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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盛舒 当前章节:148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1:54

沉晚说得很真诚,让孙谨红有些不好意思,笑容里含了些歉意,“夏医生别忘心里去,是我唐突了。我说这些话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今天不方便的话,那就改天吧。到时叫上沈先生一起。”

“啊?”沉晚有些怔然的看着孙谨红,孙谨红却笑的有些释然,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夏医生。”

沉晚送走孙谨红,心里惦记着生病的那个,也就没把刚才的事放进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和好需要过程,好在,两个人开始慢慢冰融了。。。两个爱折腾的人。。

☆、47

生病这东西从来都是来的时候山雨欲来风满楼,声势大得很,去的时候却也干脆。只是感冒好了也要拖上几天,才能好彻底。周绍言退了烧,嗓子好了很多,话也比前几天多了。只是他咳得厉害,却总是刻意压制着,每次他咳得时候沉晚都会盯着他看半天,一副紧张的样子。

吃饭时,他不经意的问道:“你把李承文治好了?”

“没有,还没有彻底恢复。不过很难了。”

“你很厉害。”

“我更佩服孙总。”她一个人撑起一个公司,还要照顾李承文,家里家外井井有条。沈家平也说这个女人不容易。

听她这样说,周绍言笑了,“她能撑到现在的确不容易。”

沉晚不置可否,也没去理会他说这话的真实含义。起身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碗。再出来时,他正在打电话。

“没什么,感冒而已。”

“听刘秘书说你已经病了有两个多星期了,烧了好几天。你不告诉我们也就算了,怎么也不早点去看病。”

“嗯,已经退烧了,现在没事了。”

“自己住也不好好照顾自己,不然回家住几天吧,不想回来就让许阿姨过去照顾你。”

“不用,许阿姨还要照顾你们,我有人照顾。”他说这话时向阳台看去,沉晚正摆弄他那几盆花,这几天她没事总会给它们浇浇水。

那边电话里声音停了一会儿,才又说道:“那好吧,她到底是医生。”周夫人挂了电话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他的儿子心里已经满是那个女孩了,从他的声音里她已经听明白了。越是这样心里越是不安,自己的儿子了解的很清楚,如果到时候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会不会怪他们瞒着他?

挂了电话周绍言起身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看着她给那些花浇水。这些花都是他从家里挪过来的,他母亲向来爱侍弄些花草,他闲时陪着没事也跟着摆弄,时间一长也喜欢上了。母亲常说,侍弄这些花草就像和人交往,要细心更要有耐心,不能急于求成,要一点一点的来,让它们慢慢长大,才能开出最美的花朵。

只是他更喜欢那些观叶植物,花朵再妖冶美丽也会落去,而整棵植物却为此付出了近乎所有的营养,他觉得有些华而不实,更替那些绿叶不值。而这些绿色植物却不一样,他们每一片都是平等的吸收养料,一起茂盛一起凋落,没有哪一个更突出,也不需要哪一个去牺牲,这样才更能平和的去完成自己的生命。

“这盆花叫什么名字?”

“格桑花,中文学名波斯菊。”

“这个就是格桑花,原来只是听过。怎么单单养了这么一盆花,你这里可都是清一色的绿叶。”

“这个是一个朋友送的。”他蹲下身,拿过沉晚手里的小喷壶给那盆格桑花洒了些水,枕着水珠的花朵更是娇艳可人。“藏族中有一个传说,格桑花代表幸福,谁能找到八瓣花瓣的格桑花就能拥有幸福。”

听了他的话,沉晚低头去看那些花瓣,惊讶的发现竟然每一朵都是八瓣,她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周绍言,好像在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周绍言瞥了他一眼,说道:“我会要一盆普通的花吗?”

沉晚后知后觉的点点头,“也对,这盆花,值不少钱吧?”

周绍言看向她,说道:“你试试送我一盆金子看我会不会眨一下眼?”

“你钱多,当然不在乎。估计你送出去十盆金子你也不会眨一下眼。”沉晚起身,不打算跟他继续着无聊的玩笑。

周绍言却轻声道出,“它的花语是珍惜眼前人。”

她回头,正碰上他也回头,眼神碰到一起,他自然的起身,却转了话头,“我明天要去公司了,医院里忙吗?”

“还行。”她愣愣的回了一句,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怔怔的。

周绍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站在沙发边,想坐下却又不知道坐下干什么,双手交握在身前时松时紧,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她有些尴尬,这些天都是他睡后她才去客房休息的,中途还要叫醒他吃药,现在她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回自己家。

周绍言看出她的局促,说道:“我去书房看点东西,有事叫我。”

客厅里又剩了她一个人,电视里全是些生面孔,她看得无聊干脆窝在沙发上培养睡眠,想着一会儿困了再回屋。只是没等来睡意却等来了肚子疼,这个不让人安生的疼法肯定是来例假了。

她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包翻看,竟然连个备用的都没有,没办法只好穿了外套去楼下买。

周绍言在书房里其实也看不进去,上网浏览了一下新闻,觉得没意思关了电脑出来倒水,顺便看看这个女人在干什么。只是一出门,就看见那个女人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要走?”周绍言看着被她打开的门,脸色顿时黑了起来,想着如果不是他恰巧出来了,这个女人又要跟他不辞而别。他的病才好,她就迫不及待的离开。

对于他的脾气她早已经习惯,如果不是什么大事根本用不着管他,过会儿自然就没事了。她不过是想下楼买点东西,想着没几分钟的事也就没打算告诉他,没想到他就出来了。被他这么一问,感觉像是逃跑被抓现形,一想是要去买那个更觉得尴尬。瞅了他一眼,说道:“不是,我想下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他显然是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呃我肚子疼。”沉晚觉得难为情,那个尴尬的东西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绍言却是听明白了,瞅着她略显苍白的脸,没了刚才的冲劲儿,说道:“不舒服就回去躺着,乱跑什么,我马上回来。”也不管她作何反应,拿过外套转身出了门。

沉晚关了门,坐在沙发上发呆,想着跟他之间的关系这么晴一阵阴一阵的竟也憋屈的难受。她不是不想他对她好,也曾经渴望过他,只是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曾经,真要不计过往的在一起短时间看来很难。

沉晚又换了个动作,整个人窝成一团,肚子上的阵痛让她不得不想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陈简告诉她凡事往好的方面想往往结果会令人意外,她想自己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悲观主义者,因为肚子疼的越来越厉害了。

周绍言回来时,沉晚正窝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穿着厚厚的衣服也才那么小小的一团,习惯性的把脸埋了起来。听到动静她坐了起来,脸色因疼痛有些苍白。周绍言拎着一大袋东西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拿着几包东西走了过来递给她,她红了脸,接过东西跑进了卫生间。

周绍言不知道在厨房里忙什么,听到门响,头也不回的说道:“给你买了睡衣,今晚还是先穿我的吧,那个一会儿拿进去泡一下。”

沉晚找到了沙发上他买的睡衣,还有一堆的日用品,牙膏牙刷连护肤品化妆品都替她买了,心想着,他这是在要求她同居吗?冲着他买的这些东西只住一晚是不可能的。

把睡衣放进洗衣机里泡上,牙刷和杯子放在了他的旁边,另外还有一大堆的洗漱用品,等把东西收拾好突然发现,原本空旷的空间也变得有些充实了。心里有些异样,像是自己闯进了别人的空间,又像是自己的空间被别人填满了。原本那些丝丝缕缕的纠结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或许,他们之间就应该像这些摆在一起的洗漱用具一样,彼此挨得紧一些,分得太清反而会伤害了彼此。而显然她跟他已经分不清楚了。

“你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不打算出来了?”周绍言倚着卫生间的门框,不知道看了多久了。语气里有些揶揄。

沉晚侧首瞥了他一眼,慢步走了出来,说道:“憋不住了?”

周绍言轻笑一声,说道:“就算我不着急上厕所,你也不能住在里面。”

沉晚没再理他,周绍言瞅了一眼盥洗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假装不在意的身影,关上门跟着她进了厨房。

“怎么想到煮这个?”沉晚盖上了汤锅的盖子,熟悉的味道让她还没喝就已经觉得胃暖心暖。

“管用就行。”

转过身,周绍言就站在她身后,正好能看到他的下巴,沉晚慢声道:“管用。”她故意没去看他的眼睛,知道他这会儿心情好,不似之前黑着脸。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坐到餐桌旁,又添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你手艺怎么样?”

“我可以很直接的告诉你,我不过是把该放的全扔了进去然后把他们煮熟,我要的不是味道,反正药效是一样的。”然后转过身看着她说道:“夏医生,良药苦口。”

“周少,归芪乌鸡汤是药膳不是药。”

“可痛经是病。”

“纠正,是症。”

“既然夏医生很清楚,那应该知道痛经的后果是什么。如果不想吃药,不如试试偏方好了。”

“什么?”

周绍言凑近她,嘴角一扬溢出一抹暧昧至极的笑容,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吐出两个字,“做=爱。”

她脸一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周少,把你煮的药端一大碗过来。”

周绍言一脸胜利的鸣金收鼓,斗嘴她从来不是他的对手。她也是真的傻,这个人给他下套她也就真的钻,他心情好的时候有哪一次是她说得过他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睁开眼看到周绍言正坐在床头已经穿戴整齐,周绍言见她醒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问道:“不上班?”

沉晚翻了个身做出一副准备再睡的架势,回道:“医生也要休息的,要不,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我叫了,没叫醒。”想到她昨晚的表现,他觉得好笑又有意思,一个晚上都背对着他,愣是贴着床边睡了一宿。

沉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昨晚喝过汤故意磨蹭了很久到底还是和他一张床上睡的。她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躺下就睡着了,更没想到的是她的睡眠质量竟然好到叫不醒。潜意识里她对他原来已经放心到这种地步了,她就是个别扭的人,想到这个她又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嗡嗡的说道:“嗯,困。”

听到周绍言闷闷的笑声,她更觉得脸热。听到身后一阵动静,她以为周绍言要出去,正要松口气,周绍言却拿开了她头顶的被子,俯下身头贴着她的,轻声道:“阿晚,那件事对不起,可我不后悔。”

她愣愣的听着,没做回应,她是没有介意到去和他决裂可也没有不在乎到无所谓,有些东西总要心甘情愿的交出去才算圆满。

“不上班就好好休息吧,公司里有事,我得出去了。记得吃东西。”

“嗯。”

听到她回答,周绍言眉目忍不住的舒展开来,他最抵挡不住的就是她温顺的样子,那样的柔静如水,多一秒好像就能把他溺毙,他却也甘愿沉沦。眼睛看着她的,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的吻了上去。

她却觉得这个吻有些逃不掉,他的温柔总要附带一些条件的。干脆闭了眼安静的接受着他的温柔,他们得好好相处才行。慢慢的才发现她是习惯他的吻的,也带着一点点的喜欢和悸动。

☆、48

办公室里,梁寒已经等了些时候了,见周绍言进来,放了手中的酒杯,眼睛在他身上打了几个来回,有些神秘的笑了。

“笑什么?”周绍言瞅了瞅桌上被梁寒已经喝得见底的酒瓶,皱了皱眉,说道:“大早上的就喝这么多酒?”他这样问是因为梁寒这两年喝酒越来越厉害,女人也是越来越乱,他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梁寒一哂,把杯中剩的酒干脆全灌进了嘴里,假意似的叹了口气偏偏又透着浓浓的无奈,说道:“这年过的真他妈没劲。”扔了酒杯靠在沙发上,一脸的疲惫。

“每年不都是在这么过么,兄弟,酒,女人。”

梁寒抬眼看了周绍言一眼,笑了,说道:“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心情不错。”他起身凑了过去,小声道:“得手了?”没等他回答,梁寒又呵呵笑着说,“你这病生的真妙。”

周绍言瞥了他一眼,才发现梁寒的眼中竟然有着血丝,想也是他这几天肯定又是通宵酗酒。他起身拍了拍梁寒的肩,劝道:“酒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几年我不会劝你,可现在不一样了,时局马上要变了,老爷子也要退了,该是好好孝敬他们的时候了。总这样,他们不放心。”

听到他这样说,梁寒抹了抹脸,他自己也觉得这两年他变得让自己也有些陌生了,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戒,却戒不掉。

“算了,这些事也不是一时能解决的,倒是有一件事挺有意思。萧也说孙谨红正在找别的合作伙伴。”梁寒笑了笑,看着周绍言继续道,“她看中了沈家平。”

“这个女人怕是被我们逼得要走投无路了,开始病急乱投医了。我敢断定,沈家平不会接她这个项目。”周绍言双手撑在玻璃窗上,风景尽收眼底,眼底说不出的笃定自信。

“这么肯定?送到手的钱谁会不要。”

“或许以前会,但是现在,不会。”

梁寒看着他,猜不出其中的原因,却也隐约猜出是跟沉晚有关,这其中的奥妙他一个外人也能猜出几分了,只是眼前这人却自己蒙上眼摸黑不愿去看个究竟。

“我看还是早作打算的好,孙谨红既然能找到沈家平也能找别人,沈家平不接别人未必会白白放过。”

“这个项目牵扯太多,你以为孙谨红为什么要找合作伙伴。那块地是政府重点改造的对象,城市改建要安置大量的人口,当地政府肯定要插手,正好借着油气开发替他们解决这一难题。一旦扣上市政的帽子,有几个愿意多掏钱的。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做事,受气不说也得担着风险。这样一来,你觉得还有几个人愿意接。”

梁寒撇撇嘴,眼中精光一片,这样的项目旁人自是不敢轻易下注,不过却正好得了他们这群人的意。笑道:“他们时间不多了,银行贷款要到期了。听说之前的几个项目也欠着银行不少钱呢。”

“那就先不着急,给她点时间活动。除非她能让沈家平替她把欠款还上。”

梁寒一哂,说道:“就像你说的,谁也不是傻子。”

“他们的资产评估应该就出来了,到时,她就真的一点退路都没了。”

晚上照例又是这群人搭场子,梁寒带上了萧也,几次下来萧也和这群人混得也很熟。对于一个会察言观色又不失美丽的女人他们自然乐得接受,梁寒和她既是互相排遣寂寞的搭档又是合作伙伴,今晚更是把她当成了功臣。

周绍言席中很少说话,只是看着萧也和梁寒打情骂俏,言语动作中尽是熟练到家的风情,和他们这群人相处非但不怯场甚至是显得有些不屑。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人,却直觉她没有表面来的简单,似乎出现得有些突然。

萧也和一群男人敬完酒,眼神一转看到周绍言正看着自己,妩媚的笑容渲染到极致,只是看在他眼里却觉得萧也对他有些轻视。

周绍言不动声色,萧也端着酒杯绕到他面前,笑道:“这杯酒轮到周少了,既是周少做东,梁寒带了我过来少不了要敬你一杯的。周少可要给我个面子才是啊,当然也是给梁寒面子。”

萧也话说得漂亮,又将了他和梁寒一军,一桌子人全看着他们,周绍言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个精光。

萧也见他爽快,似是没想到,媚然一笑,自己也喝了杯里的酒,正要回自己的座位,周绍言却是开了口,“萧小姐是留学德国?”

“怎么,周少有兴趣我的过去?”萧也有些意外却是没表现出来。

“只是好奇萧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周绍言看着萧也,话说得隐晦,却是能让萧也明白。

“难道周少对这个项目没兴趣?”

“有,不过我想知道萧小姐的兴趣在哪?”

“周少做的是生意,赚的是钱,既然我做的能让你赚到钱又何必在意我的目的。”

萧也坐回梁寒身边,梁寒瞅瞅他们两个笑着对萧也说道:“你这么帮我们就不怕孙谨红说你吃里扒外?”

“你还以为我真要给她当一辈子助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我总得为以后打算。当然,凭你们自己拿下这个项目当然没问题,我不过是锦上添花。”当然,她要的也不是锦上添花,不过是一个接近他们的手段而已。

梁寒瞅着萧也,心里想着,这个女人不那么简单。

饭后梁寒和周绍言低声道:“你那么问她,是不是因为她也从德国回来?”

周绍言瞥了眼走在他们前面的萧也,抿了唇没说话。梁寒笑呵呵的说道:“我看你是有点多心了,她不找咱们也会找别人,说不定就是看上咱们这群人了呢。”

周绍言无声的笑了,想着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在门诊坐完班,沉晚回办公室看病例,路过肿瘤科办公室时看见朱子陶在里面和姜主任拿着胸部造影图在讨论病情,朱子陶的表情有些严肃。朱子陶是骨科医生,虽然肿瘤科也属于外科,但是平常的业务往来很少,这会儿朱子陶却在这里和肿瘤科的主任一起讨论病情。虽然好奇,但沉晚也没多想,往办公室走去。

没过多久朱子陶也回来了,脸色仍是少有的严肃。沉晚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这几天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只是他没说,她也没好问。

想到刚才看见他在肿瘤科,以为是家里什么人生病了,看他这样便问道:“这几天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刚才看到你在肿瘤科和姜主任讨论病情,是不是”

“没有。”朱子陶打断她的话,摇摇头,却是不想多说。

一连几天朱子陶没事就往肿瘤科跑,几个小护士开玩笑说朱医生要改专业了。朱子陶也不答言,闲了仍是往那边跑,每次回来表情都很凝重。沉晚出于关心,趁着回办公室的空当去了趟肿瘤科,姜主任会诊不在。张颖叫了她去食堂吃饭,笑道:“最近肿瘤科的年轻小护士可是兴奋极了,没事就往办公室跑,总能碰见朱医生。咱们院这些年轻的单身医生里,朱医生条件可算是拔尖的了。”

沉晚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话都少了。”

“好像是他的一个什么亲戚病了,可能也是担心吧,毕竟进肿瘤科的都是大病。”

在窗口前排队买饭,听着前面那个女人不太熟练的普通话,沉晚下意识的叫了出来,“美玉?”

刘美玉转身看到沉晚,先是一愣,接着有些躲闪的低下了头,喊了声,“夏医生。”头却不肯抬起来。

沉晚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饭盒,问道:“你怎么在医院,孩子病了?”

刘美玉摇摇头,“不是,我,我来照顾病人。”

“你做护工?不在陈简那做了?”陈简对刘美玉很满意,她要走了,陈简怎么舍得。

“不是,就来帮帮忙,过段时间就回去。夏医生,我先上去了,你吃饭吧。”刘美玉也没等沉晚说话,就提着东西快步离开了。

沉晚有些纳闷,这个刘美玉怎么好像是躲着她,以前见了虽说腼腆可也是很亲切的。张颖买好了饭见她还站着,问道:“夏医生,看什么呢,饭都顾不上买。”

“哦,看见一个朋友,觉得怪怪的。”

张颖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认出了刘美玉的背影,说道:“哦,那个女人啊,好像是来照顾朱医生的亲戚的。早上我在院门口见过,当时陆医生的哥哥也在。”

“是吗?”沉晚更觉得奇怪了,朱子陶的亲戚病了,陆清和陈简都知道了,还让刘美玉来帮忙,可为什么他们在一个医院朱子陶却不愿和她说?回想刚才刘美玉的态度,明显是躲着她,怕她知道什么似的。

吃过饭,给朱子陶带了一份,回到办公室朱子陶难得的在办公室休息。沉晚把饭盒递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朱子陶打开饭盒,是他爱吃的米粉肉和西红柿炒蛋,沉晚特意给他要了份青菜,这些天他忙得都没时间好好吃饭。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其实医院的伙食不错味道也可以,可是这饭吃进嘴里就是没味道,强撑着急了几口却是越吃越难受。

“吃不下就别吃了,吃下去也是难受。”沉晚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又接着说道,“朱子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朱子陶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只避重就轻的说,“就是我一亲戚生病了。”

“陈简都知道了,我跟你天天一个办公室却不告诉我,不管怎么说我也在医院里要帮忙不比陈简更方便些吗?”

朱子陶抿着唇不说话,打定了注意不告诉沉晚

沉晚说道:“我看见刘美玉了,她有点不对劲,你也是。你什么亲戚生病非要瞒着我?张颖说她看见陆清了。”沉晚脑袋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是?”她没说下去,只看着朱子陶,她不想从朱子陶嘴里得到证实,肿瘤科就是阎王科,十有八九进去都出不来。

朱子陶没吭声,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什么病,癌症是吗?”沉晚小心的看着朱子陶,希望他说不是。

朱子陶点点头,隐忍道:“肺癌,三期。”

像是被人浇了冷水,从头冰到脚,沉晚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肺癌,竟然又是肺癌!她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怪圈,时时刻刻都被提醒着,肺癌,陆浊就是得这个病死的。

“在哪间病房?”

“特护病房,沉晚,叔叔现在还不知道,大哥要先瞒着。”

“那姜主任怎么说?”

“情况不容乐观,而且”朱子陶停了下去,下面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话连陆清也不知道。他憋在心里已经难受的要疯了。

“什么?”

“叔叔的病因和陆浊是一样的,都是由同一位置的反复性肺炎引起的。”

沉晚明白了朱子陶话里的意思,医学上认定肺癌不会遗传但不排除家族性原因,有这种病史的家族肺癌发生率远远高于普通人。陆浊死于肺癌,现在他的父亲也是肺癌晚期,那么,陆清……她不敢再往下想,为什么会是他们一家人?

“你没告诉大哥?”

“没有,自从叔叔住院阿姨的身体也不好,现在全靠他一个人了。”

“姜主任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先保守治疗,叔叔前两年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现在不适合手术。”

“我能做什么?”她这么问着,其实心里已经明白得很,她什么都不能做。

“沉晚,我们是医生,所以比别人更清楚,可即便我们是医生,也无能为力。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病人的痛苦。”

沉晚难以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医生真的是个很无能的职业,辛辛苦苦的是为了什么,治得好别人却治不好自己。沉晚起身向外面跑去,在电梯口朱子陶拦住了她,“沉晚,你先别激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朱子陶握着她的手暗自用力,真怕她这么跑上去。

沉晚静了下来,她这样跑上去除了让叔叔起疑什么忙也帮不上。点了头,说道:“我就是想上去看看,这么多天了,都没去过。”

朱子陶还是有些不放心,陆清让瞒着她就是怕她接受不了。说道:“我跟你一起上去。”

☆、49

走到门口,沉晚努力敛了情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才推门进去。陆清在,意外的萧也也在。沉晚怔了一下,朱子陶在她身后也跟着停了下来,她眉头皱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陆清看到沉晚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看了朱子陶一眼,朱子陶摇摇头,显然这事是瞒不住的。萧也却是一副不认识的表情,脸上依然是大方得体的笑容陪着老人聊天。

陆俊荣看到沉晚却是很高兴,笑着招手让她过去。沉晚笑着走了过去,在老人身前站定,说道:“叔叔生病我竟然不知道,现在才过来看您,不会生我的气吧。”看着他精神气色还好,心里也就稍稍放心些。

陆俊荣慈爱的笑道:“不会不会,又不是什么大病,告诉你们白白让你们担心。”

“不告诉我,我心里更过意不去,知道了,过来看看您没事也能安心啊。”

老人点点头,倒是看不出太多病人的疲态,稍稍打量了沉晚一下,说道:“在国外这两年还好吧,我看你好像是瘦了。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啊?”

提到出国,屋里几个人都变了脸色,陆清随声望了过来和沉晚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两个人都尴尬的躲开了。陆俊荣毫无察觉,望着沉晚,又和蔼又欣慰,萧也看在眼里脸上没变心里却是冷眼。

沉晚努力压下情绪,笑道:“哪有,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那可要好好休息,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老了可要吃亏的。”

“好。”

“看到你们都这么有出息,我很欣慰。还记得那个时候你们经常到家里来玩,还是那个时候热闹。”陆俊荣瞅了眼屋里的几个孩子,忍不住就地就开始回忆。

“爸,该吃药了。”陆清不想再让父亲提起以前的事,白白伤心。拿了药递到陆俊荣面前,萧也顺手递上水杯,两个人默契的伺候老人吃药。

沉晚往后让开了些,看着他们,心里却止不住的伤心。陆俊荣还不知道自己的病,而这一屋子的人,也是各有心事,谁都不轻松。

“爸,吃过药先睡会儿吧,医生让你多休息,过几天还要再做一次检查。”

“你们也都回去吧,都有工作,忙去吧。这里有的是医生护士,不用陪着我。”

陆清想留下来,朱子陶劝道:“是啊,大哥,你们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跟沉晚照应着,有事给你打电话。”

陆清看看他们,点了点头,想道谢却被朱子陶拦下了。

回办公室时沉晚和朱子陶都卸下了故作轻松的表情,心里发堵,在走廊的窗户透气。正看到陆清和萧也走出大楼,两个人好像是说了什么,陆清看上去表情严肃,又说了什么便转身自己开车走了。萧也站了一会儿也自己走了。

“萧也经常过来么?”

“嗯,隔一两天就会过来。”

“全世界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沉晚”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装作不知道,病的是陆浊的父亲,差点就成为我的父亲。他们一直把我当亲人,即使现在也依然为我着想。”

“那就别难过了。还是想想该怎么跟大哥说,先让他来做个检查。最好还要不惊动他。”

“他知道叔叔的病因吗?”

“知道。”

“他是律师,不会连这点敏感也没有,陆浊的病例就在他手里。他只怕不肯来做检查。”

朱子陶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她解释道:“没有谁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能真正的做到坦然,何况,他现在是他父母的全部,他不可能让自己在他们前面发生任何意外。哪怕是潜在的意外,他也宁愿视而不见,不知道就意味着自己还健康,还有希望。”

朱子陶长叹一声,望着进出门诊大楼的芸芸众生,也许是视线的缘故让他们变得很渺小,也许是他们本来就很渺小,疾病给他们重重一击,他们却无力反抗半分。哪怕是他们自己,陆浊就是最好的例子。

“沉晚,我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大哥身上。肺癌遗传根本没有得到论证,它还只是一种猜测。”

“我也不相信。”她比谁都不愿意相信,陆清这样的人该健康的活着,活的幸福。

吴叙和于自雅终于结束了十年的拉锯战,订了婚期,准备结婚过日子。他们是这一群人当中鲜有的能修成正果的一对,其间羡慕的有,惋惜的也有。用吴叙的话说,结不结婚他是无所谓,关键是要给于自雅一个交代,在他看来结婚真的就只是一个形式。可是也只有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愿意给这个形式。

婚期将近,吴叙叫来沈家平几个聚会,一群人逮着机会借着恭喜的由头狠狠的灌了他不少酒。吴叙喝了不少,后来沈家平帮他当掉一部分。吴叙就嘿嘿笑着说,结婚那天,伴郎非沈家平不可,不然就不结了。沈家平笑骂着却也接了下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也要成家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难受却更多的是祝福。

吴叙实在撑不下去了,撇了众人去卫生间,折回来时看见沈家平倚着露台旁的栏杆抽烟。吴叙走了过去,伸手从沈家平的衣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两个人各自沉默着吸烟,空气中除了安静就只剩了两个人之间的烟雾。

两个人出奇的谁也不说话,就是你一支我一支的吸烟,好像约定好了似的,要把所有的烟吸完。终于,剩了最后一支,沈家平捏着烟盒瞅吴叙,两个人都笑了。

还是吴叙先开了口,叹道:“还记得第一次抽烟吗?”

沈家平笑笑,没说话。

吴叙瞟了他一眼,说道:“谁能想到我生平第一次抽烟竟是被你这个好孩子鼓动的。说出去都没人信,记得当时被我爸抓现行的时候,就一口咬定了是我教唆你学坏。”说到这吴叙一脸无奈,接道,“我当时就想,反正我说什么也洗脱不了我的罪名了,干脆就背下来,大不了就是一顿打,反正平时打的也不止这一次。没想到你就认了,死死拽着我爸的手,就是不让他的皮带落下来。”

沈家平也笑了,说道:“后来,叔叔被我气得直跳脚。也是巧,我爸就来了,问完就是一顿打。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爸下手真是狠。”

吴叙撇撇嘴,嗤道,“一看就是小时候没挨过打,我就不一样了,被我爸打着长大的。就是前些年,一句话说的不对路了还上来给我一耳刮子呢。”

沈家平拍拍他的肩,叹道:“以后不会了,有了儿媳妇,总要给你留面子的。”

吴叙搓搓冻得有些发凉的手,说道:“哥们这就要跟你们不一样了,以后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语气里有那么些萦绕不开的思绪。

“好好跟自雅过日子,她跟你这么些年,也受了不少委屈,不容易。”

吴叙点点头,对着沈家平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没说,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明白。最后问了句,“为什么要放弃和孙谨红合作,她向你抛橄榄枝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不该把阿晚也扯进来,那天她看见我和阿晚吃饭就动了别的心思,竟然跑到医院去约阿晚吃饭。阿晚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却也知道她是有求于我。这个项目周绍言志在必得。”

“所以,你就这么放弃了,为了阿晚?”

“我不想他因为阿晚跟我较劲。”

“那件事还不打算告诉阿晚吗?周家怕是什么都知道了。要说这么多年他们不知道阿晚的存在,我可真不信。”

“他也猜到了,就阿晚不知道。这么些年周家倒是没说什么,想必也是老爷子在压着。其实,还是要看周绍言的态度,他不会放弃的。”

吴叙拍了怕沈家平的肩膀,说道:“还是那句话,好事多磨。你这么让着他,他未必看不到。”

沈家平心里想得是只要他的妹妹不因此受伤害就行了。

沉晚趁着下午倒休的时间打算买些清肺润肺的食材给陆俊荣煮汤,正在超市挑选食材,周绍言打来电话问晚上去哪吃饭。

“我在超市买菜,晚上就在家吃吧。”

“今天下午没上班?”周绍言有些惊讶,这几天打电话给她总是很忙,这会儿倒有时间逛超市,不过听到这个心情还是极好。

“我今天下午倒休,不用上班。你什么时候过来?”

“下班之后。”

“嗯。”

沉晚看了下时间,才两点多,还早得很,回家收拾好东西先洗了个热水澡,这几天在医院值班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真是累了没等头发晾干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接了张颖一个电话,是问一份病历,通完话本想再睡会儿,想起晚上他要过来吃饭就起来了。

出了卧室,客厅里光线有些暗,她到阳台收衣服,对面街上那座大厦已经亮起了闪烁的霓虹灯,时间已经不早了。

洗了把脸睡衣也没换就直接进了厨房,这两年在德国除了赶时间她几乎都是自己做饭的,一来是吃不惯那边的食物,二来自己做饭也能省些钱,所以她的厨艺已经不局限于只是把饭煮熟。只不过她最拿手的还是做素菜,因为这个更简单些,若要加些肉进去她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怪怪的。

费恩尝过她的手艺夸赞说不错,只是吃了几次之后就很委婉的问她是不是素食主义者,因为她做的饭菜里总见不到肉,这对以肉食为主的费恩来说简直受不了。

周绍言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她饭做得差不多了,给他开了门自己又回了厨房,对身后的他说道:“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洗手。”

没想到他直接跟进了厨房,看着她做的菜色,说道:“夏医生原来你只吃素。”

知道这人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沉晚也不恼,手上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头也不回的说道:“常吃蔬菜和豆制品可以帮助人体排除体内毒素,肉吃多了毒素会沉淀,人会变得暴躁。”她说得煞有介事,临了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绍言眉峰一挑,嘴角含笑,样子极好看。“我只是想说,荤素搭配营养会比较均衡,就像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一样。我帮你把菜端出去。”他故意凑近了她说得极为暧昧,她却不再做任何反应,他轻笑一声端了盛好的菜出去,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对于他的种种她已经习惯,可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渐渐得她摸出门路,招架不住的时候就不招架,任他为之,他看她不接招也就不逗她了。就像刚才,换做以前她肯定脸红恨不得躲得他远远的,而此时她仍能泰然自若的翻炒自己的菜。

沉晚盛好最后一个菜,端出去的时候周绍言正站在阳台,她以为他在吸烟,有些皱了皱眉,虽然知道他不常抽烟可自上次病后还时常咳嗽,这个时候更不应该抽烟。走过去叫他时他正盯着对面的大厦,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没发现对面的大厦有什么异样,不过这会儿倒是把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了,虽然漂亮不过这样的大厦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

“吃饭了。”

周绍言把视线从对面的大厦收回来转头看她,她穿着棉质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齐整的短发露出白皙的颈子,眼神安静又带着点无辜,微抬着头看他,眼睛清亮有神。现在的她在他面前是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放以前她哪会跟他如此近的距离。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他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

沉晚呆呆的看着他,那眼睛里的情绪让她逃不开似乎也不想逃,被他这么看着都忘了自己来叫他的目的。

周绍言倾身抱住她,头枕在她颈边,周身都是她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一股莉兰香。他不说话就只是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深情的不像话。

沉晚有些受不住他这突然地深情,大脑恢复意识,说好是来吃饭的,如今饭都已经摆上桌了,他却抱着她不说话。想提醒一句饭菜要凉了,又觉得自己不免落了不解风情的名头,可是饭还是要吃的。她试探的说了句,“你是不是真的想吃肉,我可以叫外卖。”

周绍言正享受着难得的温存,心里的情绪还没化解,被她一问硬是冲散了所有的温柔,恨恨的在她颈窝咬了一口,恶声道:“可恶。”嘴里这么说,可是一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就不舍得惩罚了,更不舍得离开,含了一口就又是吮又是吻的。

沉晚没来得及喊疼,就又被他弄得又麻又痒的,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见他嘴上用力她心里也着起急来,手里推打着,嘴上喊道:“别,我明天还要上班。”

听她真的急了,他不甘心的放开了她,手上却是没放松,瞅着她通红的小脸暧昧的说道:“没穿内衣?”他瞅着她一脸的坏笑。

沉晚脸上一热,自己怎么就忘了换衣服竟然连内衣也没穿,刚才被他那样抱着他一定感觉的一清二楚。心里懊恼的要死,嘴上却是恶狠狠地吐了句,“流氓。”

他笑得很大声,一下想到她第一次骂他流氓时的情景,那个时候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还是现在的感觉好。心里想着脸上就不自觉得表现出来,故意摆出一副流氓的样子,极为挑逗的说道:“我就是流氓,专门调戏你。”

她被气得无语,撇过脸去不说话,他揽了她往餐桌走去,嘴里哄道:“好了,我们去吃饭。至于肉嘛可以一会儿再吃。”说完又笑起来。

她却是恨不得去撞墙。

☆、50

一顿饭下来,沉晚就没抬过头,对面那个人却是始终一脸微笑,给她夹菜她也不让,低着头一碗饭吃的很是辛苦。

周绍言看着她可怜,却又忍不住调侃,她脸红的样子就是让他又爱又怜欲罢不能的,偏偏嘴上还要占尽便宜。“夏医生,你这样吃饭会消化不良的。”

“要你管。”她干脆放了饭碗,抬头羞愤的瞪着他,说道,“不许笑了,过分。”

“你好好吃饭我就不笑了。”

周绍言果真没有再笑,吃过饭主动洗了碗,又把厨房打扫干净。已经九点多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去管他,心想随他去好了。

“一会儿你还要煮汤?”刚才收拾厨房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准备好了煮汤的材料,“这会儿时间不早了。”

“啊?”沉晚有些措愣,医院里的事他不知道,当然也不知道这汤是煮给谁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煮点润肺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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