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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妾心如水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2:13

宋沐阳说:“王八蛋,你去死!”

她用力蹬腿,结果却是徒劳,绝望间耳边传来的手机铃声提醒了她,她看到床底下自己的包,她的包,那里有把小弹簧刀,龙华的治安不是很好,她们又常上晚班,夜里回家着实不是安全,所以那刀还是李然买好后放进去的。

李然,现在想到李然,她几乎心头泣血。

但现在,她只要能拿到那个包。

脚下用力,半截身体落下了床边,她的手也终于够到了她的包包,她抓到了,但是柳向阳也扑上来了,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突如其来不堪重负的压力让她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她只得松手死命地抓住床沿,柳向阳除了能把她拖进来一些倒也奈何不了她,故意刺激她说:“不肯翻过来,还是你比较喜欢后入式?”

宋沐阳不理他。

柳向阳很快就发现这个姿式更有利于自己,宋沐阳的手几乎再打不到他,得意地笑了一笑,他捏了捏她的脸说:“小坏蛋,大晚上的愿意跟我出来,难道你就不想我对你做点什么坏事吗?”

宋沐阳身体一僵,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的动作,他掀开了她的衣服,唇舌灵巧地覆上了她的身体,一路啃咬,引得宋沐阳一阵颤栗,他低低笑着,以为她是动情,事实上,她根本是恨得不由自地发抖。

这份耻辱,宋沐阳发誓,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好好奉还!

也只是片刻,宋沐阳的身体就软化了下来,柳向阳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成果,一边腾出一只手滑进她牛仔裤里,一边吻着她,说:“乖女孩,这就对了,要放松,要享受。”

宋沐阳尽力忽略自己心头涌出来的恶心与恐惧,冷冷地笑了一笑,底下的手却慢慢把包勾了过来,暗暗祈祷刚断了的电话铃声不要再打进来引起柳向阳的注意,摸索进包里,她想她要感谢自己懒惰的习性,包里除了钱包没有多余的瓶瓶罐罐,这让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抓住了刀柄,弹簧刀出鞘的声音惊动了柳向阳——但显然已经迟了,他头抬起的瞬间,宋沐阳扭转身体已把尖刀抵到了他的喉咙上。

柳向阳大惊,他慢慢坐直身体,只是猎艳而已,他没想过会到玩命的程度:“你不要乱来。”

宋沐阳真想大笑三声,这话是多么熟悉,她一开始就这样警告过他,他却毫不当回事情。

“我这不是乱来,”宋沐阳恨得磨牙,冷笑,“我这是为民除害,你这个畜生,伪君子,王八蛋,狗X的!”

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词汇,宋沐阳全数奉送给了他。

拿刀逼他退后一步,刀尖锋利,竟刺进了他的皮肉,清晰的痛感以及不断滴下来的血液让柳向阳彻底慌了,他僵着身体不敢再动:“宋沐阳,宋沐阳,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宋沐阳啐道:“狗屎!”

“好,我是狗屎。”

“畜生。”

“我是畜生,你不要跟畜生计较嘛。”

无耻的男人,猥琐起来果然毫无下限,宋沐阳深深为自己感到羞愧,她竟然曾经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真是侮辱了公子这个词,他根本就是个毫无廉耻的畜生!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她把他逼到门边,开门,一把将他推出门去,关门,上锁,她终于算是安全了。

靠着门背,她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着冷颤。

有时候,宋沐阳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她的情绪仅只崩溃了一小下下,她很快就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床单上落了不少血迹,看着那些血,宋沐阳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她为什么不扎深一些,最好顺便在他下面捅上一刀,了结了他的孽根。她也后悔,她没有趁势把他踩在脚下,踩烂他那张吃软饭一样的小白脸——她竟被这种男人欺负了去,想到他冰冷的手指就像一条攀附的蛇一样钻进她的身体,宋沐阳恨不得把自己扔进熔炉重新再造过。

把被子摊开盖上所有的痕迹,她走进洗手间里抹了把冷水脸,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深蓝色的毛衣,血浸在上面看不出一点痕迹,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衣服脱下,扔进垃圾筒里。脸上还有他留下的牙印,拿冷毛巾一敷又恢复了原样,只有那口水,却好似怎么也擦不去,带着烟味与酒味,顽固地残留在她身体里。

洗了很久,味道依存,宋沐阳只得放弃这种徒劳的努力。

她很快把自己整理好,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肿外,她把最后一抹惊慌失措也拿下来了。

她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曝出去,也没有报警的打算,一来,他最后一步没有成功,她身上没有他犯罪的痕迹,二来,即便是说出来,只怕没有人会相信,他想要□她。

从外形上看,柳向阳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能说会道,长得完全是人模狗样,典型的衣冠禽兽,这样的男人,大胆点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去扑他的份。

而且,认识他们的人都完全能证明,她和他走得算是相近的,尤其是她感冒过后,他几乎是三不五时地邀她一起吃东喝西,去这里玩那里,宋沐阳少有拒绝。

大概就是连李然知道后也只会猜测,这是不是她向他示爱不成所玩的另类把戏!

没关系,宋沐阳想到这里颤抖着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心里却不是不绝望不是不难过的,她很清楚,今日做不了什么,哪怕是十年之后,她依旧做不了任何事。

外面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宋沐阳走进房内,捡起地上的刀放在嘴边吻了吻,有时候,死物果然比活人更可爱。

她惨然笑了笑,摸过电话,上面显示有二十个未接来电,八条短信,除了家里打来的一个外,其余清一色都是李博延和李然的。

李博延,他知道自己差点在此受辱了吗?

宋沐阳的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李博延的名字,这一次,她哭得肆意而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重口味,所以最后还是把这情节反转了一下,受惊了吧?哈哈。端午要来了,大家端午快乐。

☆、55-56

回到龙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在这不夜的城市里,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冬夜,街上依旧繁华一片,两边到处可见的摊位,热气腾腾地驱走了不少寒气。

但宋沐阳双腿麻木,步履蹒跚地走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却只觉得如堕冰窖,是异乎寻常的冷。所幸她的表情很平静,一进到租房去的巷道,迎面走来的是神色焦急的李博延和李然,看见宋沐阳,他们几乎是小跑着走近来,同声问:“沐阳,你跑哪里去了?”

宋沐阳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说:“我到图书城看书去了,怎么了?”

“还问我们怎么了,你电话也不接,最后还关机,急得我们就差一点要报警了!”李然埋怨,“你不知道把你家李博延吓得,他把整个龙华都快转完了,还四处打电话问110和120有没有出车祸和抢劫的事情。”

“对不起。”真心实意地,宋沐阳看向李博延,“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李博延刮刮她的鼻子:“还说呢,自己生日也忘了?”

宋沐阳一愣,啊,是她生日吗?她看着李博延,惨淡地想,大概这是她有生之年过得最惊心动魄和刻骨铭心的生日了。

李然还在数落她:“他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一不小心还给他一顿大惊吓。”

宋沐阳没有任何反驳,在这一刻,面对着柔情似水的李博延,面对着他关切和担心的神色,她有一种累到极致的疲惫,没有反对他伸过来的臂膀,把自己的脸整个都埋进他怀里,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这让她无比心安的温暖与味道,让她控制不住想要陷在里面再痛哭一场,硬是要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很爱他。

也是要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她是多么需要他。

感受到她身体不同寻常的颤栗,李博延试图推开她,担心地问:“怎么了,沐阳,你怎么了?”

李然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沐阳没答,她只是用力抱着李博延,双臂的力量箍得他都感到疼了,半晌之后,他们才听到她撒娇似地带着丝惊慌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是,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她自己想要放弃李博延了。

她甚至在心里预想过很多场景,和李博延分手,然后一定报复,要报复,要让那个叫柳向阳的伪君子身败名裂。

可是,当李博延温暖的体温传来,她才突现发现,她要的,不是报复后的快感,而只是这个男人一声温暖的问候,以及挂怀的眼神。

她终究只向往阳光,而本能的想要驱赶围在身边的黑暗。

听到她的回答,李然好气又好笑:“这时候撒起娇来了。”看粘得紧紧的两个人,她挥了挥手,洒脱地说,“都这时候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去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宋沐阳还是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虽然这样依赖的宋沐阳让李博延意外又受用,可想想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是,那蛋糕……”

“嘻嘻,你们自己吃吧。”

“要不今天你就别去宿舍了吧?”李博延掏出钱包取出钱递过去,“老去跟人家搭铺睡讨麻烦,干脆就旁边找地儿开个房算了。”

“得了,我知道怎么办,别操心我啦,晚安。”说着李然拍了拍宋沐阳的背,暧昧的对二人眨眨眼睛。

直到李然已走出好远,宋沐阳才抬起头来,灯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使得她有种格外可怜兮兮的味道,李博延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目光锐利地盯牢她,问:“沐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宋沐阳一惊,摇摇头说,“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啊你,我哪可能不要你?”李博延笑,“前段时间是太忙了。”

事情到这份上,就算是演戏也得带全套出来,宋沐阳只好抱怨:“忙什么呀?忙得打电话给我都只汇报工作了。”

出口流俐,竟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宋沐阳有点吃惊,又有些意外的轻松,好在她别扭的样子倒是完全对味。李博延信了她的说法,一边搂住她往回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赚钱呀,我这次赚了不少。”

宋沐阳大惊:“你收外快?”

李博延噗哧乐了:“上面有黄经理有店长,我能决策什么呀还收外快?是赚外快。黄经理接了个房地产年终酒会的案子,这不刚做完我就过来了?”

这下宋沐阳意外了:“他还有这门路?”

“咳,他在那边可算是混得风声水起了,他脑子活,会想路子。”李博延笑笑,“行了,不说他了,今天是你生日,想吃什么?”

“都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吃呀?”

“你想吃什么我就去给你买!”

多么坚定的口气,多么必得的神情,他的手心温暖厚实,在他身边,宋沐阳只觉安心而安定。她本来觉得,要再回到和柳向阳比邻而居的宿舍必是很艰难,可一旦有李博延陪在身边,她又觉得,她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玉石俱焚。

大不了,同归于尽。

但在这之前,请让她,好好爱一爱这个男人。

宋沐阳异乎平常的热情,让李博延颇感惊诧,一个月没见,他自己也很激动,但是在宋沐阳身上,他明明在激动之外还感觉到了惶惶不安似的恐惧。

一进房门,她就搂住了他,用力的吻他,脱他的衣服,脱自己的衣服,疯狂而热烈,她甚至没等自己暖和过来,也没等自己适应,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他进去。

李博延不得不制止了她:“这样你会很痛的。”

她说:“我不怕。”

“但是我怕。”

眼神对决,李博延必须让自己比宋沐阳更坚定,他知道她身体有了变化,尽管对性事再不懂,他也明白,这样冒冒然地进去,对她对他们的关系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最终还是宋沐阳妥协,但她依然固执:“那就吻我,吻我全身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以前只有李博延才提出来,此时看着宋沐阳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有点好笑,打趣说:“天啊,你去图书城看了什么书?”

要有多黄啊,才能让她完全的放弃了往常的矜持。

她没答,只是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疼得李博延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宋沐阳却说:“像这样吻我。”

李博延好笑:“这是咬。”

“那就咬我!”

……还想说什么,宋沐阳却一把吻住了他,不让他再讲一句话,这热烈的情绪感染到了他,一个多月没有碰触所积压的兴奋更是超过了他的想象,李博延本来还想说:“我们还没有洗澡呢。”

宋沐阳却回答:“管它呢。”

管它呢,带着灭世一般毁灭的勇气,是那样一往无前,又是那么那么饱含着悲哀。

李博延并不知道,此时的宋沐阳,是多么需要一场激烈的□,来让她忘记柳向阳蛇一样的手指留在她身上的触感,她又是多么需要一次他给她的刻骨铭心的疼痛,来让她忘记,柳向阳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痛。

有时候,爱可以忘记伤害,然而也唯有更痛,才能忽略痛。

平静下来后,李博延开玩笑说:“你搞得我像是在□。”

宋沐阳身体微微一僵,好半晌才转过头,抓住他抚在她身上的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真的被人□了你怎么办?”

李博延轻描淡写地回答:“剮了他。”过了会或者是想到什么,又提醒,“所以说以后晚上不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路要走大路,不要单独跟男人出去,男人都是狼。”

不要单独跟男人出去。

多么耳熟的话,很多年前,施南也曾经这样告诉过她,不要和男人单独相处,不要太高估了男人的自制力。

那时候,她问过他:“也包括你吗?”

文质彬彬的施南肯定地回答说:“是的。”

可是,施南和李博延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她,原来,他们是真的珍惜她。

宋沐阳惨然地笑了笑。

想了又想,她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李博延她遭遇的一切,能说什么呢?除了无谓地在两人之间增加芥蒂,她不知道说出来能让她解脱什么。

李然说得对,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人,做不到足够的坦白与坦诚。

因为翌日是晚班,宋李二人在床上腻到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还是李然打电话来把他们叫醒的,她在那头心情颇好地问:“要不要中午补一顿生日饭?”

宋沐阳向来对任何节日包括自己的生日完全没有想法,更何况昨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几乎是痛恨提到生日这回事。但以前李博延或者刘连清过来,聚餐已成惯例,李然提出来,她也不好说不行,只是叹口气说:“就一起吃个饭吧,生日饭就算了,在我们那,生日只有早过,没有迟过的。”

李然嘻嘻笑了一笑,答:“那好,老地方见吧。”

宋沐阳把李然的意思转达给李博延,两人起床穿衣,平静安然得宛如老夫老妻,看着临出门前细心为二人擦皮鞋的男人,宋沐阳从后面抱住他,没头没脑地说:“真不想和你再分开。”

李博延两手不得空,掉转头来亲了亲她,说:“只是暂时的。”

宋沐阳笑笑。

她也希望只是暂时的。

她更希望她身体和内心的恶心感也只是暂时的。

她希望恢复,她希望忘记,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已经无耻到想让她记得更清楚。

来到他们经常聚餐的地方,推开包间的门,宋沐阳这才发现,坐在里面的不仅有李然,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柳向阳。

他微微斜靠在椅子上,长手半搂着李然,望向她的目光,得意而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已经写完啦,在等出版,大概是不V的,所以更得有点慢,我慢慢更,你们就慢慢看吧。

☆、57-58

宋沐阳第一感觉是,她当时下手怎么就不再狠一些。

第二感觉是,有些人要无耻起来,那是不断挑战作为人的极限的。

她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李然却是一脸娇羞,跟李博延介绍说:“这是柳向阳,和沐阳同一个‘阳’字哦,我们四人想来还真是有缘。”

天地良心,李然纯粹是就事论事,但听在宋沐阳耳里却是格外的糟心,可又不能说什么,很明显,李然这是在挑明了她和柳向阳的关系。

而且,指不定昨天晚上,她就是和柳向阳在一起过的。

宋沐阳只觉得心头痛得泣血。

无知无觉的李博延还在跟柳向阳寒喧,他们三人嘻嘻哈哈说得融洽无比,宋沐阳一路沉默,面沉如水。

李然还有些奇怪地问她:“沐阳,你这是怎么了?”

所有的焦点都对了过来。

她是怎么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她怎么了。她是那么反常,他们看得出结果却猜不到过程。

宋沐阳看着李然,想说:“你知道现在搂着你的人差点□了我吗?”

她想说:“这人禽兽不如。”

她想说:“柳向阳你去死吧。”

但她忍了又忍,最后硬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李然闻言对着她和李博延暧昧地挤眉弄眼:“好久没在一起了,操劳过度吧这是?”

宋沐阳想,操劳是有,过度却未必,她的身体一直都无法真正进入状态。

可尽管这样,李博延并没有反驳,她笑着伸出手搂住了她,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满足与宠溺。

上菜之前,李然去洗手间,李博延去帮她倒白开水。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柳向阳。

宋沐阳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柳向阳笑得可耻又可痞:“别那样看我,是她主动找上我的。”说着暧昧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她还开好房等着我过去……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只有你最特别,我用强的都没法搞定你。”

宋沐阳想也没想,端起杯子就洒了过去,满满一杯热水,淋漓地从他头上一路逶迤落下。

柳向阳狼狈地抹了把脸,正想发火,宋沐阳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否则同归于尽的事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李博延进来看着头脸都是水的柳向阳微微愕然:“这是怎么了?”

宋沐阳垂着头,漠然不语。

柳向阳看她一眼,尴尬地说:“呵呵,没事,洗脸,茶水洗脸美容……你要不要也试试?”

“男人还要美容?”李博延失笑,打趣说,“难怪你看着那么白。”

宋沐阳冷冷地接话:“小白脸嘛。”

李博延尴尬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跟柳向阳说:“开玩笑的,男人白显年轻。”

不想让李博延为难,宋沐阳抬头,装着兴奋盎然的样子假笑着说:“好装嫩?”

难为柳向阳,还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叹息着问她:“宋沐阳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吧?”

宋沐阳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你心里清楚就好!”

她用她的态度告诉他她一点也不避讳她对他的厌恶,柳向阳摸摸鼻子,再没有言语。李博延狐疑地看一眼自己的女朋友,他再白目也看出了她对柳向阳的不满,但是,为什么?他用眼光询问她。

宋沐阳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回去以后,李博延果然还是含蓄地问她:“你为什么好像很看不惯那个柳向阳?”

宋沐阳冷笑着说:“因为他就是个混蛋。”

“但他是李然的男朋友。”李博延摇头,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你总得给李然些面子,直接说人家是小白脸,你几时有这么不会做人了?”

宋沐阳说:“认识他以后。”,顿了顿又道,“他整个一个虚伪透顶的男人,也不知道李然看上他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虚伪?”

李博延的敏感让宋沐阳一惊,她很少有蛮横的表现,是自己做得太过了吗?好在女人在爱自己的男人面前总还有撒娇这个权力的,宋沐阳腻进李博延怀里,微微垂下眼睛,掩饰住里面的惊慌与懊恼:“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

就是看不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缘由。

李博延无可奈何的摊手:“女人不讲道理起来,原来都是一个样子的。”

宋沐阳并不想做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更多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看上去是理智成熟又冷静矜持的,或者也会做一些幼稚的白日梦,但那些都像是成长过程中隐秘的心事,藏在最角落里,仅只供个人观赏。

她也是第一次遇人不淑,那种差点被□的恐惧让她一点镇静下来的办法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始作庸者以后还将天天跟她最好的朋友缠绵一处。

宋沐阳试图迂回地了解李然的想法,她先是说了一个莫须有的朋友的事,然后总结性地提了个假设性问题:“如果你的男朋友差点□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办?”

李然一出口就给了宋沐阳无限信心:“当然肯定是甩了他,这种人渣哪个会要啊?”但她紧接着的另一句又立即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拍到谷底,“不过我跟那好朋友大概也是没得再好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两个是真的□还是彼此勾引呢。”

说着她还倒抽一口气,自以为很幽默地问:“怎么,难道李博延他……?”

宋沭阳望着她,彻底无语,最后她阻止的手段都近乎是蛮不讲理了:“那你不要带他到我们房里来,不然我就搬走。”

李然在镜子面前描眉画脸,闻言笑了笑,继续她的没心没肺:“我保证不会滚到你床上去。”她说着描上最后一笔眼线,走过来亲昵地抱了抱宋沐阳,撒娇地说,“而且要搬也不是你搬,黄兴在广州找了份新差事,他一搬走那边就空出一间房啦。”

“你们要同居?”

“这很新奇吗?”李然有点好笑地望过来,意有所指,“这还不是随大流得很?”

“但你都不了解他。”

“那你那时候就了解李博延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无意中激怒了宋沐阳:“他和他哪里能比?”

她话里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李然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在她身边慢慢坐下来,她眉眼间堆上少许冷意,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不能比?还是……我选的男朋友,你都看不起?”

“李然,你……”

“沐阳,”她打断她,用力握着她的手,脸上虽是笑着的,但话里却机锋处处,“我承认我没你命好,你遇到了对你那么好的李博延,刘连清是那么个刘连清,柳向阳又是这么样个柳向阳,怎么办呢?我就是对这一类型的男人毫无抵抗力……所以沐阳,如果你真当我们是好朋友,那就不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和你比不了,我也不想拿自己跟你比,那样活着累,我就想快活一点,赚不到钱我赚点快活也是好的。你看看你这些天对柳向阳都什么态度,我不计较,真的,我一点也不计较,只是我希望你也能多给我点面子。柳向阳说你清高,你看不起人,他其实对你也还好吧?你生病他帮着跑上跑下的,你以前对他也不是这样的呀,你要再这样,我会怀疑,我和他在一起你看着不舒服的,是不是你也喜欢上了他?”

宋沐阳不能置信地望着李然,后者的表情认真而严肃,证明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至少曾经是确实有过这种怀疑的!她用力地闭上眼睛,从李然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心里凄凉一片,她竟然还是跟李然闹翻了,为了那么个男人。

而李然,竟觉得自己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她不知道是谁侮辱了谁,宋沐阳很想一股脑地把所有一切都兜出来,可她没有勇气,从头至尾,她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否则那天她完全可以就那样衣衫零乱地跑出去,报警或者求助,哪怕不能真的将他怎么样,但至少不会容他过得像现在这般安然!但她却只是逼退了他,然后漠然地拾起平静的外表,冷静地对待李博延和李然的关心与询问。

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从此以后,跟柳向阳相逢亦陌路。

李然对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半晌,然后静静地走了出去,房门阖上,宋沐阳无动于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坐了很久。

她心里很难过,然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一样的解脱,也许在更早以前,潜意识里她决定选择沉默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要放弃一些东西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过这东西会是友情。

会是她和李然的友情。

☆、59-59

尽管李然说黄兴走后柳向阳就成了独居一间房,但宋沐阳最后还是搬回了宿舍。她和李然的关系并没有真的因为她对柳向阳的冷淡而僵得不可收拾,但相对无言却是注定了的事实。李然本就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宋沐阳不怪她,她只是没办法和一个试图□自己的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不想惹,她就只能躲。

搬房子的那天已临近除夕,天气很好,阳光耀眼得不像是寒冬十二月,倒像是三月明媚天。李博延专门也从惠州跑了过来,他对宋沐阳此举颇有点想不通,但到最后还是被她完全说服。

每年开春,公司总部都会有一场针对性的培训课程,讲师都是零售行业里的佼佼者,能参加培训课的不是各门店的优秀员工,就是即将或者是新晋升的中低层干部。宋沐阳很想能争取到这个机会,一来是借学习的机会暂时避开这里的烦心事和人,另外一个是,她确实对总部的培训慕名已久。

李博延得知她的想法后,拉着她去碧海蓝天找了原店长彭爽。

彭爽对自己原来着力欣赏过的下属还是很热心的,只是让宋沐阳没想到的是,聊天中途居然黄程秋也过来了。

他的说法是,路过,然后知道他们也在,所以就顺便了。

四人吹着海风,在蓝天碧水旁畅聊了会当初开业时的激情豪迈,然后感叹了下零售业的激烈竞争,最后话题才绕回到正题。

彭爽说:“你要去培训是好事,总部的培训都是名家设计出来的,既系统又全面,你表现一直都好,要想去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公司最近几年战略扩张的步子是很快,人才储备和需求量也是大增,只不过小宋啊,你真觉得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么?”

彭爽的话让宋沐阳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看一眼李博延,顿了顿才有些谨慎地说:“这我还没想过,我只是单纯地想学好做好自己的事。”

“这很好。”彭爽赞许地点了点头,笑了笑说,“不过以你现在的基础,真要讲学好,还不如跳出这里,到外面去。”

李博延问:“彭店有好的介绍么?”

彭爽说:“有,我最近在跟东莞一家连锁超市接触,如果没出意外,年后复工我就会去那边,到时候需要带一些人过去,小宋你愿意去帮我吗?”

彭爽的语气很委婉,以她现如今的人脉与路数,何曾真的需要她这样俯低了姿态来问她,这般面子给足,人情送上,使得宋沐阳只有感恩戴德接受的份。

只不过宋沐阳从没有想过要辞职,尽管发生那样的事后,每每看见柳向阳带着李然在她面前招摇,她现在的日子可以用憋屈二字来形容,但至少现阶段她还没有考虑过走出去,按照她的设想,最好的路是她先争取到去总部培训的机会,然后申请调一个门店将所有的理论与实际演练一遍,她本来打算再花两年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把自己包装得更好一些,可是,彭爽和黄程秋都告诉她:“现在已经可以了。”

她没有拒绝,但接受也没有多欣喜,或者是待久了,她已经喜欢上了深圳这座城市,喜欢空气里淡淡的海水味,享受着每年席卷而至的台风和暴雨,在这个节奏明快人情淡漠的地方,即便生活艰难也让她感到十足惬意。

黄程秋和彭爽比肩离开之后,宋沐阳和李博延又一次去看了明思克航母。临近新年,巨大的明思克上挂满了农历新年的喜庆物品,铁制的庞然大物,一旦被打扮得五彩缤纷,就只余下了滑稽。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一会,然后才问李博延:“你想我去吗?”

李博延很肯定地点头:“想,年后我可能也会去东莞,有同事给我介绍了那边一家商场,企划经理。”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宋沐阳微微意外。

“那不没成么?我也不想给你空欢喜。”

宋沐阳笑笑,她看着李博延,他的神情依旧腼腆依然真诚,他用最平静地神情告诉了她他当初的决心,掉开视线,她转移话题:“你其实早就知道彭店的计划吧?”

李博延说:“是的。不过我不知道她看上了你。”

宋沐阳默然片刻,才笑:“看上我……这话说得好暧昧啊。”

李博延于是用很鄙夷很痛心的目光望着她:“宋沐阳你好色啊,连这种话都可以被你扭曲了。”

两人相顾大笑,她笑倒在李博延怀里,看着远处碧绿的水和瓦蓝的天空,心里却忧伤得像一团揉不拢的白棉絮,棉软得她不敢碰触。

像是感觉到她的心意,李博延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还记得我在这里吻你么?”

宋沐阳微微点头,脑袋撇开一点望向他,他却顺势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颈窝处,然后一路绵延向上,经过她的锁骨,她的耳垂,她的嘴唇,她有些害羞地想要躲开,他却坚定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她听见他说:“沐阳,忘记前面的,我们就从这里再好好开始吧。”

再好好开始,还可以吗?

他们去开房,他们第一次的那间房,还是那张床,那个位置,李博延细心而努力地在她身上开拓耕耘,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伸出手指往下探去,宋沐阳却拦住了他,目光里满是悲伤。

她的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博延僵住,宋沐阳却蓦地翻身,压住他,抽出他的火热,固执地想将它塞进去,疼痛让两个人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李博延坚定地阻止了她,尽可能温和地说:“可能是太久没有做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试吧?”

下次,下下次,或许还是这样,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宋沐阳窝在他怀里半晌,最后苦笑着爬了下来,她没有力气去试,也没有勇气,她看着李博延,说:“那个孩子肯定是在报复我了。”

“想哪里去了。”李博延用手盖住她的眼睛,试图盖住里面的绝望,“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让你那么痛,没关系,慢慢忘记就好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恢复。”

“我们有吗?”她低喃。

“有的。”李博延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所以,去东莞吧,我们是时候要好好在一起了。”

宋沐阳想哭,她不知道该感激他不离不弃的深情还是鄙视自己死不放手的无耻,看着李博延隐忍的表情,她很难过,她很想完美地和他完成每一场□,很想尽情地放纵和投入到这种男女鱼水之欢里去,但那种莫名其妙缠绕的恐惧好似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到了她的灵魂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逃想躲想要发抖。

她很害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该怎么办?如果她永远都恢复不了她该怎么办?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2月14日情人节那一天,李博延甚至当着黄程秋一家人的面,跟她正式求婚。

那也是他第一次跟宋沐阳求婚,想来是和黄程秋商量布局了颇久,宋沐阳从深圳坐车过去,还没落地就接到电话,说是静姐做了一桌好菜,当是补餐错过的年夜饭。

静姐是黄程秋的老婆,典型的家庭主妇,能做一手好菜,把孩子和老公服伺得全无后顾之忧。宋沐阳有时候来惠州也会上他家里蹭饭,所以李博延说他先过去帮忙的时候她也并未有多想,只在商场另外又买了些果篮和礼品。

当天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寒风刺骨,宋沐阳在车上坐得四肢冰冷双脚麻木,只想快点回屋里暖和暖和,所以甫一开门就只想往里冲,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眼前的景象小震撼了一下。

黄程秋虽然住的是公司配置的套房,但里面装修简陋,布局潦草,真正是陋屋寒房,但今日却布置得全不相同:白炽光被红纸包围,灯光柔和温暖,客厅餐桌上,鲜花围绕,芳香四溢,自门口进去的位置就更是夸张,一条花瓣铺就的路,美伦美焕得相当不真实。

李博延开门之后,半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枚小戒指,在如水般柔情四溢的音乐里问她:“我想你嫁给我,可以吗?”

“可以可以。”黄程秋的小儿子小小黄立时起哄。

就连黄程秋也在边上打趣:“没有锦毯十里,但好歹也有繁花相迎,小肉丸你就从了吧。”

宋沐阳本来还挺感动的,被他这话弄得噗哧一笑,说:“黄经理你确定你不是搞笑来的吗?”语罢还是温柔地扶起了李博延,伸手任他为自己戴上了枚没有钻也没有宝石的小戒指。

房间里掌声起伏,李博延表情绯红一片,想来做这些也难为他了。

捏了捏他的手,还没说什么,走近餐桌宋沐阳又被一桌子的排骨肉丸震撼到了:排骨焖土豆,豉汁蒸排骨、萝卜烧排骨、大菜就是排骨肉丸火锅,边上满满都是牛肉丸、猪肉丸、香菇肉丸、鸡肉丸……

宋沐阳郁结,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排骨肉丸在开会吗?”

……

尽是排骨肉丸,饶是静姐手艺再好,宋沐阳依旧被这单纯的菜种给吓倒了,当然,被吓到的不光是她,所有人捂着肚子面对一桌子颜色各异但品种单调的菜最后都只能摇头叹息,黄程秋因而命令道:“小李同学你做这么多排骨肉丸,害人讷不是,估计这些吃下去后我半年内可以谢绝这两样菜了。”

餐桌上由始至终气氛都很轻松,黄程秋一家举杯祝福他们,静姐说:“沐阳你真的挺好福气的,小李对你真是不错,为了今日他一大早就过来布置了,这肉丸,还是他专门跟人学后自己亲手做的。”

黄程秋说:“不止如此呢,他最近拼了命地赚钱,前阵子连着一个月没好好睡过一觉,就为了能把你娶到手。”

“所以,”宋沐阳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李博延,总结说,“我若是不嫁给他,大概也会天理难容吧?”

李博延点头,黄程秋点头,静姐点头,连小小黄都是点头不迭。

宋沐阳说:“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点头?”

出来以后,李博延脸上一直都是笑意不断。他半搂着宋沐阳,隔三岔五地问:“沐阳你真的同意了吗?”

“同意了。”

“确实同意了?”

“确实同意了。”

“那我们回家办婚礼吧?”

宋沐阳再度被他吓到:“不用这么快吧?你家里我家里人都还不知道,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爸妈早就知道啦。”李博延嘿嘿一笑,得意地说,“我们还在一起学写POP的时候我就跟我家里说过你了。”

宋沐阳呆掉:“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始吧?”

“但是我那时候就跟他们说了,我一定会娶你。其实遇到你我就有种直觉,我一定要娶你,你呢?以后不会后悔的吧?”

会后悔吗?

她向来都觉得,李博延是一个好男人,或者没有给过她天地变色一样激烈的感情,但细水长流却温婉细致地慢慢侵入到了她心底。商场里年轻的女孩子总是说,还年轻为什么要那么早就把自己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其实她们不知道,爱有穷时,青春就更是短暂,很多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最后蹉跎成恨嫁剩女,都是因为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Mr.right,一路上挑挑拣拣随便的相爱与分手,于是有意无意地错过又错过。按宋沐阳的想法,生命里如果遇到一个人,不管是早还是晚,只要他能让你安定,他能让你觉得他就是不会走,你不需要耍任何心机和手段,不用去想怎么留住他的心、他的胃,他就是不会走,那么,就是他了吧?

冬日冷寒,夏日酷暑,不管什么季节,有一个他,坚定相守。

李博延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不需要多思考,她点点头,回答说:“我不会后悔的。只是以后,不需要为我费这么大心机,过日子,平淡如水就好,再说了,情人节的花得有多贵,那可我们的钱啊。”

“我们的钱”,这四个字果然成功取悦了李博延,他脸上满满晕开的都是笑意,那是她给的,藏也藏不住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忏悔,我一直以为这里更完了的说……要不是人家问我我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没更了的。》O《

☆、60-61

2005年的盛夏,宋沐阳终于离开了深圳,离开了她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响应彭爽的号召,前往东莞。

第一次到东莞这个地方,踏足陌生的土地,闻着陌生的气息,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她有好奇有犹豫,然而已没有初时的惶恐与拘谨。以前在深圳的时候只听人讲笑话说,淡水鸡多,东莞抢多,抢多就是指劫案发生很频繁。走在东莞的街上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女士基本没有佩戴任何手饰,出门也不会背任何包包,即便有也顶多就是个塑料袋,这叫作以示低调。

相对于印象中的而言,宋沐阳觉得传言确实有点夸大了,至少她认为这个深圳人嘴里的乡下地方发展得都还不错,而且没有深圳人的匆忙行色,感觉上要悠闲安逸得多。

安顿好后在街上随便吃了点粉面,宋沐阳心想没事还是去商场逛一逛吧。这家商场叫兴旺达,规模尚算中上,在珠三角地区有门店共十四家,老板是来自河源有名的老板村,都是借助改革开放的春风成为珠三角这地方最早一批的拓荒人而发家致富起来的。

东莞这家店已进入了开业倒计时,原计划是在五一前开的,结果因为工程或者这方那方的的延误而一推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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