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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作者:茱倩 当前章节:130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3

那天听见那兰月轩亲口说出喜欢自己后,季子妍的心情一直都很好,而且接下来的几天,只要那兰月轩有空便会陪伴着她,两人的感情日益增长。

这日,那兰月轩在书斋里处理公事,精致乌檀木大书案上堆栈了一大落帐本和案卷,他端坐在书案后的乌檀太师椅上,专心处理着桌上繁杂的文案。

巳时时分,季子妍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她望着他专注认真的容颜,唇畔轻扬一抹笑靥,走到案前,将热茶放在桌上,笑着对他说:「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他吃完早膳后就一直待在书斋里处理帐务,是该休息一下了。

听见她的声音,那兰月轩抬首望着她,脸上的表情在看见她时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微微扬起,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道:「你怎么来了?」

「怕你太累了,所以送茶来给你喝呀!」季子妍笑盈盈地对他说,见他伸展着僵硬的肩颈,她边说边走到他身后,然后伸出手替他按压紧绷的肩颈。

轻巧的手劲灵巧地在他肩颈上按压着,那兰月轩舒服地微闭上眼,吁叹口气。「你的手真巧,让我觉得很舒服。」

「能让你感到舒服就好。」季子妍继续在他肩上按揉着。

「中午前先把紧急的处理好,吃完饭后,我再陪你到雪园去走走。」那兰月轩睁开眼,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畔,再将她拉坐到自己的腿上。

季子妍自然地坐在他怀里,早就习惯这种只要两人单独相处就会有的亲密举动,她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水眸自然流露不可错认的情感,唇畔露出一抹甜笑。「就算你忙不能陪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事做啊!」

那兰月轩微勾笑意俯视着她。「我知道你很能自得其乐,不过,我喜欢抽出时间陪你。」

他的话让季子妍笑眯了眼,望着他唇畔泛笑、深邃眼眸闪烁着光芒,性感又诱人,令她忍不住主动将唇贴在他的唇办上。

她难得的主动让那兰月轩眸光流转着光辉,微启薄唇让她喂进一抹甜软,两舌甜蜜缠绵,深幽的眸更加幽黯。

这时,韩宇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当他站在书斋门口时,却看见两人亲密拥吻的画面,他顿时一愣,忘了前进的步伐。

他一直清楚那兰月轩对季子妍是特殊的,虽然那兰月轩也曾和其它女人有过肉体交欢,却不曾和女人一起同床共枕,甚至是过夜,季子妍算是第一个,加上近半个月来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她在那兰月轩心底的分量大家都很清楚。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书斋里看见季子妍,而且两人还如此亲密,他看到那兰月轩脸上那清楚显现的情意,心里感到十分震撼,同时也感到释然。

好友总算对一个女人动情了,否则他还真怕那兰月轩会就这样孤孤单单一个人到老。

在韩宇怔忡暗忖之际,那兰月轩已察觉到有人入侵的气息,他不舍地在季子妍唇上印下一吻,离开她诱人的红唇,然后示意她站起来。

季子妍在他的示意下往后一觑,一见到韩宇,便娇羞地从那兰月轩怀里跳了下来。

那兰月轩笑看着她慌乱羞窘的模样,出声唤了韩宇。「宇,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傻愣在那里做什么?」

那兰月轩的话让韩宇很快回过神来,他快步走进房里,来到书案前,先有礼地朝季子妍微微颔首后,再望向那兰月轩。「二王子,本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你,不过,都过了两天,不告诉你也不行,我怕会出事。」

在韩宇说话的同时,季子妍从书案后走出,来到一旁站着。

那兰月轩闻言,微挑眉宇问道:「到底什么事?」

「白姑娘这两天都不吃东西,服侍她的两个丫鬟很担心,所以求见我,一定要我来见你想想办法。」

「不吃东西?为什么?」那兰月轩面容微沉,不悦地问。

「丫鬟们说,因为二王子都不去见她,只顾着和季大夫在一起,都不理她这个表妹,她说,要是你不见她,她就一直不吃东西,要是就这么饿死,也是她福薄。」韩宇说这话时,还瞟了季子妍一眼。

听完韩宇说的话,那兰月轩突地大力拍了下桌子,面色十分冷酷,语气冰冷地喝斥。「荒唐!」

「白姑娘的要求就是要见月轩,才肯吃东西吗?」季子妍皱着秀眉插口问道。

「是的。」

此话一落,那兰月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冷声道:「她想饿死随便她,干嘛非得要求见我?」

「因为你最近一直不理她啊!二王子,你明知白姑娘一直很仰慕你。」韩宇说。

「我不见。」那兰月轩语气冷峻地一口拒绝。

「但是她毕竟是王后的外甥女,王后对她也十分喜欢,要是白姑娘真出了什么事,这样对王后也交代不过去吧?」韩宇忧虑地道。

「本王最讨厌受人威胁了。」那兰月轩冷声说道,一点软化的迹象都没有。

韩宇瞥了季子妍一眼,希望她能帮忙劝说。

「月轩,她只是想见你一面,你就去见她一面好了,否则真惹出什么事来也不好,而且你上次不是告诉我你会对她态度丕变是有原因的?那么你就顺势再去瞧瞧她,何况,白姑娘体内已中了两种毒,你趁此机会问问她也好啊!」

听到季子妍的话,韩宇有些吃惊,不懂为什么白语情会中毒?

那兰月轩眉宇紧拧,有些被说服,却又有些犹豫不决。

季子妍走到他身畔,拉着他的手,柔声说道:「月轩,毕竟她是借住在这里,还是你的表妹,你就去看看,总比真的出了什么事要来得好吧?」

那兰月轩将目光望向她,见到她眼里的期盼,这才点头同意。「好吧!我就去瞧瞧她又想做什么?」

季子妍闻言松了口气,真怕他真的放手不管,她的目光不经意和韩宇的接触,见他向自己颔首道谢,她只是微笑摇首,要他不用客气。

那兰月轩走出书案,对着季子妍说:「这段时间你要去那里?」

「我去雪园看看我的药圃。」

「好,等会儿我到那里去找你。」那兰月轩说完,转首吩咐韩宇。「你和我一起去见语情。」

「是。」

于是三个人一起出了书斋,往不同的方向离开。季子妍一走出书斋,候在门外的小盈很快便跟上。

她们走过幽径,登上回廊后再走向青石板路,很快就来到雪园的入口处,才刚要进入,就听见了一声大喝。

「站住!」

季子妍顿时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偏首,只见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走了过来,神气地扬起头,语气十分无礼地问:「你就是季子妍吧?」

小盈见状,很快挺身而出,站在季子妍面前,眼角余光瞥见后面排场盛大的数十位丫鬟在前方领路,她眯眼一望,心中一凛。天哪!竟然是那骄蛮贵气的小郡主。

小盈面色一变,笑咪咪地对眼前的丫鬟说道:「这位姊姊,我家小姐就是季大夫,不知你找她有何事?」

小盈说这话的同时,只见数十个丫鬟排列成两排,然后低垂着头,恭敬地迎接一个身着华服的俏丽小姑娘走了过来。

她长得十分出色,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蛮横的骄气,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人还未走到,清脆的嗓音中已带着一丝倨傲。「怎么?这位季子妍真这么大牌,连说话都要由一个奴婢来替她发言不成?」

南玉梅走到小盈面前,小盈连忙恭敬地对她福了福身,有礼地道:「奴婢拜见小郡主。」

南玉梅连瞄都没有瞄小盈一眼,一双凤目直盯着季子妍打量,那明目张胆的打量,让季子妍从小盈身后走了出来,唇畔微勾一弯浅笑,微微颔首道:「小郡主,不知你特意来找我有什么事?」

南玉梅——南王爷的小女儿,今年十六岁,在王爷夫妇的宠溺下变得骄纵刁蛮且难以伺候,从十岁那年见到那兰月轩时就十分喜欢他,只要高兴就往这里跑,就算那兰月轩对她冷淡,她依然故我。

本来,南玉梅听说白语情借故住了进来,她也吵着要住进来,但被那兰月轩给拒绝了,南玉梅心有不甘,只能每天往这里跑,但每次都见不到那兰月轩。

当南玉梅听闻那兰月轩和一位从中原来的女大夫过从甚密,而没空理她,甚至专宠于季子妍,连那座只有那兰月轩才能进去的雪园都允许季子妍进去,南玉梅再也忍不住地直接找上季子妍。

南玉梅一路毫无阻碍地走了进来,抓了个奴仆问清季子妍在何处,就在成群丫鬟的簇拥下走过来拦阻季子妍。

看见季子妍那双水眸清澈地直视着自己,态度不卑不亢,唇畔那抹淡笑将她整个人衬得清雅似兰、沉静如菊,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静谧气息。

是因为这样,那兰月轩才会喜欢她吗?南玉梅心底升起一抹疑惑,但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随即甩了甩头,抬高下巴,睥睨地瞧着季子妍。

「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很感激你救了月轩哥哥一命,不过,传闻你和月轩哥哥过从甚密,这点本郡主十分不高兴。」

季子妍望着南玉梅倨傲又不客气的神情,看出她眸底那抹嫉妒。南玉梅提到那兰月轩时,满脸尽是爱慕之意,她这才恍悟,原来小盈之前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兰月轩果真十分有女人缘,有这么多女人在为他争风吃醋。

季子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痕,直视着南玉梅,微挑秀眉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南玉梅见她不卑不亢、优雅淡然的模样,心底有一抹惶惑不安,她无法否认季子妍是个清新脱俗的女子,很可能那兰月轩真的会喜欢这样的她。

心思流转后,南玉梅将所有心思全都收藏在心底,仰高下巴,故作不屑地说:「既然你已医好月轩哥哥,就该回中原去,否则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这种平民女子妄想攀上权贵。」

「你的看法我并不在乎,而且我和月轩之间的事也不需旁人置喙,若小郡主要讲的话只有这些,那我已经明白你要表达什么了,恕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奉陪了。」

季子妍淡淡地说道,面色平静,只有眸底闪露出她不悦的心情,朝南玉梅微微颔首后,她转身就要进入雪园。

见季子妍竟然转身就要离去,完全不将她看在眼底,一向受尽礼遇的南玉梅简直无法忍受,她尖嚷一声:「站住!你这个大胆刁民,没有本郡主同意,你敢目中无人的离开?太过分了!」

此话一落,排成两列的丫鬟很快移动脚步,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将季子妍围在里面,不让她离开。

见状,小盈提起勇气对南玉梅说道:「小郡主,季大夫是二王子的贵客,要是二王子知道小郡主这样为难他的客人,肯定会很不高兴的。」

希望小郡主不要再为难小姐了,否则依照小郡主的个性,真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来?到时候她要怎么向二王子交代啊?

南玉梅闻言,凤目露出一抹狠厉瞪向小盈,几个大步向前,伸手就要赏她一巴掌,季子妍见状,很快举起手握住南玉梅的手掌。

小盈以为自己就要挨巴掌了,没有想到季子妍竟然卫护着她,她惊恐地承受着南玉梅的瞪视,很快溜到季子妍身后。

南玉梅没有想到看起来瘦弱的季子妍手劲竟这么大,能将她的手抓得这么紧,她用力甩开季子妍握住她手腕的手,瞪向小盈骂道:「你这个贱婢,竟敢用你家二王子来威胁我?」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实话。」小盈在季子妍身后尽量露出谦卑的神情,小心翼翼地道。

南玉梅厉瞪着小盈,见季子妍护在她身前,还能抓住自己的手,这令她备感羞辱,大声喊着:「你们还站着做什么?没见本郡主被侮辱了吗?把她们给本郡主押起来,本郡主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免得她们以为本郡主真这么好欺负!」

南玉梅从小就养成事事非得顺她意的骄纵性子,要是有惹她不如意的人,肯定会被她修理一番,心高气傲又骄蛮的她,怎么能忍受被季子妍这样阻挠?她的行为举止看在南玉梅眼里简直就是在挑衅!

小盈闻言,神色顿时慌乱了起来,连忙想跑到前面求饶,季子妍见状,及时伸手拉住她,小盈只好对南玉梅哀求着:「小郡主,求你息怒,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好,你责罚奴婢就好,请不要找季大夫的麻烦。」

南玉梅横向小盈,瞥见季子妍非但不惊不惧,还神色自若,十分冷静,娇颜立刻盛怒。她要一个丫鬟怕她做什么?她要的是季子妍臣服在她脚下!于是她大喝一声:「你们还呆站着做什么?都给本郡主押起来。」

南玉梅话语一落,那些丫鬟们连忙动了起来,在这刹那,南玉梅只觉眼前一花,季子妍的水蓝衣裙在眼前迅速飘动着,然后,她的身影很快又回到原位。

南玉梅狐疑地定睛一瞧,只见所有丫鬟都维持着各种怪异的姿势不动,彷若被点了穴般,她惊疑地瞪向季子妍。「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季子妍微扬一抹浅笑,淡淡地说:「我只是点了她们的穴,让她们不能动,要是小郡主愿意收回成命,那么我自然会放了她们。」

「你!」南玉梅又惊又怒地瞪着她,「要是月轩哥哥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他肯定不会再喜欢你。」

季子妍笑盈盈地说:「原来小郡主也明白月轩是因为喜欢我,才会留我在这里,那么,不管小郡主对我有什么成见,都不该找我才是。」

「哼!你别得意。」南玉梅灵光一闪,盖恼的表情霎时一变,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想你不知道吧?你真的以为月轩哥哥是因为喜欢你才要留你下来的吗?」

这么说的同时,南玉梅和其中一个被点穴的大丫鬟,两人不着痕迹地以眉目传讯。

瞧南玉梅突然笑得得意,眉眼尽是不怀好意,季子妍戒慎地盯着她,抿唇不语。

「你别天真了,我们那兰王国有多少绝色美人,为什么月轩哥哥一定得要喜欢你啊?还不都是因为你是阳年阳日阳时生的女子,因为你的命格可以让月轩哥哥改变出生的宿命,而变成可以在太阳底下行走,所以,月轩哥哥才会对你特别宠爱,你还真以为自己得到月轩哥哥的爱?哼!」南玉梅嘲讽地说。

季子妍闻言,微皱秀眉,「你听谁说的?」

见她一脸不信,南玉梅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在胡言乱语,难道你不是阳年阳日阳时生的?」

季子妍神色一凛,不发一语,但那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却已令南玉梅明白她听到的是真的,所以她继续说道:「这件事是真的,你要是不信,尽管去问王后,不然去问那个玛佳巫女也可以,凭你一个小小的大夫,要不是有可利用之处,你真以为月轩哥哥会看上你这种毫不起眼的女人吗?」

见季子妍虽力持冷静却白着脸,南玉梅知道她已受到影响,唇畔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见那名大丫鬟已有了动作,她悄声颔首,大丫鬟便迅速挪动身影,一掌往季子妍的后颈劈了下去。

季子妍感觉颈后爆开一阵剧痛,眼前只见南玉梅那笑得嚣张的脸庞,然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小姐——」小盈惊喊一声,才想上前察看,却被南玉梅一把拖住,然后用力赏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贱婢!竟敢对本郡主出言不逊,真是太大胆了,来人,将她们两人都给我带走。」

南玉梅出声吆喝着已被大丫鬟解穴的其它丫鬟,挟持着昏倒的季子妍和一脸着急却又不敢作声的小盈,端着倨傲神情在丫鬟们的簇拥下离开。

戌时时分。

书斋灯火通明,那兰月轩站在窗棂前,眼睛望着窗棂外那在月光照映下的园中花木,一脸的面无表情,只有深幽黑眸流露出他的担忧与焦急。

没有道理在和他分开后,季子妍就平空消失,就连小盈那丫头都不见人影,真是太奇怪了!

从她离开至今已过了好几个时辰,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究竟会跑到哪里去呢?

虽已下令韩宇命令全部的手下去寻找,但至今却依然无所获。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忍不住紧握成拳,漆黑的眸难得地闪过一丝无措。

此时,一抹高大的黑影悄然无息地跃进了屋子里,然后轻喊了一句。「首领。」

那兰月轩转身,黑眸漠然地盯着暗影。「如何?查到了吗?」

「查到了,对首领下毒的人是白语情。」暗影面无表情地报告着,查了一个半月,总算有了结果。

「竟然是她?!」兰月轩微愕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严酷冷峻,想到今早去探望白语情时,她寻死寻活、一副深情爱恋非他不可的楚楚可怜模样,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是那个毒害他的凶手。

「首领,现在要怎么做?」暗影问道。

「我会亲自找她质问这件事,但不是现在。」他现在没有心情去理这件事。

「听说季姑娘不见了?」

那兰月轩只是瞥他一眼,一点都不意外暗影的消息灵通,正欲开口时,韩宇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那兰月轩见韩宇进来,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找到人了吗?」

「刚才有人通报,在下午的时候看见南郡主领了一群丫鬟进来,没多久又离开了,因为一直没有任何通报,所以属下也不知她来过,但有人看到郡主往雪园的方向去,有没有可能……」

看见的人一直不敢报告这件事,是看到拜月神殿内大家忙着找季大夫,这才大着胆子向他报告。

未竟的话让那兰月轩已一脸阴沉,咬着牙道:「一定是她!我们上南王府去找人。」

暗影见他动作快如风,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道:「既然是小郡主强押人上门,那么就不适合直接登门找人,要是她来个抵死不认,首领也没辙。」

那兰月轩挑眉,等着暗影继续往下说。

「不如暗中探察,找到人再直捣黄龙。」

那兰月轩会意地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夜色中,快速往南王府奔去。

很快地,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地找到季子妍被囚禁的房间,房门外虽然有守卫,但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兰月轩踢开房门,就见季子妍坐在床沿,连忙上前。

季子妍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来,看见是那兰月轩,双眼闪过一抹欣喜,见到他眼底满是焦虑与担忧,她睁着一双清冷沉静的眸瞥着他,在他抬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时,她微微偏首,不让他碰触自己。

她的动作让那兰月轩的脸庞顿时一沉,黑眸紧攫住她的脸蛋,见她神情清冷,眼神淡然,彷若和自己十分疏离,他垂下手。「妍儿,你愿意听我解释吗?」

季子妍望着他紧盯不放的眼神,别开眼不看他,淡然地道:「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先离开再说吧!」她径自站了起来,然后瞥向小盈。

小盈很快来到暗影的身边,寻求保护。

季子妍越过那兰月轩就要走出被囚的房间,那兰月轩在她与自己擦身而过时,伸手握住她摆动的皓腕,「妍儿!」

他的语气十分阴沉,季子妍抬首望着他,挣动着手腕想挣脱他。

那兰月轩却伸出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眯眼俯视着她。「先离开这里再说。」

于是,他带着季子妍、暗影带着小盈悄声离开南王府,这笔帐先记着,改天再找南玉梅算!

如来时般,两人悄声无息地带着人离开,很快地就回到拜月神殿。

一回到拜月神殿,季子妍便想挣脱那兰月轩回到月华楼,但那兰月轩不依从她,俯首望着她质问道:「你真以为我是为了你的命格才喜欢你的?」

他的话让季子妍清冷的脸庞霎时崩裂,含幽带怨地睨着他喊道:「你早就知道你体质改变的原因,可是你却瞒着我,而让另一个女人用这样的理由来伤害我,你说,你叫我如何相信你?」

她激动地拍着他箝制住自己腰肢的大手,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从未见过季子妍如此激烈的情绪,那兰月轩眸光一暗,黯然轻吐。「对不起。」

乍闻他轻声道歉的声音,季子妍停下挣扎的动作望向他,只见他一脸歉疚,眸光忧郁地望着她。

「我没有想到不告诉你,会造成你的伤害,我以为它一点都不重要。」

她怔怔地望着他,她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向她道歉。

那兰月轩望着她怔忡的神情,突然松开手放开她,然后背对着她,语气比平常更加低沉。「你平安回来就好,去休息吧!」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心情转变,季子妍再也无法维持冷清的神情,朝着他宽阔的背唤了一声。「月轩。」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去休息吧!」他的语气平板,毫无起伏,甚至带着一丝冷淡。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季子妍却轻易察觉到他的疏离,好似他将自己的心给隔离了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内心。

她因为他再度闭锁着自己的心而不舍,所有怨慰与反抗都因为他情绪的转变而不复见,她举步走近他,来到他面前,望着他面无表情的俊脸。「月轩……」

话说到一半,韩宇急切的嗓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季子妍。

「二王子!」韩宇对季子妍投以歉意的一瞥后,急忙说道:「不好了,白姑娘突然口吐黑血、呼吸急促,看来好像有性命之忧。」

那兰月轩闻言,瞥了季子妍一眼。

「这是毒性发作的征兆,我们快点过去看看。」季子妍一脸凝重。

那兰月轩率先走在前面,季子妍和韩宇跟在后面,往白语情居住的院落走去,季子妍同时也请韩宇去房里替她拿药箱。

途中,季子妍开口问着那兰月轩,「月轩,白语情告诉过你为何她体内中了两种毒吗?」

「她不愿承认自己中毒;不过,根据暗影的调查,当初我所中的毒是白语情所为。」

「怎么会?我看她对你心存爱慕,又怎么会忍心对你下毒?」季子妍十分吃惊。

那兰月轩嘲讽地说:「我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她做的,现下她自己也得到报应,正好趁此机会问问她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两人交谈的同时,已来到白语情的房门前,于是两人不再交谈,很快地进入房内,房里的丫鬟一见到他们都让了开来。

季子妍上前,只见白语情身着白色单衣半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眉宇之间有一抹青黑,唇边逸出一抹黑血,整个人有如破布娃娃般脆弱,陷入昏迷的她,几乎已无生命力。

「季大夫,药箱拿来了。」

季子妍在替白语情诊脉时,韩宇正好把药箱拿来。

「麻烦你帮我把金针取出来,谢谢。」

韩宇很快就把放着金针的布袋递给季子妍,她摊开布袋取出金针,很快地在她的几处大穴施了针。

片刻之后,她将金针取回,然后继续替白语情把脉。

其间,白语情幽幽醒来,觉得体内如火焚、如冰冻的痛麻感已减缓,睁眼望见是季子妍替她诊脉时,她怒目瞪视,用力抽回手,咬着牙对她说:「不用你鸡婆!」

季子妍没有想到白语情的手劲竟这么大,让她一时身形不稳地整个人往旁摔下床沿,眼看自己就要姿势不雅地跌跤却无能为力控制,她惊呼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后背被一双修长的大掌稳稳托住,一颗忐忑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那兰月轩托住季子妍的后背,伸手搂住她的身子让她站定后,冷眼瞪向白语情。「你在做什么?」

白语情被他厉眼一瞪,身子忍不住缩了下,但见他如此护卫着怀里的季子妍,再想到他对自己那冷冰冰的语气和无情的态度,她挺了挺胸脯道:「我只是不想要她随便碰我。」

「如果你想死,我随时可以成全你,不需要伤害想救你的人。」那兰月轩见白语情一点悔意都没有,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感到十分不悦,嘲弄地对她说。

白语情闻言,一双水眸霎时盈满泪珠,幽怨地睇着他。「月轩表哥,你真无情,难道你一点都不念在我对你一片痴心爱慕,而对我心生怜惜吗?」

那兰月轩冰冷地瞥着她。「就算我曾真的念在你是我表妹的份上而对你心生怜惜,也在知道你对我下毒那刻起全都消失殆尽了。」

他的指控令白语情原就失了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唇办微颤,身子有些颤抖,眸底闪过一抹惊慌,眼神飘怱地问道:「月轩表哥,你在说什么?」

那兰月轩用着了然的眼神嘲讽地盯着她。「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那么你的爱真令人不敢领受,说!你对我下毒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轩表哥,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毒?」白语情极力否认道。

「是吗?你真以为我这么不济,查不出几个月前究竟是谁对我下的毒手?」那兰月轩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竟令白语情感到不寒而栗,她知道他一定查到了些什么,否则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季子妍拉开他环抱着自己的手,然后向前走近一步。「白姑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毒害月轩的同时,自己也中了两种毒,而且都是西域的毒物?如果我的诊断无误,你中的是赤蝎之毒和胡蔓毒草。」

季子妍的话让白语情感到十分震惊,她没有想到季子妍的医术如此了得,竟能断出她所中的毒。

见白语情哑口无言地回望着自己,季子妍知道自己的诊断无误,于是她对白语情说:「这两种毒相生又相克,我相信一定是有人定时给你服少量的解药,否则你不可能相安无事到现在,但现在这两种毒已经抑制不了,所以你才会陷入昏迷,最好的方法是快点拿到解药,否则你很快又会因毒性蔓延而毒发,我给你施的金针只能暂时抑制。」

「你的医术确实十分了得,不过,我告诉你,无所谓了……」白语情望着季子妍,再将目光瞥向那兰月轩,神情显得十分凄楚。「既然得不到月轩表哥的爱,那么我宁愿死,也不愿看见月轩表哥和你在一起.」

她的话令季子妍十分心惊,没想到白语情竟怀有这样的想法,季子妍愕然瞪视着她,眼前却见那兰月轩快速移动身躯来到床前,伸手攫获住她细瘦的手腕。

「你想死,没那么简单!说,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望着眼前那张俊美迷人的脸庞,但眸底对自己散发的却是如此冰冷无情的眼神,白语情脸庞上露出一抹绝美的凄苦笑容,幽幽地道:「因为我本来想,要是让你中了毒,那么我再伺机到你身边服侍你,顺便找个机会为你去寻找解药,说不定我这么衣不解带地尽心照顾你,你就会爱上我,再加上我去为你取得解药,姨娘会感激我,我就可以要姨娘替我做主,把我许配给你……」

白语情说这些话时,脸上露出如梦似幻的蒙眬向往神情。「……这样,我就能和从小就喜欢的月轩表哥过着人人称羡的幸福生活……」

望着白语情那自以为是的偏执表情,那兰月轩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盯着她。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给破坏了。」她的目光怵然瞪向季子妍,带着妒恨与不甘,美丽的脸庞变得扭曲,语气激动地指控着。「要不是你,月轩表哥就会属于我,我的幸福也会到来了,都是你!都是你破坏了我的幸福!」

白语情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爬起,扑向季子妍,那眼神与气势恨不得将她给撕裂。

季子妍惊愕地退后一步,那兰月轩则伸手用力将白语情推回床上,冷声轻蔑地对她说:「你安分一点!你以为你这么做我真会爱上你?别作梦了!就算当时我身上的毒不是你下的,你衣不解带地日夜照顾我,甚至不顾危险地替我找解药,我顶多只会感激你,绝不可能爱上你,因为……如果我要爱你,早就爱上了,不需等到现在。」

他的话让白语情如遭雷击般感觉受到极大的伤害,她由爱生恨地对他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你却不爱我,甚至对我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我为了你,宁愿心甘情愿地服下毒药,只为了取得银线花蛇的毒,而你却将我的爱掷在地上,不屑一顾,你真的太过分了!」

为了取得银线花蛇的毒,那位长老提出十分怪异的要求,要她服下毒药,他才愿意提供毒药,因为他想知道她取得毒药的决心有多强?

季子妍大为震惊,她身上的毒是她自己甘愿服下的?!「你竟然这么做?难道你不怕替月轩解了毒,而他也愿意娶你,结果你身上的毒没有解,最终还不是要死?那你如何与他相守到老?」

「我只要告诉他,我为了替他取解药而被胁迫服毒,我相信他为了我,一定会想办法帮我取得解药的。」白语情天真地说。

她的话让那兰月轩嗤之以鼻,季子妍则是摇首感到十分无奈,情爱这种东西真是令人又痴又傻啊!

「不管如何,白姑娘,你还是尽快去取得解药,否则七天后,你就会毒性再次发作而亡。」季子妍语重心长地说。

这时,一个长期服侍白语情的丫鬟突然跪了下来。「季大夫,奴婢知道你医术了得,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

「小梅,不许求她,反正我活下来也得不到月轩表哥,生亦无欢,死又何惧?」白语情先是厉声喝斥丫鬟,感性地说完后又将目光瞪向那兰月轩,然后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令闻者为之鼻酸中又有一丝骇异,季子妍拧眉问她。「你笑什么?」

「我笑就算我七天之后死去,也有人可以陪着我一起走上黄泉路,季子妍,你当真以为我得不到的,会如你的意让你快活吗?」

她那带着红雾的疯狂眼神,让季子妍皱起秀眉.「你是什么意思?」

那兰月轩这时也听出白语情意有所指,再见她神情疯狂,身子往后一退,伸手将季子妍护在身后,警戒地盯视着白语情。

白语情见状,笑得更是巅狂,泪水从眼角滑下,「就算是此刻,你依然还是卫护着她?月轩表哥,其实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啊!」

季子妍从那兰月轩背后走了出来,清冷地质问道:「白语情,你对月轩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哈哈哈……季子妍,我这次倒要看看你如何能救得了他!」白语情大笑之后,收敛起情绪,表情隐隐带着一丝哀伤。「今天早上,我趁着月轩表哥来看我时,对他下了绝魂散,三天后,只要不服解药,他就会有如离魂般像个活死人躺在床上,再过七天,要是再不服解药,就会死去。」

见白语情木然地说着这些话,季子妍激动地冲上前去抓住她的衣襟摇晃着她。「你为什么这么做?这就是你的爱吗?得不到就要让他死,你根本就不爱他!」

白语情任由季子妍摇晃身子,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望着她变得冷冰狠绝的眼神,季子妍摇头道:「你真是疯了!」

「是,我是为了爱而疯狂了,本来我还想给他一次机会,可是他却对我不屑一顾,甚至对我如此绝情。」白语情咬着牙恨恨地道。

「所以你就狠下心来对他下了绝魂散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季子妍谴责着白语情。

那兰月轩上前将季子妍拉离白语情身边,居高临下地以冰冷严峻的眼神睨了白语情一眼,随即垂眼望着季子妍,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柔和不少,连语气都隐含着一丝情感。

「妍儿,不要激动,她不过随口说说,你不必当真,我不认为她有机会对我下手。」

「可是她信誓旦旦的,我……」听见他的话,季子妍眸底闪过一抹希望的光芒,但脸上又有掩不住的担忧。

白语情冷冷地插进一句,「是吗?月轩表哥,我知道你一直十分有自信,有自信是很好,但过了头可就变成了狂妄,你真的如此肯定我没有机会对你下手吗?」

她讥讽的话令那兰月轩转首瞪着她,拧起的浓眉染上一层阴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画面。「莫非你跌在我身上时是故意的,而你就是趁那时对我下的毒?」

「没错,绝魂散无色无味,我将粉末藏在指甲里,跌在你身上时,乘机弹了出去,在你呼吸时,粉末就给你吸入了。」白语情冷然道。

望着她美丽的脸庞,每个人却都觉得此刻的她显得十分可怕又恐怖,真是一个心府深沉的女人,爱不到就让对方死。

韩宇上前来到白语情床畔,瞪着她怒骂。「你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然后转身对那兰月轩说道:「二王子,既然白语情三番两次对你下毒,你也不必再顾虑情分,反正她也中了毒,不久后就会毒发身亡,这就是对她最好的报应,你不用再理会她了。」

然后他将目光望向季子妍。「季大夫,你赶快带二王子离开,麻烦你想办法救二王子,这里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把一切的真相向王后禀告,相信王后知道后,一定也会认同我的做法的。」

「对,月轩,走,让我替你把脉,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你的。」季子妍担忧地拉着那兰月轩的手就往外走。

这时,韩宇下令把白语情身边长期服侍的丫鬟赶走,然后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丫鬟监视着白语情,又在门外安排两名侍卫守着,然后,他匆匆地走了出去,决定到皇宫里把二王子再度中毒的事禀告国王和王后。

白语情见那兰月轩头也不回地绝情离去,身边伴着季子妍,她的唇畔突然扬起一抹悲伤的微笑,神情显得不在乎。反正已无所谓了,她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她怎样都没有关系了。

这绝魂散可不是普通的毒物,就算季子妍医术再厉书,也不可能轻易调配出解药,到时候,黄泉路上有那兰月轩相伴,她也不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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