷子折断,木质筷子参差不齐的裂痕一端扎进了他的右手虎口处,丝丝血珠涌了出来,与那紧握发白的拳头形成鲜明对比。
她只是震惊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第一个反应是拿药箱给他处理伤口,经过他身边时他一把拽住她,漆黑的瞳眸盯着她,问道:“非走不可吗?”那亮如星辰的眸子里燃烧着浓烈的期盼但若是浇灭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沉晚身体一震,是非走不可吗?她好像也是进退不得,即使留下来他们的关系能公开吗?只怕到时所有人都会反对吧?而且她也不能逃过自己良心的质问。她跟他的一年真的能抵过跟陆浊的八年吗?原来曾经那么执拗的爱也不过是她一瞬间就可以覆灭的。她变心的速度真的让她自己都想不到,可笑她也是个抵挡不住诱惑的人。
周绍言的黑眸在她的沉默下一点点暗下去,他自嘲似的笑笑,看来他还是高估自己了,他放开她起身走出去。回头看了看被自己关上的门,这里好像根本就不欢迎他。
她看着那扇门,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叫住他的,可最后还是犹豫了,她的勇气在犹豫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她扯了扯嘴角流下的却是眼泪。
当窗外响起此起彼伏的烟火声时,透过窗帘能清楚的感受到烟火绽放时的明亮和瞬间暗下去带来的黑暗。绚烂到极致和灰飞烟灭这种强烈的反差简直就是他们之间转瞬即逝的真实写照。她翻了个身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声声不息,隔了棉被不是那种震耳欲聋可是闷闷的响声更让她心烦气躁,索性蹬了被子让冷空气透过睡衣慢慢浸透皮肤,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无奈了。。。
☆、32
第二天一大早沉晚下楼,小区里散落着昨夜飞进来的鞭炮碎屑,薄雾未及消散,时间尚早还没有人来打扫。只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让她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原来即使他来了,也用不了一个晚上的过渡,不过是让该发生的提前了。她的退却一定让他很失望,她苦笑一声,自己这次又躲开了。
对门那家的男人买完早点回来正跟她迎面碰上,沉晚打了招呼本已经走过去了,男人又叫住她,凝眉看了她一眼,很疑惑的开口说道:“我昨晚下楼放烟火的时候就看见你男朋友在车里,早上下楼的时候他还在,可看见我他就走了。”
沉晚点了点头,虚浮的笑容下心颤抖着,昨晚他是等了她一夜吗?可他的骄傲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是在等她的回答。
她随便解释了两句就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却在门口看到了沈家平的车。沈家平下车,笑盈盈的说道:“走,回家吃饭去。”
路上沈家平问道:“昨晚怎么过的,没陪你过节不会生气吧?”
她摊摊手,笑道:“睡觉。”
沈家平看了她一眼,略显青黑的眼圈和憔悴的脸,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抿了唇,专注开车。
车驶进大院,院子两旁的树木上挂着彩旗和灯笼,节日气氛很浓重,拐过几个弯在通往沈家那栋二层小楼的时候她在一条石子路前看见了周绍言的车,旁边的建筑和沈家差不多,想着应该是他父母家了。
沈家平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表情,瞟了一眼那辆车,眉头一皱随即展开,问道:“你跟他怎么样了?”沈家平问的很平静,没带什么反感的情绪。
沉晚先是一愣,转头看了眼沈家平,他这么平静的提到周绍言让她很惊讶,之前还纠结过,如果真的跟他在一起了,该怎么面对沈家平?
她轻轻一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跟他始终都没怎么样,我们好像不合适,见面总不开心。”说完又是一阵笑,却是干涩的让她喉咙发痒,她没敢看后视镜里的自己,怕被自己的表情拆穿。她是有多虚伪,放不开陆浊又放不下他,她这样的犹豫是因为自己太贪心了吧?既想爱的安心又想没有负担,她是不是真的了解过他的想法呢?
沈家平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一声浅叹压抑了太多无奈,他的妹妹终究还是被周绍言俘获了。
沉晚红了眼圈,却是不敢抬头,她知道沈家平什么都知道了,“哥,对不起。”
沈家平在楼前停了车子,笑了笑,瞅着她温言道:“今天不谈这些,你可以在家多住几天,老人家可是很想你啊。”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哄道,“赶紧擦擦眼睛,别让家里人担心。”
在家的几天她连门都没出,但凡家里有人来她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呆着的。她的房间有一扇窗户是正对着周家的小楼的,以前她没注意到,而这几天倒是一直对着那扇窗户发呆。除了回来的那天见着他的车之外,这些天是连个影子也没有的。
她想着沈家平的态度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不过似乎倒是不大乐意她和陆清走得近。她恹恹的,也不想去想这些,总之她是把自己放进了一个漩涡里,越陷越深,越搅越乱。
在家住了几天想着还要去云南便回了自己家,沈家平对她的决定在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她太善良又心软,而这往往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她就是典型的例子。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是已经定下了的事,这么中途反悔终究是不好的。
来机场接他们的是许政,到了宾馆许政把这边的时间安排告诉了陆清,知道陆清忙所以尽量把时间往前排了,最后许政照例又是一通客气,直说他们大队长要见见行侠仗义的陆大律师,弄得陆清哭笑不得。
官司进行的很顺利,陆清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替刘美玉打赢了官司,为刘美玉争取到一半的产权。在刘美玉提到孩子的问题时,陆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让对方主动承认了全部事实,刘美玉终于出了一口气。
当时许政他们的大队长也在,直夸陆清,“到底是大律师就是不一样,面对突发情况应对起来一点也不怯场,真是让我长见识。”
陆清笑容谦和只说是工作需要而已。
其实刘美玉的案子本就极简单,不过是她之前没找律师又被阿龚的哥哥逼到绝路,放在平时陆清是不会接这样的案子的,所里有专门人负责这一类案件。陆清想要的不过是和沉晚相处的机会。
许政让他们多留两天,自己特地从队里请了假陪他们游山玩水,许政说这也算是缘分,要不是因为刘美玉只怕很难再有机会和沉晚见面也不会认识陆清。
沉晚总有些打不起精神,但有旁人在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许政一路上又是做解说又是负责拍照的,照顾得很周到,陆清也比在京城里多了几分的惬意。
许政拿着沉晚的相机翻看拍的照片,本来还说说笑笑的却突然沉默了。沉晚奇怪的拿过相机,一下子明白了。上次跟尹伊来云南拍的照片还留在相机里,而许政看见的正是她们两个的合影。
沉晚打量了一下许政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许政干干的笑了两声,张了张嘴,“这个,这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用手挠挠头大笑了几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角却分明透露着对照片上的人的关心。
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许政没问什么,沉晚也就不好贸然说什么。一路上许政笑嘻嘻的给他们介绍景色,却是没再提出要给他们拍照。晚饭是在一个带有浓烈当地特色的小饭馆里解决的,菜色很独特,酒水是老板自家酿的,清甜甘冽。
“这家店我们常来,酒菜都很特别,味道好价钱又公道,尤其是这酒,好喝又不容易醉。”许政兴致勃勃的介绍这家店的特色,顺便给所有人满上了杯子,举着杯子说道:“沉晚是我高中同学,上次她来云南的时候时间太紧也没有尽地主之宜,今天权当是补回来。要不是她也不能认识陆律师,这么千里迢迢的过来,辛苦了。”
许政喝了杯子里的酒,黑俊的脸上全是真诚的笑意,沉晚和陆清也陪着他喝了杯子里的酒,沉晚笑道:“哪有你这样为了别人的事谢了又谢的,在北京那次差点就把自己灌醉,今天又想醉着回去啊。”
许政呵呵一笑,连忙摆手,说道:“虽然你们是帮刘美玉,可是当时她是跟我们一起去的,我们不能不管。所以说起来你们还是帮了我的忙。”
“好了,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认识一场也是缘分,没必要这么客气。”陆清主动举了杯子敬许政,许政连忙笑着点头说是,嘴里直念叨着缘分缘分。
最后许政是真的有点喝醉了,嘴里还直嚷着缘分缘分的,是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几个人分头打车各自回去,回到宾馆的房间里沉晚洗了把脸,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相机,拿过包把相机翻出来点开里面的照片,许政一定猜到当时尹伊是和她一起来的云南,他看见的那一张就是她们在白族村寨拍的,后面还有他们大队去普法宣传时挂的横条。
她拿起手机想给许政打个电话,明天他们就回北京了,许政虽然没问,可她看得出来他那一脸的无所谓其实是装出来的。起身到窗前,拉开窗帘她关了手机,回身用电脑将照片拷贝了一份便出了宾馆。
许政在宾馆前的广场来回踱着步,看到沉晚出来有些诧异。
沉晚没说什么直接将拷贝好的照片递给他,许政疑惑的看了看她,问道:“这是什么?”
“照片。”
许政沉默下去,却是没有接照片。沉晚等了一会儿,说道:“你过来难道不是想问尹伊的事?”
许政抬头看她,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眼睛此时却是认真的很,沉晚头一次发现男人认真的时候眼睛总是比平时要亮的,因为里面有太多他们的关心和期望。
沉晚得到了答案,将东西再次递给他,说道:“她也在北京,我们也是去年才联系上的,她也还是一个人。”沉晚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不过应该也不算错吧,尹伊是打算要离开梁寒的。
许政接过照片,紧紧握在手里,半晌长出了一口气,用手抹了抹脸,说道:“如果当时她也在就好了。”
“那现在呢?”
“我很快就可以调去北京,再有半年。”
许政一脸的坚定,沉晚笑了笑,眼角却是有些湿,原来有些爱情真的可以历久弥新,即使中间分隔了太长的时间,长到足以穿插很多其他的人和事,上演更多的悲欢离合,而原来的那份悸动在遇到对方时依然清晰,时间流逝的只是对别人的惋惜,沉淀的却是那份不曾变过的感情,留在最初,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祝福你们。”沉晚和许政道别,转身回了宾馆。
经过陆清房间时,房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讲电话的声音,“你别胡闹,这事已经过去了,我父母还不知道,你想让他们也知道吗?”“别再去打扰她,算我求你了。”“如果她回来我可以尽我所能去帮她,很早以前就已经跟她说清楚了。她的事费恩都告诉我了。”陆清的声音始终很压抑,听得出来很烦躁。
沉晚愣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这站的时间有些长了,印象中陆清永远都是冷静的,很少有像现在这样焦躁。伸手替他关了门回了自己房间,看着酒店床上的白色床单却莫名的叹了口气。尹伊应该是在等许政的吧,那么多次她脸上的茫然失落是不是因为想到了以前的事?沉晚笑了,如果是,那么就太好了。
转而又想到周绍言,是不是也在等她?手里拿着手机默念着那串数字,到底还是没有拨出去,是跟他说想他,还是说让他等她?她浅浅的叹了口气,对着陌生的夜色怅然若失。
陆清挂了电话,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将窗户开到最大,夜风扑面而来,裹杂着湿气打在他脸上,云南的冬天虽然没那么冷可是陆清还是深深体会到了凉寒彻骨,一颗心浮在冰面上他需要的已经不是温度,而是一个可以继续支撑下去的理由。他尽心守护了八年的人,终究还是喜欢上了别人。
沉晚啊沉晚,你的眼睛可曾看到过我的存在?
陆清只想叫沉晚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说的,他该怎么去完成陆浊的嘱托,那么难以启齿,他可怜的弟弟究竟留了一个多大的难题给他?
京城的寒夜里,周绍言冷着脸站在阳台上,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冰凉的金属质感混着刺骨的冷风让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到底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看起来和林意然一样温顺却最坚硬不过,不管他怎么靠近她始终都不为所动,总是轻而易举的就把他推向边缘。他不是表白了么,她也没反对,可是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选择结束。
他对她从未有过的耐心,甚至体贴的给她时间考虑适应,可是她,反悔却是一瞬间的事。周绍言冷笑,跟他分开也不过几天时间就和别人跑去了云南。
未婚夫的哥哥,恐怕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会傻到真的把那个男人当亲人,男人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怎么会舍得花时间和心思在你身上?这个蠢女人不是敏感的很吗?怎么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他发誓,如果她知道还故意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话,他一定不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