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且试天下同人)当时桃花开正好》作者:兮玦【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当☆时桃花开正好.txt

第 2 页

作者:兮玦 当前章节:150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28

霓桃说罢退开,她缓缓得收紧自己的拳头,直到紧握出骨节的狰狞,她才迅疾的放开拳,单飞雪便缓缓地站起身来,犹如无心的傀儡。但再一定神,便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女子,只是那双眼中,是无情无感的冷漠。她飞身而去,不曾理会霓桃,也不曾有一句言语。

“黑狐狸!你是会娶华纯然呢,还是娶单飞雪?”风夕把玩着手中的一朵木棉花,此时他们已身处一片巨型木棉林,满目只有苍凉壮美的红。风夕与丰息身处当中,一道黑与一道白显得超然物外,似乎地狱熔岩的修罗场旁盛开的一朵并蒂幽兰,虽同开于一枝,却飘渺陌生,而又难舍难离。

“女人,无论是谁,总之不会是你。”丰息淡淡的停在一根枝前言到,他凝望着一朵硕大的木棉,感受着夜风习习里的一丁点诡异肃杀,若有若无的窒息感让他觉得有一丝不快。他墨一样润泽的眼冷凝下来,沉淀在瞳仁深处的一个光点里,透出如夜夫人深邃和思索。

“你这只黑狐狸除了做菜还不错之外,哪里都是毛病,虽然瞧上你的女人不胜枚举,但姑娘我绝对排除在外,你就死心吧。”风夕将手中的木棉往空中一抛,一阵风吹过,木棉花轻轻地飘远,落在暗处的一个角落里,不曾被人注意到。

“只是不错而已吗?”丰息挑起眉,但并未转身望着风夕,他依旧盯着那一朵木棉,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也奇怪,自二人入林以来,风夕一直跟在丰息的身后,好像在戒备什么。丰息这样想,微微一笑,但胸中又有些许感伤,不过他没有时间在意这些。

“好吧,我承认,你做的菜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风夕一甩头,将身后的零散长发收在胸前,她将手指插在如瀑的发间梳理青丝,额际一枚雪白的玉月轻轻摇摆,闪射出耀目的明亮,像她清澈如泉的眸子。她脸上隐约透出些无奈的表情来,朱唇轻启,只听到她略带抱怨的言语:“所以你这只黑狐狸才最可恶!我的烤鸡……”她又惦记起那晚的烤鸡了。

又是一道轻风,丰息闭上漂亮的眼优雅地转身,面对着暗处角落轻轻地说:“珀西。许久不见。”这个时候风夕也转过身来,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她的手仍然在梳理长发,好像毫不在意那个名唤“珀西”的人。

木棉花落,着地无声,如同初冬里垂死挣扎的伤口,在寂静地流淌血液。

“哎……黑狐狸,你果然是个麻烦的人哪……到哪里。仇家都可以坐一席。”风夕垂下手,笑意盎然地说,一双眼微眯成细长的一道痕,从中迸射出冰凉的寒光,骤一看确是面含悦色。

“风姑娘言重了,珀西与丰公子当有十一年之交。”红衣男子手执墨色骨扇走到二人面前,那把扇子未曾打开便已知其珍贵:扇坠是一枚血玉雕成的心,夜色里尤为可怖。然此人较之折扇,倒显得俊逸了些。一张似雪颜,一袭如血衣,刺目地仿佛这眼前之人是从鲜血浸染的沧海雪域生得的。

“咝……黑狐狸,你什么时候结交了朋友了?真是江湖奇闻。”风夕笑道,恍若眼前无物一般自然。她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也当然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并不因此而感觉轻松,她的心中只是苍凉,为这残破的大好河山,究竟要葬送多少性命?他们那些人,连同自己,到底谁是赢家?

亦或机关算尽终被苍天戏弄,徒然历史一隅,被时间消磨埋葬罢了。

“丰公子若无友人,不知风姑娘对于他还当如何处之?”珀西的眼睛蓦地有些金色的闪光,他的身边,聚集了一地的木棉花,大朵大朵的鲜红围绕着他,和他融为一体,仿若将要燃烧起来,诞生一只清啸的火凤,直冲九天明月去了。

“我?本姑娘与这只黑狐狸可是清清白白,白风夕行事想来光明磊落,不像某只狐狸。”风夕挠挠头,有些不耐烦似的,她顺势伸了个懒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珀西也不恼,这二人,又岂是他能够说得明白的?

“公子,你我二人自月海畔诀别,经年已过,十一年逝去如水,岁月滚滚不复当年纯粹。珀西自知无能,然,有些事不得不做,只希望无论结果如何,你我二人相处的那短暂三日,公子能如珀西一般视为珍宝,珀西便觉得这一生无憾了。”旗珀西的态度忽然变得恭敬起来,他眼中的金芒也愈来愈淡,待他的话音落,万籁俱寂,连风也停止了,木棉花静静地躺在地上,好像正在期待着什么。也许是血液,也许是一场屠杀。

“咦?你和这只狐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啊?说来听听?!”风夕一下来了兴趣,她指着丰息从容不迫的脸,对着珀西又惊又喜道。丰息只是惯有的笑颜倾城,他的眸子化成墨水,似乎心中也有些触动了。

“珀西,你若回头,还来得及。”丰息立在原地,声音寂然若无声地传到珀西的心中,他微微一怔,却无可奈何似的苦笑一声,末了,如风过无息轻轻一语:“罢了。勘不破,苦难躲。哀哀意,空付托。红尘万里悲歌路,不见月海当年色。”

“公子。”红衣少年走上前来,停在玄衣少年身旁,他们并肩而立,面对着无垠的苍茫大海。银月如钩,倒映在水面上像一只孤单的小舟,飘摇,飘零,似乎下一刻便要湮灭踪迹。

“珀西,你说这月海,几时枯竭?”月海是丰国与风国边界上的一片内海,物产丰饶,尤其盛产冷泉灵珠,靠着这种稀有珍珠,丰国与风国边境的渔民生活富足,可惜东朝百年,这种灵珠的价值渐渐打开了不少人的野心,两岸渔民的矛盾冲突也在不断激化,这月海的安宁,不知还有多久时日。

“公子担心我辈安危,实乃丰国之福。”珀西眼中有些银白的颜色,像那勾月牙。

“你也不肯与我交心吗?到底,这世上,我注定独行一生的。”丰息想到自己在月海畔第一次看到珀西的时候,那是怎样明亮的色彩,毫无戒备的笑容,让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与他那些所谓“亲人”完全不同。这里没有王权的争夺,没有算计,没有自相残杀,没有他母亲临死前猩红艳美的眼。

“公子……您,果真如此看重珀西吗?”珀西的眼中有一瞬间的闪光,但片刻又凝结了。“丰息,其实月海的事并不是你能强求的。”珀西面对着大海,海风吹着他披散着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

“我,不过希望丰国安宁。可惜,我所身处的地方便是最残忍的所在。”丰息这时候是真的觉得有一个人可以站在他身边与他比肩的。他不想去想为什么这个男子身处边远的渔村,却有这般气质修养。他此生第一次想学着去信任一个人。

“丰息,你恨过这个王朝吗?”珀西有一丝恍惚。他犹记得第一眼见到眼前这个男子时他是如何惊艳,气质若兰,飘渺如仙,似从画中而来,终将踏云而去。

“恨,是弱者的感情。而我,注定成为主宰天下的人。”丰息的眼中又有星星闪烁的光芒了,这一次是群星耀世。

“如果,我们都不是现在的我们的话……丰息……”珀西好像想说什么,犹豫艰难的样子,他的唇微微抽动着,眼睛闪闪烁烁,仿佛月亮在云里云外舞动。

“咦?这个世上还有像我一样的疯子啊。”一名巧笑嫣然的女孩儿伸着懒腰走上礁石,她只比这块巨石高出一个头,但是她的跳跃动作却十分灵巧。丰息望着她的脚,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有点像那个女人呢。

“一个怪人,两个怪人。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三个怪人凑到一块儿了。喂,你们两个也是来找兰坠的吗?”女孩儿的一对大眼睛就像盛开的花儿一样纯净。

“姑娘,深夜独行恐有不妥吧。”珀西微蹙起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什么?你们俩不也是姑娘家么?!难道说,这世上果真有生的如此好看的男子。”女孩睁大了双目,她的眼睛纯净如婴孩初生,看的珀西有些惊讶。

“姑娘,勿要妄言。”珀西痴痴的讲,不禁侧了侧身子,不让女孩看到他的脸。

“搞什么啊,明明跟我一般大,老是跟夫子一样,见到漂亮的女子就‘姑娘’长,‘姑娘’短的。没趣。”女孩嘟起嘴,有些不悦,恐怕对那夫子甚是不喜欢。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小姑娘。”丰息仍是面对着月海,声音中略带嘲讽的意思。珀西又猜不到这个好像夜一样的男子到底在想什么。

“哼,无理的家伙最不招人喜爱。”小女孩别过脸,有些懊恼。她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男子有公主说的那样的风度。

“回去吧,告诉你的主子,兰坠我是要定了。”丰息冷冷地置此言语,他慢慢转过身来,漆黑的明亮的双目盯着女孩。他想要透过这个女孩看到她身后的那个人,他感觉得到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不知道怎的,他想到了那个传说中孱弱的惜云公主。毕竟兰坠事关丰风两国,风国也不会无动于衷的吧。

“什么主子,莫名其妙的。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孩嫌恶似的瞪了丰息一眼,转过脸去看珀西。她心里觉得有些发毛,不敢再看丰息。果然跟公主过不去的都是很讨厌的人啊。她心里这样想,其实她也只知道要来牵制这个红色长衫的男子,至于那个讨厌又恐怖的人,她也不清楚了。不过她知道,公主一定知道怎样做。

“珀西。”珀西静了静心神。经丰息这样一说,他也明白了。只是兰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招致多方人马这样抢夺?他觉得,虽然王只说让他监视丰息,但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好像他自己的人生因为“兰坠”将发生很大的转变。

“如果,一切一切都可以重来。当年月下,我亦无悔。”风夕立于一棵巨木之上,手中一枚墨蓝色的美玉。她淡淡的声音隐没在邈远的笛音里,表情中若有感怀之意。

此刻,她是风惜云。白风夕可以与他并肩涉足刀山剑海。而风惜云却只能端庄娴雅地立于他的对面。因为她的身后是整个风国。

但是他呢?那时候,风夕也不明白,就像丰息心中心心念念的女孩,其身份他也不清楚一般。

“珀西……他吹的笛子真好听……就像公……姐姐的琴声一样。”女孩有些乏了,她与珀西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海滩上,听丰息吹笛,她觉得她的眼睛很快就要合上了。

“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珀西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女孩渐渐靠近他的肩膀的小脑袋,他感到有一些无法动弹的呆滞。加之自己被女孩强行抱在怀中的左臂,他只好端坐着,任这个不知来历的、纯净的、意图不明的女孩靠在他的身上沉沉地睡去。其实岂止女孩,连他自己也觉得困倦了,丰息的功力,自己到底是敌不过么?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消散了。

潮,一夕一夕涌来,海浪声声。笛音戛止,一道黑影隐没在浓重的深夜里。

寂静的恐怖,昭示着,一些不明朗的未来。

☆、【伍】惊鸿一见倾风色

夜里,一名女子着幽紫色绘月袍正立于客店门前,这间客栈虽然不大,但风色雅极,在丰国是鲜有商家不知的。

“小二哥,烦请古琴一架,邀云醉一壶,我有客将至。”女子步履轻盈,繁复的古木楼阶竟无一丝声响,无需店家带路,她便轻巧地上了这布着机关的阁楼。小二自是罕见这般人物,尤其还是一名清瘦的女子。初惊于其华服端仪,再叹于其武艺超绝,一晃神,觉着这女子比之月海月色倒更为引目了。

“月海畔登凉珠楼,一阕清词一尊酒,待君归来相见愁。邀云唱曲闲宫调,几层高塔几叶舟,君子不来琴幽幽……”

“不知夜深,何人却在这楼上奏歌?”丰息从海边归来,歌声渐近,竟有些恍惚之感,思绪不禁回荡在记忆里了。

“客官您回来了。刚刚有一位极特别的姑娘前来,说是侯客,只要了一架琴一壶酒。”店家回应,一手接过丰息递来的墨兰绣伞。说也奇怪,这滂沱大雨,歌声却仍是清晰地很。

“哦?”丰息微笑一语,顿了一瞬,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径自登上阁楼?”

“正是如此,就像前几日客官您那般。”小二哥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伞撑开放在一旁空处。“咦?客官?”待他回身,已不见丰息踪迹,他想着定是回客房里去了。

“丰公子,好生可等。”琴声未歇,珠帘后女子声音静且美。

“让姑娘久候,是息之过。这一顿,自然是息请姑娘才是。”丰息轻轻地推开门,从容不迫地走近窗前方桌,只是立着言语。

“这月海凉珠楼的构建堪比玉家归尘谷,丰公子之博学,实属当世少有。恐怕也只有月海那边惜云公主或者玉公子能与丰公子把酒言欢。”一曲歌不疾不徐,直到终了,女子才微一颔首,巧笑一语。

“姑娘既然唤息前来,何不与息共品美酒,也不辜负了这烟雨月海的奇景。”丰息答话,似不明女子话中之意那般,请女子走出帘外。刚刚他进入房间,便感到一股强劲的内力,在雨中清喉依旧自然也不奇怪了。只是他有些许好奇,谁家女子竟如此强悍,以至于能与他相抗至此。

“月下烟雨正美,公子举杯对月,邀雨独饮岂不更好?这顿酒,就当是为丰公子夺得兰坠的贺礼了。”女子仍端坐在琴前,身形似入定那般,竟是纹丝不动。蓦地,珠帘轻轻地摇摆起来,下端几颗金铃儿叮铃作响。

“那么息就多些姑娘款待。”丰息也终于端起酒樽。待美酒饮尽,古琴之前的女子已离去,但留下的却有一支竹簪,就势雕成了一朵含苞的璧兰,花苞顶端镶有细腻的银粉,很是古朴。

“兰坠么?风国除了那位传言羸弱的公主,竟也有如此高手。还是说,你便是那位公主?”丰息喃喃,将竹簪收于袖间,浅笑着离开了雅阁。

“霓儿。醒醒,跟我回去了。”海边,珀西与刚刚那女孩儿仍旧靠在一起睡着,惜云竟觉得他们甚是般配,不禁在心中调笑一声,希望这种想法只是想法才好。

“公……小姐,你跟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见过面了?”女孩本想唤惜云,却瞧见惜云一脸谨慎的模样,忙改了口低声问道,语罢便回头去看那个红色衣衫的男子。

“回吧。把外袍穿上,夜里冷。”女孩这才看到惜云手上提着的她的外衫,便忙接过来穿上,一边穿时才觉起公主这次似异常小心。果然那个家伙很麻烦啊,她这样想。

“这个人,留在这里怕是会患了伤寒。”惜云走出数步,骤一顿脚,念叨道。正好霓儿也系好了外衫上繁复的扣子。

“难道那个家伙不会来接他?”霓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问。

“难说。”惜云微微一叹,那个人,会把别人放在心上?霓儿到底还小。她抬手放出长绫,将珀西拉过身前来,霓儿也跟在后面跑着。

“霓儿。”惜云唤她。她眼中有些闪闪烁烁的水花。清冷地很。

“什么事,小姐?”霓儿的眼仍旧瞅着珀西,他的眼可真漂亮,睫毛密密长长的,比当年写月公子还好看。

“没事。走吧。”惜云转过去,大步往前走,霓儿哼着歌跳着跑着。她当是不知道惜云的心思。只是此后,惜云每每回想那日,她都会责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直到很多年后,她才真真切切地理解,霓儿的决定。

“小二哥,烦劳你了。”惜云仍是折回了凉珠楼,只是将珀西递给店小二,便抱起霓儿匆匆离开了。她留下了一方白色丝绢,右下角一个娟秀的“白”字。

“小二哥,是刚刚那位姑娘回来了?”丰息站在阁楼的阴暗里,小二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他正想将这个男子扶去客房躺下呢。

“是啊,她还送来了一个穿红衣裳的男子。丰公子可识得?”小二恭敬地答道。面对丰息,纵使如何的人,也会心甘情愿的称一声“公子”。

“找侍从服侍他睡下吧,明早醒了带来见我便可,麻烦了。”丰息没有下楼,反倒回了自己的房里。

“丰公子,那位姑娘留下了一方丝绢,您可要过目?”小二觉得丰公子很在意那个女子,顺口问道。

“哦?一会儿安顿好了,烦请你拿上来给我。”丰息在黑暗中站住脚,唇边笑意浅浅,犹如月下舞兰初放,配上眼中的幽墨,是极美的。

“小的明白。”小二点头回道,便去了一楼的内间。只是丰息仍站在那里,那个位置正好一抬头便可以看到镂花窗间的圆月,此时被层云遮去了一半,黯淡了不少。

“有备而来。想要兰坠的人不少,却唯独你,值得我留下。”丰息轻轻地对着月亮说道,好像他的面前正站立着惜云。他想,若她是丰国人……罢了,若她是丰国人,她必定入不了他的眼。

兰花可以并蒂而开吗?如果非要并蒂而开,也终会有一朵先败落的。他想着,踏入黑暗的房门,整座凉珠楼,只听得一声微微的扣门声,接着便是一夜寂静无言。

月亮和月海相伴,这座楼果真是寒凉,不负丰兰息赐它“凉珠楼”之美名。

“丰息,昨晚……”珀西一早便看见丰息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桌上正摆着一壶今年新收的兰珠梓,一时间茶香满堂。

“抱歉,因为那个女孩子,只得委屈你了。”丰息的脸面向窗外,整个人在日光里有些不真切的感觉。黑袍的色彩竟与那赤金相融的极好,一点不突兀。

“结果如何。”珀西缓了缓神,默默地走过去,坐在丰息对面,这时才看到丰息茶盏下压着的那块丝绢,薄如蝶翼,色如霜雪。

“待一会儿用了早膳,怕还要烦你陪我去镇里一趟。”丰息笑言,执起茶盏,“釉色好极。”他又道,脸色静而无波,珀西却有些看不清晰的感觉。

“这样做不好吧!公主……”霓儿坐在惜云面前,望着铜镜里那个恍然天人的自己,高高的髻儿和脖颈上镶嵌着一颗红豆大小的冷泉灵珠的雪之心。那可是公主最喜爱之物啊,是写月公子生前之物。

“无妨,你只管带着便好。”惜云菀尔一笑。写月哥哥也希望她这样做的,她想。

“小姐,府门外有两位公子,说是小姐自然知道他们是谁。”过来传话的是惜云置办白府时招来的管家。他一直以为霓儿才是主子,因此毕恭毕敬地对霓儿说。霓儿生疏得应着,表现得很是不适应。

“知道了,请他们去花园侯着吧。”霓儿说。

“丰息,看来是你猜错了。”珀西望着府门上的匾,英俊的两个字:“白府”,一看便知是个功底极好的男子所书。

“未可知。”丰息也瞧了眼那字,笑意更浓。街市上过往的公子小姐纷纷觑着他,却未有人敢上前来搭话。丰息感觉这般甚好。

“那惜云公主久病不愈,确也着实奇怪。可这‘白’字又作何解释?”珀西转过头面对丰息问,却看到了四周路人的神情,不禁朗声一笑,红衫桃面,艳过牡丹芳华。

“许是昨夜那个女孩。”丰息淡淡道,对于四周的一切不以为然。

“公子,小姐请二位到花园等候。”管家佝偻着走上前来传话。他见到丰息二人便觉不凡,此时近处细瞧,更是觉得不可方物,这人间红尘中的月海镇——文极风国与雅极丰国之交的地方,较之竟显得俗气了。

“有劳。”珀西拱手道,丰息执扇微微点头,跟在管家身后,珀西与他并排行着,入了白府。

门内正对着是绘画的石屏,工笔月海图,有意思的是画上竟没有那座淡淡的却醒目的凉珠楼。丰息在心里一笑,觉得这一趟不会白跑。

再进去是折廊,绕着大院里一尊巨大的石雕,塑的是一对清啸的凤凰,口中皆衔有一朵寒兰,花朵是琥珀镶嵌而成,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睛更是精妙,正是冷泉灵珠中的上品。

到了折廊尽头穿过一处小院,丰息瞧见石山上的“青池园”三字。

“好素的名字,只是这刻字的力道着实令人惊叹。”珀西赞许,抬眼瞥见丰息依然不为所动的神情,恍惚觉得自己最终会死在这样的淡漠里。是的,是淡漠,不是世人所谓的清雅,而是对普天万物的漠视。他心中一声长叹,却不得不笑道。

“呀!果然是你们!”霓儿有些懊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二人转过身去,见到与昨晚截然不同的小女孩。她的身后跟着一位紫衣裳的姑娘,端庄娴静而傲气逼人,正是丰息在凉珠楼见到的女子。

“哼!你们俩来我家里做什么?”霓儿嘟起嘴,一脸的不愿意的样子,很是可爱,珀西不觉唇边勾起笑意。

“白姑娘?看来真是息猜错了。”丰息拱手行礼道。“不知这位紫衣姑娘如何称呼?”丰息望着惜云,飘逸尔雅的执扇端立着。只是一双眼未免太浓了,惜云暗叹道。

“啊,你说我倾鸿姐姐?姐姐,你认识这个讨厌的家伙吗?”霓儿装作惊奇的模样,转过头问惜云,还冲着她吐吐舌头。

“一面之缘罢了。”惜云抬起头,静静一笑算是回礼,未有多言。

“息此番冒昧前来是为了归还倾姑娘遗落的发钗和丝绢。”丰息翻手从袖间取出一只钗,那绣着白字的丝绢系在钗上,他折扇一挥便将那钗掷出,眼瞧着就要在四人中间落下,惜云纵起一跃,再落地时,右手二指间正夹着那钗,左手负于身后,着实傲岸英挺,令人眼前一亮。

“多谢。”惜云笑道,这才正眼瞧着丰息,二人一时对上劲,珀西与霓儿觉得吃紧,知道身边一棵酒盅粗细的翠竹横腰折断,眼看着要砸到四人,这两人才悻悻收手,也便想起身边那强撑的珀西和白霓儿。

那竹子终是横在四人中间,气氛一时变得诡异冷凝。丰息笑而不语,惜云也无动作,只是静立着。霓儿眨眨眼觉得奇怪,上前一步昂起头没好气地说:“看在你归还我姐姐东西的份儿上,便留你们在我家吃午饭,不过你们若是嫌弃便自便好了。”

“那息与珀西便多谢二位姑娘款待了。”丰息回答,似乎一切皆在意料之中,他已经猜到那没有凉珠楼的月海图与这让人叹为观止的“青池园”出自谁手了。

“丰公子看来不喜欢独饮。那日是倾鸿怠慢了。”惜云微微点头,顿了顿说,语气也甚为微妙,怕是只有丰息能够勘懂。倾鸿这名字是霓儿信手想的,倾世风姿,惊鸿若羽,倒是很合惜云这身紫衫。

“今日天气甚好,不如便在这庭院品些吃食。霓儿的手艺当是接待得起丰公子与珀西公子二位尊客的。”霓儿挽着惜云往青池园深处走去,正好欣赏园子里的浓淡绿意。

“啊!美味!可惜当时我不在,否则一定不客气!”风夕望着身边木棉花越来越密的珀西,凑在丰息的身旁遗憾道。那整座林子的红都聚在珀西一人身上,浓的像针尖上即将滴落的血珠,望之令人毛骨悚然,仿佛集聚了多少条性命的怨气,那血腥味将要从木棉花中溢出,可见这阵中屈死的亡灵之众。

“女人,你只有这一个爱好么。”丰息知道此时并不是了解的时候,不过当然,距离那个时候已是不远。他此刻在意的是,那紫衫的神秘女子,当真不是风夕?不过也罢了,二人气质确实相距甚远。不过他仍是觉得那女子眉眼之间的傲岸,像极了风夕。

不打紧,该明了的事情终会明白的,他这样想。

“那一日,是珀西这么些年一直念念不忘的。”珀西的身子越来越淡,其实是因为他身边的红越来越烈,似乎就要灼烧起来,将灵魂都烫成灰,化为这木棉林的粒粒微尘。

丰息与风夕不再说话,只是眼睁睁地看着珀西的身体消失在一堆红花之中,待珀西终于隐没,那花便也碎成粉末,真是像极了血,凝成块然后被挫骨扬灰。

“黑狐狸。”风夕一脸凝重的模样,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丰息的眼。

“什么事?”这一眼盯得丰息的心蓦地一颤,他有些飘忽,一瞬间猜不到这女人心中在想什么。

“我饿了。老实交代你们那天都吃了些什么!”风夕果然还是惦记着吃啊,丰息莞尔,难得他没有一番戏谑而是往下接着道来。

☆、【陆】青池兰畔话相识

青池园确实不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庭院,比之华王宫的牡丹,丰王宫的幽兰,一园竹子,一园山,一池水,素的若初生的春天,还没到那万紫千红的百花盛景,而是一种新生的美妙感。翠竹,碧波,青山,浅云,浑然天成,不似私家庭院惯有的繁富华丽,也不是赏花苑那般灼灼夺目,而是一种清新随水声倾泻而出,身处其中仿佛超脱红尘将要飞仙而去。

丰息的心中突地颤动,他为这女子惊艳,也为自己生出的惊艳之感惶恐。他的眼前恍惚是母亲最后的眼神,那双美的摄人心魄,痛的望一眼也会随之肝胆俱裂,恨得流出火焰的滚烫猩红的眼。那是一个少年完全褪去稚气,写尽童年,将爱和善良捻成灰的时刻。

可是,这一瞬间,那种感觉又算什么?

“息儿,自己的心只能自己来保护……”鬼魅一般清亮决绝的声音响起,丰息忽然顿住脚步,那张华美容颜苍白而孤寞。

“丰公子?可是倾鸿这青池园布置得碍眼?”风夕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可怕的让人心碎的神情。

珀西望着丰息,觉得他不是丰王宫中那个七岁便一剑杀了他父亲的丰兰息。

“这个男子,真的是丰兰息么?”惜云在心中疑惑。她有些不能明白那种悲痛而孤独的神情,她的成长中还有写月,而兰息,这个完美无缺的男子,他的成长中只有杀戮和被杀,他存活下来,是因为他的手上沾的血最多。

“丰息不太习惯这里没有兰香。姑娘有所不知,丰息自小便与兰花结缘的。”珀西的这个理由算不得好,只是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说出这样的话,惜云便不便在言。她微微敛了目光,细细一想,以为他许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吧。

“来人,去寻几盆初开的寒兰。”惜云吩咐池边候着的婢女道,她瞟了丰息一眼,看到他逐渐平复的表情,心中忽生出深沉的叹息来。这样的男子,本不该有这样的表情的。是可惜么?还是其他什么心情?惜云微微咬了咬牙根,罢了,何必多想。她要兰坠,这个目的绝不会动摇。

“倾鸿姐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素柳逐云喏,还有紫槿翠、风虎烫,嗯,点心也做了四种。”霓儿适时地将尴尬局面牵回本来的话题。这样的翠竹园,若不好好地安安宁宁吃顿饭才真是可惜了。

“丰息失礼了,还望两位姑娘不要介怀。”丰息拱手,拂袖之间一律兰香悠悠而来,辨不清是新布置上的寒兰幽香,还是丰息身上的味道,总之让人心情舒适,食欲大增。珀西暗自握拳,当年他父亲去世的时候,身边便有这等奇香。他还记得第一次在王宫见到丰息,那个怯懦的男孩对上丰息华丽漆黑的眼,闻到这兰香,便自此死去了,有的只是丰王的血滴子,旗珀西。

“站了这许久,有些乏了,我们还是先就坐吧,由我来为二位公子介绍霓儿的手艺如何?”惜云抬袖一语,眼眸间竟有些兴奋的意思。到底风惜云也是白风夕,改不了馋嘴的天性,多谢姑娘。”丰息抬袖礼让道,轻笑一声,二人跟在霓儿身后齐齐前行,珀西跟上,眼中杀气微敛,他望着霓儿的发髻,那轻盈的发丝让他觉得一时逃过了那个充斥着赤红的世界。

“今日的饭菜清淡些,还希望两位贵客喜欢呢。”惜云微一欠身,唇边笑意浓的很,紫霞耀日,美轮美奂。她抬着紫色的袖子,指着桌上的道道精美菜品,偶尔盛些给丰息和珀西,与翠竹园的青绿和白色的寒兰融为一体,图画一样美妙。

“第一道是‘穿兰点凤’,百合雕刻成兰花瓣的形状,与凤翎状的芹菜清炒,加入了三十六种食材,调和白家特酿的四十年‘冷竹香’酒,味道清雅爽口。”惜云笑着说完,顺手往丰息的白玉碟中加了一块百合,丰息起身接过,珀西向他使眼色,担心饭菜中下毒,丰息却一笑置之,而后优雅地拿起青玉雕琢的筷子,将之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肚中。

“爽滑清脆,入口生香。白姑娘果然手艺超绝。”丰息道,微微点头表示赞赏。许多年后,再想起今日之事,丰息不禁莞尔,难怪白风夕嘴馋而且嘴刁,日日被这样的珍馐美味侍奉着,不刁才是奇闻。

“喂!你不吃,是嫌我做的不好?”霓儿瞧珀西一直不曾动筷,心中很是不悦道,她的手艺,在风国可是有口皆碑的,若不是公主坚持,她才不肯做给这两个人吃。

“姑娘说笑了。”珀西抬眼望着霓儿,微笑道,眼中却似有异芒,握住一双翠色玉筷却不夹菜。丰息看他一眼,笑而不语,拿起桌上雕兰的紫色琉璃盏,向惜云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颔首微笑,果然不负“江湖贵公子”的雅号。

“霓儿,说话怎的这样无礼。”惜云嗔了霓儿一句,转眼笑意向珀西道歉。“霓儿年少,还望珀西公子不要介怀才是。”说罢,向他的玉碟中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吃食。

“这是第二道菜,名唤‘琥珀莲心’,取青池中天然生长的莲蓬最为中心的莲子十八颗磨粉,与肉汁,棱角末调羹,放置荷叶上蒸制而成,搭配露水酿制的香醋,以及其他调料混合而成的蘸汁,最适合作为饭前开胃的小菜。看珀西公子久不动筷,当是胃口欠佳,这道菜正合珀西公子品尝。”惜云说完,对着珀西微微点头,同时又给丰息,霓儿各夹一块,自己也坐下品尝。

珀西略有迟疑,待霓儿与惜云都将其咽下,才夹起盘中冻块放入口中。“触热即溶,肉汁香而不腻,混合菱角的爽口口感,妙极。”珀西虽摸不透丰息与惜云二人心中打算,对这菜品更是怀疑,但是却不得不由心赞叹其美味。

“嘻嘻,真的吗?那你再尝尝这个。”霓儿闻言欣喜,颊上一对酒窝深深,好一个俏丽的女子。她往珀西的碟中又夹一块排骨,颜色酱红,当是火候极好的佳品。

“这个是霓儿素日最喜欢吃的菜,每一块排骨都有不同的口味,你的那块是用高汤清蒸,再腌制而成,八种香料入口有八种味道。八块排骨六十四种口感,仿佛天边虹桥,馨香沁人,因而取名‘霓沁虹桥’。丰公子也尝尝。”惜云客气道,丰息点头示意,夹过一块排骨,霓儿也自己夹过,惜云便将三人遗下的那块夹过碟中。

“不知这最后一道看起来甚是素雅的汤不知是怎样的名字。”丰息优雅地吃完玉碟里的排骨,轻轻地执起桌边的锦帕擦了擦唇角,然后对着惜云淡淡地笑道。

“这道鱼汤名作‘风舞青鱼’,是霓儿用这月海中的珠珞鱼清炖的,搭配了早晨露水磨制的新鲜豆腐,炙热的鱼汤升起袅袅烟雾,仿佛青鱼正在细雨淅沥、薄雾冥冥的月海中嬉游。是极寻常的制法。”惜云笑意浅浅,回望着丰息,一时间二人对视,周边忽有一阵微风吹过,鱼汤的香味飘入众人的鼻子。

“且不说味道,独独这色香便知龙凤。霓儿姑娘确实有一双不可多得的巧手。”丰息转过头对着一直呆呆地望着二人一言一语的霓儿称赞道。

“这四道菜的菜名嵌入了我们四人的名字,足见倾姑娘蕙质兰心。”丰息放下一双玉筷,端起桌上的酒杯,敬惜云道。

“丰公子说笑了,倾鸿鄙陋,得丰公子嘉赏,的确是三生有幸。实不相瞒,今日邀丰公子与珀西公子一聚,实是倾鸿有不情之请。”惜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淡淡地对丰息说道,眼中清光微凛,仿佛清澈的泉眼忽然迸发出激越的泉水来。

“倾姑娘但说无妨。”丰息笑着回应,珀西与霓儿一时摸不清这二人,明明是互相看穿了彼此,却为了一句各自都心知肚明的话,饶了这么大的圈子,着实疲累的很。丰息心中暗笑,终于要说道重点了,看来接下来会过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原来吃一顿饭都有这么多的算计,真是累人啊!黑狐狸,你们这些人就不嫌麻烦吗?”风夕坐在篝火旁伸了个大大地懒腰,觉得这些要耗费精力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觉得那些食物比较吸引你,没想到你倒嫌我的故事累人。”丰息淡淡一笑,若那人真的不是风夕,她绝对不会管他们之间的事情,而是会一门心思放在吃的东西之上。越是想要掩饰,纰漏就越明显,他轻轻地笑道,从袖间掏出白玉笛静静地吹奏起来。

“她做的有没有你做的好吃,我干嘛那么在意……”风夕轻轻的往后倒去,即将入睡之时,口中如此地呢喃道,末了咂咂嘴,好似在回味那只烤山鸡的味道。“我的美味烤山鸡……”笛声中突兀的传出风夕如此细微的声音,丰息望了她一眼,暗自闭上了眼睛,当年之事依然在眼前快速的回放着。

“那倾鸿就直言不讳了,不知丰公子可听说过月海兰坠传说?”惜云眼中如星辰倒影于泉水之中,随波光闪闪烁烁。她的脸色看不出一丝异色,仿佛是真的在请求些什么援助似的。

“月海乃风丰两国之间的一处内海,两国各有一条河流注入此湖,风国寒江,丰国溯河,但两河其一总是在干涸之中,是因为两河的源头处各有一个图案,需要兰坠开启,源头才会淌出清冽之活水,保持月海清美,月海中凉珠为两国渔民最大的经济来源,网往往干涸一方产出凉珠欠佳。东朝百年,风丰二国兰坠交替出现,视为神话。但这三个月来,原本出现在风国的兰坠却不翼而飞。”丰息朗朗而语,眼中微笑丝毫未减,目光却犹如暗夜苍穹,漆黑无垠。

“丰公子既然知道风国兰坠消失一事,想必也知道兰坠的下落。”惜云脸上的笑意陡然消退了几分,寒光微现,锐利之气隐隐而来。

“倾姑娘说笑了,何以见得息一定知道兰坠的下落。”丰息不以为然,倾鸿毫无证据如何让证明兰坠一定在自己的手中。

“丰公子向来知晓世事,更何况此时出现在月海之畔,倾鸿若未有把握也不会专程来拜托公子,公子若不愿告予倾鸿,倾鸿不免要怀疑公子与兰坠一事相关,白白污了公子的名声。”惜云轻轻地起身,语气客套非常,眼中清光却愈来愈盛,仿佛即将吞噬黑暗。

“倾姑娘无凭无据,如何以为我二人知晓兰坠下落。我与丰息不过结伴出游,恰好在此相遇姑娘二人罢了。”珀西淡淡一语,霓儿瞥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丰息不语,径自端起桌上酒杯品起酒来。

“倾鸿不过是希望二位公子相助寻回兰坠罢了,言辞若有不当之处还望二位公子见谅。”惜云微微一笑,颔首道歉道,而后坐下,四人平淡无奇地品尝佳肴,一时谈天说地,好不欢畅。

午后,惜云与霓儿送别丰息二人,退回房中。

“公主,如今可确定了兰坠下落?”霓儿一脸紧张,兰坠失窃非同小可。

“原本没有证据我并不确定,现下看来,兰坠确实在丰息手中无疑,以他般谨慎,恐怕兰坠早已转移出月海,他此番流连,不过是与我相争消磨时光罢了。”惜云一脸坚毅的表情,眼中寒光凛凛,周身一片寂然。

“公主,可要我一路追回丰国王都寻回兰坠?”霓儿的脸上骤然退去了稚气天真,眼中只见冷静如冬日吹雪。

“也好。你从水路追去,务必将兰坠带回,我会在此与丰息相斗,避免他干扰你的行动。”惜云转身望着霓儿。白霓桃,风国第一杀手,从未有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是。”霓儿拱手领命,从窗户一跃而出,庭院中寒兰盛放,一阵幽香传来,惜云只觉得他们之间注定要纠缠许久,可惜立场不同,终归是无法放下隔阂的。如果能够做真正的朋友……她暗自笑了笑,轻轻地关上了窗子。

外面忽然开始下起雨来,月海之上凉珠楼畔,站着一位玄衣公子,额间一枚墨月,姿容清贵。

“丰息,要我去守住兰坠吗?”珀西自然察觉惜云用意,丰息也必定能够知晓。

“万事小心。”丰息只觉得这个女子绝不简单,甚至她身边那个唤作霓儿的女孩儿,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反而让他感到不安。但他此时,仍然保持着微微笑意,似乎万物如月海云烟,被他翻弄在手中。

☆、【柒】雪见桃舞漫夭夭

“差不多该走了吧。你要找的人就要来了。”风夕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她睁开眼,看到树叶之间的星星光点,觉得这样的日子实在云淡风轻得可怕。她感觉到丰息仍在不远处坐着,二人这样和谐的相处着实不易。

“女人,你倒是什么都清楚。”丰息睁开眼,从休憩中回过神来,竟隐隐有些恋恋不舍,原来他们两个人只有在夜里才能这样温和相对吗?一旦天亮了,一旦大脑开始思想,就一切都改变了。他轻轻一笑,唇边尽是极致的美,尽是黯淡的心情。不过风夕此刻望着树影,并没有瞥见一丝一毫的异常,这两个人总是这样错过,一直错过了十年。

“难道要我相信你这只黑狐狸会做些于己无益的事?不过救出了小姐姐,如果她愿意助你,我也无可奈何,但这都是之后的事。这些事情果然很复杂啊,还是睡觉比较舒服。”风夕淡淡说道,眼中越来越明亮,最后却忽然一暗,好像飞鱼一跃,到最高点骤然落下,尽管如此,这风华绝代的风夕眼中,黯淡不过是比一瞬还要短,比细微还要淡的一个点罢了。

丰息沉默不语,唇边恰如其分的微笑依旧,面对着风夕,似乎他的一切计算都昭然若揭。他瞒得了东朝武林,却瞒不过白风夕一个,这样是叫做宿命吗?他暗自嘲笑着自己片刻里的痴念。

那些无益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要想得好。

“单家人的能力的确太惹人注目,所以单家先祖才会选择将这种过于突出的能力隐藏,可惜了武林中总是有些有心人,像珀西,像我,像皇朝,像丰兰息。女人,难道你的心中就没有一点点的渴望吗?”丰息问道,转过脸望着躺在地上怡然自乐的风夕,却见她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毫无触动,与他意料中的一模一样。

白风夕,果然不愧是风华绝世的女子。

只是这样的女子,最终也会卷入这暗潮之中。对于她来说,这无疑是最痛苦的事。

因为她的能力也太突出了。

一旦一个人的光芒到达了足以改变天下的地步,他的性命、人生就不可能按照预想去实现。其实丰息与风夕都这样明白和清醒,只是谁也没有说破,谁也不愿提前面对。

果然每个人都有着那些或多或少的隐晦的害怕。

“白霓桃擅长摄魂术。”丰息朗然开口说道,风夕不语,默默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径自伸了个懒腰。

“与其担心刚刚那个桃仙姐姐,黑狐狸,不如你先解决了我们的早饭问题吧!”风夕笑着两步跳到丰息面前,抬起脸笑颜盈盈的望着他,分明一副馋样,可惜丰息却十分清楚她心中所想。

丰息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在地上出现暗黑色边线处停下脚步,望着那细微的出现在满地木棉上的圆弧说道:“只要离开这空地半步,就会启动火月木棉噬心阵,女人,你若胸有成竹,便去破了这阵。”丰息显然十分戒备,他知道自己即将见到单飞雪,而她才是那个可怕的存在,更何况最后难保白风夕不与他相争,而风夕此时也是作此打算,当然,对于这个又懒又馋的女人来说,吃饭也必然是其目的之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