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像是数落他,又像在自我忏悔。
好奇怪的人!
小丫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睡到傍晚时分,才幽幽醒来。
外面早就有丫环等着,听到动静,敲门进来服侍。
铁家虽然在海外,但一切规矩礼仪都是大秦的翻版。
丫环们都被调、教的很有规矩,轻声细语,笑容甜美,手脚麻利,服侍人细心又周到。
小丫漱洗完毕,才懒懒的让人摆饭。
一名看上去聪明伶俐的丫环拎着个大红漆盒进来,将里面的菜一一摆放在桌上。
热气腾腾的珍珠米粥、新鲜的呛虾,醉泥螺,咸蛋、风鸡切片,酱菜,蟹粉汤包,菜肉馄饨。
“白姑娘,这些都是大少爷吩咐下去的,都是您喜欢吃的东西,让您多吃几口。”
小丫看着这一桌香喷喷的美食,口水疯狂分泌,拿起筷子挟起一个汤包,“他人呢?”
☆、小丫失踪记(4)
小丫看着这一桌香喷喷的美食,口水疯狂分泌,拿起筷子挟起一个汤包,“他人呢?”
咬破一个小口,将里面的汤汁吸干,好好吃,不知放了什么馅料,香滑无比。
丫环偷偷打量她,满眼的好奇,“和沐公子一起出去了。”
她就是让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另眼相看的女孩子?
是那个玉树临风的沐公子喜欢的人?
小丫愣住了,“呃?去哪里了?”
那两个家伙不可能和平相处,怎么可能一起出去?
脑海中浮起一个念头,难道找地方打架去了?
丫环摇头,表示不清楚,默默的站在一边为她布菜。
小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管他们呢。
他们要打要掐,随便他们。
她也管不了,吃好喝好玩好,才是她的正经事。
她默默的一个人吃饭,这些东西全对她的胃口,慢慢吃着,一丝甜意从心底泛起。
他很细心,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
吃了一碗珍珠米粥,两个汤包,五个馄饨,再也吃不下了,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
她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侍候,婉拒了丫环的好意,挥退她们,自个儿懒懒的坐在院子里,悠闲的看着天上变换多端的云彩。
夕阳将天边染红,彩霞满天,艳光四射,美丽不可方物。
一名陌生的丫环匆匆走进来,“白姑娘,住在客院的叶姑娘请你去一趟,她身子不舒服,请你过去帮着诊治。”
小丫怔住了,坐直身体,“叶语凝病倒了?”
不会吧,昨天还好好的,无病无痛,骂人还挺有精神,,怎么说病就病?
丫环毕恭毕敬的回禀,“是,叶小姐晚上吹了冷风,发起高烧,病的很厉害,没人照看她,模样很是可怜。”
小丫想起昨晚的事,对啊,他们回来时,叶语凝还在凉亭里,估计就是那时吹的风。
她眉头微皱,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下人去了客院。
客院布置的很精致,院中一株百年柏树参天入云,花木扶疏,绿意盎然。
小丫走进院子,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下人都没有,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她有些不悦,铁家的待客之道也太差了,不管如何,来者即是客。
没有道理这样冷淡,好歹要请个大夫看看吧。
叶语凝住在西厢房,躺在□□,头发披散,有气无力,脸色苍白如纸,见她进来了,眼睛一亮。
“没想到你还肯管我的死活?”
小丫四处扫了一圈,屋子里冷嗖嗖的,病成这样,也没个下人照应着。
凄凄惨惨,看着让人不忍心。
她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暗暗提醒自己,等会儿一定要跟卓然哥哥说一声,不要这么冷落客人。
她再不好,也是药王谷的人,师祖的亲生女儿,不容别人错待。
她没有脸面,就等于药王谷没脸面,药王没脸。
她身为药王谷的一分子,自然也没脸。
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很快逝去。
“师兄呢?你病成这样,他怎么不陪着你?”
不是说要娶她为妃吗?那应该小心呵护啊。
☆、小丫失踪记(5)
不是说要娶她为妃吗?那应该小心呵护啊。
叶语凝冷笑一声,俏脸一阵扭曲,看上去有几分狰狞,“陪我?他怎么肯?我又不是你。”
这话太酸了,小丫抿了抿嘴,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计较。
看她嘴唇干裂,她走到桌子边,伸手去拿茶壶,“要不要喝水?”
一拿起来,才发现份量不对,轻飘飘的。
叶语凝眼眶一红,眼中晶莹一片,仿佛全是泪珠,“没水,也没茶,他们都当我是好欺负的,病成这样,都没人管我。我叶语凝居然沦落至此,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小丫抿了抿嘴,就知道她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药王的女儿,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给她几分脸面。
何况这些年因为白家的缘故,叶家可谓风光无限。
叶语凝养尊处优,日子比公主还要过的好,身边有四个丫环服侍,吃穿皆是世间最好的,出行都由白家人照顾,像捧凤凰般捧着。
如今病倒在异乡,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怎么能不伤怀呢?
小丫在心里叹了口气,念在同门的份上,她责无旁贷。
总不能让她病死在这里吧。
唉,那师祖会伤心死的。
她拉开房门,准备找人去泡茶,结果叫了两声都没人应,也不知都跑哪里玩去了。
她很是无语,这些人也太会捧高踩低了,估计早就看出自家主子不待见这这位姑娘,所以都冷落她。
比起她刚才所得到的热情款待,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两种截然不同的待遇。
她也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能走回来,“你别急,我会跟铁伯伯说说……”
叶语凝趴在□□,一动不动,声音虚软无力。
“不必,我没那么可怜。”
小丫见了不忍,怎么说,都是一起长大的。
“把手伸出来,我帮你看看。”
她没有照顾别人的经验,只能做到这一步。
叶语凝却没有理会她,神思飘渺,像在幻梦中,“在阿墨眼里,我只是个利用工具,怎么可能亲手照顾我?”
声音中仿佛有一丝哽咽,痛楚而绝望。
小丫头痛的很,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是放在平时,她早就走人了。
可现在放着病倒的人不管,她做不出来啊。
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眉头微蹙,“怎么这么说话?他对你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否则也不会跟她勾搭成奸,更不会许下诺言了。
叶语凝仰起脖子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真心?他有什么真心?他只是在利用我,你可知道我为他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吗?”
小丫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什么利用?什么见不得人?
她怎么全听不懂?
叶语凝狠狠瞪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女孩子,她真的很幸运。
有疼她爱她的父母兄长,有呵护她备至的师祖,有任她予取予求的皇上伯伯。
有这些人护着,她一直无忧无虑,天真的像张白纸,没心没肺的快乐生活。
她看不见黑暗,看不见阴谋,看不见肮脏的人心。
☆、小丫失踪记(6)
她看不见黑暗,看不见阴谋,看不见肮脏的人心。
好刺耳,好想毁了她的天真。
如果见识到丑恶的人性,她还会不会如此单纯的欢笑?
不会,肯定不会。
“皇宫里的那些阴私……”
为了那个无情的男人,她早就双手染上血腥,不干净了。
如果可以,她也想这么天真,这么单纯,但可能吗?
小丫打了个冷战,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截断,“我不想知道,不必说给我听,手伸出来。”
她能猜到一二,却不想亲耳听到。
皇宫里的那些破事,也就这些,猜都猜得到。
那些事情跟她无关,是与非,对与错,都已经离她远去。
只是没想到叶语凝会被巻进去,还卷的这么深。
叶语凝冷冷的看着她,好像在嘲笑她的胆小。
小丫才懒的理她,硬是上前将她的手拉出来,把了会脉博。
“并无大碍,我开个方子,你喝了药把汗发出来就没事了,记得不要吹风。”
这种小病,她能解决,就不用麻烦大夫了。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怔了怔,咦,墨早就磨好了?
不及细想,她飞快的写完方子,拿在手里站起来,“你先躺着,我去找人拿药,熬好了给你送来。”
她并没有多余的安慰话,直接了当的交待完,转身就走。
叶语凝眼神一闪,一道冷光飞快闪过,“你就这么走了?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小丫很无奈,这人怎么回事?生病了也不消停?
“你不敢,也没那个本事。”
叶语凝苦涩的一笑,“是啊,人人都说我聪明伶俐,可有多少人是出自真心的?”
有的是为了父亲那举世无双的医术,有的是为了讨好白家,有的是哄她高兴,求她办事。
她的语气太涩太酸,小丫很是难过,生病的人,就爱胡思乱想。
此时如果有个人陪在她身边,哪怕说说话,她也不会如此悲伤。
可她不想留下来,“你好好休息吧。”
面对着叶语凝,总会想起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她不是圣母,一点都不大方,小气又记仇。
叶语凝的声音软了下来,好像很委屈,也很伤感,“陪我坐一会儿,这里陌生的可怕,没有我熟悉的人,我……”
小丫奇怪的停下脚步,慢慢走回来,好奇怪啊。
“后悔了?”
叶语凝咬着嘴唇,眉头紧皱,好像有什么事困扰着她。
“你真的不会跟阿墨复合?”
小丫心里怪怪的,她的态度有些反复无常,难道是生病的缘故?
“是,你尽管放心。”
女人的心,真复杂。
她怎么也猜不透。
叶语凝嘴角紧抿,气呼呼的道,“可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他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小丫无奈的轻扯嘴角,那她也没办法。
不知怎么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神智渐渐迷糊。
好困啊,她打了个呵欠。
怎么这么困?她才刚睡醒!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狠狠掐了把手心,扶着桌子大声质问,“叶语凝,你做了什么手脚?”
☆、小丫失踪记(7)
她忽然觉得不对劲,狠狠掐了把手心,扶着桌子大声质问,“叶语凝,你做了什么手脚?”
像是中了特制的迷药,头好晕,快支持不住了。
可恶,居然暗算她。
她不计前嫌来看帮她看病,可她呢?
狼心狗肺,居然……
太没良心了。
她硬撑着扯了扯衣角,说完这句话,就眼前一黑,身体往后直直的摔下去。
叶语凝冷冷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小丫,残忍的吐出一句话。
“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天真,没有防人之心。”
这就是跟她抢男人的下场。
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四周像罩成一层黑雾,昏暗的室内,只看得见女子嘴边可怕的狞笑。
卓然一回来,就直接冲到小丫的院子,“小丫快出来,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大呼小叫了半天,都没见屋子里有动静。
他奇怪的皱起眉头,她还在生气吗?
没关系,他多哄哄她,把她哄高兴了,就不会再跟他冷战。
他实在受不了跟她冷战的日子,憋死他了。
天天看着她,却无法开口说话,还要装出冷淡绝情的模样,真累。
算了,他是大男人,还是让让她吧。
进去打探消息的丫环惊惶失措的冲出来,”大少爷,不好啦,白姑娘不见了。“
卓然吓了一跳,“什么?不见了?怎么可能?”
丫环急的眼眶发红,泪水盈眶,“屋子里奴婢都找过了,没见到人影,明明傍晚时,还见过她的,怎么会……怎么会不见?”
卓然像阵风般冲进屋子,里里外外飞快的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一丝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脸色发白,慌乱无比,小丫很活泼很好动,但在晚上不爱四处趴趴走,这一点他非常清楚。
“快去找,快,让大家分头去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沐瑾墨闻讯赶来,一脸的铁青,“咏儿出了什么事?”
卓然神情颓丧,心慌成一团,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忽然失踪了。”
他快急疯了,在铁家的地盘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铁家可谓固定金汤,外人无论如何,都是进不来的。
可都找了一柱香的功夫,居然还找不到人。
就像凭空失踪了。
沐瑾墨怒气往上冲,挥手就是一拳,“混蛋,这是你们铁家的地盘,一定是你们铁家人做的手脚,要是咏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卓然身体一晃,打中面门。却无心还手,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但一时没抓住,拼命敲打脑袋,快想,快!
这番动静早就惊动了铁中棠和铁中玉,他们过来时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沐瑾墨挥手还要再打,被铁中玉挡住,不耐烦的叫道,“打个屁,最重要的是找到小丫,时间拖的越久,人就越危险。”
沐瑾墨精神一震,飞似的冲出去,消失在暗夜中。
家主都到场了,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里里外外又找了一遍。
铁中棠皱着眉头,心烦意乱,“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小丫失踪记(8)
铁中棠皱着眉头,心烦意乱,“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谁这么大胆?真是活腻了。
小丫如果有个三长两短,这让他如何面对白唐两家?
如何面对那个女子?
铁卓然急的直跳脚,怎么还没有消息?
根本没听清父亲的问话,心如油锅上的蚂蚁,受尽煎熬,每一秒都是一种惟心刺骨的痛。
只要一想到可爱的小丫会被人伤害,他就无法镇定,脑袋乱成一团,快崩溃了。
铁中玉早就问清了情况,凑过去说,“问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小丫,下人们都以为她在房间里休息。”
他心里也很慌,小丫可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啊。
是他们太疏忽了,以为铁家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敢乱来,所以也没安排专门的守卫跟着小丫。
却没想到有人敢老虎头上动土,出人意料的出手了,而且一击就中。
铁中棠脸色铁青,冷冷的下令,“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是。”
一道黑影冲进来,急吼吼的抱怨,“中棠,你是怎么管家的?人在家里凭空失踪了,居然还搜不到行踪,你越来越有出息了。”
气死他了,人都睡下了,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铁家守卫都干什么吃的?
下人呢?这么多人连个小丫头都看不住?
全是饭桶!废物!没用的东西!
铁中棠忧心似焚,却不敢表露出来。
“父亲息怒,我一定尽快把人找出来。”
铁中玉来回渡步,反复琢磨,“奇怪,按理说,我们铁家的守卫不会这么不济于事,难道有内鬼?”
太奇怪了,这事处处透着蹊跷。
一听这话,卓然如梦初醒,终于抓住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灵光,飞似的冲进夜色。
铁中玉见状,追了出去。“卓然,你去哪里?”
难道他心里有答案了?
铁中棠和铁老爷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卓然什么都听不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小丫救回来,一定要快。
他冲到铁惟玉和二夫人所住的院子,气势汹汹的一脚踢开大门,发出轰然巨响,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跑出来看。
他也不多说废话,“二弟呢?让他出来。”
二夫人恼怒不已,这么晚了不睡,还跑来闹事,当她们母子好欺负吗?
她们已经被他逼的够惨了,他怎么不不放过他们?
她的语气很不好,“大少爷,你这是干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深更半夜的闯进来,成何体统?”
卓然心急如焚,没空理会她,不耐烦的大叫,“铁惟玉,出来。”
二夫人震惊万分,“你疯了?来人,大少爷请出去,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
丫环们请他出去,卓然轻轻一挥,点中她们的穴位,她们都不能动了,站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卓然心中有了底,也更生气了,偏偏二夫人拼命乱叫,烦的他一巴掌打过去,火冒三丈的怒吼,“他人呢?快说。”
☆、小丫失踪记(9)
叫了半天,都没反应,卓然心中有了底,也更生气了,偏偏二夫人拼命乱叫,烦的他一巴掌打过去,火冒三丈的怒吼,“他人呢?快说。”
二夫人被打傻了,在记忆中,他脾气再不好,也不会动手打女人。
这回算是破了例。
她心里一慌,惊醒过来,扯着嗓子尖叫,“杀人了,救命啊。“
卓然想抽死她的心都有了,这种时候,他不忌讳打女人的。
只要能找出小丫,他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
刚挥动手臂,就被人轻轻握住,往旁边一推。
“卓然,一边去,我来。”
二夫人眼睛一亮,如同见到了救星,哭哭啼啼的扑过来告状,“夫君,大少爷对我无礼,快责罚他。”
铁中棠扶住她,板起脸严厉至极,“惟玉他人呢?”
动静闹的这么大,都没出来,只能说明人不在这里。
二夫人打了个冷战,不敢再耍泼,老老实实的交待,“他一早就出去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儿子难道又惹祸了?
还是卓然这小子告了恶状?
铁中棠脸上难掩焦急之色,“去哪里了?”
这事要是惟玉做的,绝饶不了他。
二夫人暗暗觉得不妙,出了什么事?
“他没说,怎么了?”
铁中棠观察她的神情,知道她没说假话,见问不出什么,只能下令,“马上找到二少爷,动作快。“
二夫人看清院子外站着的老爷子,吓的一哆嗦,心里直打鼓,“夫君,你别听信小人馋言,惟玉不会做坏事的。”
天啊,连老爷子都被惊动了。
铁家三大巨头都出动了,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
老天爷保佑,儿子千万不要做傻事。
铁中棠心烦意乱,她还问个不停,手痒的厉害,恨不得挥出去,“闭嘴。”
二夫人吓的不敢再说话,紧张的不行。
卓然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又冲了出去。
铁中玉脚步刚动,铁老爷子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继续追问,自己跟了上去。
卓然这次带人冲进郑七娘所住的院子,郑七娘已经睡下了,院子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灯火。
听到动静,郑七娘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出来,面带欣喜,兴高彩烈的迎上来。
“卓然,你来看我?太好了,我……”
卓然无视她的惊喜,直接了当的问,“今天见过二弟吗?”
郑七娘风情万种的撩起一缕发丝,娇媚的凑过来,吐气如兰,“没有,我又不喜欢他,干吗见他?”
卓然嫌恶的皱眉,推开她拼命凑过来的脸,“见过小丫吗?”
郑七娘冷冷一笑,“她是贵人,我福薄命贱,没机会凑上前讨好人家。”
卓然不耐烦的很,大手一挥。“给我搜。”
郑七娘大惊失色,厉声喝止,“不许动,大半夜的,你到底想干吗?这就是你们铁家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搜。”卓然薄唇一掀,只有一个字。
郑七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怒气冲冲的对准他们。
“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小丫失踪记(10)
郑七娘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怒气冲冲的对准他们。
“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卓然视若不见,神情冰冷如雪,“动手。”
谁挡他的路,就休怪他无情。
侍卫们一拥而上,不留情面的围攻。
郑七娘的武功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上,不一会儿,长剑就落了地。
侍卫们冲进屋子,四处搜索。
卓然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把四周都冻住。
郑七娘怔怔的看着这道与夜色浑然一体的人影,心口一阵绞痛,“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白小丫,不管不顾,兴师动众,太离谱了。”
“闭嘴。”卓然心里烦着呢,小丫到底在哪里?
外人是进不了铁家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内鬼。
而最恨小丫的人,就是铁惟玉和郑七娘。
小丫让惟玉当众出丑,丢尽脸面,将他从美梦中唤醒。
而郑七娘更是恨小丫入骨,小丫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想要的男人,她想要的权势,她想要的怜爱。
这两个人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必须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郑七娘妒火攻心,忍不住低喃,“哼,来不及了。”
卓然耳朵一动,跳了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什么?再说一遍。”
果然是这个女人干的好事,好啊,她死定了。
喉咙处传来刺痛感,郑七娘吓的脸色惨白,拼命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卓然眼冒火光,恨怒交加,贱人。
一巴掌打过去,打的她倒地,吐出一口血。
“来人,拿下她,送进水牢,打开水蛇笼子,直到她招为止。”
铁家有名的水牢,是拿来处罚犯了重罪的人,是世间最可怕的地方,横着进去,躺着出来。
郑七娘自然也知道这些,吓白了脸,浑身直哆嗦,“铁卓然,你真的是疯了,你醒醒吧,为了那样一个女人不值得……”
沐瑾墨不知何时进来了,一脸俊脸冰冷如冬日残雪,冒着冷气,“铁卓然你让开,我来。”
卓然很爽快的让开位置,“好,交给你了。”
沐太子的手段向来毒辣,落在他手里,不死也残。
沐瑾墨二话不说,捏着郑七娘的脖子,把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塞了进去。
郑七娘拼命挣扎,都摆脱不了,只能咽下,惨白的脸在月光下,像死人脸,没有一丝生气。
“你给我吃了什么?”
沐瑾墨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肠穿肚烂的毒药,你慢慢享受,来,本公子再替你松松筋骨。”
他一指往重穴点下去,郑七娘骨头发出剧烈的断裂声,痛的五内俱焚,筋骨错乱,凄厉的惨叫,“魔鬼,你……”
好残酷的手段,下手太狠了。
“招还是不招?”
沐瑾墨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落在郑七娘眼里,就是恶魔的笑,恐惧的浑身直发抖。
虽然怕的要死,郑七娘还是硬气的摇头,“不招。”
只要想到白小丫就此沦落,一生不幸,她就浑身充满了力量和勇气,死都不怕。
沐瑾墨忽然拈起她的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头,细细的打量,“这么美丽的手指,切下来喂鱼太可惜了,哎,不过谁让它的主人不听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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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失踪记(11)
沐瑾墨忽然拈起她的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头,细细的打量,“这么美丽的手指,切下来喂鱼太可惜了,哎,不过谁让它的主人不听话呢?”
他一脸的可惜,好像很同情,只是眼神阴沉的可怕,让人不寒而粟。
郑七娘听懂了他的威胁之意,吓的面如土色,“你敢……”
还没说完,一阵剧痛,“啊!”
一截血淋淋的小手指从空中掉在地上,郑七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头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都吓呆了,他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看上去极文雅斯文,没想到下手这么狠辣。
眨眼间就断了人家一根手指,大家毫不怀疑,一旦逆了他的意,他二话不说,就结果了对方。
两名丫环终于反应过来,扑了上来,又哭又跪。
“不要伤了我家小姐性命。”
“求沐公子开恩,开恩啊。”
沐瑾墨没有理会她们,一脚踩在郑七娘的脸上,狠狠辗了辗,看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郑七娘没反应,散乱的长发如同一团乱麻,月光下,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生气。
他脸上丝毫不见怜悯,眼神冷酷无比,“拿冷水来,浇醒。”
紫衣又惊又怕,如此俊美的男人,心思却这么歹毒,一出手就这么狠,他到底是什么人?就不怕郑家的报复吗?
“住手,沐公子,你太残忍了。”
沐瑾墨理都没理,脚继续踹下去,一下又一下,好像在发泄某种不安的情绪。
绿衣暗叫不妙,含着热泪,跪到卓然脚下,“铁大少爷,我家小姐是你未来的弟媳妇,是你们铁家的人,你怎么任由别人欺负她,而坐视不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大了,也不知能不能平安过去。
哎,当家的怎么就不听劝呢?
铁卓然冷眼旁观,心却受尽煎熬,郑七娘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像是一种不详的预告。
他恨不得橇开郑七娘的嘴,马上得知小丫的下落。
“她不说,你们来说。”
他不在乎郑七娘的死活,但他很怕小丫受到伤害。
那个天真可爱的小丫头,只适合没心没肺的欢笑,而不适合泪流满面哭泣的样子。
早一秒救回她,免她多受一份苦。
绿衣身体一抖,低下脑袋直掉眼泪,“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小姐被关在院子里,哪里都去不了,大少爷,您一定要明查,不可冤枉了一个好人。”
沐瑾墨也很着急,偏偏一时之间急不出来。
“冤枉?就凭她那句话,就死有余辜。”
他料定是躺在地上的这个女人捉走了小丫,下手绝不留情。
紫衣气愤难当,这人太过份了。
“这里是铁家的地盘,不容外人嚣张,请大少爷为我们小姐作主。”
铁卓然仰望天空,心急如焚,时间一点点过去,却没有半点进展。
“把事情交待清楚,一切好商量,否则大家都跟着倒霉吧。”
悔恨万分,心痛如绞,他该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的。
☆、小丫失踪记(12)
悔恨万分,心痛如绞,他该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的。
明知她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却还是因一时之气,跟人斗气斗狠,忘了守护在她身边.。
今天的事,他难辞其咎。
若是小丫受到任何伤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你……”紫衣气的面红耳赤,却无可奈何,紧紧抱着郑七娘的身体不放。
绿衣眼晴都哭肿了,“大少爷,请您仔细想想,我家小姐哪是白姑娘的对手?白姑娘聪明绝顶,又会用毒,寻常之辈都接近不了她,我家小姐不止一次输在她手里……”
紫衣暗气在心,“是啊,白姑娘的性子太过任性,得罪的人不止我家小姐一个人,凭什么全冲着我家小姐来?”
沐瑾墨越来越不安,嘴唇发白,“不要跟她们多废话,统统拿下,不招全都去死。来人。”
一盆冷水浇下去,郑七娘终于幽幽醒来。
她睁开茫然的眼睛,怔怔看着眼前的人。
昏迷前的事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猛的举起右手,小手指断了一截。
她悲愤欲绝,发疯般跳起来,拿着地上的剑砍向沐瑾墨。
“王八蛋,我跟你拼了。”
啊啊啊,她残废了!
沐瑾墨长袖一挥,冷冷一晒,“凭你?也配?”
他用尽十成的功力拍出去,打的郑七娘整个人倒飞出去。
郑七娘浑身都痛,痛的直吸气,在丫环的帮助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鲜红的血,失声尖叫,“我要见铁世伯,我要请他为我作主。”
好可怕的男人,生平仅见,他好像没有感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沐瑾墨仿若无人般一步步逼近,她吓白了脸,不断后退。
但不管她怎么退,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伸出手,冲她微微一笑,充满了阴森的冷气,“再来,还有九根手指,慢慢切。”
郑七娘彻底崩溃了,泪流满面,浑身抖个不停,恐惧到了极点,恶魔,他是恶魔。
“不,不,放开我。”
沐瑾墨一手轻轻按住她,让她无法动弹,一手很悠哉的拿着匕首磨来磨去,好像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郑七娘吓的肚胆欲裂,生平第一次畏惧一个人,怕的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
跟这样绝情的人对上,没有一丝生的希望。
这么嚣张,为什么没人敢管他?
铁家的人死绝了?
她好歹是铁家的客人,怎么能放任一个外人伤害她?
但不管怎么惊吓,她始终咬紧牙关,倔强的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对白小丫的恨意,盖过了害怕。
大不了同归于尽。
郑家体内流淌的海盗匪气在这一刻,盈满心底,死活不肯招认。
沐瑾墨大恼,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她依旧不肯吐实,可恶。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他举起匕首,轻轻砍下。
卓然眉头紧皱,无数个念头在脑海转过,忽然一道灵光闪过,身体一震,茅塞顿开。
“沐公子,住手。”
匕首只差郑七娘的手一寸,停住,转身,面露浓浓的迷惑。
“铁卓然,你干吗叫住我?你舍不得这个女人?”
☆、小丫失踪记(13)
“铁卓然,你干吗叫住我?你舍不得这个女人?”
郑七娘脸色雪白雪白的,四肢发软,跪在地上索索发抖,早就没了昔日的威风。
这副模样,要是让别人看见,都不会相信这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郑家大当家,驱使群盗,称霸一方,雷厉风行的那个郑七娘。
听到卓然的声音,她精神大震,如见到救星般眼泪汪汪,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脸,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就知道他心里还是有她的,只要那个贱人不在,他就会看到她的存在,渐渐喜欢上她。
对,一定要绝了他的念头。
这样她就会得到他的人,他的心,所有的一切。
卓然无视她的存在,只是盯着沐瑾墨,眼睛亮的出奇,“我们好像漏了一个人。”
他太疏忽了,错过了最重要的信息。
沐瑾墨一愣,“什么?”
他什么意思?
到了这种还拐弯抹角,想急死他啊。
卓然的神情很古怪,“诚如这两个丫头所说,寻常之辈接近不了小丫,她又不喜欢跟别人太过亲近,那么整个铁家只有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沐瑾墨已经明白过来了,脸色大变,如箭般冲了出去。
卓然身形一动,准备跟上去。
郑七娘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哭啼啼的解释。“卓然,我真的不知此事,不是我干的,不错,我是巴不得她去死,但她岂是我能对付了的?”
原来她又自做多情了,他根本不是想救她,而是想打探消息。
眨眼间,从希望的山顶一落跌到绝望的谷底,滋味很不好受,
卓然毫不怜惜的一脚踢开她,命令手下过来。
“将人关进去,继续审问,一有消息,马上来客院禀报我。”
“是。”下人恭谨的应了。
郑七娘身体剧烈的抖动,似是恐惧,又似紧张,含着热泪哭诉,“你还是不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
卓然冷冷的瞪着她,态度不见一丝软化,“我会查明一切,只要小丫平安归来,什么都好说,但她若有个闪失,所有人都要为她陪葬。”
语气阴森恐怖,仿佛地狱传来的声音,昭显着他言出必行的决心。
若是小丫有事,他不会原谅自己,也会将所有相关人等全都拖进地狱,不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一起去死吧。
郑七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前的男子俊脸冰寒,眼中隐隐有杀气。
一颗颗冰冷的泪珠坠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一丝声响。
“在你心里,她就这么重要?”
卓然深吸口气,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滚,“她是我生命中的阳光。”
匆匆扔下这句话,飘然离去,毫无眷念之意。
郑七娘颓然倒地,面如死灰,痛哭失声,一声又一声,绝望而无助。
阳光?
人没有阳光不能活,白小丫已经重要到这种地步了?
客院内
一盏烛灯,光线微暗。
一道震惊万分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咏儿失踪了?怎么会这样?”
叶语凝已经睡下,只着单薄的中衣,露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柔美粉嫩,雪肤如玉,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击。
☆、小丫失踪记(14)
叶语凝已经睡下,只着单薄的中衣,露出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柔美粉嫩,雪肤如玉,纤细的腰肢,盈盈不堪一击。
她拥着被子,瞪大眼睛,表情震惊莫名,好像受了巨大的刺激。
沐瑾墨紧紧盯着她的表情,一丝一毫都不错过,“咏儿的失踪,不是你做的?”
叶语凝身体一震,脸上浮起一丝受伤,气恼不已的反问,“你在怀疑我?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你忘了我跟她的关系吗?”
沐瑾墨不为所动,心中的怀疑像野草般疯长,“只有你能靠近咏儿,也只有你制得住她。”
咏儿不喜欢陌生人靠近,但不会提防一起长大的叶语凝,尽管曾经伤害过她。
那丫头太过重情,又心地单纯,不会想到那么多。
叶语凝的毒术比医术更好,是药王亲手传授,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
而咏儿天真烂漫,又懒又爱玩,学什么都是半吊子,也没人逼她学,只是凭着个人兴趣学了些东西。
因为咏儿的出身注定了此生无忧,有人庇护,学不学都无所谓,没人会逼她,所以她养成了凡事散漫的性子。
唐佑皓和白芊芊夫妻只求女儿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痛,从不奢求其他。
别人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娇宠,怎么会念唠她?
可以说咏儿是被宠大的孩子,开朗活泼,却不求上进,所以她在医毒方面远远比不上叶语凝精通。
叶语凝伤心欲绝的抚着胸口,眼泪汪汪,梨花带雨,露出纤细优美的曲线,格外美丽动人,“够了,我病成这样,你不但不关心一句,还将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咏儿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害她?我今日还没见过她……”
她脸上带着病容,娇娇弱弱的样子,像娇弱无力的病西施,极能打动人心。
可惜沐瑾墨不为所动,一心念着小丫的安危,冷笑一声,“别惺惺作态,你又不是良善之人。”
这个女人太会伪装,差点把他都骗过去了。
她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这人看似柔弱,其实心胸狭窄,嫉妒心奇重。
但问题是,她外柔内刚,软硬不吃,性子颇为倔强。
打她骂她,吓唬她,拿毒药逼她,这样的招数都对她没用。
他心思飞转,想着如何从她嘴里掏出实话。
但这话却戳中了叶语凝的痛处,当场小脸一白,哭的伤心又委屈,“为了你,我才做下那么违背良心的事,你如今却来指责我狠心,你有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