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晚一愣,继而笑了笑,带了些商量的语气说道:“哥,相亲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如果你要出国的话这个事可以先放一放。”
沉晚读懂了沈家平话里的意思,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想再谈这件事。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被安排着,又似乎他们别有目的而她不知道。没人喜欢这种感觉,她也不例外,无论是谁都喜欢自己做主,何况她其实是有些自我的,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只要决定了就想按照自己想的去做。而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恋爱,最起码不是现在。
几个人在这里疯了一天,按以往的规矩蛋糕要在十二点时切,所以这会儿全都在屋里各自找乐子消磨时间。沉晚拗不过大家唱了两首歌才脱身,窝在角落里和沈家平闲聊,吴叙时不时的插一杠子倒也乐呵,却是绝口不提打架的事。朱子陶活宝的性格充分发挥给大家讲笑话,她趁大家热闹时走了出去。
这里是郊外陆家的老宅子,花圃在宅子后面的空地处,风一吹全是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神清气爽。陈简和朱子陶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旁,她笑了笑说道:“这里倒是一直这样。”
“沉晚,是不是真的打算出国?”陈简知道她在想陆浊,以前的生日都是四个人一起过的,现在少了最重要的一个。也许出国看看能好一点,毕竟那是他们想一起去的地方,就算陆浊不在了,她也可以替他去看看。
“还没想好。”
“那你就赶紧想,从德国回来就赶紧回医院,在外边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朱子陶一副恨不得她马上就回医院的表情,看见她这么漫无目的的过日子就着急,她不过是在逃避。虽然从来没在他们面前哭过,可谁都知道她心里是苦的。
她脸冲着那一片玫瑰,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愈发的皎洁,陆浊培育这片玫瑰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她见过,那个大男孩拿着花铲蹲在花丛里悉心松土的模样。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湿了整个后背,脸上却依然挂着满足的笑。她闭了眼,冲着远方喃喃自语,“你别着急,我早晚是要回去的。”而后又转了头对那两人轻笑道:“不然不白学这么多年医了,丢了多可惜。”
“知道就好。”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沉晚抵不过困意在车上睡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次都没醒皱着眉依然昏睡,沈家平摇头笑了笑拿过她的电话看到陌生号码皱了皱眉,还是按了接听键,压低了声音问道:“她睡了,您哪位?”
周绍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挂了电话。车停在她家楼下,看着那扇黑漆漆的窗户,面色越来越冷。车开了出去,他在街上转来转去竟然不知道去哪,这种茫然无措的虚浮躁动又一次的让他快要失控。看着红灯前那长长的一队车龙,他不耐烦的拍打着喇叭,顿时略显安静的街上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一声接着一声,好似要叫破人的耳膜。
外面有些人受不住这样的噪音,纷纷摇下车窗看了过来,带着些厌恶。他咒骂一声,所幸车龙开始移动,路口前他顾不得交通规则硬是调转了方向,向着京郊驶了过去。
因为已经是后半夜,这条路上车倒是少了很多,只稀疏的不时开过几辆,他调高了车速,脚踩着油门一刻也没放松,车子在路上疾速的行驶着,风灌进车窗他耳边只能只听见呼呼的声音。那声音拍打着他的耳膜,嗡嗡的响着倒让他听不到自己的狂躁的心跳了。
墓园入口前,他一个急刹车,寂静的天空像是被他划破了一个口子,不远的天边开始露出一些灰白,整个墓园里就只有他一个的身影。
她的墓碑就静静的躺在一片单独辟出来的草地上,那碑上除了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就只剩了一张照片。她应该是他的爱人,可他的名字却不被允许出现在上面,甚至连她躺在这都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知道的。
想着那些靠抽大烟挨日子的时候,他的心开始皱紧,他紧握着双拳整个身子绷紧了才没让自己怒吼出来。他做了什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不过是爱上了一个女人,却是这么的不被容下,沈家平来和他抢,他的家人却也硬逼着他分手。他分了,可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和她分手,后悔再去争她,不然,她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冷笑着,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温顺的女人,像是问又像是发誓,“意然,又出现了一个她,还是沈家平,你说我该不该去讨回来?!”
早上醒来沉晚先惊讶了一下,拍了拍头,真是睡糊涂了,昨晚竟一点感觉也没有。看来以后不能喝酒,不然睡过去就像死了一样醒不过来。
沈家平已经穿戴整齐在看报纸了,看她出来,笑着说道:“昨天太晚了,怕吵到邻居就把你带这来了。赶紧准备一下带你去吃早饭。”
沉晚笑了笑,看看时间还来得及上班,说道:“刚才一睡醒还以为直接睡到了下午,没想到还有早餐吃。”
也许是今天心情好,她的胃口确实不错,喝了满满一碗稀饭,虾饺和小笼包有一半进了她的胃,最后竟有些吃撑了,撑着脑袋直摇头说要把胃撑坏了。
难得看到她可爱的一面,沈家平也是心情极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送她去上班,下车时他给了她一把钥匙,说道:“去年就准备好了,房子在海德堡大学附近。去看看也好就当散心了。”她接过钥匙,说了声好。
心情好好的去工作,今天新出的杂志应该拿到样品了。只是拿到样品时发现样稿校对比例出了问题,印刷出来的样品图片竟然出画,她修改好比例又去了印刷厂重新印制。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多了一束花,白玫瑰,没有卡片心下却也知道是谁送来的。没多想把花插在瓶子里,隔壁的丁灵凑过来看了看,说了句“这花真漂亮,看着就讨人喜欢。”然后看了一眼沉晚,笑着说道:“你电话响了好几次了,还不赶紧打回去。不然送花的人多失望。”
刚才走的急没带电话,拿起一看可不是好几个未接来电,只是看那一串数字也没心思打回去了。刚放下电话沈家平打来了电话,告诉她昨晚有个陌生号给她打电话忘了说了。她查了通话记录才知道昨天的电话也是他打的。
盯着手机一阵发愣,从那天以后总有一个多月了,周绍言没再找过她也没打过电话,她想着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再找她了。那天的事她始终想不通,说争风吃醋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不是也说他从来没为一个女人打过架吗,既然如此他应该是后悔的,他也觉得她不值。好在他不找她正合她意。
她从来不会自作多情,初中时也收到过一些类似情书的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信里并没有明确的表明人家喜欢她,只是说想和她做朋友至于其他的关系可以以后考虑。她当时看完信只是随手扔了,并不是不尊重只是觉得没必要让自己多想,当时这样的信每个女孩子都收到过,也有一些女孩子以为那些男孩子喜欢她们,只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从来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过。那个时候的她就知道自作多情是不应该的,人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没必要为了别人的一句话或一个眼神动作就胡思乱想,也许人家什么意思都没有。
她一直是这种思想,所以一直到高中毕业异性朋友可以说是没有,也从来没想过和他们发展一下什么特殊的友谊,见了面都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没有多余的话。直到后来遇见了陆浊,也许是老天看她太迟钝了,所以才放了一个陆浊在她的生活里。陆浊的出现打破了她以往的想法,喜欢陆浊是她当时做过的最疯狂的事,那么的喜欢,把她隐藏的敏感和脆弱全都勾了出来,所有的胡思乱想全都是为了他。
看了眼花瓶里的白玫瑰,自失的笑了笑,这花也不是以前的花了。收了心思做事,下班时于自雅来了电话,车停在路边让她直接过去,上车才发现吴叙也在,吴叙笑着说道:“今天纪东请客,上次你哥打牌赢了他始终不服,听说你哥最近生意收获颇丰就摆了场子说是要找他报仇呢。”
“你们又要打牌,那找我干什么?”
“你不知道你是你哥的福星吗?有你坐镇你哥今晚就放心了。呵呵。”
沉晚呵呵一笑,“看来今晚又要有一场酣战啊。”
“就是怕你无聊,所以我自告奋勇来陪你。”于自雅其实也不太耐烦这些场子,只是和这些人在一起吃喝玩乐是少不了的。
男男女女各个养眼,还是那句话有钱就能衬出气质,何况这些人有的不只是钱,本身就有身份,所以气质这东西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打过招呼沉晚自然走到沈家平身边,熟的不熟的都是各自带着伴,纪东看到沉晚,笑道:“沈家平你还真把她叫来了,真够鸡贼的。不过今晚你未必那么好运。”
沈家平挑挑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搂着沉晚得意的笑,“输赢我都无所谓,关键是今晚不能让你赢,你目的太明显了,别得意太早。”
他们是有规矩的,最后输的最多的人是要喝下一整瓶五粮液的,上次纪东就是输了之后被灌了一整瓶的五粮液,加上之前喝的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了。
纪东瞅了一眼旁观闲笑的吴叙,将矛头指了过去,“吴叙你别在那装大神,今晚你输了也没好看的,还不如趁早和我联手,赢不了也别输得太惨。”
“现在说这些不是太早,酒摆在那最后是谁的谁也跑不了。”
纪东呵呵一笑也不在意,点了菜哄众人上桌,沉晚略看了一下今晚来的人很多,大部分见过,还有一个看着有些眼熟,好像跟周绍言一起吃饭时见过一次。那人显然早就看到了她,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她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却也没多在意。
☆、11
吴叙问过沉晚关于周绍言的事,知道他没再找过她也稍稍放了些心,只是怕他再找她,所以有事没事的出来玩就总叫上她。有时看她一个人怪无聊就跟她开玩笑,这些人都是老油条子而吴叙又是爽朗直白的性子,有几次真把她逗得小脸紧绷要生气。
吴叙见好就收一边哄着一边接着玩笑,沈家平开始也不管只在一旁看着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骂吴叙两句,吴叙也不恼仍旧是玩笑连连。知道他们的性子其实她也没真往心里去,有时候气着气着自己就先笑了。沈家平搂着她摇头大笑,说阿晚的性子就是好欺负,这样可不行,以后再碰到吴叙这样的要拿出气势来,实在不行就得装,不能自己先笑了。
慢慢的沉晚也找到了在他们中间给自己找乐子的方式,她不好动坐在一个地方就不愿动,他们打牌时会被沈家平按在身边观战,实在坐不住了就一个人跑到一边的沙发上看书,一本厚厚的德语攻略,就这么三翻两翻的也看了个七七八八。有时候看着看着自己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通常是身上盖着沈家平或是吴叙的衣服,而那些大男人竟然还在继续酣战,女人们去泡温泉,于自雅叫她去过两次,她不太习惯和别人赤身裸体的对着所以宁愿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睡觉。
睡醒一觉,发觉旁边坐着个人,陆清拿着她的德语攻略翻看,看见她醒来给她倒了杯水。
沉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无聊,过来看看。你怎么在这就睡了。”
“我也是无聊。”沉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不过眼睛还是有些犯迷糊。
陆清把书放下,看了看腕上的表,已经两点多了,有空时他也和这些人一起玩,知道还要过一会儿才结束。见她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说道:“出去活动活动吧,外面空气还好些。”
沉晚揉了揉眼睛,桌子上那一群男人激战正酣,一人一只烟喷云吐雾灯光下看着还真是烟雾缭绕,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沈家平正对着他们两个,烟气迷蒙中他抬眼看了看,沉晚走了出去,陆清拿着书发呆。沈家平眼神闪了闪,陆清进门时看见沉晚睡着了打了招呼就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平时如果是沈家平请陆清,他还是会应付两圈的,今天从来了到现在桌子都没靠近,就一直那么坐着。沉晚身上盖的衣服掉下来,陆清起身给她盖好,那个动作沈家平很熟悉,曾经他也是那么给林意然盖衣服的。
沈家平又吸了两口烟,眼睛里的情绪深邃了些掩在烟雾里似乎添了些愁闷,那些事情卡在心里不想去想,这些年他什么都玩就是不玩女人,在这点上他和沉晚是一样的。他想保护沉晚,可是现在看来她不想找而他也确实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给她。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黄,墙壁上的橘黄底灯也发出淡淡的晕光,衬得整条走廊都透着一种靡靡之气。走廊很静但只要靠近包厢的门就能听见里面欢声笑语歌舞升平,这里自然是寻乐的雅静去处,出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玩乐也不与普通人一起。
找了个窗口吹了吹风,给东北的姐姐发了条短信,知道她们一家都好心里也好受了些。姐姐跟她一样都是被养父母收养的孩子,一起长大感情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养父母只有一个亲生的儿子,夏飞,比她小四岁当兵去了。那个家现在就只剩了他们姐弟三人,她还记得她找到亲人的时候,养父母已经去世了,夏飞问她,二姐,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吗?她哭了,夏飞也哭了,他们当然还是一家人,永远都是。
她的一切都是在那里开始在那里形成的,虽然不知道以后的路通往何处,可是不管她在哪,她心里始终有那个家,有姐姐,有弟弟。
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一个小不点话还说不清楚,一声姨妈妈叫得又甜又糯,跟着妈妈学话,让她有空去家里看她,小不点断断续续的说着听不懂的话,她甜甜的应着,笑得像个孩子,挂了电话还止不住想笑,很想过去看看那个小家伙,肉肉的小脸,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想起来就觉得可爱。
可能是心情太好了,当她推开包厢的门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走错了方向,进错了别的门。可是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间包厢里坐的不是别人,是周绍言。而屋里的人已经都看见了她,她就那样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出。
周绍言正对着门口怀里搂着一个美人,眼睛冷冷的扫过她,没做声,低了头继续和怀里的美人调笑。梁寒几个看着她笑意浅浅却都是别有深意。沉晚淡淡扫了一眼,说了句抱歉打扰,准备关门走人,梁寒却笑着留住她,“没什么好打扰的,反正和我们也算认识,进来坐一下好了。”梁寒身边也坐着一个妖娆的美人,听见梁寒留她忍不住打量了她几眼,眼神不怎么友好。
沉晚微笑推辞,却听见梁寒身边的宋军说道:“梁子,看来你面儿不够大嘛,人家可不听你的。怕是惦记着那边呢,人面子可比你大。”
沉晚脸色微红,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她站在门口进退不得,听到宋军的话周绍言就那么直直的望着她,眼里带了些冷意和讽刺。她暗暗抓紧了门上的把手,心里对这种场面怄的要死。
周绍言冷淡的收回眼神,说了句,“让她走。”那语气陌生的好像他们从没见过,多一个字都不肯。
沉晚关了门,听见里面几句调笑和他冷哼的声音,她沉了沉气,加快了几步回到沈家平那边。陆清淡淡的问了句,“去哪了,这么半天?”眼神在她脸上打了个来回,红红的,气息也不稳。
她胡乱点头应道,“打了个电话。”说完便闷头坐在沙发里,拿了书翻开看,其实哪里看得进去,一颗心乱跳,脸上不知是热得还是刚才走的太急,阵阵发热,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几个人的调笑和玩味的眼神。偷偷抬头看了看沈家平,心里却隐隐不安。
陆清打量了她几眼,知道她不想说话便也没多问什么,眼睛看到她的手上已经摘掉了戒指,沉了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吓了她一挑,打开一看,只有几个字,“走廊尽头”。不容拒绝的语气,她似乎能想到他说话时微皱的眉头和那不耐烦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走出去,她确实有些害怕,怕他会找过来,这种害怕让她自己也不能解释。
走廊尽头是洗手间,周绍言一把拽过她就拖进了旁边的男洗手间。没等回过神她已经被他拉进了一间厕格,门被他插上抵在身后。她被他紧紧地抱着,只来得及看清他愤怒的脸,然后他的吻就那么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唇被他紧紧的包裹着霸道而急迫,他进入她的口中就不再放过她,任她怎么躲闪都躲不过他。她睁着眼而他瞪着她,腰上被他捏的很疼却挣扎不得,烟草味混着酒味传进她的口腔让她暂时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咬上他的舌直到尝到血腥味他才放开,头放在她肩上大口喘气。
她推他不动,有些气喘,他更抱紧她恶狠狠的说道:“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叫你的名字就别乱动。”正逢此时有人进来上厕所,她自然不敢再乱动,静静的贴在他怀里希望他别发疯。他抬起头眼里的怒气还在,捏着她的下巴眯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危险的信号,低声恨道:“夏沉晚,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还敢出现。”
他原本是对她有些兴趣,她却是一再冷漠相对,所以本能的他起了征服欲,尤其是看到她和吴叙在一起时,想到沈家平也可能认识她,更是加大了兴趣。不管她和沈家平什么关系他都要和他争一争,当年那件事他们两个都输了,所以这次一定分个输赢。可当他知道她在相亲时又莫名的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少了些刺激,男人从来都是寻找刺激越是刺激越是尽兴,可那晚还是心情控制不住的好了起来。
他生气完全是因为她不把他放在眼里,看着他的时候也是淡淡的甚至是漠然,何曾有女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那么骄傲的他怎么忍受得了,所以后来他跟那个男人打了一架。
后来也想就这么算了,可她是真的狠心,从那以后竟没有再在他面前出现过,他也就耐着性子不去找她。她生日那天他开着车转来转去到底还是转到了她家楼下,她没出现他就等她到半夜,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可是她是真的和沈家平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想起她刚才的表情,那么避而不及,他真是怒极恨极,真的是为了沈家平吗?可看到她那么无措的样子竟然又心软了,所以他叫她走了。随后散了场子把她叫了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让他心烦又气又恨的可恶的女人。
听着旁边没动静了,沉晚又推了推他,厕所里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况还是跟他呆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疯子一样的人,她惹不起。“你到底想干什么?”被强吻心情差极,语气也冲了些。
“你知道。”周绍言捏着她的下巴,被迫她只能和他对视。熊然的怒火夹杂着恨意,脾气坏到让她觉得没处说理。
“周绍言,我不是你的战利品。”她知道也许是因为沈家平,如果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不放过她。她偏开了头,想到这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周绍言微微一愣,看着她认真挫败的表情忽然就笑了,凑近她说道:“现在还不是,以后会是的。”他低笑着用唇摩挲着她的耳廓,热热的气息洒进耳朵引起阵阵酥麻,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他得意的笑了几声更是不断地用唇骚扰她。
“周绍言,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叫人了。”她有些急了,怕被人听到所以小声的和他商量,可他就像是抓到了她的痛处一样,不肯放过她。□的感觉渐渐传遍全身,气息开始有些紊乱,还没有人对她这样过,即使是陆浊也从没有,他一向是很尊重她的。
他坏劲儿上来,大手轻轻抚摸她腰际两侧,热气继续往她耳朵里灌,轻声呢喃却是坏劲儿十足,“叫吧,越大声越好。”他抱着她猛地转身坐在后面的马桶上,让她坐在他腿上,搂着她压在自己怀里吻上她的唇就不松开,她呜咽着却也被他吻了个彻底,最后眼里竟挂了泪花。他心满意足的放开她,自己也是气喘吁吁,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道:“阿晚,只是接个吻而已,干嘛这么委屈。嗯?”最后一声尾音被他轻轻挑起,透露出他此时的好心情,同时也带出几丝亲昵。笑容不自觉的就挂满他的俊脸止也止不住的蔓延开去。
她要起身他只不肯,得意的笑着,看她生气的样子他竟心情出奇的好,他很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小脸绷着眉心微皱,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样子说不出的惹人怜爱。他笑了,他是有多恶趣味。
正跟他对峙着,电话突然响起来,周绍言挑挑眉心情好好的问,“阿晚,是你的电话,不接吗?”
她不想当他的面接电话,可电话却响起来不停,他嘴角邪笑拿过她的电话按了接听键,放在她耳边用唇语说:“你不说话我就要替你说了。”然后用眼神示意她,一双大手搂着她慢慢压向自己。
他这个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她今晚彻底领教了,抢电话却没抢过,只能任他把电话放在她耳边,平静了下心情,应了声。陆清疑惑的问了句,“沉晚,你在哪?这么半天才说话?”她一愣,瞪向他,他竟然按了扬声。他嘴角的弧度堪称完美,挑眉望着她,她生气的表情让他很是赏心悦目。
“喂,沉晚?怎么不说话?”陆清声音有些着急了,尾音都有些上扬。
“我,我一会儿就回去。”她心砰砰乱跳,瞪着他又是生气又是羞愧。
陆清沉默了一下,说道:“他们要回去了,你快点。”
“好。”
周绍言挂了电话,冲她撇撇嘴,“阿晚,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男人又是谁?不是沈家平吧。”
沉晚抢过电话,起身出去,他拉住她说:“不再来个吻别?”刚刚亲吻的感觉实在太美好,如果她再合作一点的话感觉会更好。其实刚才差点就忍不住了,还好,他克制住了。这样的环境,他摇了摇头,还是有一个美好点的环境会更好。想到这,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滚!”沉晚甩开他的手,直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现在只想快点离开。
周绍言笑声得意,给她开了门,斜觑着她桃红的小脸说道:“我跟你的初吻竟然是在男厕所里,阿晚,你会永远记得吧。”
沉晚拉了拉被他弄皱的衣服,还好头发散着不然被他刚才一阵乱揉现在肯定狼狈不堪。镜子里她的脸有些红,打了些冷水拍脸。他就那么靠在盥洗台上双脚闲适的交叠,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前面,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她。
周绍言给她顺了顺头发被她一把打开,他也不恼,笑道:“别这么绝情,你不是怕被人发现吗,我帮你啊。”他心里好笑,他们这样真像是出来偷情,一想到对方是沈家平,心里竟然有种解气的感觉。
沉晚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就是个十足的混蛋。”
她转身离开,他笑意浅浅,眼神却有些冷。
☆、12
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三点多,好在明天不用上班,不然今夜注定无眠明早迟到是板上钉钉的。想着周绍言那个混蛋,沉晚心里无名火一股股往上窜,好像自从认识他之后她的生活开始变得碎乱,情绪总是处于失控状态,以前从没骂过谁,可是现在只想用混蛋两个字来形容他。他总是在她快要忘记他的存在时出现,然后让她的情绪变得烦躁不堪。
沉晚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几口灌下,竟还觉得不够过瘾,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慢慢的顺着食管流进胃里,肚子里的凉意渐渐让她思维清晰了起来。情绪压下去,开始思考她和他的关系。说白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从认识到现在大多是在饭桌上,独处的时间很少,所以谈不上了解。如果要说了解也就是对于他们这类人的共识,吃喝玩乐玩笑人生。
可是奇怪的是她和他就这么纠缠起来了,不是那种死缠烂打,而是他想出现时就出现,只要他出现她肯定逃不掉。尽管她躲着,可主动权仍然掌握在他手上,她仿佛就只是他手中的猎物,任由她跑多远,只要他动一动手中的绳子,她就在他手里。这种认知让她很不平衡,没有人喜欢被控制。以前她和陆浊,相处起来都是淡淡的,却是最安心最温暖。跟他,永远都是处于防备状态,却还是防不胜防。
她想到今晚的关键问题,他和沈家平之间肯定不是吴叙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从他对她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了,他分明是在向沈家平挑衅。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不是他的战利品,而事实她现在已经成为他向沈家平挑战的筹码。
手中的杯子被她死死地攥着,透过指尖感觉到得凉意渗进皮肤里直到心里,从没有过的感觉,她心里阵阵烦躁。放下杯子在屋里转了几圈,本想平静一下没想到却更厉害了,心里的感觉传到皮肤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粘粘的让她很不舒服,像是在提醒着她他在利用她。想着洗个澡或许能好些,没想到也只是起了短暂的作用,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后来干脆睁着眼等天亮。
天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解放了,躺在床上实在是种折磨。起身换好衣服顺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以最快的速度出了门,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觉得这里不安全,好像有种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这里。虽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失常,可她不想去深究,只想做目前她能想到的事。
在楼下意外地碰到了陆清,沉晚怔了几秒。陆清似乎也有些惊讶,看着她一脸出逃似的表情和手上拎着的行李包,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从昨天晚上她就有些不正常,问道:“这么早,你这是要去哪?”
沉晚愣了一会儿才故作掩饰的笑了笑说道:“我想过去住几天。”想到昨天晚上他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异常。看见他的车,才想起问,“大哥这么早过来有事啊?”
“哦,”陆清应了一句,“过来给你送书的,昨晚你走的时候忘了拿了。”他递过那本德语攻略,她接过随手一翻,本是随意的动作却意外发现里面夹着不少的字条,上面用蓝色签字笔工工整整的写着德语语法的要点和一些重要词汇的注意事项。她这才想起陆清早年也是在德国留学的,能讲一口流利的德语。她听过,以前总觉得德语艰涩生硬,可陆清却能说得流畅动听,低缓起伏,像是在念一首中世纪的长诗,尽管听不懂也不会让你觉得沉闷乏味,静静地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这些陆浊是羡慕的,他说陆清讲德语时,她的眼里都是崇拜。她抬头道谢,看见陆清有些红肿的眼睛和掩不住的疲惫神态,知道自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陆清从她的表情中读出她的心思,不想让她多想,解释道:“昨晚回去看卷宗看累了,正好看到这本书就顺手写了点,也许你能用上。”表情始终淡淡的,带着点早晨的薄雾似的。
“当然,大哥写的这些可比我自己看要省事多了。我还有好多看不懂呢。”
“不懂可以问我,先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你过去吧。”他意识到他们这样站在楼门口谈话已经有一会儿了,远处有几个出门遛早的老太太手里拎着油条豆浆正往回走,他们之间虽没什么特别的可这一大早的其实也是挺招人眼的。
“你不忙吗?”
“八点半约了当事人谈事,来得及的。”
车上沉晚细细的翻看陆清的笔记,简短精炼却都是关键,这样一来省事不少,很多地方一看就明白了。
陆清本想提醒她这样对眼睛不好,可是见她一脸认真就没出声打扰,只是放慢了速度让车开得更稳一些。等红灯的时候,陆清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车内安静得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她,头发垂下来她随手别在耳后仍是有几根发丝不听话的掉下来,遮住她小半张脸。
随着她呼出的气体那几根发丝不乖的飘动着,他心里一动,那几根发丝轻轻飘飘的就好像飘进了他心里,一下一下让他心里渐渐软了起来。她的头发略带点栗色有些弯曲,没有染过全出自自然,他想着也许她的头发会像她的人一样,柔顺。
陆清静静地看着她,本来疲惫的身心渐渐松弛下来,昨晚其实是有些担心她的。回家之后根本睡不着,索性拿过她的书给她做了些笔记。天亮之后就开车过来了,没想到她也起得这么早。现在她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书,莫名的让他的心就安定了下来。红灯只有几十秒,有些人早已等不及眼睛盯着红灯看着那数字一下一下变少,可是他却想着也许可以试试一下一下变多。
沉晚看得入神眉心轻攒着完全没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听到后面的车按响喇叭她才抬起头。陆清轻咳了两声不着痕迹的转回头,不慌不忙的启动车子,她合上书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很满足的样子。这样安静看书的时刻真像是回到了学校,图书馆永远是她最喜欢去的地方。不只为了看书也为了偶尔抬头时对面那个和她同样心思的人。
陆清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小快餐店,以各色小粥闻名,天还很早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着了。陆清熟悉的带她进去找到一个座位,给她叫了店里最有名的八宝粥,据说独家秘制味道醇厚香甜。
“放点桂花糖,味道会更好。”桌上放着几个小瓷罐,陆清打开其中一个,空气里顿时弥漫起香甜的桂花香。鲜艳的黄色酱料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糖油,桂花被捣得很烂铺在下面。陆清拿小瓷勺舀出一点放到她碗里,冲她笑道,“这个也是店里特有的,甜而不腻,试试。”
颜色好,味道好,确实勾起了她的食欲,她拌了拌尝了一口,粥的清香带着桂花香,又甜又糯口感极好。她急忙点头说好吃,连吃了几口才觉得过瘾些,陆清喝的是小米粥,简单清淡却最是养胃,见她吃得开心便也低头去喝粥。
沉晚喝了几口粥,好奇心上来,看着桌上其他几个小瓷罐,问道:“这里面又装的是什么?”随手打开一个,看着跟那罐桂花糖差不多只是颜色鲜红,闻上去酸酸甜甜竟也带着些花香。
“尝尝?”陆清怂恿她,一贯严肃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
她真的用筷子蘸了放到嘴里,竟听话的像个孩子,仔细尝了尝,说道:“好像是梅子酱。”
“还有呢?”
“还有?挺香的,也是花香?”
“是梅花。”
沉晚有些惊讶,用花瓣做酱料,做点心,以前只在电视小说里看过,现实生活中泡茶喝的倒是很多,只是这样做成吃的摆在眼前还真是头一次看见,不知不觉中自己竟也附庸风雅了一回。“想不到一个小店还有这番心思,老板是南方人吧。”
陆清点点头,“老板一家是浙江海塘人,这些都是他们家传的手艺。”
“难怪人都说南方人过得精致,看这些小东西就知道了,肯定放了很多心思在里面。”
“南北生活有差异,这些不足为奇,其实这附近还有很多有名的小吃店,有兴趣的话找时间再带你过来。”
“好。”她爽快的答应,陆清心里也明快起来。
好的食欲有助于提高心情指数,这一碗粥不只是果腹还让她这一天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陆律师,这么巧,也来这里喝粥?”赵彤走过来打招呼,手上端着一碗粥,显然也是这里的食客。看到沉晚她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嗯,今天不用上班也这么早出门?”
赵彤闻言摆出一张无可奈何的表情,瘪了瘪嘴,故意叹道:“王律师的案子过几天要开庭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过会儿还得回去加班。”继而又换上轻快地笑容,“不过他答应这个案子结束了给我放两天假,所以也就辛苦一下了。”
“那祝你们好运。”陆清简洁的结束了谈话,赵彤笑颜离去,只是眼睛又忍不住向沉晚看过去。赵彤认出沉晚就是照片上的女孩子,记得那次她去陆清办公室里送资料,陆清正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好像在思考问题,并没看见她进来。赵彤打过招呼把东西放在陆清面前,低头便看见了那张照片,一个女孩子抱着一只大肥猫睡得香甜。水晶相框擦拭的一尘不染,放在桌上细心的陆清甚至在下面垫上了一块真丝的帕子。
陆清被赵彤惊动,赵彤简单道明来意,也许是她过于好奇照片上的女孩子和陆清的关系,也许是陆清的过于在意,赵彤的眼睛本能的又朝照片看了一眼,而陆清却明显不悦的皱了皱眉拿起照片放进了抽屉里。那个时候赵彤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肯定是陆清非常在意的人,赵彤笑了笑,这世上果然没有神仙,不苟言笑的陆清其实也是凡人一个。
赵彤一直觉得陆清那样严谨到略显沉闷的男人应该会找一个端庄贤淑的女人才搭配,两个人站在一起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刚看到照片时其实赵彤心里是有一丝失望的,原来无往不胜的陆清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感觉照片上那个女孩子跟他根本不搭。只是亲眼所见之后赵彤又觉得是自己肤浅了,真人和照片是有差距的,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她觉得自己错了。
那个女孩子是安静的却不呆板,看人的眼神很清淡不会让人觉得很热情却绝不会感觉到被冷淡轻视,笑容温和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沉静如海,温柔如水也许说的就是她这种女孩子了。或许陆清身边是应该站着这样一个女人才对,这样才不会因为端庄贤淑而显得刻板,也不会因为大大咧咧而显得两个人气质格格不入。陆清气质沉稳站在她身边可以保护她,而她气质温敛站在陆清身边可以中和他的严肃。
喝完粥,陆清送沉晚回去,路过赵彤的座位时,陆清和她话别,赵彤始终笑容真诚,对沉晚点头致意。赵彤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心里感叹道:也许好的就应该在一起,这样才能更好。
出门时,沉晚笑道:“你同事真热情。”
陆清简单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替她打开车门,问道:“你还要买别的东西吗,如果不买就直接送你过去吧。”
“不买了,直接过去吧。”上了车,她看了看陆清的脸色,说道:“你昨天是不是一夜没睡,一会儿谈完了要是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回家休息一下吧,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陆清启动车子的手停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
到了地方,下车之前陆清说道:“你自己上去吧。”然后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又说道,“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给我发邮件。”
“好,大哥开车小心,再见。”
沉晚下了车,仰头望着那扇窗户,一时间心里怪怪的,她是来这里“躲难”的,以前在这里过夜是因为她想陆浊,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里面还有他存在的痕迹。今天她又来到这里,却是为了躲避另一个男人。就像以前,不管什么时候,她只要回头就能看见陆浊,而现在这里是陆浊留给她的最后的港湾,他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
陆浊从来没有做过什么疯狂的举动,他人温和,所以处理起事情也是不温不火。记得有一次,郑凝跑到她面前,毫无预兆的告诉她,说自己喜欢陆浊,所以让她离陆浊远一点。也是那一次第一次有人明确的告诉她,她配不上陆浊,连喜欢都不配。她知道郑凝是院长的女儿,两家是世交门当户对。那个时候她痛恨死了这四个字,流传了几千年,本以为是封建糟粕早该随着新社会的变迁而淘汰掉的东西,今天依然有人拿这四个字来横断别人的感情。
她说不出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不敢承认自己喜欢陆浊,也许那样真的会成为大家的笑柄,痴心妄想,也许这四个字会用来形容她。郑凝的理由是那么正当,正当到她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是应当应分的。
她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郑凝气咻咻的盯着她,最后她只淡淡的说了句,“你喜欢谁是你的事,他喜欢谁是他的事,而我,不想管,但是,你也管不着我。”郑凝八成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的反应,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的气势去了大半,甩手离去。偌大的餐厅只剩了她自己,桌上那杯奶茶凉了个透彻,比外面冬天还要冷。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浊走过来,笑嘻嘻的说道,“这杯奶茶凉了,再给你拿杯热的吧。”
“不用了。”她看了看食堂的电子表,晚上七点,笑了笑说道:“自习去。”
“今天我占得座位,正好轮到你打热水。”陆浊双手揣在羽绒服里,竟然还缠了一条围巾,看上去很暖和的样子,笑得一脸小算计。
“好啊,不过我得告诉你,你的杯子朱子陶拿走了,所以今晚你没水喝了。”她得意的晃了晃明亮的笑容,然后甩下他自己走了出去。
后面陆浊紧步跟上,口里喋喋不休的数落朱子陶,那个样子和平时别无二致。她走在前面脸埋在领口里,嘴角笑着眼里却噙着泪,不为郑凝的挑衅只为他的细心。
再后来,陈简告诉她,郑凝出国了,在陆浊和她的一番谈话之后。内容不详,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她说了,她不想管。
☆、13
将里外彻底打扫了一遍,做好常住的准备,出了一身汗心情也好了许多,洗过澡裹上被子就睡了。半梦半醒之间听到电话响,拿起手机一看,才刚四点多,还以为这一觉要睡到明天早上了。电话里尹伊情绪有些失落,她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尹伊在她家门口等她。
“尹伊,钥匙在门底下,你先开门进去,我一会儿就回去。”沉晚挂了电话,穿好衣服回家,尹伊平时也是个骄矜的主儿,今天这样直接冲过去想必是实在是心里难受又找不到可以诉苦的人了。
尹伊窝在她家的沙发里,斜靠在一边的扶手上一只手拄着头,神色很疲惫,走近细看下才看清还隐约有泪痕。沉晚给她倒了杯水,坐到她身边叫了她一声,“尹伊?”
尹伊回神看了她一眼,笑容里带了些苦涩,美丽的脸庞看上去也消瘦了不少,“我没事,就是心里烦,想找个人说说话。”她苦笑了一下,似是自嘲,“其实我也习惯了,早就知道会这样的。”
沉晚心里一动,问道:“结束了?”
“我们算是有开始吗,充其量也就是一种交易,各取所需。可是他竟然把女人带到我那去,真是欺人太甚。我和他吵了一架,就像他说的,房子都是他的,我有什么资格说他。可我就是不管不顾,说了也骂了。我再怎么不济也不能受这窝囊气。”尹伊声音有些低沉,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有没有再找过你?”
尹伊摇了摇头,“也许你说的对,趁年轻不如找个靠得住的。可是现在看我这样子,谁会找我,也许别人一听说我的过去就退避三舍了。”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谁没有过去,只要你肯决心放下过去,未来还可以凭自己创造。”
“真的?可是谈何容易。”
“其实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沉晚声音放缓了些,也许她是在劝自己,她自己何尝不是在经历着这样一个过程,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劝尹伊,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可能的说辞。心情忽又沉闷了下来,不过想到本是别人来她这里找安慰的,不能自己先沉闷下去。重新打起精神,说道:“下周我们杂志要去云南拍一组片子,不如我去跟组,你也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