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寒说道:“走吧,就是进去恐怕也谈不了什么。”梁寒先迈步,周绍言再转脸时已恢复了往日的表情,眼神清冷,冷峻疏离。
他们的身份用得着忌惮什么人吗?梁寒心知,其实还是因为出来的人是沉晚,如果换了别人管他说什么呢,就是院长来了还不是得给他们让路。有时身份就是挡箭牌也是开路利剑,可是不论这身份再好用也有用不到的地方,比如碰到了一个根本不买账的人,就是贴上了上帝的标签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透明的。
沉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停了脚步,想起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不应该,既然当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那么今天的一切局面都应该自己面对,什么犹豫不决踌躇不前,统统应该丢到大西洋去,现在最需要的是淡定。
打定主意,沉晚心里轻松了些,推开门,陈简正坐在她的座位上。走过去问道:“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陈简闻声回头,说道:“何力行送我过来的,我让他先回去了,反正他在这也帮不上忙。”
“那走吧。”沉晚带着陈简去一楼妇产科做检查,正玩笑着电梯门开了,陈简“咦”了一声,紧接着咳了两声。沉晚只觉得空气中流荡着尴尬的味道,脑子瞬间划过周绍言的脸,转头向电梯里看去,果然正是周绍言和梁寒。
周绍言表情依旧沉默,梁寒却是满眼含笑,双手抱胸看着沉晚,有些戏谑。真巧,竟然又碰上了。
沉晚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就这么一愣,电梯门就要关上,她眼疾手快的按了开门键,条件反射一般,陈简看了眼沉晚,心中却一片清明。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沉晚看见周绍言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了动,而他的位置前方正好是电梯键。她看向周绍言,那人却好像是雕塑一般,没有表情,连带着他的情绪也一并隐没了,只留一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着她。
沉晚心底一哂,手上还摁着开门键,示意陈简先进去自己才走了进去。
从八楼到一楼差不多十几秒的时间,感觉也就是眨几次眼的功夫,可偏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也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电梯在下到六楼的时候伴随着一阵不规则的晃动突然停止了,紧接着是一片黑暗。
陈简本来握着沉晚的手,这时更是整个人抱住了沉晚,紧张的问道:“沉晚,什么情况?”
沉晚先是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却感觉有什么人在靠近,那清清淡淡的烟草味再一次熟悉的灌入了她鼻中,仿佛吃了定心丸一般,心里顿时明亮起来。思绪也随着开始复苏,待到电梯停稳,她扶着陈简,声音平静,安慰道:“没事,没事,好像今天电梯要检修。”
陈简哀嚎一声,说道:“沉晚,我跟我儿子要被你害死了,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梁寒唏嘘了两声,拿出手机照亮,疑惑道:“你刚才开电梯是不是要告诉我们电梯要检修?”眼睛却瞟向周绍言,带着种说不出的玩味暧昧。
沉晚随着亮光看过去,周绍言和梁寒站在一起,中间隔着陈简,面无表情。沉晚定了定神,干笑了两声,说道:“不是,我也是刚想起来。”
周绍言闻言向沉晚看过去,眼睛细细的盯着她,思索着她说这句话的含义。
梁寒一脸的你不靠谱的表情,陈简则是无奈的扯着沉晚的衣服,嚷着要快点出去。沉晚安慰了陈简几句,才想起来问道:“你们上来的时候就没看见电梯门口的通知吗?”
“我们是从另一边过来的,早知道就不抄近路了。”梁寒显得有些发牢骚,敲了敲电梯门自语道:“你们这医院真不靠谱。”
“是,其实今天是意外。”沉晚随口应着,一边走到电梯门拿起急救电话拨了出去。
电梯打开以后,保安部的工作人员看见电梯里有四个人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对着沉晚说道:“夏医生,电梯检修不是一早就广播通知了吗,你怎么还进去?”
“就你们这种不靠谱的医院才会有这种不靠谱的医生。”梁寒揶揄了一句,沉晚这不靠谱的形象算是在梁寒心里坐实了。
沉晚低了低头,然后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电梯问道:“要不要去对面乘电梯?”
没等他们回答,陈简先开口喊道:“我不要乘电梯,我要走楼梯下去。”
“六层楼呢,你确定啊?”
“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了,再来一次我不保证我儿子不被吓到。”陈简扶着大肚子向楼梯口走去,沉晚跟他们说了声‘再见’便跟了上去。
“她果然跟别人不一样,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梁寒一脸笑意,瞅了眼周绍言,笑道,“我还以为她会扑到你身上去呢。”
“如果会的话,两年前她就不会走了。她根本不需要别人,她只需要她自己。”
周绍言向另一边的电梯走去,刚才他怕她害怕所以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可谁知道她根本就不害怕,根本就不需要他。
梁寒跟上,突然想起尹伊,其实尹伊和他身边的女人也是不太一样的,他们不过是互相需要,而尹伊却是第一个主动离开他的女人,而且走得很干脆,一声不响。他觉得丢面子,却更多的是想不通,开始他以为尹伊和沉晚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被沉晚影响了,可是后来他仔细想过,其实他并不了解尹伊。尹伊看似需要他依赖他,却从没跟他说过心事,当然他也从没问过,所以他才介怀她的离开。
男人,从来都是得不到的最好。而尹伊于他,是得不到的吗?
☆、41
陪着陈简做完了各项检查之后,沉晚把化验单给了陈简,说道:“一切安好。”
陈简接过化验单,随便翻了翻,说道:“这些数据和指标能告诉我们的身体状况,可是,什么能说明我们的心里的真实想法呢?”陈简抬头对上沉晚的眼睛,虽是疑问,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沉晚没有回避陈简的眼神,良久,才扯了扯嘴角,笑道:“陈简,你的职业病似乎在我身上特别好使。什么都瞒不过你。”
“这种事,你瞒着谁都可以,你就是瞒着自己也行,可是你不难受吗?”
沉晚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拿下来,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僵着脖子,这会儿觉得突然轻快了不少,好像心上压着的大石头也被人搬走了。她想了想,从回来到现在已经见了好几次,但是他从未跟她说过一个字,可是刚刚她明明感觉到他的靠近的,他是怕她害怕吧?
就算她喜欢又怎么样,可她到底还是不敢,因为不知道他的心,他那样看着她,是不是也在等着她去找他,是不是在等着她认错?如果她认错了,是不是从此对他就真的不能再有选择,再没有退路了?
她总是犹豫的,一旦喜欢上,就会患得患失,就会变得胆小,变得敏感,变得过于自尊。她现在的坚持就是所谓的自尊作祟,因为怕失去自我,怕唯他独尊。其实没有人知道,她的依赖性有多强,她自小知道自己被收养,所以总缺少一份安全感和归属感,因而也更希望有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感情,可以让她完全交付自我。所以她小心翼翼,谨慎的做着每一个决定,所以即使喜欢了,也会是一副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陈简,如果我能确定他的心意,我想可能会简单一点。我怕他已经不再等了。”
“沉晚,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陆浊那样有耐性,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陆清那样包容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总等着别人来找你,你怕受伤怕输,难道对方就应该等着你,什么都让着你吗?”陈简叹了口气,瞅了眼安静的沉晚,柔弱的外表内心却极其刚强,什么都能自己扛着却偏偏对待感情太过认真,以至于常常把自己捆住。陈简接着说道,“既然你喜欢他,不防主动一次,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纠结着。有了结果的事,以后也可以放下了,不是吗?”陈简还记得自己对沉晚说过,周绍言不是她的良人,可是如今看来,沉晚是想要跟他在一起的,既然如此,作为朋友她只能支持。
沉晚抬了眼,认真的看着陈简,一双眼睛浸了水似的,从最初的闪烁不定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也许她是该去试试的。
说是要试试,但她在某些事上却不是行动派,加上医院工作本来就很忙再赶上年关,一拖时间也就过去了。今年正赶上她过年值班,所以二十七那天一下班医院里一帮医生护士集体狂欢。地点定在某大酒店,他们做外科医生的是不能喝酒的,可是今天不同,忙碌了一年总要释放一下的,所以他们也叫了酒,一群人闹到最后都有些醉了。
沉晚也被灌了几杯白酒,胃里烧得难受,酒店包厢里暖气开得足,热气一熏整个人晕乎乎的。趁着去洗手间的空当躲过了新一轮的敬酒,一个人走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区醒酒。跟服务员要了杯冰水喝了两口,觉得脸上烧得更厉害了,眼皮也越来越沉,索性闭了眼休息。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胃里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想吐却像是被谁扼住了喉咙,憋得难受却又睁不开眼。只觉得眼前光亮越来越暗,逼仄狭窄的巷道里她拼命的狂奔着,几乎被逼到了死路,身后紧随的是令人惊恐心悸的脚步和叫嚣。声音越来越近,她觉得呼吸都成了困难,每个毛孔里都充斥着恐怖的味道。
沉晚全身惊缩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酒店大堂,放心的舒了口气却发觉自己全身冷汗,桌上的玻璃杯上一圈的水珠,触手一摸,只觉得冰凉刺骨,她的脸白了几分。
记得那个时候冬天还没有完全离去,陌生的国度让冬天的夜里更冰冷。她为了节省生活费与萧也合租,白天上课晚上便去兼职。那个时候为了多赚些生活费她总是做晚班并且加班到半夜,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萧也几乎每晚都会带男人回家。有几次她回去的早,大家撞上,衣衫不整的样子不免尴尬。所以后来她干脆加班赚生活费,不用加班的时候就会在楼下就着路灯看书,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上楼去。
一直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段时间,她对萧也所知甚少,平时几乎不会交谈,因为她白天不在,而晚上萧也都是在自己房间里的。直到那天晚上她被一群街头小混混追得无路可逃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到了地狱的门口,对面那些猥琐的面孔冲她□着步步逼近。她认出其中一个男人就是经常进出萧也房间的那个。
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向路口跑去,心里想着如果跑不掉就结束自己的生命。索幸她遇到了费恩,他以为费恩只是路过,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晚上费恩是特地去找萧也的,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萧也爱着陆清。
费恩替她找了新的住处,告诉她,离萧也远一点。她从费恩闪烁的表情中知道,萧也没她想的那么简单。她以为的意外,其实是蓄谋。
她不愿去想那个如果,却常常在夜里被吓醒,她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她该怎么去面对?还能不能回来?她不想去追究萧也是如何知道她的,又为了她谋划了多久,她知道如果她告诉沈家平萧也会是什么下场,可如果她不是沈家平的妹妹,这种事发生了她又能找谁?
陆清不是也告诉她,萧也其实不是坏人,她只是太极端了。沉晚能明白陆清的心思,他对萧也,就像她对他,都是怀着歉疚的心情,不能爱也不忍心伤害。所以她还能说什么?
沉晚怔怔的盯着桌上玻璃杯上的水珠,有些水珠融在了一起顺着杯身流下来,聚积在底端晕染成一圈。这些水珠本就是一个杯子里的水,可最后又融在了一起。
费恩救了她,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最绝望的时候她在渴望着谁?人都是犯贱的,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她就是那种自作自受的人,早知道要走却还要对他动心,早知道要回来却还要走。可她又知道,再来一次还是这样的结果。
沉晚抬手看了看时间也没了心思再回去接着闹,起了身往外走,一边准备掏出手机给朱子陶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先回家了。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看见一辆车开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停了手里的动作,看见周绍言从车里下来,身边还带着个女人。周绍言也看见了她,却是不动声色,携着那个女人迈步向她身后的方向走去。沉晚看了眼身后酒店的门,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脑子里怔忡了片刻,待反应过来直接越过他们拦了车回家。
他还那样,也许他一直就那样,沉晚觉得有些苦涩,她跟他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要他没有别的女人。可他真的带着别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当初的事不关己了,她现在是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心痛。她才说要主动试试,他就又有别的女人了。
“师傅,掉头,回刚才的酒店。”沉晚被自己的声音惊得一愣,可是反悔也来不及了,也许她是被气昏头了,她这样回去算是去捉奸吗?
回到酒店人早就不见了踪影,沉晚走到前台,问道:“请问周绍言住哪间房?”
“对不起小姐,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告诉你,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帮您打电话通知。”服务员客气礼貌,笑容可掬,沉晚却是有些无言以对。
她想了想,说道:“那帮我开一间和他相邻的房间,对面的也行。”
“对不起,小姐,那里都是vip房间,不外定的。”
“那楼上楼下呢?”
服务员抱歉的摇了摇头,沉晚心里却渐渐发凉,vip,开个房竟然还有vip,看来他是经常带女人来这里开房了。他果然风流成性。
沉晚又坐回大堂的休息区,打定主意要等他出来。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仍是解不了之前的酒意,还是睡着了。
睡意昏沉中她突然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蓦地睁了眼,却发现已经不是在酒店大堂了。
豪华的总统套房,奢华的水晶吊灯,三面落地的玻璃窗,浅色丝绒窗帘,雪白的床单,旁边的沙发上放着她的包和外套,床边是她的鞋子。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否完好,而是避而不及的从床上跳了下来,足足躲开有好几米远,其他女人睡过的床她打死也不要碰。
沉晚觉得自己的嫉妒心极度泛滥,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几乎将她淹没,她只能盯着那张床,眼泪似乎就要流出来。
她冷着脸去拿自己的衣服,正要弯身听到门响,她回头去看,周绍言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一贯张扬的头发此时乖巧的趴在头上,有几缕挡在他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过她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她跟他之间的沉默向来都是一场博弈,虽然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可是昨晚的状况又让她不想再迈出一步,甚至连问一句都不想问。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
周绍言冷眼看着她,不动也不开口,他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沉晚没穿鞋,光脚站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虽柔软可站得久了也是支持不住,他亦光脚站在地毯上,全身上下只余一条浴巾。她无意欣赏他健美的曲线,他如今是一个字也不想说,沉晚扯了扯嘴角,有些觉得自己的出现是自取其辱,他在等着她俯首称臣。
沉晚收回视线,将眼睛转到沙发上,走过去拿了外套,又转头看周绍言,他已经冷了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沉晚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选择了先开口,“你是不是以后都打算这样一个字不说?”
周绍言依然没开口,沉晚笑了笑,说道:“就算是我以前总拒绝你,也没有吝啬到一个字不说吧。你这样总不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也许我今天根本就没有出现的必要。你,也未必需要,或许是我多想了。”
沉晚承认自己的话有些想激怒他的成分,她以前能安心的暗恋陆浊大致也是因为她能猜到陆浊也是喜欢她的,可是现在,她真的不能保证周绍言是不是还想跟她在一起。她这样出现在他眼里算什么呢?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房钱我可以算给你,多少钱?”沉晚拿了钱夹准备拿钱给他。
几乎是话音落的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一闪,周绍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么近,他头发上的水滴到了她的脸上,周身全是他身上的沐浴乳味道。那味道很清新,可她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渐渐的把她冰冻。
周绍言盯着她,眼中的恨意几乎就要将她烧化。沉晚看着他的嘴动了动,然后听到他冷声道:“夏沉晚,你未免太看重自己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这?”
她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会怒吼,然后叫她滚,可他只是平静的质问她,她觉得这种平静比外面的天气更冷。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可是无论她是谁都不是他的谁,所以她自然没有资格来这。可是她来了,不,她想来却没来成,应该是他带她来的才对。那么他何必又这么问?
“不是你把我弄进来的吗?”沉晚抬头迎上他清冷的目光,有些倔强有些不甘,说道,“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么当初我走至少能让我今天不至于落得惨败的下场。你根本就不看重我,不是吗?”
她的话像一剂猛药,瞬间在周绍言心里炸开了一个口子,是他太天真了吗,竟然以为这个女人来找他是为了示弱。他知道她来找他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激动现在就怎样的愤怒,不,应该说是暴怒,他觉得自己两年来积攒起来的愤怒都被她的这一句话打翻了。他简直恨不得就掐死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和她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夏沉晚,你还真的是不知好歹,以为我就活该被你玩弄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周绍言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而他口中的代价就是将面前的女人狠狠的压在了身下,他要让她知道玩弄他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忙着照顾新文冷落这个了。。后天还有一章。。。欢迎大家有时间骚扰我的新文《时光不负经年事》。。谢谢支持。。。
☆、42
沉晚还未及反应眼前的状况,就被他推倒在了床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健硕的身躯就跪坐在了她身体两侧,双手抓住她的手狠狠压在头顶,眼睛瞪着她,恨不得就地将她撕碎才解恨。
周绍言看着近在眼前的脸,身下柔软的躯体伴随着两人一下一下的呼吸相互接触着,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就着心里的怒火瞬间就在全身烧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周绍言从沉晚惊恐不安的瞳眸里看见自己紧绷的身躯,他知道自己一触即发。
“夏沉晚,这是你自找的。”周绍言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扯开了沉晚身上的衬衣,露出里面的胸衣和肌肤。浅蓝色的胸衣衬着雪白的肤色素雅的向她本人一样,她来不及阻止,周绍言几乎是粗鲁的凑了上去。
沉晚吃痛,一面推打一面挣扎,那人却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不肯移动半分。沉晚只得撕扯着他的头发,周绍言又气又恼,下手自然也狠了起来,在她身上又啃又咬,恶意的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专属痕迹。心里只想着要给这个可恶的女人一个教训,让她知道自己犯了多严重的错。
“周绍言,你混蛋,你放开我,走开。”她踢打着却是无济于事,反而更激发了他的野性,手上的力气更重了起来。
挣扎中周绍言身上的浴巾早已松开,要他现在停下早已经是不可能,他对她的渴望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反抗,他心里气恼,摸索着向她身体的敏感部位摸去,一阵一阵的酥麻痛痒让她忍不住战栗,不是害怕却比害怕更让她心惊,她止不住地全身抖了起来。
恍惚中她好像闻到了酒的味道,那种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的酒,入喉没有刺激的辛辣,绵延而温润的液体缓缓流进胃里,口中却还留着那玫瑰的芬芳。她第一次喝到这样的酒,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馥郁起来。对面,女人真诚的笑着,嘴里不停的道着歉,借着对酒的好感她渐渐放松了心情。
后来她又喝了几杯,神智开始放飞起来,整个人像是置身玫瑰园,香浓的花香沁入口中,连舌尖也被香气缠绕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正通过她的舌尖冲击着她的感官,新奇,快乐,她不自觉地追逐着,而那香气也如她一般,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口中,却好像比她的需求更急于给予似的。
渐渐地她觉得香气越来越浓,夺走了她的呼吸,她禁不住地叫出了声,口中的香气瞬间淡了下去。身体却像是被放进了温热的泉水中,开始柔软开始升温。像是一个梦,既痛苦又快乐,她渐渐地有了些意识,睁了眼,目光所及皆是红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和她刚才闻到的一个味道。
她想着这酒怎么就能真的喝出玫瑰花来,自己一定是醉得太厉害了。身体和大脑一样出于混沌状态,待她有知觉的时候竟是被吓醒了。
他们在做什么?!
她想喊,嘴里却只剩了不成句的喘息,想推开那人,身体却是绵软得不像话。她惊恐的暗自挣扎着,直到接触到那一点火烫,所有的害怕让她的那句话冲口而出。
事后她是怎么处理的,她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她把他给伤了。
伤得那么狠,以致于她想起的时候只剩了颤抖和害怕。
那满目的红,那么妖冶,邪魅,铺在她身下,似是那人涓涓流出的血。混着那玫瑰香的酒液在她身体里流窜,指尖都开始失去温度。
沉晚受了惊似的突然又挣扎起来,周绍言原本见她放弃了反抗,动作轻了很多,这下却是趁着她扭动时一个挺身就刺了进去。
一阵撕裂似的疼痛让沉晚回了神,她的呼痛声让周绍言停止了动作,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
沉晚看着他,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而是她想找回来的人,突然就放声哭了出来,那样子委屈的不像样。她不知道是对于往事的害怕还是对于眼前人行为的憎恨,她想找回来的就是这个吗?
他对她做了什么?!
“我讨厌你,你给我走开,滚!”
沉晚哭喊着一阵乱捶,□的疼痛却没有减少半分,周绍言皱着眉已经要忍到了极限却是不敢动一下。她挣扎着要起来推开他,却不想牵动了□疼得咬住了唇。
“干什么?”周绍言一面压抑着□一面又忍不住动气,又急又燥,外面数九寒天他却热得一身汗。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你说我玩弄你我什么时候玩弄过你,是你一开始不认真,我躲着你有错吗?后来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对过我?”沉晚有些歇斯底里,他虽习惯对她用强,可这次却动了真格的。陆浊从来都不舍得碰她一下的,他总说要把这最美好的时刻留到他们新婚的那天晚上的。想到这个,沉晚哭得更厉害了。
周绍言被她吼得一愣,生了气,也冲她吼道:“是不是他不碰你,我就也不能碰你?夏沉晚,我问你,为什么要过来?”
“你说我为什么要过来,你不就是在等着我来跟你认错吗?可是你呢,你的女人从来就没断过,开始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可我为什么还要过来?你又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那些女人。”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你守身吗?夏沉晚,别忘了,当初是谁非要走,我不是没留过你,是你把事情做的太绝。你这么出尔反尔,我倒想问问,你又凭什么要我等着你?”
“你是要跟我翻旧账吗?如果是的话,你又怎么证明当初你就是真心的?难道不是因为我像她,所以才一直纠缠,也许你根本就是想找一个替身。”
“夏沉晚,你真的是在找死。”
周绍言话毕开始狠狠的律动身体,他不怜惜她,他只是恨她,恨她的绝情,恨她的无知,更恨她的那些话,替身,她只当他还是在玩弄她吗?如果是的话,他怎么会对她一忍再忍,到了如今竟然还想着她,她以为,他真的是带那个女人来风流快活吗?夏沉晚,他狠狠的叫她的名字,每叫一声都伴随着很绝的动作。
沉晚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痛苦的承受着,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像是要把她贯穿,那样狠,那样让她心悸。他身上的汗水落到她脸上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烫伤了她的皮肤,更烫伤了她的心。
周绍言伏在沉晚身上喘气,两人的肌肤相抵,心脏一左一右却仿佛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沉晚木然盯着天花板,夜色渐深,她疲惫不堪却没有了睡意。
周绍言只停顿了很短的时间便再一次的纠缠她,不是欲望的索求和愤恨的宣泄,仿佛是宣布对她的占有,细致的浏览她的每一寸肌肤,抚摸她的每一处私密,湿濡的吻洒遍她的全身,不徐不疾像是在享用自己的战利品,他要她里里外外都属于他。
他再一次的进入了她,没有了第一次的粗暴,耐心细致的体会着她身上的每一处变化,他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她的脸,每一次的碰撞都给了他难以形容的满足感,她是他的了,完完整整的,这种感觉真的是让他从未有过的惊喜与满足。可是他脸上并不流露半分,只是在爆发的边缘给了她一个温柔的长吻。
他体力超好,精力无限似的,沉晚却早已到了承受的极限,觉得这一夜格外漫长,她始终处于半昏睡状态,可是又清醒的知道,周绍言正在他身上运动。她已经懒得去阻止他,也确实是没了力气,于她来说,一次和十次是没有任何分别的。反正她已经是他的人了,真正应了她当日的那句话。
周绍言睡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沉晚却再也睡不着,他压得她喘不过气,稍微动一下他就有感应似的,更把她压得死死的。沉晚难受的哼了一声,再抬眼周绍言已经醒了,正盯着她。光线黑暗,只隐约看见一个轮廓,可那双眼睛却炯亮有神,仿佛能照亮整个房间。
沉晚微侧了脸,淡淡的开了口,“你想要的得到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周绍言盯着她看了许久,手指轻柔的滑过她的侧脸,温热的唇也贴了过去,没有亲吻就那么贴着她的皮肤,感受她的呼吸,那么轻,他恍惚以为她几乎不会呼吸。猫儿似的,安静的伏在他身下,那么瘦弱,一把能攥住,他没来由的就一阵心疼,昨夜他是太粗暴了,那是她的第一次,第一次,他反复着这个词,心里柔软起来。
“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是不打算放过你的,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就会对你负责。”他暗哑的嗓音还残留着昨夜的兴奋,低缓而有力,眼睛也越发亮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我们都不够心平气和,不要勉强了。我自找的,自己会承担。”
周绍言突然开了床头的灯,撑起上身俯视沉晚,双睫盈水,脸上已经湿了一片。周绍言抬手慢慢扳过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语调轻柔却透着丝丝凉意,“夏沉晚,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玩一次可以,不要再玩第二次,你以为这次你还有得选吗?既然你来了,就得承担后果。我知道,你喜欢我,所以这次就乖乖的留在我身边。至于其他的,你不需要多想。”周绍言恢复了一贯的强势,他对女人向来有优势,至于强势只能是对她,否则,要她像别的女人一样他不期待也不喜欢。
周绍言留下这一句话就自顾洗澡去了,再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沉晚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地上被撕烂的衣服。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一束束的照在她脸上身上,他从远处看着除了一双无神的眼睛其余的都成了透明的。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走了过去问道:“要我抱你过去吗?”他倾身去抱她,沉晚躲开他的手,低声道:“不用。”
周绍言收回手低头俯视着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短发下那一双被眼睫盖住的眼睛,抿着唇,此时只能用倔强来形容。他越过她,眼睛看向床单,那几滴落红安静的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让人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他眼睛回到她身上,大手抚上她的头发揉了揉,触手软滑,眉头皱了皱,略带命令的说道:“你这头发还是留长吧,我不想以后和你□的时候都是对着一头短发。”
沉晚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起身去了浴室,周绍言被她推得没站稳,坐在床上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嘴角溢出一抹浅笑,狭长的眼睛也染上不少情意。
周绍言叫来了早餐,沉晚进了浴室就不想出去,热水一上身她才觉得全身酸痛不已,泡了半天才稍微缓解了一下。换了两次水,周绍言已经在外面催了好几次,威胁她再不开门就要拿钥匙开门。沉晚不得已从浴缸里起身,镜子里一照被自己吓了一跳,身上全是青紫,胸前尤其恐怖。
她已经被他看透了,从里到外,他知道她喜欢他,所以才笃定她会来,这一次她真是输的一败涂地。她不保守,却也不希望是被迫的,不过还好,心里还不至于不能接受。在经历了那许多事之后,这件事反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又或许是这个人是他而她心思太微妙,所以并没有恨。可是外面那个人,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却是她最不想见的。
周绍言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饭都要凉了,又怕她在里面睡着了感冒,敲了敲门,说道:“夏沉晚,赶紧出来,不然我就开门了。”
沉晚不想说话,转身看了看浴室才发现自己进来时忘了拿衣服进来,不过一想又觉得即使拿进来也没用,衣服已经不能穿了。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思量着要不要就这么裹着浴巾出去,可是这浴巾根本就是没多大用,勉强遮住隐秘部位,身上的青紫却让她难以示人。
周绍言等得有些不耐烦,真的去拿了钥匙开门,钥匙刚□去沉晚听见响动猛地拉开了门,周绍言一愣,眼睛盯着沉晚有些不悦,“还以为你要在里面过年了。”眼睛扫到沉晚身上不免又被怔住了,沉晚皮肤是漂亮的象牙白此时遍布了青紫不一的吻痕,被热水一浸更是触目惊心。想到自己昨晚的狂野,周绍言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了闪,再开口语气也软了下来,“饭要凉了,赶紧过来吃饭。”
周绍言径自去拿了一件厚厚的睡袍披在了沉晚身上,虽然秀色可餐,可他还是怕她会着凉。周绍言胃口不错,大部分食物都进了他的胃里,静静的看着对面的沉晚小口小口的对付着杯里的牛奶,窗外冬日阳光,屋内两人光影交叠,这个早上是他两年来最舒心的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又改,发现越写越难。。。
☆、43
车子经过药店的时候,沉晚让周绍言停了车,周绍言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已明白了她的心思,脸色瞬间有些暗沉。沉晚要下车自己去买,周绍言却按住了她,下车进了药店。
周绍言上车后拧开药瓶倒了一粒药给她,又随手将剩下的药扔进了外面的垃圾箱,沉晚垂了眼睫眼睛盯着他刚刚一起拿进来的袋子,满满的都是杜蕾丝。抬眼看了看开车那人,一脸的正常,她索性扭了头看着车外。
要过年了,街上装点得很是喜庆,触目皆是红色的中国结红灯笼,她在德国独自过了两个春节,虽然也会有一些庆祝活动但到底不如在国内有亲人朋友陪着。况且那一天她是没有假期的,照常要去打工,否则第二天就会有人替了她。不过即使一个人她也还是会买些材料自己动手包些饺子,下班后等着十二点一过下锅煮了吃。自己跟自己说声新年快乐然后裹着被子睡去,这个年就算过了。
今年没有三十,明天就是除夕,这最后一天要跟他一起过吗?沉晚心里有些酸酸的,自打与沈家相认,其实过年的时候她并不在沈家过的,每逢年节,沈家进进出出的人总比平时要多,她回去自然不太方便,不过是等着方便的时候她回家一起吃顿饭。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习不习惯的另说,只不过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话是没错的,所以这个时候她是尤其孤独的。沈家平现在肯定是忙着帮家里招待各路人马,想到这些恐怕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这样想着,竟然就有了些失落的伤感。这么多年了,过年的时候还是她一个人。
周绍言转头看沉晚,她脸正贴着车窗盯着外面发呆,眼睫一垂一落,温婉又俏丽,看在他眼里说不出的温柔动人。
周绍言直接把她送回了家,本想把她带回自己的住处的,只是家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过年了总是要回家去的,心里虽有不舍可家里却是逃脱不过的。
周绍言将沉晚送上楼不等她拿出钥匙,弯了身从门底下拿出钥匙开门,动作直接得天经地义。沉晚跟着进了门,看着周绍言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一半放在了电视柜的抽屉里,另又拿了一些进了卧室,听到抽屉关和的声音她只是安静的站着,仿佛自己在这里只是一个陌生人。
周绍言出来看见沉晚呆呆的站着,拎了剩下的东西走到她面前,鼻尖嗅着她短发上的洗发水香味眼神却渐渐变得冷冽,说道:“你最好别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不是每次都有机会的。如果有的话就现在告诉我,现在不说以后你也没有机会。”
沉晚抬头迎上周绍言的眼睛,现在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胜利者,占有了她的所有。从昨晚到现在他是完全的主控者,就是现在他在她家里,她也没有一点的主动权。其实没有什么,无非就是失身于他,现代人看的很开,可偏偏她失身之前就已经失心了。连带着愧疚的心情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识破了自己。她夏沉晚其实什么都没有,如今也是真的没什么可守得了。
眼神再次落到他手里拿的东西上,以后她跟他是不是只剩了这层关系?
“你给我的机会就是等着我来跟你认错,那么之后呢,是不是你就要一直抓着这个不放了?如果是这样,只怕我连最后的愧疚都要丢弃了。”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夏沉晚,你放明白,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那些过去在昨晚就应该全部结束了。”周绍言强忍着怒气看着眼前的女人,一个倔强到让他几乎崩溃的女人,也偏偏是她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那你呢,你的也结束了吗?”事情到了现在,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喜欢他是肯定的,可心里到底也是不甘心。周绍言对她究竟什么态度,她从一开始就没多少把握,现在更是被他握在了手心里,那种被手拿把攥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要的只是一个平等的相爱的结果。
“我希望以后我跟你之间不要出现第三个人,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跟我在一起,就别再想着别人。”
这次谈话延续着他们以前的状态,两个人的思维模式总是沿着不同的轨迹延伸,像两个拉着橡皮筋的小孩子,都想把对方拉过来却越拉越远,紧绷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断开同时伤害对方。
沉晚无力再去想什么,留了周绍言一个人自己进了卧室休息。下楼后周绍言皱眉看着手里的东西,随后有些懊恼的扔进了垃圾箱。
沉晚关了手机在医院里值班,一天下来做了三个手术,出了手术室已经是晚上,医院食堂给他们准备了饺子,朱子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瞅了眼同样累得脸色苍白的沉晚,说道:“去吃点东西吧,一天下来真够呛。”
“我不饿,你自己去吧。”沉晚靠在墙上,恨不得连眼睛都不睁开。
“这会儿不去吃一会儿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能撑得住吗?”
沉晚不说话只是靠着墙站着不动,朱子陶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动,细神瞅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有心事,试探着问道:“你昨晚没吭声就溜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凭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除非是碰到了什么特殊的事。
沉晚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关心相,强撑着扯了个笑容,说道:“没事,就是太累了,吃不下,一会儿去休息室睡会儿,有事去那叫我。你赶紧去吃饭吧。”
朱子陶点了点头,“那好吧。”临走又不放心的嘱咐道:“那你赶紧去休息吧,说不定一会儿又有事了。”
沉晚点了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才觉得整个身体的重力从心里转移到了身体上,做手术时整个神经都紧绷着,没有空白的心思去想其他的事,这会儿心里上的突然空虚让身体更加的疲乏。明明就想闭着眼睛一睡不醒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撕扯着神经,不甘心似的就是闭不上眼睛。半天才明白过来是手机的原因,她摸出了手机,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关机。
沈家平把手机攥在手里,一连两天电话都没打通,心里沉甸甸的,转身周绍言正看着他。
两家交好,向来过年时是要一起吃顿团圆饭的,虽然他们两个关系不怎么样,长辈们却都是很高兴的,两个人送走各自的长辈仿佛有了默契似的都停住了脚步。
“关机了是吗?”电话他也打过,他当然不指望沉晚能主动打电话给他。这个结果他也是想到的。
“见过她了。”沈家平用了肯定句,前些日子从吴叙嘴里知道,他们那群人又重新提起了沉晚的名字。他跟周绍言从不关心对方的事,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打听,不过消息还是会传到对方的耳朵里。“你不打算放过她?”
“为什么要放过她?她永远都活在过去,从来不敢面对现在。她所受的苦全是因为她的犹豫不决。既然这样,就只能让我来帮她做决定。”
“你能给她什么?”沈家平心里有些不舒服,毕竟沉晚是他的亲妹妹,而周绍言又是一个如此强势的人,即使是互相喜欢沈家平心里也放心不下。
“这些跟你有关系吗,沈家平,既然沈家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别再用那无所谓的婚约限制我。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是一个婚约能解决的。”
沈家平眉头一皱,语气有些凌厉,“沈家的女儿不是筹码,如果是的话两家都不会放弃。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妹妹不会被当做筹码。”沈家平看着周绍言略显僵硬的脸色,笑了笑,口风一转,显得有些轻松,“不如解除婚约,你觉得怎么样?至少你家里人不会反对。”多少带着点试探的口气。
“沈家平,不要故作轻松,别让我猜中了,我现在只是懒得去证实。夏沉晚只能是夏沉晚,跟沈家小姐没关系。”
“如果你真的能做主,也不至于等到现在。长辈们的意思想必你还是清楚的。至于沉晚,你真的为她想好了吗,你家里真的能接受吗?”沈家平适时的强硬让周绍言脸色有些难看,就像沈家平说得如果他能做主,事情怎么会是现在的局面。
“沈家平,同样的事不要让它重复上演两次,这对你我都没好处。如果你也关心她的话,就应该知道有些事不应该再让它发生。”
“这并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你最好想清楚。”
“至少我愿意去试一试。”
“只是试一试吗,你别忘了,当初你也是坚决的很,可最后不也是放弃了吗?”
“沈家平,如果放弃能让她幸福我可以放弃,可是你真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吗?就像当初你真的了解意然想要什么吗?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你根本不清楚她们心里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