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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兮玦 当前章节:152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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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当时桃花开正好

作者:兮玦

文案

桃花开处再相逢,共许断魂飞雪盟。

凿凿语意落霞去,泠泠漫夜俯星空。

相对不曾交心处,可望不能触笑桐。

万语千言当莫诉,只愿生死随君赴。

——记《当时桃花开正好》

一切都在时光中走向必然,他们也终归要经历注定的经历……

恨,是弱者的感情。而我,注定成为主宰天下的人。——黑丰息

如果,一切一切都可以重来。当年月下,我亦无悔。——白风夕

桃花染了血,不知道可不可以恸人。——白霓桃

红尘万里悲歌路,不见月海当年色。——旗珀西

这一笑,本该倾了半世的好男儿。——单飞雪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武侠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惜云(白风夕)丰兰息(黑丰息) ┃ 配角:白霓桃旗珀西(南峥岳)单飞雪 ┃ 其它:武侠原著风江湖十年

☆、【零】春江簌簌断魂声

断魂门么,隐晦如此,竟这般才寻得。不过这天下,可有何事令我为难?白风夕……不知你可有断魂门消息?

“啊呵……船家,现在什么时候了?”距丰息以东三十里处,春江面上一叶小舟,风夕伸展长臂,坐直身子,眯起眼望着远方愈来愈低的落日。

“姑娘,你去江州可有什么要紧事?”船家有些担忧的神色并未让风夕觉得丝毫恐惧,她的眼里甚至有些愤恨,有些渴望,有些迫切。

“船家,听说江州翠雪楼的雪玉紫晶糕很是美味,我可是早想去吃了呢!”风夕话音刚落,船家未及劝阻,却见她白绫出袖,而这名纤弱女子,径直踏着白绫迅捷而去,不消一刻便安安稳稳地立在岸上。

船家心中稍安,这江州来往江湖中人甚众,然而敢从春江面上行走的还是第一人,想来是他多虑了。他随即摇摇头,调转方向往回划,他不识得这女子,当然不知狂放如风的白风夕这般认真的摸样,代表着什么。

风夕听着船家粗犷的渔歌,寂然没入岸边阴森的林,却不曾有一只鸟惊飞,也不知是她武艺超绝,还是林间已无生迹。

“那只黑狐狸为什么还没有到!?”风夕眯起凤目抬头望向严密的层层树叶,每一棵树的每一根枝都生长地极富规律,五枝相错,围成近似的五边形,三枝相交,成对角相连,每一根枝上又生长着不同色彩的一朵五瓣花,花朵面向中心开放,正对着那洒下来的唯一的一缕阳光。

而此刻,那一缕阳光正投在风夕微伸向前的手心,她的神态似乎掺杂着忧虑,又似乎有一许淡然,唇边是胸有成竹的戏谑,与端凝的眉眼很是矛盾。修长的手指蓦地一拢,似要将那阳光攫在手中。

“女人,你倒是悠闲得很。”风夕身后,一名玄衣男子款款拨开一根垂下的长枝,慵懒雅致的声音即刻到来。

“嘻嘻!你也在的话,想来这‘五行花叶阵’自是不成问题。”风夕转过身来,一脸笑意,清亮如水的眸子,没有一点杂质,对上对面那漆黑如夜的眼,这是自儿时阔别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对视,却发现有些许相似,却又有些说不出的变化,这种变化是让两个人的心都突兀的一颤,似乎过往的种种顷刻远去了,并且永不可能重现。

他抛出一枚墨兰,一名同样玄衣寡言的男子出现,用极低地的声音唤他“主人”。想来这便是那兰暗使者了。

丰息不曾启唇,而男子已极快的消失于眼前,然而,这“极快”面对着这两位当世高手,自是常然。

“想不到黑心黑肺黑肠子的黑狐狸真的要去救人?!”风夕口中虽然疑问,然那双眼,显然是意料之中的。

“女人,你最好不要随便说话。”丰息抬步向前迈去,眉头微皱,口中却是对着身后人警告道:“想不到我黑丰息竟然沦落到去那脏臭污浊之地。”

“单姑娘可是美色倾城,说不定你还可以抱得美人归。到时候你可要谢谢我呢!嘻嘻!”风夕笑言,一并快步跟上前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同人文是“风吹千桃”系列的第二篇。关于小黑小白那段断魂门不得不说的往事。这一系列文有一个主题,就是挣扎与命运。抗争命运的过程虽然艰辛和残忍,但强者永远不会被所谓枷锁禁锢。希望你能从中与我得到共鸣。

☆、【壹】明月江洲逢霓桃

“喂!黑狐狸,我饿了。你饿了没?”风夕笑吟吟的脸从侧面突地窜出,两个人齐肩并行,然丰息直视前方,不曾作言。眼前这个贪吃贪睡的女人与儿时记忆里的女孩真的是同一人吗?不过自己也是变化颇大,丰息暗念。

“哎……我还真是怀念五年前的那个男孩子啊。”风夕不曾避讳,她行为无忌,狂放如风可是江湖闻名,有什么话直言便可,无需拐弯抹角,因为白风夕属于江湖,所以她可以这样随意。

“五年光景,足以令一个人的心性翻天覆地。”丰息淡淡一语,眼睛不由得瞥向风夕,眸光深处的夜色更深了些,好像在一瞬间便要绽开一朵墨色兰花,那种幽香惑人,却也……祸人。

“什么什么……这么深奥难懂!黑狐狸肠子是弯的,说话也是曲里拐弯的!果然是一直黑狐狸!算了!反正一会儿的篝火是你笼。晚餐也是你做!”风夕揉揉脑袋,向前跨出半步,走在丰息前面。她或许是在躲避什么,躲避一些终有一日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但是此刻,就让它埋在两人的心底,纵使昭然若揭,却还是可以像寻常朋友一样相处。

“那你干什么?!”丰息觉得有些好笑,白风夕即使可以与他齐名,但是敢这样大言不惭的命令他的本事,怕还是得再练些年吧。

“我?!”风夕转过身来倒着往前走,一边张大嘴巴用手指指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当然是睡觉,等你的美味晚餐啊!能劳驾‘息雅’公子亲自做饭,哪怕是山间野味,我吃起来也是相当高兴啊!哈哈!”

“哦?!”丰息不愠不恼,停下脚步,负手而立,一双眸紧紧地盯着风夕,偌大的树林霎时死一般的静。二人的脸上忽而青绿,忽而殷红,一个长袖间七尺白绫紧握手中,另一个玄袍内白玉笛攥于掌心。

忽然,头顶树叶沙沙作响,二人只觉千万藤蔓迅捷地往此处延伸而来。

“你这只死狐狸,你是故意的!”风夕铁青着脸,恼怒地瞪着若无其事的丰息。触动了阵法无可厚非,但若是惊动了那一群乌合之众,她不知又要花费多少工夫去寻了。

“既然说好是比赛,那便有输赢,我又岂会轻易让你过去。”丰息后退一步,定了定刚刚与风夕暗斗的翻涌气血,足下一点,从枝头跃出,没了踪迹。

“女人,让我看看你配不配与我黑丰息齐名于江湖。”丰息轻语,薄唇微扬,似一弯明月悬于暗夜苍穹,照亮了整个寒冷。可惜只消一瞬,便又是那惯有的雅致,携着一丝狡黠的快意。

“黑狐狸!”风夕怒骂一声,白绫出袖。果然,还是不能如她所想的那样相处吗?好啊,既然要比,就看看最后谁赢!风夕微薄的沮丧被斗志掩埋,耳畔似有狂风刮过,白龙席卷冲击而来的压抑感比这阴郁的树林更为甚之。当时年少,当时轻狂,哪里知两个人都输掉了彼此的一生。

“龙啸九天!”一声清越的声响传来,丰息是欢喜的,漆黑的眼中闪烁出星子点点,这样的女子呵……果真……

“你这只黑心黑肺黑肠子的黑狐狸!”风夕立在一根高枝上,如瀑的长发洒脱地在风中飞扬,额际一弯雪月映射出余辉霞日,目中清亮如冷泉,看不出所想。此刻已是黄昏。

“小姐姐。你还在的。我能感觉到……”风夕呢喃,一根青丝轻飘进她的唇,她却微微一抿,傲然独立。

远处,丰息眺望着混元落日间的素衣女子,气势比天地更盛,率性似日月而为的女人。他恍惚萌生出一个念头——这般风华绝世的女子,纵使倾天下换之……蓦地,打消自己荒唐的念头,足踏青叶而下,一贯的作风,雅致如兰。

“哪里的味道?!”一轮明月照九州,风夕静默于枝头的身子忽的一颤,她轻轻皱鼻,一跃而下窜进了树林。“烤山鸡!烤山鸡!烤山鸡在哪里……”风夕四下搜寻着,身旁惊世叫绝的阵法仿若无物。

“女人,月黑风高,不知道还以为你意图不轨。”丰息手执一根拇指粗细的竹棍,上穿一只金黄色泽的肥鸡,悠然对着闻香而来,此时正蹲在自己身侧垂涎欲滴的风夕道。

“这么大一只肥鸡,你一只黑狐狸也吃不完对吧!所以,让我来帮你吃掉它吧!”风夕正说着,一只手已然握上竹竿,欲抢夺丰息手中的美味。

“女人,你上辈子饿死鬼投胎,这只鸡落在你的手里,还会有活路吗?!”丰息微微低头,望着身前的风夕,一脸肃杀之气道。

“它已经没有活路啦!你这只死狐狸黑狐狸!大不了你再烤一只就是嘛!这只你就行行好让给我?”风夕笑吟吟的样子很是可爱,素面略带清香,在篝火的掩映中有些许红晕。只是手中力道确非寻常女子般娇小可人。

“再烤一只你是不是还准备夺了去?”丰息直言,他看到风夕眼中的自己,雍容雅逸,甚至有些轻松愉快的样子,忽的似良驹受惊,猛一发力,却遇上十成的内劲,身旁篝火蓦地噼啪一声,竹竿被烤出颗颗硕大的油粒来,落在篝火中。夜风起,火苗上下跃动,欢快地起伏,将二人骤变的脸色尽收于其中,而这全部的变化还不消一瞬。

“啪!”竹竿猛然裂开,沿轴线往下蔓延而去,竟是细细深深的一痕。

“我的滋肥味美烤山鸡!”风夕大吼一声,似有何物惊动五岳一般,空地周围枝上树叶微微摇摆。

丰息轻轻地将竹竿往前投掷,而后安坐不动,神情自得。然风夕已迅猛一跃,手握肥鸡将其从竹竿上拔下,只见风夕安然落地之时,竹竿若炮仗炸开,在山间发出极脆极响的一声短音。

“黑狐狸!你玩真的!我的山鸡招你惹你!为何要下此毒手!”风夕怒气冲冲地骂道,还不忘迅速的开始啃掌中这用十一分力气抢来的山鸡。

“黑狐狸,这只鸡你用什么烤的?!”风夕将鸡骨头往身后抛开,满足地问眼前闭目养神的丰息。

“女人,贪多是没有好结果的。”丰息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然后睁开眼看到悻悻着倒地的风夕,心中惶然,这个女人竟已沉沉睡去,丝毫不介意此时夜色正浓,身旁更是有一名男子,更不说这个男子是黑丰息。不过,以天地为床盖,果真是白风夕的作风。

丰息凝望着篝火,唇边淡入兰衣的浅笑,着一份完整的、张狂的傲气,许是只有深夜,才能见到这样不着假态的黑丰息。他暗自回想白天里的事件,在风夕破开五行花叶阵时,他分明看到暗处跃动的人影,他也故作无意地放走他,而如今五个时辰已过,子时将近,却不见丝毫动静,他本想引蛇出洞,难道棋差一招?他并不以为自己所行之事有丝毫差错,这个世上,唯一让他难以算透的事……望着长发泼墨一般泻在土地上的风夕,似有这女人将与天地浑然融合的感觉,觉得这自然万物比之眼前倒显拙劣了。

“旗家的断魂门……”丰息抬头望天,这是这山林中硕大厉阵的中心,月华将于子时正投于此处,届时也将是此阵最盛之时,加之今日乃阴历十六,月圆之夜阵法七七四十九种变化更为奇妙。敢挑这一天走进此阵者,普天之下寥寥数人,而阵中二人更是强中之最,且又是抱着灭门之目的而来——此行必令断魂门果真断魂。

“单姑娘,你的命果真宝贵,竟劳驾这二人出手。”山林深处,一座深暗地宫中,一名红

衣男子静立于寒冰玉榻前,凝望着蹙眉而睡的清冷面庞,发出细细的慨叹。不知此夜他逃得过此劫否?

“啊!有猫啊!”风夕突然跳起来,迅速蹿到丰息身后,望着对面一片黑压压的树木,以及漆黑当中隐藏着的点点莹蓝色的磷火。

“喵~”果然,视野中出现一只白色小猫,眼睛一蓝一金,暗夜中很是鬼魅,然清丽丽的眸子,仿佛浑然天成,竟有些像风夕。它冲着风夕柔柔地叫了一声,回头望了望身后,倏地跳上一棵大树,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

“女人,万能的白风夕原来怕猫。”丰息眼也不抬,语气中略带戏谑,却依然是淡静的言语,旁人听了莫不又要感叹,这是江湖人称“息雅”的黑丰息。只是到了风夕的耳中就成了黑狐狸黑到比戚家的鬼灵珠还要黑的可恶挑衅。

“该死的黑狐狸!该死的猫!”风夕知道感觉不到那只猫的气息,才站定身子,懦懦地骂道,似是还惊魂未定。

“雪球?你在吗?雪球!”丰息正逮着机会准备调侃风夕一番,二人眼中锋芒渐盛,却不曾想一道轻柔的女声划破夜的冰冷,似有阳光微暖,山间桃花遍野,天香扑怀。

“黑狐狸,这个美人儿是不是来找你的啊?说!又在外面欠谁家情债了?”风夕左手插腰,右手食指指着丰息,脸上玩味颜色甚浓。

“打扰一下,请问二位可看到一只小白猫?”女子着一袭桃色广袖罗裙,迈着细碎的莲步款款走来,丝毫不为深夜二人在此出现感到惊奇。

“没有!”风夕惶急道,生怕那只猫下一刻就会出现,当她看清来者时,心中却不由得一惊,这位端庄娴雅的女子,整张左脸被垂下的长发遮掩,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但当在篝火前细细端详时,就会看到她发丝间隐约的青色伤疤,但她心中并不觉得可怖,反倒生出些怜爱来。

“姑娘可是再找那只小家伙。”丰息微微一笑,飘逸之气顷刻涌来,他漆黑若墨的眸眼望着女子左侧的一棵树上,那对莹亮的猫眼。

“啊!雪球,以后不要乱跑了哦,这里可不好玩。”女子接住从树上直跳进她怀中的毛球,极富深意地宠溺道,眼睛却分明是瞟着不远处篝火旁的丰息的。

“多谢姑娘提醒。”丰息微一颔首,唇边携一丝肆意的笑容恍若隔世,这个女子有些许诧异,或者说是欣赏更为贴切。

“啊!桃仙姐姐,你把你手中的东西弄远一点好不好?”风夕见到黑丰息这般模样,觉得造作,浑身上下许是因为那只猫的缘故,竟也忽地甚觉不爽,她微微探出藏在丰息身后的身子,牵强地笑道。

“妹妹过奖了。”女子优雅地欠身,面含桃色,语带春风的回答让风夕觉得她说不定是那只黑狐狸的什么姐姐妹妹。她看见女子将手中的猫往后轻轻一抛,那猫儿便乖巧地走开了,似乎这女子并不认为它会迷路。风夕的心中打了一个寒噤,待她从被猫惊吓的惶恐中平静,她才感觉到甚是阴冷的气息环绕在空地周围,脚下竟不由得往火旁挪了挪。

“更深露中,还望二位保重。”女子垂下眼意欲离开,遂叮嘱道。她能感觉到眼前二人的能耐,也深知凭她并无法阻止他们前进,况且这二人聪明如此,自己的出现已是最大的威胁。

“桃仙姐姐,我倒是很乐意下次再见到你啊!嘻嘻!”风夕歪歪脑袋,将长发垂于身侧,笑兮兮地伸了个懒腰说。

“会的,姑娘不愿见到猫,霓桃记得了。”女子的声音已远去了,极轻的步伐仿若桃花随风拂过,留下淡然清香,其余的皆是不着痕迹。风夕闻言,心中一滞,随即看到了丰息常有的狡黠的笑意,禁不住一时怒火中烧。

“我白风夕这辈子一定要一群猎犬,专捕狐狸,特别是又黑又臭的黑狐狸!”风夕嗔目而视,没好气地坐在地上折着一根枯枝。那美妙的桃仙姐姐是叫“霓桃”的吧。她心中忽然生出一些好奇来,这断魂门果然有意思。

“女人,你可注意到她的眼睛。”丰息并不介意风夕特地的所指,淡淡的提醒她。怕是这女人刚刚却是被那只猫吓到了,他暗喜。

“眼睛?人家桃仙姐姐是不是给你抛媚眼?还是你们俩暗送秋波现在觉得心情甚爽?”风夕突然站起身,却笑着讽刺道。“是不是天下除了我,每个女人都觉得你是个翩翩公子?是个侠肝义胆的大侠?好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拐回家坐夫婿!真是苍天无眼啊!”风夕说罢还用拇指揉揉太阳穴,然后放松身体往后一倒,翻身继续刚刚被一只猫搅局的美梦。

然,她的心中却不断回忆着那名自称霓桃的女子,虽楚楚动人却冰寒无情的一双眼,真是觉得与那只黑狐狸很像呢……未曾多想,她已沉沉睡去了。

☆、【贰】万里江山写深渊

“你回来了。”红衣男子站在廊前,月光正投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挑的凤眉间夹杂着隐隐的不安,但他却又故作从容的样子,声音淡漠的很,可是他若果真淡漠,又何以出现于此?

“主人。”树荫间,女子袅娜的身姿渐渐近了,那缭绕的清香也近了,与夜风一道,划过男子俊秀的脸。

“你见到那二人了。”男子转过身去,抬头望着寂寞的苍天,若有所思,若有所失。

“是。他们不过是担心单姑娘。”女子有些畏惧,又有些急切的语调与她端庄娴雅的气质甚为不和,似乎受了什么惊吓。

“这一次……你可知道他们是谁?”红衣男子蓦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女子,似下一瞬便要将她看透,要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我……素衣雪月,玄裳墨月吗?那你……”女子微微一怔,脱口而言,似心中巨石落地,淡淡一笑,在明亮的月光里,有着相呼应的美感。但下一刻,她的眼猛然睁大,抬头迎上男子的目光,心中一凉,不知是为着他的一如既往的眼,还是他们即将迫近的惶恐。

“去照顾单姑娘,她是最佳的人选,决不能有丝毫差错。”男子纵身一跃,从房檐上擦过,在那一轮圆月里沿着一道崖壁向上攀飞,终是隐入灼人的黑暗里。

“珀西,你到底……”是怎样待我的?

天下第一,果真就那样重要吗?

女子微微扬起头,拨开左脸前的发丝夹在耳后,露出脸上蔓延的奇异纹路,反射出青黑的月色,颇显得诡异。她的眼已是温情如水,绝非之前冰寒颜色了。

“黑狐狸!改天我一定要把你炖了,看看你的肉是不是比你烤的鸡还好吃……呷呷……”风夕梦中呓语,翻身面向着丰息睡得很是安稳。丰息闻声睁开眸子,忽的似有星光射出,照亮了一片夜空似的,美得很。

“女人,你是至死不忘吃啊!”丰息喃喃,宠溺地探出手,意欲轻抚风夕英挺的侧脸,但就在即将触到的那一瞬,却终于还是停下了手。只得化为唇边一丝自嘲的笑意,片刻便融入渐渐聚拢的烟雾里,他再次闭上了那难得的包罗星空的漆黑的眸子,偌大的林间未有一丝声响。

“嗖!”一道白光划过,就在那白芒即将触到风夕腰际时,丰息掷出一朵微兰,将那迅疾的暗器击落了,随即,略有玩味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却还是如山谷中清晨寒露,幽兰独盛傲立于自然一样令人生爱,令人生畏。

他的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风夕,就是那个暗器正对着的位置,然后迅速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把玩着掌中白玉笛。

“喂!黑狐狸!你要死啊!”风夕忽地坐起身子冲着丰息怒喊道,余光瞥见身侧,那枚落在地上的菱形芒刃,她便顺手将其捡起,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好厉害的手法,近身三尺而自己竟无知觉。风夕暗暗叹道,对于单家惨案一事心中已有大概。

“浑然不觉暗器,啧啧。女人,你该修行了。”丰息看着一脸惊愕,一脸赞叹的风夕,适时地提醒她。

“黑狐狸。单家的事,你知道多少?”风夕难得的没有反驳,一脸认真地模样让丰息瞬间有未料到的措手不及。但片刻之后,他却坦然一笑,并不言语,抬头看那穹空,他的眼与擎宇交相辉映,让人错感他便是这夜,是最冰冷最寂静的存在。

“你想知道什么?”风夕长叹一声,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丰息没有情感的回答,她看过去,却只瞧见那只黑狐狸惑人的脸庞和眼中的漠然和无谓。

“果然是只黑狐狸啊,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黑狐狸的味道……”风夕偏过头,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掩饰似的,拉起脸低声说。但她仍旧问了,仍旧想问了,她想知道他是不是正在做那件事,他是不是也可以那样残忍。虽然她早已做好了那样的准备,可是他们一定要到那般田地么?

“黑狐狸,你在算计什么?”这是他们认识以来,风夕唯一一次,这样直接的问他,她想得到她想要的回答,纵使那不可能,她依然执着的希望他不那样做,就当是为她好了。虽然她对于他或许并不是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人物,心中忽而苍凉的自嘲。

“女人,你知道的。”丰息只是闭上眼淡淡一语,他在怕,但他在怕什么?是看到她的表情吗?那样绝望和怨恨的表情,那样分明掩饰的笑荣,但她可曾知道,她的眼是一汪清泓,正源源地将她所有的难以抑制的感情泻出来,丰息分明感到那是怎样冰寒彻骨的泉水。

“黑丰息绝不会因为一个赌在这里消耗几天的时光,更何况是让你救人吧。是我在妄想,竟以为你真要救她。”风夕无力的一笑,苍白的脸埋进臂弯里,她只是终于看清了,他们,他们之间是怎样的一种隔膜,那是永远无法逾越的。

因为那层隔膜宽广到整个天下。

丰息不置一语,他怕是同样想的,恍然明白了两个人的矛盾,和一种无法解开矛盾的无力感,但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要什么。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那个东西对他而言更为重要,哪怕是眼前这个女人。

再抬头,她依然是率性而为的白风夕:“黑狐狸,明天就看谁先抢到小姐姐。”子时将至,这代表什么她也清楚,这世上有许多事是人力无法改变的,正如这苍茫深重的夜色。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欺骗,但却又处处计算,处处小心,处处隐瞒,七年来一贯如此,她早该习惯了的,是为什么今晚竟失控了,此刻她也想不清明。

“轰!”风夕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林中传来一声巨响,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却又默契得躲开了。今晚的谈话,确实不是他们的风格,此刻想要平静的他们,偏偏需要面对接下来的阵法变化。

“金月迎春扶风阵。”风夕轻轻一语,面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丰息有些惊讶风夕竟知道这阵法,对于她的身份,本就朦胧,现在更加诡秘了。

“关于《玉言天书》……”丰息问她,无奈声音被迫近的轰鸣,他望着风夕傲岸的孤独的背影,她并不是无人想相伴,而是无人能相伴,就像他同样是孤身一人行于世间的。

“小心……现在我不欠你的了。”丰息一瞬间的晃神,看到风夕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白绫不知何时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似要淹没黑夜,连同密林深处阵法根位射出的金芒,一起没入她强势的白色里。正如阵法的名字变化,狂风呼啸,每一缕迎春花的香气,都表现出金色月光一样的朦胧,是的,此时的月亮正悬于他们头顶——金色的圆月。

“黑狐狸!你该不会打算看着我死吧!”风夕挡在丰息面前,白绫与狂风相互纠缠,发出猎猎的响声,如同下一秒,天地就将崩塌于这强劲的力道中。

“女人,让你死,这种程度还差得远。就当是你夺了我晚餐的酬劳。”丰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浅笑一语,而后转身往前走去。他的衣发不曾有丝毫浮动,仿佛他之于天地,已超凡物外。无论是精神还是真实。

“该死的黑狐狸!你不知道我懒得动啊!”风夕蹙起眉,无奈地抱怨一声,她抬起头望着那月色,似乎下一秒就要睡着了,在梦里品那迎春花酿,和那个人逍遥四方,刀剑江湖……她真想就这么沉醉了去。可是,正如那只黑狐狸所说,这个程度的幻阵根本就没有作用嘛!风夕在心中哀嚎一声,颇有悲凉感,只是此刻隐匿于她脸上的玩味中了。

这一生,她注定要经历的经历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倏地闭上眼,集中力量于掌心,足下轻点地面竖直往上腾空跃起,似乎马上就要冲破无边黑暗,直上九霄明月。这一掌含了白风夕七成功力,即将命中那轮金色圆月。那金黄色逐渐暗淡下来,露出五边形的烧焦了的黑色枝干,以及上面的五朵残花,透过五边形往上看,是真正的寒月,正挥洒着碎银般的光芒。

就在触到五边形对角连线中心时,风夕翻手画圆,圆弧直连五朵五瓣花,瞬间将那结界灼成灰烬。火克金,况且金月迎春扶风阵的幻术并不奥妙,只能算《玉言天书》里中等水准,加之风夕一生行事刚直无悔,自不会陷于人性之贪嗔痴的弱点中。至于她的各种毛病,于她的本性相言,倒成了她的可爱之处,算不得缺陷的。

白风夕存在于江湖。可她是白风夕,她也是……她的灵魂深处是怎样的本性?或许很久以后也只有他了解,而现在,她不想明白,他亦未猜透。

“为什么不是桃花呢?迎春不够旖旎,怎么能作为幻阵的材料?!”风夕收起白绸,伸了个懒腰,眯起眼困惑道。她的脑海里又是那个粉色衣裳的女子:“只要那只猫不在就好了。”风夕想到此,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双手环胸,搓搓胳膊,一边摇头一边往丰息离开的方向走去。“这里到处都是那只黑狐狸的味道!”风夕喃喃的骂道,表情很是愠怒。

在她的身后,冷风吹过树林间凌乱的空地,一片原本阴郁的树林已然凋敝,仿若深秋寒晨。

“木……接下来就是木了啊……果然到处都是那只黑狐狸的味道。”风夕越走得远,越骂得凶,木属性的“木月杜鹃吟血阵”,正好合那只黑狐狸的调调……

风夕抬起头,这个时候应该月影西斜了才对,但头顶的月亮还是那样正悬于空,她依旧在幻阵中行走着啊。风夕笑笑,其实如果能遇到想遇到的人,就算是假的,也不错的吧……“啊……!你在想什么啊,去找小姐姐。”风夕猛地摇摇头,打消自己傻傻的想法。

“夕儿……”风夕刚刚抬脚准备往西侧山上掠去时,身后隐隐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蓦地顿住了,无论如何也抬不开脚步。那是……那是他啊!

☆、【叁】若即若离夜摇月

幻阵最可怕之处便在于,人性的弱点,往往让你明知道是虚幻,却还是不愿离开,宁愿被吞没其中。纵使,纵使是白风夕,也不例外。

在乎,本身就是一种弱点。

“写月哥哥……”转过身,风夕的表情是那么脆弱,似乎一瞬间,就变成曾经的小女孩了。

如果说,一个人孤单久了,就会受不了一丁点的温暖。风夕看到的,是那个秀丽温暖如月华拢云的男孩子,那是她内心珍藏的存在,或许是这一生无法被替代的遗憾和悲痛,同时又是绝无仅有的温存,让她每次想到的时候,都会为之心惊,为之心痛,却又紧紧地攥在手心,不愿放开,哪怕是刺痛,也能让她感受到真实存在的爱意。即便是在虚幻的记忆里。

“写月哥哥真是的,还是那么小啊!哈哈~”风夕的眼泪到底是落下来了,她原来是有眼泪的呀。她不禁笑出声来,用手背抹抹脸,眼睛明亮若星辰倒影于泉流之中,闪闪烁烁的,清凌凌的,仿佛透明若琉璃,能从那瞳孔望见她的心,是怎样纯真,又是怎样坚固的一颗心。

一颗心愈是坚强,便愈是脆弱,因为是硬的,所以落在地上,一碰就碎了。此刻,她还是白风夕吗?

“夕儿,你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男孩子的脸上是灿烂苍白的笑容,但他的眼都充满了笑意,即将溢出来似的,轻柔而舒畅的眸子,风夕有多少年未见了?但又好像时时刻刻都见到,未曾忘掉过。

“写月哥哥,你来……带我走的吗?”风夕痴痴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犹豫了,她在抉择吗?在尘世的无边暗淡与未来的莫测中,在示弱的解脱中抉择着的吧。

“傻夕儿,哥哥怎么会忍心带走你呢?我们又岂能这样自私呢?夕儿……”写月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忧郁,他便是风夕此刻心里的写照,彷徨与迷茫那么清晰的涌现出来。

不远处,一名玄衣男子静静地立着,目光深沉地望着白衣女子,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人猜不透他的所想。

“月秀公子……风写月吗?”男子喃喃的念道,眉眼中似有一道细微的波澜,片刻却又平静了。

“写月哥哥,你哭了呀,还是老样子,像女孩子似的。”风夕笑笑,觉得心里面恒久的冰冷消融了,哪怕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悬崖的幻影,她也甘心跳下去了。这个天下,为什么要她扛?她有些乏了。

“夕儿,陪我去山顶吧,太阳要升起来了。”风写月静静地走到风夕面前,向她伸出手,他的眉眼那么真实,那么温润如月,风夕甚至想闭上眼晴了。

“写月哥哥,浅碧山的日出哪里都比不过,不过今天,你在我身边了。真好啊!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算是你要我陪你去死,我也会的。”风夕坚决的牵住风写月的手,施展轻功往山顶跃去。

丰息看得有些迷茫了,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女人自甘沉醉于幻觉中,自甘任死亡之神摆布。是因为那个已经死了的男人他心里有些堵。于是他微微地皱了皱眉,自己并未曾察觉,脚下已跟着风夕上山了,他知道风夕将在幻觉的美好中走向死亡,而他竟不由自主地要阻止。感情是什么,他并不了解,但他的心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决不允许这个女人死在别的男人手中,哪怕是幻觉中的人,已经死掉的人也不可以。白风夕,只能死在他的手中。这样想着,他便觉得心里自然些了。

“写月哥哥,你这么些年可好?”风夕禁不住问。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你怎么不说话?罢了,反正我很快就可以去找你了。”山顶上,夜风微凉,风夕望着遥远的月亮,在她的眼中却是喷薄欲出的朝日,而那朝阳里是风写月温暖的脸,正召唤着她。

“夕儿。过来吧,你太累了,跟哥哥在一起的话,就什么也不必想了。”风写月的声音从太阳里飘出,整个人犹如神祗,周身发散着金色光芒,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多少年前,风夕记得,浅碧山顶,也是这样的日出,这样的风写月,站在她的身边轻轻地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哪怕他自己是那样一副病怏怏的身子。

“写月哥哥……你会……你会希望夕儿轻松些的吧……那我……那我就……我就来找你好了。”风夕的步子移的很慢很很重,但终于还是逐渐接近崖边了。当理智与感情艰难地斗争的时候,自己的心往往想要摆脱生活的压力,往往想要最亲的人陪在身边,而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躺着便好,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交由别人来做。她毕竟是一个女人,希望有一个宠自己到天上的人出现,然后自己只用做一个站在他身后小女子。哪怕是白风夕,哪怕她骄傲到万人仰视的高度,哪怕她享受风一样的快意,也依然不能例外。

“写月……哥哥……”闭上眼之前,风夕确实是看到风写月向她招手的,只是那人影愈渐模糊,那笑容也愈渐消逝,最终竟化为丰息狡黠的精致容颜,风夕似有些不甘,又有些无奈地笑了,而后便跌进昏迷当中。

“女人……你就这么想死吗?”丰息抱着风夕,端凝着她的脸。好险,他再慢一步,那女人就从七尺崖跳下去了。该死的,这个女人心心念念着的是哪个已经不在了的男人吗?他略微不爽的咬了咬牙根,却仍是抱着风夕下了山,还有三个主阵需要破除。为什么我要来就这个蠢女人!丰息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应该尽快去找单飞雪才对。罢了,他的理智在她面前好像很难生效。丰息认命似的,怕着树枝划到风夕,将拥着她的臂膀收拢了些。

刚刚自己面对的那个“木月杜鹃吟血阵”,自己看到的人……丰息暗自笑了笑,俯下头,风夕的柔顺的长发有一些飘进了他的唇间,他便毫不客气的含进了嘴里,这个女人是和他呆在一起久了的吗?发间竟也有些兰花味道。玉暖月这种品种的兰花呢!丰息在心里叹道。

“刚刚遇到的是‘珀寒月’吧。”丰息呢喃着,这个阵的主人看来很了解他。这样就更有趣了。他回忆着刚刚在阵中的情境,望着怀中安睡的人儿,若有所思,或许他们这一世,本该……怕是……“女人,这样也好。”丰息总是这样捉摸不透,其实风夕也是。

“水月清荷怜星阵。女人,你睡够了。”丰息停下脚步,寒起了眸子,眼中一团凝结的上好千年墨润的仿佛下一秒便要挥洒出一副绝世图画,但仔细瞧见,只看到地狱修罗般的阴森。 “女人,开饭了。”丰息一脸阴郁,对于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总是无法按常理行事的。

“哪里?”果然,提到吃的,风夕便倏地从丰息的怀里跳下来,站在地上四处张望着。“黑狐狸!你骗我!哪里有吃的?!”风夕不情愿的喊道,她本来睡得正甜来着。

“女人,你和我齐名,会坏了我的名声。”丰息不曾辩解,只淡淡言语道,一边往阵中走。天真的快亮了,七尺崖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三个阵若是在太阳升起之前无法破除,他们便永远困在这阵法幻境当中了。

“嘻嘻!有你这个破阵高手在,我真是省了不少力气呀!”风夕跟着丰息的脚步,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同一条道走,不知不觉已走出一朵水上清莲摸样的图案来。“黑狐狸!你在木阵中看到谁了?”风夕的玩性又来了。“你刚刚破阵的速度有些慢哦!”风夕想到自己竟还有闲时间走进幻境,这只黑狐狸刚刚是慢到什么地步呀。

“女人,你的大脑难道永远处于不正常的状态。”丰息很明显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咦?难道你看到了华纯然大美人?嘻嘻!什么时候华国招驸马你倒可以去试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赢皇朝和丰兰息。”风夕点点头,看着丰息的脚步的视线却未离开,脚下依然是奇快的步子。

“皇朝而已。”丰息专注于阵法,而且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不屑的叹道。在白风夕面前,他似乎从未曾伪装过,因为他的伪装往往被她识破,久而久之便也无此必要了。

“啧啧!好狂妄的口气。”风夕撇撇嘴,摆摆手说。语音刚落她便看到丰息终于停下了脚步。一朵莲花已经绚然绽放在这片林间,从七尺崖俯视而去,二人所在之处,竟全然似一片寒池,上面初生一朵清莲,正发出咄人的雪芒。

珀西眯起眼,从七尺崖对着“寒池”冲下去。“差不多是时候了。单姑娘应也醒了。”红色如血的衣衫,白皙的肌肤上生出一朵血之花,诡异地与清莲遥遥相望着。那是珀西绝美的笑意。

“珀西……!”霓桃突然出现在珀西面前,珀西站住脚步,眉角微微扬起,似有些不解,还有些威胁的意思。

“……主人……他们是无辜的。”霓桃明亮的眼睛暗了下去,她低下头,倔强地咬着唇说。

“霓桃。你管的太多了。”珀西冷冷地置一语,头也不回的同霓桃身边飞身而去,这一擦肩似就要诀别。

月光里,一滴泪怦然落下,溅出一地深重的悲伤。

“黑狐狸!你刚刚看到的人是……”风夕望着丰息的背影,昂起头坚决地问,她的眼中倒影着月色如清泉凝结的冰凌。丰息并未转过身来,只是适时的打断她:“女人,你看到的可是你挚爱的人。”甚至为他去死也可以,是不是?丰息后半句话留在心里,终是未说出口。

“挚爱的人吗?当然,那是这世上最美的月亮啊。”风夕偏过脑袋望着那轮明月,似乎风写月正对着她淡淡微笑。

但那月色终是难以遮盖黑夜的诱惑呢……所以世上有很多人,爱着冰冷的夜晚的。

她呢?风夕心里有一缕微风拂过,但片刻便消散了,只是她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你开始像个女人了。”但是却是为了那个男人。丰息有些气恼,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他最终是要杀掉她的,所以她的心在哪里,不该是重要的事情。不是吗?“你应该谢谢我的救命之恩。”

“嗯哼?”风夕凤目微睁,质疑地轻哼一声。丰息似习以为常,不再纠缠。

一段压抑到将近窒息的寂然,连虫鸣也静止了。他们仿佛不仅受着阵法的幻术,还有每个人心里的枷锁,像自己的影子绞住自己的咽喉一般难受。而他们的修为,本不该有此感受的。

幻术这东西,与灵魂有关,每个人都是幻术师,心灵强大则幻术天赋强大,同样,抵御外界幻术的能力也愈强;但若内心脆弱之处被触及,便也会成为最致命之处。人,毕竟是人,坚如铁石的心,本身便已是千疮百孔……

刹那间风起云涌,似有狂风拍打水面,卷起层层大浪,水花四溅,和着闪电拍打到二人身上,似乎身体将被那风撕裂一般……待一切安然,又如风卷残荷,徒留下清莲残瓣,孤零零地飘在寒潭上。

“唔……好强的阵法。”风夕松开握紧的白绫,此时她无法意识到让他们棘手的其实并不是阵法本身。“女人,你为什么不借机杀我。”丰息转过身,两人之间七步相隔,深深地对视着。他有些许茫然。这个世间让他捉摸不透的,到底只有一个白风夕,他又一次这样想,心里有些受挫的难受感觉。

“就当我还你的‘救命之恩’。”风夕故意将四字咬地很重,然后一边挠挠脑袋,一边往前继续走去。他们已逐渐逼近地宫,但二人并不觉得有什么轻松。

入阵以来,他们未曾感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肆】月海月里月下人

“单姑娘。你醒了。”霓桃望着寒冰床上躺着的,骤睁开双目的单飞雪,白净的脸上一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她的周身发出阴冷的寒气,瞧来很是刹人。

“罢了,单姑娘,原谅他吧。”霓桃走近单飞雪,轻轻地点了她颈后的穴位,单飞雪的眼睛便倏地闪射出剑芒,和着空无的冰冷。“你没有名字,你只是一名杀手。你的主人名唤旗珀西,你将永不背叛他。你存在的价值,就是杀掉所有妨碍他的人,这是你一生奉行的宗旨,将永不止息,直至你,流尽最后一滴血液,你也将万死不辞。”霓桃右手的食指指着单飞雪的左眼瞳仁,她毫无情感的语言,成为此刻单飞雪心中唯一的色彩,将空幻的心涂抹成血一般的苍白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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