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他所知,铁家这个大钟,四十年来只敲响了两回,这是第三回。.24
若是始终淡定无波,他都要怀疑对方心里真的有他吗?
他就喜欢小丫吃醋,喜欢的一塌糊涂。
众人晕倒,真是太没有血性了,天底下女人多的是,至于这样吗?
阿映更是憋的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小丫大乐,捏捏他的脸,笑意盈盈的道,“以后你要安分点,别老是有乱七八遭的女人缠上来。”
哈哈,他太识相了,都不用她说什么,就主动讨好,她好喜欢啊。
卓然忍笑配合的点点头,“是是,全听我家小丫的。”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酸倒一大片人。
唐大少无语望天,肉麻的受不了。
济生没心情看他们秀恩爱,不耐烦的打断,“够了,谈正经事。”
他盯着唐隽逸,“唐大少,我女儿是上吊自杀,我刚才进来时……”
想起刚才接到消息,飞奔而来的情景,一推开门,就见女儿整个人挂在衣橱上,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的带子,脸色发青,气息全无。
那一刻,他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念俱灰,痛心疾首,肝胆欲裂。
他喉咙像塞了块盐,痛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是……”
他必须弄清真相,如果是,他一定要为女儿报仇雪恨。
唐大少摆了摆手,笑吟吟的指着自家妹子,“小丫,你来解释。”
小丫是药王谷的人,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难,从小就学的东西,她再笨也应该学会了。
小丫抿了抿嘴,看向那诺大的床,一条白色的被单盖住了那条纤细的人影。
心中暗暗惋惜,这么年轻,刚刚盛开的花朵,就这么凋零了。
她闭眼想了想,流利的说出一大段话。
“若是上吊自杀,完全是出于自愿,不会有挣扎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是红色的,若是昏迷后被勒死,脖子上的那条勒痕是紫色的,若是死后做成上吊的场景,那条勒痕是黑色的,不同的行为会造成不一样的痕迹,要想知道真相,看一眼她的脖子就知道了。”
☆、谁杀了我女儿?(4)
门口挤满了人,众人一听这话,都伸长脖子想一看究竟。
到底是不是他杀,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哎,不管是哪种,都改不了结局了。
但能让她不冤死,也是好的。
等她一说完,济生就心急如焚的冲上去,揭开被单,露出女儿惨白没生气的脸,心中一痛,差点流泪。
世上最残忍的事,是让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惟心刺骨的痛,只能经历过的人才会懂。
心痛如绞,他的手狂抖,撩开长发露出雪白的脖子,上面有一条明显的勒痕……他的手一抖,被单滑下在地,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是黑色的。
他杀?不是自杀?
他心神大震,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心魂俱丧,傻傻的看着那道黑痕。
天啊,这是谁干的?
是谁杀了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什么都不懂,不解世事,有如稚童。
是谁这么狠心下得了手?
太没有人性了!
有什么仇恨尽管冲着他来,何必找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的女儿没干过一件坏事啊。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她?
还有没有天理?
门口一阵喧嚣,众人瞠目结舌,震惊万分。
天啊,真的是黑色的,那换句话说,芸小姐是死后被吊在衣橱上的,行凶者伪造了现场?
这……是谁跟个女孩子过不去?
阿芸小姐脑袋虽然不清楚,但为人和善,心地善良,大家都很喜欢她,没想过要害她啊。
阿映脸上的表情变了数变,上前弯下身体,“父亲,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唐家的人诡异多端,防不胜防。”
还没靠近,就被济生重重一巴掌,打在脸上,她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摔倒在地,气的嘴角直抽。
老东西,你也有今日?
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像打不死的小强,快速爬起来,冷冷一笑,“唐大小姐,你这么随便一说,有没有根据?信口开河可不是个好习惯。”
小丫从来都看不上这女人,一看这飘忽的眼神就知不是好东西。
谁知道她在算计些什么?
跟心眼多的人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被她算计了去。
她冷嘲热讽,“哎,没常识啊,真丢人,别整天打打杀杀,算计别人,有空就多看看书,能帮你多长见识。”
这番话极为刻薄,直指阿映没有品行,没有常识,粗鄙不堪。
阿映一阵火起,好一个刁钻的女子,牙尖嘴利,“哼,荒唐至极,父亲,你不要信她鬼话,她只是不想担起逼死芸妹妹的恶名,一心洗白呢。”
小丫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扔出一本书,“这种话岂能胡说?事关人事,轻忽不得,这本医经上什么都有,若是不信,自己去看。”
洗白个屁,她本来就很白,还需要洗吗?
阿映愣了愣,还有医书?
不等她反应过来,济生一把抢过医经,急急的翻看,越急越找不到,急的满头大汗。
在哪里?
小丫微微摇头,淡淡的提醒道,“在第八十七页。”
☆、谁杀了我女儿?(5)
济生飞快翻到那一页,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手越的厉害。
众人好奇的看着他,急的不行,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快读出来让大伙儿知道啊。
济生虽然是个老大粗,但上面的字都认识,也看的懂,但那字眼像一个个怪物,张牙舞爪冲他扑来,眼前一片模糊,看都看不清,他拼命揉了揉眼睛,努力瞪大眼睛。
阿映眼眶发红,软软的劝道,“父亲,你不要上她的当,这书是她的,谁知道她做了什么手脚?”
小丫冷笑一声,指出其中的漏洞,“什么手脚?这可是七年前就出的书,难道我为了今天这一切,七年前就布好了局?那我也太看得起你们了。”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不够格,不配她用心思。
再说了,谁能预料到七年后的事情?
她又不是神仙!能预知未来!
话虽然拽,但全是事实,让人无法反驳。
阿映不由气结,这死丫头说话真难听。
“我们也是人,跟你一样,凭什么看不起我们?你逼死了人,还这么嚣张,唐家的人都这么不讲理吗?”
这话引起不少人的共鸣,但没人敢跳出来指责唐家的不是。
唐家人不是他们能得罪的,完全是不同阶层的人。
小丫冷笑,这女人心计太深,还倒打一耙。
啧啧,这么紧张,是何原因?
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哎,阿芸小姐真是可怜,被人活生生的害死,却没人给她报仇。”
济生如同在恶梦中惊醒,满头大汗的跳起来,额头青筋勃起,脑门一跳一跳的,冲着在场的人大吼大叫,“说,谁是凶手?谁干的?是你?还是你?”
被他点中的人,个个吓的缩回去,不敢露面了。
济老大此时像只吃人的老虎,逮到谁就咬谁,太可怕了。
阿映却不慌不忙的指着唐家的暗卫,冷冷的道,“自然是唐家的人干的,他们身手不凡,在船上来去自如……”
被她指到的小五脸上浮起一丝怒意,“真是好笑,我们为什么要杀一个不相关的弱女子?”
他们是暗卫,保护主子是他们的职责,而不是杀人如麻的杀手。
阿映铁青着脸,义正言辞的指责,“当然是为了你们大小姐嫁进铁家铺路啊,嫌阿芸妹妹挡了她的路,所以踢走她。”
小五笑喷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人?
“哈哈哈,我家大小姐是何等人物?就算想嫁进皇室,皇室得捧凤凰般捧着宠着,不敢说半个不字,她想嫁谁都行,需要别人为她铺路吗?”
大小姐连太子妃都不肯当,会稀罕其他吗?
铁家家世再好,也不能跟唐家相提并论。
说句难听话,他家小姐若是嫁进铁家,那是下嫁,不是高攀,搞清楚这点,哼。
铁家人要捧着大小姐,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谁敢挡她的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嘴角一撇,冷笑道,“我家小姐又不是你这种货色,想嫁都嫁不出去。”
☆、谁杀了我女儿?(6)
阿映的脸刷的全红了,恼羞成怒,怒气冲冲的大喝一声,“胡说,唐大小姐你也太狠了,阿芸就算喜欢上铁公子也不是大罪,你怎么能看不惯她,就下狠心除去?人心都是肉长的,阿芸也是有父亲疼爱的人,你……”
她心中恨极,嘴上不停的数落,将所有的罪名往小丫身上推。
居然敢说她嫁不出去,可恶!太可恶了!
这话深深的刺中她的软肋,让她心痛如绞,难以呼吸。
好恨,恨的想毁掉所有人。
围观的众人神情各异,却有致一同的没有开口说话,谁敢得罪唐家人啊。
她心里恼的不行,说什么唯她命是从,说什么全听她的,关键时刻,都装聋作哑,袖手旁观,生怕得罪了势大的唐家。
全是一群小人!
别忘了他们已经得罪了唐家,如此想要撇清,太晚了。
唐家可不会忘了这一茬,全是些短视不开眼的混蛋。
小丫抿了抿嘴,始终淡然以对,仿若没听到。
她站的有些累了,四处张望,找了个椅子挨着哥哥坐下,神情淡淡的,“是啊,人心是肉长的,但有些人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阿映瞳孔一缩,像被针扎了般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啊?指使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还有理?”
卓然受不了的皱起眉头,叫什么叫?像杀猪般叫的难听死了。
“这位姑娘,请恕我提醒你一句,声音越大,态度越嚣张,越显得你做了亏心事……“
不是他多疑,而是她的态度太古怪了,古怪的让人心生疑惑。
若姐妹俩感情真好,她只会盼着查清真相,为死去的姐妹报仇雪恨,让冤死的人瞑目。
怎么可能处处阻止?百般的防碍呢?
这其中的内容太值得玩味了。
济生的眼神阴沉万分,看向阿映的目光冷嗖嗖的,像冬天里的冰刀子,生疼生疼的。
阿映打了个冷战,拼命摇头,义正言辞的大叫,”我没有,我自问对得起任何人。“
但她却没有发现自己紧张的将嘴唇都咬破了,一抹鲜红的血顺着脸颊流淌,颇为狰狞。
“对得起任何人?”小丫嘴角一抽,亏她说的出口。
这女人的脸皮真厚,堪比厚厚的牛皮鼓。
她忍不住嘲讽道,“你第一个对不起的就是阿芸……”
阿映脸色一变,急不可耐的打断她的话,“唐大小姐又想耍什么花样?想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没人相信你的鬼话。”
这么着急,这么急迫,又这么紧张,让人相信没鬼,谁相信?
傻子也看出不对劲了。
众人面面相视,神情古怪。
济生的眼神越发的不善,阴冷的可怕,脸上肌肉不断抽搐。
一直没吭声的唐大少指了指屋子角落的镜子,“小五,去拿镜子给阿映姑娘,让她亲眼看看自己脸上的害怕和心虚。”
这点心计就想在他面前耍?不够看啊!
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这女人犯了他的忌讳,居然将小丫和卓然拉下水,那就怪不得他无情了。
☆、谁杀了我女儿?(7)
“是,大少爷。”小五应了一声,真的取过镜子送到阿映面前。
阿映气红了双眼,看都不肯看一眼,恶狠狠的一掌拍过去,欲置小五死地。
她挟怒而发,用尽了全力,可惜对方是暗卫出身的小五,武功是唐王爷亲自调、教出来的,端看实力,已经是能挤进江湖前十的高手。
只见他轻轻一闪,轻松的避了过去,手中的镜子丝毫不动,稳如泰山,他笑嘻嘻的道,“阿映姑娘,你作贼心虚了,其实看一眼又有什么关系?你脸上没刻着字。”
他嘴上说着话,依旧很轻松的应对阿映疯狂的攻击,有如逗孩子玩。
小丫忍不住轻笑,“什么字?”
小五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道,“我是杀人凶手六个大字啊。”
阿映气晕了,打又打不过人家,只把自己累的要命。
她停下攻势,大口大口的喘气,大声指责,“你们兄妹联手欺负人,真是太过份了,这不是唐家,不是你们的地盘……”
小丫冷不防刺了她一句,“也不是你的。”
哼,有什么好叫嚣的,豆腐干大小的地盘,就让这女人嚣张成这样,真没见过世面。
比起唐家白家,任何世家都自惭行愧,何况是远在天涯的浪荡江湖客呢。
阿映脸色发青,很是难看,忽然大声叫道,“兄弟们,你们说这是谁的地盘?”
始终跟在她身后的阿映第一个响应,“当然是映小姐您的。”
有了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对对,映小姐是我们追随的老大……”
那海盗说的是唾沫横飞,马屁狂拍,谄媚无比,一心想讨好新主子。
却忽然惨叫一声,“啊!”
众人看过去,只见他捂着耳朵惨叫连连,小半只耳朵被削落在地上,鲜血淋漓,极为可怕。
大家倒抽一口气,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看向济生,这是他经常用的惩罚手段,用来罚治背叛者。
惨了,这下子老头子发飙了,怎么办?
济生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冷冷的瞪着阿映,“这年头疯狗真多,都给老子闭嘴。”
这些混蛋真得意,总有一天收拾他们。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真相。
他的脸转过去,态度软和了许多,行了一礼,“唐大少爷,请你告知我,谁是凶手?”
这对他很重要,一旦查出,他绝不手软。
不管是谁,他都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这个时候,生死与共的手下都不可靠,反而是唐家的人能说几句真话。
他们太骄傲了,不屑于说谎。
唐大少微微一笑,这老家伙心里早就有数了,何必再问?
不过呢,也挺好玩的。
他心思飞转,淡淡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滑过,漫不经心的抛出一个炸弹,“凶手就在这个屋子里。”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顿时炸开了锅,神情激奋,又莫名的紧张。
“啊!”
“什么?”
“在这个屋子里?”
天啊,这凶手杀了人不走?
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的留在这里?
到底是谁?
难道是自家兄弟?
一想到,众人的心更乱了,暗自惴惴,紧张不已。
济生脸色通红,额头青筋勃起,手握成拳,极为压制住悲愤的情绪,“是谁?”
☆、谁杀了我女儿?(8)
他可怜的芸儿啊,一出生就没有生母,长到七岁就出了意外成了傻子,而如今……更是命赴黄泉,让他这个老父情何以堪?
不管如何,他都要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一定要让杀害女儿的恶棍不得好死。
唐大少清冷的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所到之处众人吓的倒退数步,面色发白,拼命摇头。
济老大的眼神太可怕了,他们可不能被卷进去当了炮灰。
他嘴角一勾,露出微嘲的弧度,视线落在阿映身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谁能想到,外表很温柔很大方的女人会如此心狠手辣,亲手杀了相处多年的妹妹呢。
这女人太狠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她却……
哎,有这样的家人,真是不幸。
阿映的脸色刷的全白了,身体不自觉的轻抖,咬着嘴唇似是受尽了委屈,眼眶泛红,泫然欲泣。
众人的心提了起来,惊疑不定。
难道是指映小姐?
这怎么可能?
济生见状,脸色大变,心口隐隐作痛,“你是指……”
这不是真的,一定是他在做梦。
阿映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强作镇定,大声喝道,“唐大少请自重,有些话不能乱说的。”
唐大少冷冷一笑,好大的胆子,敢冲他大吼大叫!
真的是活腻了!
他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出答案,“说的就是你,你就是凶手,而且亲自动的手……”
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自以为聪明的蠢货。
这一手在他眼里,只是小儿科。
在他面前甩手段,那是自寻死路。
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她就算杀父杀母杀尽天下人,也不关他的事。
但她却将一切责任往小丫身上推,这怎么能容忍?
凡是伤害他家人者,都休想好过。
众人闻之色变,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无法相信。
不可能的!
她们俩虽然不是亲姐妹,但感情极好,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阿映对什么都不懂的傻妹妹呵护备至,疼爱有加,怜惜照顾,让人佩服不已。
可谓姐妹情深,世间罕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杀呵护了十几年的妹妹呢?
难道那样的感情都是假的?
是装出来的?
可再装也不可能装上十几年啊。
济生悲痛欲绝,追悔莫及,再也忍不住悲愤的心情,大声怒骂,“贱人,是你……”
他不该一时心软,养虎为患,害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啊。
他真是后悔啊。
阿映的眼泪直流,委屈的痛哭流涕。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们唐家存心想害我,父亲想想,从小到大,我和芸妹姝的感情最好,从来没吵过架红过脸,我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妹妹,试问,我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手?”
她哭的是伤心欲绝,全身都在抖,泪水像决了堤的黄河水,源源不断。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众人看着她哭成这样,半信半疑。
小丫看她不顺眼,哭的这么假,真恶心。
“这个要问你自己。”
☆、谁杀了我女儿?(9)
装的很可怜,但眼珠子转个不停,一看就知是狡辩。
哎,她怎么会这么狠心?
阿芸口口声声叫她姐姐,把她当成亲姐姐,可她呢?
翻脸无情,痛下杀手,丝毫不顾念旧情。
这样的人,太讨厌了。
阿映哭的更伤心了,双手捂着脸,豆大的泪珠从手指缝里滚落下来,看上去着实可怜。
她咬着嘴唇,柔柔弱弱的开口,“唐小姐,凡事要讲究证据,否则就是陷害。”
阿劲眼珠一转,大声附和,“对,这本来就是陷害,大伙儿不要上他们的当,唐家人太嚣张了,看谁不喘眼,就整治谁,大家一起要齐心,才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他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阿映哭哭啼啼诉苦,他在旁边帮腔,极力夸大她的美德,想勾起大家的同情心。
小丫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
这两人一搭一唱,一个装无辜把自己扮成纯洁的白莲花,一个狂拍马屁,护主心切,也算是极品了。
阿映板起脸,含泪大声怒斥,“唐小姐,船上有丧事,你不怕不悲伤,还笑成这样,一点都没将死者看在眼里,没良心没血性的……”
这种话小丫只当耳旁风,没有听进去,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你们俩配合真默契,堪称绝配,你们是不是经常这样唱戏啊?”
这种事情没少做吧,看他们这股子热乎劲,啧啧啧。
阿劲气红了脸,恼怒不已,情绪极为激动,但他不是伶牙利齿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映见势不妙,大声叫道,“我们虽然出身草莽,但都是热血之辈,诸位兄弟,我们认识多年,大家应该很了解我的性子,我会伤害自己的妹妹吗?”
她一副痛心疾首,委屈又伤心的模样,让不少人的心动摇起来。
应该不是她做的,她没有理由啊。
杀了阿芸,她有什么好处?
阿芸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不可能继承龙头老大的位置。
而济老大也早就暗示过,属意阿映接掌,两人根本没有利益冲突。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找不到任何理由。
就算阿芸死了,她也捞不到其他好处啊。
阿劲见状,心中怜惜不已,“映小姐不必理会别人闲言碎语,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小丫忍不住冷笑一声,“问心无愧?”
在被害人面前,她怎么能如此大言不惭?
就不怕遭报应吗?
“阿映,你敢不敢对着阿芸的眼睛,说一句,若是此事是你做的,你愿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呢?”
她倒要看看,做贼的人胆子有多大?
阿映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飞快的逝去。
她低下脑袋,掩去所有的情绪,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阿芸,不假思索的大声叫道,“好,阿芸妹妹,我们情同姐妹,我就算伤害天下人,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这一点你一定明白的……”
小丫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屁话少说,直入正题。”
真罗嗦,有屁就放,痛快点。
☆、谁杀了我女儿?(10)
阿映咬碎了一口玉牙,将小丫恨之入骨,心中憋屈的不行。
但不敢发作出来,只能隐忍。
“阿芸妹妹,冤有头,债有主,你可不要找错仇人了,我愿意当众发誓,若是我动了阿芸一根手指,愿……遭五雷轰顶。”
小丫冷哼一声,“一根手指?杀人不需要手指的。”
阿映被气的浑身直哆嗦,眼泪也不流了,恶狠狠的大叫,“唐小姐,我身虽卑贱,但也不是好惹的。”
太可恶了,她一退再退,退到悬崖边,还要她怎么样?
难道还要逼她跳下去吗?
休想!
小丫拍拍小手,忍俊不禁,“哟,恢复本性了?本是恶狼,又何必装成绵羊呢?”
这样就露出真面目了?城府不够深啊!
阿映愣了愣,随即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子怒骂,“唐家人都喜欢欺负弱者取乐吗?”
小丫哈哈大笑,“你是哪门子弱者,杀人都敢……”
阿映眼冒绿光,恨不得抽死她,气极败坏的大叫,“我没有。”
小丫眼珠一转,学她恶狠狠的语气,“你有。”
只是她声音太过清甜,不像是个凶神恶煞的贼婆娘,反而像个淘气的小娃娃,让不少人笑喷了。
卓然眼中全是笑意,纵容的看着她。
这丫头吵架也这么可爱,真好看。
两人一来一往,吵的很欢乐,围观者无数。
济生再也看不下去了,满心的焦灼快将他逼疯。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的让他觉得煎熬。
眼睁睁的看着爱女死不瞑目的模样,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连为她找出真凶都办不到。
脑袋一片空白,六神无主,魂不守舍,别说查出真相了,就连最起码的分析都不行。
他的心乱了!
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
而可悲的是,手下家人都靠不住,他只能向外人求助。
“够了,都别吵了,唐大少,请拿出确切的证据。”
他不在乎杀人,杀多少人,有没有杀错人。
但他不想放过真正的仇敌!
阿映停了下来,大声叫道。“他们哪来的证据?我虽然与人和善,但想欺负我,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在表白,也是在洗清自己。
唐大少一手托着脑袋,一手漫不经心把玩着腰间的羊脂玉,没有看那对父女一眼,只是似笑非笑的道,“小丫,你来。”
济生的视线扫了过来,紧紧的盯着她。
阿映眼神一闪。蹙了蹙眉。
小丫愣了愣,不会吧。
“呃,哥哥,我不能在旁边看戏吗?”
她吵了半天架,有些累啊。
唐大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你的仗,自己打。”
懒丫头,得给她找点事情做做。
小丫郁闷的直撇嘴,哥哥真会给她找事。
她转过头,眼巴巴的看向卓然。
“卓然哥哥,你来帮……”
她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卓然大为心软,刚想点头答应,就被唐大少瞪了一眼,冷声斥道,“想要做我的妹夫,就在一边待着,需要你的时候再出现。”
卓然无声的叹了口气,得罪不过这位大舅子啊。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爱莫能助。
小丫气呼呼的跺了跺脚,没有偷懒的指望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轻移脚步走向大床,还没靠近,两条人影飞快的冲过来,排山倒海的掌风重重压了过来。
“小丫小心。”
☆、残酷的真相(1)
“站住,你想干什么?”
“别碰她。”
两道怒喝声不约而同的响起,两人出手快如闪电,眼见小丫就要伤在掌风之下,情势危急。
另一条人影从旁边窜出来,捞起小丫搂进怀里,另一掌挥出,稳稳的接住对面两道掌风,三人在空中交手,比拼实力。
“呯。”一道巨大的响声,掌风四散,轰的船身大动,众人七倒八歪摔了一地。
这威力堪比一道炸弹。
济生后退数步,气息不稳,脸涨的通红,大口大口的喘气。
而阿映更不济事,胸口一阵翻腾,难受的想呕吐。
什么
心中暗惊,铁卓然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深,凭一已之力就能抗衡她和济生联手攻势,气息还丝毫不乱,平稳如山,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的实力到底深到什么地步?
她居然一点都试探不出来。
一直以为这个济济无闻的铁大少只是江湖浪子,爹不疼娘不爱,空有嫡子之名,却在铁家没什么地位。
这样的人想必没什么出息,才导致了地位被人抢走,还不敢吭声。
但万万没想到他的身手如此了得,别说铁家年轻一辈中无人是其对手,更别提整个江湖,有几人能胜过他?
恐怕他不是不敢吭声,而是根本不在意铁家那点家业。
怪不得铁家主最后还是选择了他为继承人,原来如此。
当下收起轻视之意,不敢再小看他。
她的诸多想法,卓然没心情想知道,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子,小脸粉嫩,眼睛晶亮,嘴角含笑,丝毫不见害怕,仿佛刚才的危险只是一场梦镜。
他暗松了口气,帮她拂了拂散落在额头上的发丝,柔声问道,“没事吧。”
小丫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浅笑盈盈,“这种小阵仗吓不到我,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和一个刻薄歹毒自以为是的傻蛋,有什么可怕的?”
有他在,有哥哥在,她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阿映气歪了嘴巴,死丫头,刁钻的让人讨厌。
见她没碍,卓然终于放下心,冷下脸瞪着对面两个罪魁祸首。
“哼,看来济老大并不想查出真凶啊,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瞎操心。”
可恶,居然冲小丫下手,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冷冷的扔下这句话,他牵起小丫的手往外走。
唐大少的脸色也不好看,嘴角常挂的笑意荡然无存,浑身散发着一丝冷意。
他懒懒的起身,慢条斯理的拂了拂衣角,慢吞吞的跟了上去。
济生大急,连忙命令外面的手下,“不许他们走,把人拦住。”
这话不怎么客气,铁卓然拉下脸,“济老大,你拦得住我们吗?”
济生心急如焚,又气又恼,冲上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把话说清楚再走。”
这种关键时刻,他们怎么能一走了之?
好歹要把事情交待清楚。
阿映眼珠飞转,大声叫道,“父亲,他们想走就让他们走吧,本来就不安好心,走了更好。”
济生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神越发的冷厉,“闭嘴,没你说话的地方。”
☆、残酷的真相(2)
阿映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道,“父亲,我也是为了您好,何必低声下气求人呢?阿芸妹妹明明是他们逼死的,如今为了脱罪,才一再的哄骗你,你可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济生冷冷的看着她,“我还没有老糊涂。”
真当他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
“父亲……”阿映心神一颤,还想再劝。
但济生已经转过头,不再理会她,“几位有话好好说,不要急着走……”
他说了许多软话好话,但对面的几个人都无动于衷,坚持要走。
他心思一转,走到小丫面前,深深的拜了下去,“唐大小姐,刚才是我鲁莽了,一时情急出手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态度前所未有的谦卑,低声下气,软语相求,没了刚才的威风。
他自知小丫在这些人中间并不起眼,却是最关键的人物。
铁卓然听她的,唐大少也会给自家面子留面子。
只要她点头,一切都没问题。
小丫心中一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老头再坏,但对女儿的心一片赤诚,总有可取之处。
她抿了抿嘴,“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一次,让开,我需要查看一下情况。”
算了,就帮他一次。
不对,不是帮他,而是帮阿芸。
这个惨死的女孩子太可怜了。
年纪轻轻,还没嫁人生子,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就这么香消玉殒,徒留无数遗憾,唉。
只能是一声叹息!
济生不知怎么的,心中酸痛不已,默默让开一条路。
一条人影跑过来,挡在前面,正义凛然状。
“人死为大,唐小姐不得无礼。父亲,就让芸妹妹安心的走吧,别扰了她的清静。”
阿映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着实能感动一大片人,但更多的人面色各异,有不屑,有怀疑,有惊讶,有惶恐,有担心……
但对于饱经风霜的济生来说,心中恨极。
百般的阻挠,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傻子,已经猜到一二,但下意识的不想相信。
若是那样,他何以面目面对死去的女儿?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真相。
他一把推开她,对小丫又行了一礼,“唐小姐请,我要一个答案。“
阿映急的直跺脚,两颊通红,着急万分,“父亲,唐家是逼死芸妹妹的人,你怎么老糊涂了?他们根本不可信。”
不管如何,都要阻止,不能让一切暴露在阳光下。
济生越看越恼怒,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你更不可信。”
贱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以为这样就能隐瞒真相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已经决定面对,就让所有人都看个清楚明白吧。
阿映的脸色刷的全白了,心底隐隐有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气愤。
“父亲,你太伤我的心了,我们父女十几年,我对父亲是发自内心的仰慕和尊敬,可你却处处防着我,生怕我坐大欺负芸妹妹,哎,你也不想想,这世上我就你和芸妹妹两个亲人,别无他人,怎么可能伤害你们呢?“
☆、残酷的真相(3)
她边说边流泪,好像受了天大的伤害,委屈的不行,堪比窦娥还要冤。
可惜这一套对济生没有什么用,不耐烦的怒斥,“废话少说,滚开。”
阿映的身体一抖,泪流的更急,却不肯让开,“父亲,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肯相信陪在你身边十几年的女儿?”
小丫冷眼旁观,不禁冷笑一声,这女人是戏子出身吗?怎么唱的比说的还要好听?
人家已经摆明不将她当女儿看,她还一口一声自称女儿,脸皮之厚让人无语了。
她恐怕是另有居心吧。
济生眼中流露出一丝毁天灭地的恨意,声音森冷无情,“我只想知道真相,我要让那个人血债血偿,后悔出生在世上。”
他话里有话,一双冷眼始终瞪着阿映,一股寒意从她心底升起来,打了个冷战,“父亲,你听我说,芸妹妹出事,我也很痛心,但是……”
“滚,再不滚开,我就直接认定你是杀人凶手。”济生一巴掌拍出去,打了个正着,她不闪不避,生生挨了一巴掌,脸迅速红肿起来。
而他对杀人凶手绝不姑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众人纷纷出声相劝,“映小姐,你就让开吧,这样下去可不好。”
“正是,既然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就让唐家小姐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还你一个清白啊。”
“这话不错,你要是再纠缠下去,不要说济老大怀疑你,我们这些大老粗也要怀疑,是不是你杀了阿映?”
越是阻止,越让人怀疑其中必有隐情。
难道真是阿映下的手?
哎,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果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也寒了大伙儿的心。
本以为她是个重情重义又极有志向的女子,不同于寡情薄义的济老大,会为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如今看来,这事悬了!
他们好像看错了人,选错了老大。
阿映看着这些人的脸色,一颗沉了下去,浑身冰冷冰冷的。
小丫拂了拂发丝,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身正不怕影子歪,阿映姑娘,你在怕什么?”
这么心虚,都不需要查了,事实却摆在眼前。
阿映气极败坏的大吼,“胡说,我没怕。”
小丫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不怕就让开。”
这人怎么回事?
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吗?
真是笑话!
她想做的事情,谁能阻止?
济生双手紧握成拳,拳头青筋勃起,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杀气,“让开,再不让休怪我无情。”
那份杀章太过浓烈,只要她敢说个不字,杀招立马就使出来,杀她个片甲不留。
凡是敢挡他路的人,一个不留。
管她是什么东西,杀了他的女儿。他一定会让凶手死无葬身之地。
阿映浑身一颤,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再说什么,让开一条路。
小丫在卓然的陪同下,走到床边,盯着床上的人儿细细的看了半天,抿了抿嘴,沉思半响,又上前翻开眼皮看了看,目光落在脖子的勒痕处,许久才移开,拿起她的两手又沉吟许久。
☆、残酷的真相(4)
阿芸看上去像睡着了,除了脸色发白外,跟常人并无两样,美丽的容颜如盛开的茶花,开到荼蘼花事了。
太可惜了!
面对一个死人,她居然一点都不怕,表情肃穆,极为认真严肃,颇有知名验尸官的风范。
众人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她,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扫慵懒任性的娇俏模样,专注的样子很美很动人,别有一番风情。
只是好奇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看到死尸不是应该尖叫昏倒吗?
她怎么敢上前又看又摸呢?
胆子真大,唐家的人个个与众不同。
卓然深深的凝视她,眼中有丝浓浓的自豪,他喜欢的女孩子这么特别,特别的让人怦然心动。
“小丫,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济生心跳的飞快,紧张的看着她。
而最紧张的人是阿映,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神情紧绷,严肃至极。
小丫微微颌首,清咳一声,卓然忙不迭的送上茶水,喂她喝了几口,亲昵之处并不避人,丝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爱就爱,喜欢就喜欢,没有什么要避人的。
济生着急的等待,心急如焚,一刻都等不及,却不敢催促。
小丫润了润喉咙,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她的结论,“一,芸姑娘并不想死,但别人不肯放过她。二,她是被人堵住嘴,生生闷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