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据他所知,铁家这个大钟,四十年来只敲响了两回,这是第三回。.36
她哪里比不上这丫头?
就算她看不上眼的男人,也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小丫目无表情的把玩着玉手,“一个陌生人而已,爹娘,我们回家吧,我约了哥哥晚上一起吃火锅。”
好戏也看够了,该打道回府了。
想起热气腾腾的火锅,她的心头热了起来。
唐佑皓自然没有异议,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揽着女儿,“好,走吧。”
眼见一家三口就要消失在门口,叶语桐忽然一阵不甘心,大声叫道,“唐隽咏,难道你还念念不忘沐太子?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还顾忌什么。
他们唐家势力再大,也不会将她杀了。
她的父亲可不是普通人,而她如今是叶家仅剩的女儿,唯一的血脉,父亲再生气,也会保她的。
小丫咬着嘴唇,手好痒,真想抽她一顿,抽的她知道错为止。
白芊芊回过身,盯着叶语桐看了半天,看的对方头皮发麻,吓白了脸,害怕不已。
眼见她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白芊芊扬了扬眉,转过头看向叶枫,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师傅,还请见谅。”
☆、你肯娶她吗?(6)
叶枫眼神一黯,微微颌首,“随你。”
有了这句话,白芊芊心中大定,冷冷的下令,“来人,拿下叶语桐。”
本想放过她,可惜她不识好歹,越发的狂妄,不将唐家看在眼里。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心慈手软?
暗卫行动如风,一个闪身就闪到叶语桐身边,出手如电,连点几个穴道,将人制住,扛在肩膀上。
这一切发生的迅速无比,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叶语桐又生气又恼怒,大声叫道,“师姐,你若是敢伤我半根毫毛,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将父亲拉出来当靠山。
可惜叶枫转头看向窗外,不闻不问,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完全是个事不关已的路人。
而白芊芊这次下了狠心,理都没理她。
“拖出去,关进地牢,不给吃喝,不许任何人进出。”
先饿她几天,娇生惯养的叶家小姐估计连这关都扛不住。
叶语桐见她动真格的,心里慌乱无比,“白芊芊,你敢……”
可恶,居然不念同门之谊。
唐家的人不过是显贵了些,但若没有她父亲,哪来的今日风光?
白芊芊要是没有父亲的救治,十岁那年就死了,早就掩尸于地下,烂成灰烬了。
现在倒好,居然敢给她脸色看。
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的混蛋。
“那你看着我敢不敢?”白芊芊冷笑一声,“这世上有我不敢的事吗?”
她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怕是何物。
就算当年被迫成为和亲公主,远嫁他国,四面楚歌之时,也没有让她低过头。
黄小蝶的心往下沉,冲上来大叫,“不要,有话好好说,何必冲个不懂事的孩子下手,有什么怨气,你尽管冲我来。”
唐家的势力早就遍及各地,威望远在皇室之上。
药王谷再厉害,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更何况,夫君摆明了不想管,任其处置。
女儿会吃大亏的,那可不行。
芊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难掩嫌恶。
“你是长辈,自有师父管教。至于叶语桐,就让我来吧。”
年轻时看她还算知趣,有几分官家小姐的气度,所以才帮了她一把,让她成为师母,照顾叶枫的生活起居。
但如今越来越糊涂,行事做风都没有章法,甚至还敢起歹念。
她不禁后悔,当初太过轻率,害了美人师傅,自已也差点被反咬一口,唉。
黄小蝶咬牙切齿,眼中射出凶光,阴森森的,“你若是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芊芊拂了拂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等着。”
区区一个黄小蝶,根本不算什么。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没有了药王谷的光环,她什么都不是。
走出去,没人把她当回事。
还敢跟唐家人叫嚣,也不惦惦自已的份量。
黄小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向叶枫求助,“夫君,你不管管吗?她可是你的弟子……”
叶枫头也不回,淡淡的道,“她自有分寸。”
☆、你肯娶她吗?(7)
短短五个字,他已经摆明了立场。
黄小蝶的心如坠冰谭,泪如雨下,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白芊芊才是你此生最亲近,最在乎的人,我们母女算什么?”
在他的心里,份量孰轻孰重,一看就知。
她好不甘心,一二十年的相伴,朝夕相处,都比不上这个白芊芊吗?
本该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却因为白芊芊的存在,变的支离破碎,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任凭她怎么哭闹,叶枫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更没有出声安慰一句。
黄小蝶泪眼朦胧,看着熟悉至极的背影,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真的是她敬爱了多年的男人吗?
白芊芊冷眼旁观,她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
等她哭闹告一个段落,她才慢悠悠的开口。“一桩归一桩,师祖母自身不正,却怪起别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人都是会变的,谁都不例外。
当初的黄小蝶虽然家贫,但还有几分骨气和清高。
如今养尊处优多年,封闭的生活环境,底下人的奉承吹捧,早就让她飘飘然,得意自鸣。
心气高了,自以为高人一等,是个贵人,甚至能压唐家一头了。
孰不知这些都是捧出来的,轻轻一挥,立马消失。
黄小蝶自从嫁给叶枫,就没人敢对她无礼,哪能忍受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
“住口,我是你的师祖母,是你的长辈,你敢这么指责我?”
长辈?芊芊怒极反笑了。
“你有长辈样吗?你想杀谁,难道别人还要伸长脖子等着你杀?”
想要别人尊重你,首先要尊重别人。
一味的苛求别人,又怎么会得到别人的尊重?
何况她都对自己下手了,难道还要继续捧着她吗?
做梦,唐家的人都不是好欺负的。
她敬奉这样原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十倍奉还。
黄小蝶当众被数落了一通,颜面全失,脸涨的通红,“白芊芊,你……”
太不知礼数了,太没有规矩了,她可是长辈,这死丫头是犯上……
芊芊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撇了撇嘴,冷冷的道,“从你想杀我的女儿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做我的长辈,不值得我尊敬,好自为之。”
这是她的逆鳞,谁也碰不得。
谁碰,就会遭到她疯狂的报复。
黄小蝶不服气的红了眼眶,委屈的大叫,“只许别人杀害我的女儿?我就不能为她报仇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是故意说给窗边那个男人听的,语凝不仅是她的女儿,也是他的。
身为父亲,不为女报仇,反而护着仇人,这算什么。
可惜那抹挺拔的身影始终没有回头,只留下一抹拉长的清冷背影。
芊芊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不想理这种蠢货。
神经病,口口声声说小丫杀了她的女儿,又没有证据,别人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小丫被无端指责,郁闷的不行,“人笨点没关系,但一定要分得清敌我,明辩是非。”
她都将真相仔细说给她们听了,可她们就是不相信,真是无语。
黄小蝶不由的恼羞成怒,连个小丫头都敢跳出来指责她,她成什么了?
“你没有资格说我,你只是个可怜虫,连到手的夫君都保不住……”
☆、你肯娶她吗?(8)
一气之下,口不择言。
唐家夫妻当场气白了脸,勃然大怒。
谁都能说这种话,唯独叶家的人不行。
要不是叶语凝在背后搞鬼,小丫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小丫气的浑身直哆嗦,这话太伤人了。
简钰目瞪口呆,听说中原的女人温柔体贴,性情软弱,可眼前这些人怎么回事?没一个是温柔的。
他忍不住出声阻止,“这位夫人,请嘴上留德。”
黄小蝶心中全是怒火,见他跳出来,忍不住迁怒于他。
“难道你还想要这种二手货?”
这话是越难越难听了,在场的人脸色发黑,尤其是唐佑皓两眼寒光,手握在腰间。
只有叶语桐大为得意,嘴角露出畅快的笑容,甚至忘了自己落在别人手里,等着她的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简钰深深的看了小丫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只要唐大小姐肯嫁,简某很乐意娶。”
众人惊讶的看过来,神情各异。
小丫咬着嘴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并不领情。
这人心思极为深沉,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她总觉得这样深情的表现太过虚假,他们只见过几次面,而且都是不欢而散,他哪来的深情?
这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黄小蝶怔了怔,立马冷嘲热讽。“唐家这座靠山真够硬的,再烂的货色也嫁的出去。”
这话太恶毒了,小丫气极,反而沉住气,淡淡的顶回去。
“哦,叶家的靠山也不差,可惜叶家姐妹就是没人要啊。”
黄小蝶的脸一阵扭曲,嘴唇直哆嗦,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叶语桐气的满脸通红,胸口发疼。
她气极败坏的大吼,“唐隽咏,你也只配嫁这种蛮夷。”
什么没人要?
她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小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蛮夷都不肯要你啊。”
叶语桐闻言,气的眼前发黑,眼冒凶光。
简钰眼神一闪,笑吟吟的开口,“唐大小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求得您的下嫁?“
他的冒然求婚,惊住了一大片人。
小丫也愣住了,不会吧,这么直接。
唐佑皓第一个跳出来,摇头拒绝,“不行,只有最出色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的女儿。”
他眼珠一转,“来人,发下英雄帖,就说我唐家要举办比武招亲,为我家小丫择婿……”
这话一出,如石头扔进小河里,激起无数浪花。
小丫当场石化了,“爹爹。”
不会吧,爹爹怎么会有这种惊人之举?
“什么?”黄小蝶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怎么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比武招亲?”叶语桐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死丫头就是运气好,有这样的父母,这辈子都不用愁。
连叶枫都被炸的头昏眼花,转过头问道,“你可是当真?”
唐佑皓微微一笑,不答反而提起邀请,“简公子,欢迎你参加。”
简钰愣了半响,连忙应了声,“是。”
扔下一群被震晕的人,唐佑皓一手牵一个,带着妻女离开。
车轮滚动,马车内部舒适,雪白的毯子铺在上面,厚厚的极舒服。
小丫坐在上面,抱着芊芊的腿摇晃,“娘,你劝劝爹爹啦。”
☆、比武招亲(1)
什么嘛,比武招亲,感觉好丢人。
她一点都不喜欢。
芊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是个好主意,我赞成。”
小时候看过射雕英雄传,一直记得里面的杨康和穆念慈的那场招亲比武,轰轰烈烈,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
难得夫君有这个兴致,她当然也要掺一脚。
好久没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了,岂能错过?
小丫嘟起小嘴,委屈的抱怨,“娘啊,你怎么也这样?”
哼,娘最爱玩了,爹这个主意摆明了投其所好,想讨娘的喜欢吧。
可是能不能不要挑这个借口?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何必兴师动众,闹的天下皆知呢。
就算不嫁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唐家难道还在乎这些吗?
芊芊轻拍她的小脸,满脸愉悦,“傻丫头,怕什么,难道爹娘还会逼你嫁给不喜欢的男人吗?一定要你心许才行。”
她的女儿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倾心以待,幸福快乐的过一生。
小丫抿着嘴,眨巴着大眼睛,迷惑不已。
爹娘打的是什么主意?
不光是玩吧。
他们再胡闹,也不会拿她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芊芊但笑不语,留下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管小丫怎么拒绝,都扭不过父母。
唐佑皓以武林盟主的身份发下英雄帖,广邀天下未婚俊杰,只要年纪未过二十五岁,皆可以参加。
凡是经过初选者,都可以得到一份奖品。
杀入复赛者,可以得到一套剑法。
而杀入决赛者,可以让武林盟主亲自指点武功。
最后的得胜者,可以娶唐家大小姐为妻、
这消息一传出去,顿时引起轰动。
不仅武林中人疯狂,连三国的俊才都激动万分。
娶到唐家的大小姐,就意味着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滔天的权势、
更何况唐家夫妇的容貌出众,白芊芊有天下第一美女之称,唐佑皓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他们的女儿能差到哪里去。
换句话说,唐家大小姐是天下男儿的一个梦。
一个集合权势金钱的美梦,天下美人尽揽于怀中。
就算不能娶得美娇娘,趁此机会扬名立万,也是一件好事。
再说唐家也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总有些好处的。
这样一来,无数人往西汐城赶来,一拨又一拨,短短几天就将西汐城挤的水泄不通。
客栈、饭庄、酒楼人满为患,座位难求。
街道更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盛况空前。
城主府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各司其职。
比武大会在唐佑皓的主持下,轰轰烈烈的举行,热闹非凡。
每天各种消息像流水般传进城主府,传到小丫耳朵里,她不想听都不行。
先是要考查各位参赛者的背景,出身,长相,品行。
只有这四样全通过了,才算是真正入选。
而这些入选的俊才十人一组,捉对较量,最后的胜出者就能进入初选。
以此类推,直到挑出十个人,进入最后的决赛。
☆、比武招亲(2)
一场场比赛下来,提供了无数谈资,整个西汐城都轰动了,万人空巷,全都涌向比武场地。
各商家想出各种办法招揽生意,一时之间生意火爆,好的不行。
在这种环境下,迎来了小丫十八岁生辰。
庆贺的人从一大早开始,就如潮水般涌进城主府。
礼物堆积如山,所有的库房全都塞满了。
唐家父子和白飞扬忙着招呼男宾,而芊芊负责照顾女眷,忙的脚不沾地。
只有小丫最清闲,趴在桌子上不肯抬头。
房间的桌子上堆满了珠宝首饰,华服锦缎,胭脂水粉,琳琅满目,俱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白夫人耐心的哄了半天,“小丫,听话,让舅妈帮你打扮。”
这孩子闹起了多日的别扭,连生日当天也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
小丫嘟着小嘴,“才不要呢。”
今天也会邀请进入决赛的十名候选人,参加她的生日宴。
照长辈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多接触,以便她挑出喜欢的那个人。
可她一点都不想照着做,对什么人都不感兴趣。
就不能让她清静一会儿吗?
她才不想去见那些候选人,也不想嫁给他们。
呜呜,爹娘不疼她了吗?
为什么非要把她嫁出去?
白夫人好说歹说,哄了半天,都没办法哄的她展颜一笑。
门被轻轻推开,芊芊走了进来,“小丫,好了吗?”
小丫扑过来抱着她的腰,小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娇滴滴的撒娇,“娘啊,我能不能……”
不要去丢脸啊,呜呜。
芊芊将女儿拉到梳妆台前坐下,“不行,乖乖听话,娘是不会害你的。”
她亲自动手,为女儿打扮起来。
小丫扭不过娘亲,只好任由她摆布。
不一会儿,就打扮的楚楚动人,清丽脱俗。
芊芊打量了女儿几眼,粉色的衣裙,桃花朵朵开,小脸娇艳欲滴,明眸如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格外明艳。
一缕青丝挽了个流月髻,用碧玉钗定住,一支钗头凤插在发间,垂下的一颗珍珠明亮滚圆,显得格外娇俏可爱。
后面的长发披肩,黑亮顺直,光泽如玉。
一举手一投足,带动如云的青丝,如一首沉醉的舞曲。
芊芊看着出落的像朵花似的女儿,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
她牵着女儿的手来到大厅,厅外有守卫把守,守的严密无比。
走进厅里,几道目光扫过来。
唐佑乾眼前一亮,冲她们招手,“来来来,小丫,让皇帝伯伯看看你,越来越美丽了。”
看着小丫,如同见到了少女时代的白芊芊,美丽大方,调皮可爱。
只是小丫多了一份天真无邪,少了份灵动。
小丫笑眯眯的走过去,“皇帝伯伯,劳您大驾,小丫受宠若惊啊。”
没想到这位大伯真的不远千里赶来为她生辰,心中很是感动。
从小到大,他最疼的人不是那些尊贵的皇子,也不是那些公主,而是她。
只要她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为她弄来。
☆、比武招亲(3)
唐佑乾年近中年,依旧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帝王的威严日重,但看向小丫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调皮,你不来看皇帝伯伯,我只好来看你。”
语气看似薄责,却充满了宠溺。
他手一挥,一名手下捧着一只锦盒送到小丫面前,“你的生辰礼物,小丫喜欢吗?”
小丫打开一看,是一套南海珍珠做成的首饰,珍珠颗颗圆润晶莹,光泽闪烁,一看就知是珍稀极品,难得是一样大小,光是一颗珍珠就价值连城。
她一见就喜欢,轻抚玉润的珠子笑的很甜,“好漂亮,谢谢皇伯伯。”
在不显眼的地方,有一个咏字,看来准备了好久。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只是在乎送礼人的这份心。
这下子纳兰启□□里不爽了,“这算什么,来,小丫,这是纳兰伯伯给你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有什么好显摆的,不过是几颗破珠子,亏他拿的出手,堂堂一国皇帝,这么小气,丢人现眼。
小丫微微一笑,深知这几人在一起就明睁暗斗,没有消停的时候。
她打开盒子一看,嘴角直抽,一盒子的银票,全是一千的面值,估摸着有十几万吧。
唐佑乾毫不客气的奚落,“纳兰启明,你真庸俗,居然送银票,唐家还缺钱吗?”
拿钱砸人,比他高明到哪里去?整一个大俗人。
纳兰启明不理他,笑吟吟的道,“小丫,你喜欢吗?”
在他眼里,没有比钱更好的东西了。
小丫一头黑线,“喜欢啊。”
谁不喜欢金钱?这可是好东西。
但是能不能别这么直接?!
她更喜欢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不在于贵,而在于心意。
纳兰启明得意的扬眉,“哈哈哈,喜欢就好,拿这笔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小丫听出了其中的疼爱之意,有些微讶。
这位纳兰皇帝表面上看,很是亲切温和,其实骨子里比谁都无情。
一直以来,他对她的好,更像是做表面功夫,做给别人看的。
如今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是她太多心了。
唐佑乾很是不满,“小丫,你别要他的臭钱,你想要多少,尽管跟皇伯伯说,咱们不稀罕钱。”
纳兰启明翻了个白眼,“你不稀罕的话,借给我几千万吧。”
“做梦。”唐佑乾狠狠白了他一眼,想占他的便宜?
门都没有!
拿他的钱装备军队,到时再反过来攻打秦国吗?
他才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纳兰启明懒的跟他计较,斗了几十年,早就对彼此的性格了如指掌。
“小丫,你更喜欢哪份礼物?”
“呃?”小丫愣了愣,左右为难。
这可不好回答,会轻易得罪人的。
唐佑乾一脸的自信,“小丫没关系,你照实说吧,不用担心伤害他脆弱的心。”
“你才脆弱呢。”
两个家伙吵开了,小丫可怜巴巴的看着另一角落的母亲,想向她求助。
每次遇上都要吵上半天,不累吗?
可芊芊嘴角含笑,一脸的兴味,看的正起劲。
☆、比武招亲(4)
她根本没有出言相劝的打算,只想看热闹。
小丫无语望天,全是古怪的人。
两人吵了一会儿,才想起场合,有些悻悻的。
唐佑乾有丝后悔,平时吵吵就算了,可今天是小丫的生日,这不是给她添堵吗?
“行了,今天是小丫的大好日子,我们不要吵了。”
纳兰启明冷哼一声,“哼,就看在小丫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小丫,你说,谁的礼物更合你的心意?”
小丫很无语,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比国力,比子女数量,比后宫妃子数量,比百姓对皇室的忠诚,比政绩,样样都能拿来比。
如今还比上礼物了,真够幼稚的,他们加起来的年纪快百岁了,还这么不稳重。
要是让他们的臣子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真是奇怪,他们在其他场合都人模人样,庄重严肃,极有君王范。
唯独在她家里,像几个不懂事的孩子,吵吵闹闹,什么都要争一争。
而此时,两个大男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非要一个答案。
正在这时,迎宾客一声禀报及时解救了她。
“沐皇到,沐太子到。”
这个大厅只招待三国的帝王,其他宾客都在其他院子里,决不会惊扰到几位贵客。
沐非带着两个儿子快步走进来,见礼寒暄,一举一动都尽显帝王的从容和优雅。
只有面对芊芊时,眼神一闪,但很快掩去,云淡风轻的打招呼。
芊芊笑眯眯的应酬,谈笑之间依旧不改犀利的本色。
“咦,这次你怎么把三皇子也带来了?”
这家伙来西汐城,向来只带上太子沐瑾墨,这次有些不寻常。
沐非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人多热闹。”
“是吗?”芊芊不信,却没有再问什么,又有客人到了,她出去招待各方宾客,让小丫留下来招呼。
小丫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一点都不怯场,应对自如,进退得宜。
这也是从小就跟这些人很熟的原故,再说有唐佑乾有意无意为小侄女护航,哪可能出错。
沐瑾墨看着满场飞舞,神彩飞扬的小丫,眼珠子粘在她身上都不会转了。
她越来越美丽了,出落的亭亭玉立,清丽明艳。
三皇子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
沐瑾墨回过神,压低声音冷笑,“哼什么哼,你也只是我的手下败将,要不是父皇仁慈,念着父子之情,你早就砍脑袋了。”
他回去的及时,很快控制住局势,转败为胜,将对方的势力灭了个彻底。
如今已经是拔了牙的老虎,不足为患。
但想到他的狼子野心,就一肚子的火。
三皇子一脸的无辜,推托的干干净净,“全是手下人擅作主张,我并不知情,父亲深知这一点,才没有怪罪于我。”
“自欺欺人。”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小丫退到一边休息时,改了主意。
他找了个机会走过去,温柔的看着她,“咏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他走的早,后面的事情并不知情。
小丫的表情淡淡的,像是看到一个普通的路人。
“很好,多谢关心。”
沐瑾墨有些难过,有些沮丧,忍了又忍,没忍住,“你……和铁卓然……”
☆、比武招亲(5)
小丫微微蹙眉,淡淡的打断道,“你有事要找他?去风云岛。”
她极力避免这个名字,每次想起,都像肉中刺,一拔痛彻心肺,不抜隐隐作痛。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伤!
忘记一个人是这么痛!
沐瑾墨看着面无表情的女孩子,心痛如绞。
就算分开了,她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
他不再追问,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转开话题,“招亲比武是谁的意思?这种事情你怎么能轻易答应……”
当初他听到这一消息,整个人都傻住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算和铁卓然分开了,也不用走极端。
以她的条件,有的是男人上门求亲。
何必用昭告天下的办法,为自己择婿呢。
哎,除了那位唐夫人外,谁会想到这么惊世骇俗的事?
小丫不假辞色,笑容疏远而清冷,“这是我的私事,不用沐太子关心。”
客套的不行,拒他于千里之外。
沐瑾墨黯然神伤,苦笑不已,“咏儿,我并无恶意,只是……到时你真要下嫁?”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盲娶哑嫁,嫁给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她就……没有考虑过他吗?
好歹两人也有一段过去,有些情分,比那些不相关的人强多了。
小丫微微转头,朝外看去,咦,外面好吵,怎么了?
她漫不经心的随口应道,“是啊,谁赢了,我就嫁给谁。”
她纠结的不行,爹娘真准备让她跟那些所谓的才俊见面?培养一下感情?
哎,好郁闷啊。
沐瑾墨深深的看着她,忽然抿了抿嘴角,“好,那我也参加,到时可不能赖皮。”
为了重新赢回她,他愿纡尊降贵跟那些江湖中人比武,哪怕会受伤,也毫不畏惧。
他才不允许心爱的女子嫁给那些莽夫,一辈子不幸福。
经历了那么多,他才明白当初失去了什么。
一颗纯净一心一意只爱他的心,一段纯洁无暇的感情,一份世间难寻的真情。
可惜他亲手错失了,全化为一段永不磨灭记忆。
小丫愣住了,“呃?”
不会吧,他向来最注重自己的身份,怎么会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情?
一直随侍在身边的莫愁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道,“沐太子,你身份尊贵,何必淌这趟混水?”
当初不知珍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沐太子的武功平平,并不是他的强项,算不上顶极高手。
比起那些武林名门弟子,稍逊一筹。
要是在唐家出了事,也是件麻烦事。
他贵为太子,何必跟那些人较量,也不怕辱没了身份吗?
沐瑾墨深情的看着小丫,“为了咏儿,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只求她能回到身边,于愿已足。
他只是想求一个机会,重续前缘的机会。
外面喧闹声更大了,小丫侧耳细听,不禁皱了皱眉头,是叶语桐母女的声音。
两个人要死要活,吵翻天。
“让我进去。”
但不管她们怎么吵,守卫就是不肯放他们进去。
开什么玩笑,里面是世间最尊贵的三位帝王,不能有半点闪失。
☆、比武招亲(6)
叶语桐一生气,拔出长剑,作势要砍过去。
“放我们母女进去,否则休怪我的剑不认人。”
她在牢里吃尽了苦头,早就积了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找人打一架。
唐家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居然真把她关起来,不给吃喝,连条被子都不给,把她冻的好惨,整整关了她半个月,不让任何人来探望。
她快疯了,不管怎么哭闹,都没人理她,放任她自生自灭。
好恨,好恨,恨不得灭了所有碍眼的人。
白芊芊,唐隽咏,好可恶,这笔账她记下了。
守卫并不买账,他们都是皇宫禁卫,身份特殊,只对至高无上的皇帝负责,所以性子都颇为自负,目中无人。
“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们撒野?”
他们一点面子都不给,叶语桐气的拿剑砍过去,但还没有砍到,手腕一麻,长剑匡珰一声落地。
她吓了一跳,失声尖叫,“我的剑,你们敢对我无礼?知道我是谁吗?”
她仗着家世,向来心高气傲,不将任何人看在眼里。
可如今受尽了冷遇,还被一个小小的守卫挡在门口,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守卫扫了她一眼,有些不屑,“管你是什么玩意。”
此女衣着华丽,涂脂抹粉,首饰也很华贵,看上去像个贵人。
但一脸的狰狞,让人看了就不爽。
哼,明知皇帝在里面,还敢在门口喧哗,太嚣张了,一点都不将主子放在眼里。
她既不是唐白两家的人,那又何必客气呢。
叶语桐气的满脸通红,“好大的胆子,我是此间的主人,你们这些护卫欺负到主人头上,太放肆了。”
小丫嘴角直抽,好厚的脸皮,当众说这种谎话,就不怕被拆穿吗?
当别人都是傻子啊。
哼,当初想杀她时,摆明了不将唐家人看在眼里。
如今怎么还要借用唐家的名号?
有本事,就报自己的身份啊。
守卫愣了愣,怀疑的打量她,“此间的主人?你是谁?”
能跟随皇帝来西汐城的人都不是普通之辈,来之前就做好功课,早就将西汐城的情况打听的一清二楚。
两家人口简单,白飞扬夫妻生了两个儿子,而唐佑皓夫妻膝下一子一女,除了这几个人是主子外,其他都是下人。
算算年纪,此女跟唐家大小姐差不多,但那位主已经在里面陪驾,这又是哪根葱?哪根蒜?
叶语桐羞恼不已,“我,叶语桐,是……”
不等她说完,守卫就冷冰冰的打断她的话,“奇怪,这里的主人姓唐,或者姓白,你这个姓叶的人算哪门子主人?”
这年头的稀罕事真多,主人家能随便冒充吗?
尤其是这种场合,稍微不慎,就会脸面全失,无脸见人。
只要是聪明人,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唉,所以才说她是蠢才。
另一个守卫乐呵呵的笑答,“人家往自己脸上添金呢,唐家可没有这号人物。”
其他守卫纷纷摇头,奚落个不停,“啧啧啧,天底下怎么有这种人?脸皮厚的无人可及。”
☆、比武招亲(7)
“白家是什么人,岂会有此等厚颜无耻的人?”
“人家想借着白家名号,攀龙附凤呢。”
“凭她这点姿色,也配?”
……
话越说越难听,叶语桐气的眼眶通红,眼中含泪,恶狠狠的大喊大叫。
“放肆,我父亲是药王谷谷主,是白芊芊的师傅……”
这样尊贵的身份还不够吗?
连白芊芊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这些下人敢狗眼看人低?
小丫听不下去了,冲莫愁使了个眼色。
莫愁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
“够了,让她们进来吧。”
众守卫的态度立马变了,变的客气而恭谨,“是,莫愁姑娘。”
前后的态度转的太快,叶语桐看傻了眼,随即恼羞成怒,莫愁不过是个下人,却比她这个叶家二小姐还要有脸面。
难道在众人眼里,她连个下人都不如吗?
莫愁将她的脸色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问道,“两位,不知有何事?在外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关了半个月,还不见她有所改变。
一出来就闹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委屈似的。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叶语桐恼羞成怒,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客气的冷笑,“你不过是个下人,没有资格跟我们说话。”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拉着母亲快步从莫愁身边走过,进入大厅。
一进门就被室内的压力所震慑,她不敢太过放肆,总算想起规矩,在黄小蝶的带领下给三位皇帝行了大礼问了安。
几位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今日是小芊的生辰,但凡懂事些的,都不该挑在这天大吵大闹,就算有什么委屈,也该等一等。
又不是要死了,一刻都等不了。
室内异常的沉默,黄小蝶吓的浑身发抖,面色苍白,暗暗后悔,不该闯到这里来。
这里全是至高无上的帝王,惹的他一不高兴,立马人头落地。
唉,都是女儿不肯听劝,非要大闹上一场,这下可如何是好?
叶语桐虽然也很害怕,但她有所依仗,底气十足,不等对方说话,就主动站起来,目光四处扫视,很快紧紧缠上沐瑾墨。
“沐太子,我有事要问,我姐是谁杀的?”
她一定要当面问清楚,不管是谁杀的,她都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沐瑾墨表情淡淡的,居高临下的不屑一顾,“人都死了,何必再多问?”
叶语梧心浮气燥,大声追问,“我要知道仇人是谁?是不是唐隽咏?”
她手指着小丫,满眼的杀气。
她要揭露这个死丫头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真相。
一个杀人凶手,不配得到这么多尊宠和众人的喜爱。
小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
都跟她说N遍,不是她做的。
无奈这对母女像吃了药,固执的非要认定是她杀的。
怎么解释都没用。
沐瑾墨板下脸,冷冰冰的道,“是我杀的。”
不过是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女子,太寻常了。
他的直认不讳,让众人有些惊讶。
叶语桐最为震惊,眼睛瞪的老圆,“什么?你不是在替她扛罪吧?”
☆、比武招亲(8)
她认定的事实,轻易是不会改变想法的。
人明明是唐隽咏杀的,可所有人都在为她掩饰,甚至为了替她脱罪,将别人往牢里送。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
她非不信邪,要为姐姐争一争,报仇雪恨。
沐瑾墨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漫不经心的道,“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恨意尽管冲着我来,我接着。”
从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做了就是做了,若是药王心中怀恨,那就来报仇吧。
至于黄小蝶母女,他并未放在眼里。
黄小蝶虽然害怕,但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含着热泪,大声喝道,“为什么?语凝对你一片痴心,从小到大只爱你一个人,为了你什么都肯做,你还有什么不满的?为什么要杀她?”
她为女儿感到不值,对她的香消玉殒感到痛心疾首。
这些年女儿的付出,她全看在眼里,也没有阻止过,甚至曾经出声鼓励过。
她盼望着女儿能出人投地,为家人带来滔天的荣耀。
私心里,暗暗企盼自己的女儿能盖过白芊芊的女儿,为她争一口气。
但万万没有想到,会落的如此惨烈的下场。
沐瓂墨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她自已要死,有什么办法……”
真够烦人的,若是她好好的安分守已,他也不会痛下杀手。
一个女人而已,死都死了,还能怎么样?
黄小蝶气红了双眼,面色狰狞,双手大张,发疯般冲过来,“我杀了你,你这混蛋,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