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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重生弃妇快跑
作者:一抹紫霞
起点VIP13.04.20完结
内容介绍:
女王崔如眉前世被有毒闺蜜所害,竟意外重生到落魄弃妇柳依晴身上。
珍惜机会改变生活可不能随便说说。
斗渣男败小三争权益本是份内之事;强大自己脱胎换骨绝世而立才是不朽王道!
弱弱地问一句:夫君,你可知道眼前的人儿是谁?
嘿,那几位跟那么紧干嘛?嫌姐跑得太快?
这世道,不跑快点还能活吗?
作者自定义标签:
腹黑、麻雀变凤凰、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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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借身还魂
“你真的要走了么?”柳依晴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那声音细若游丝,珠网般残破地挂在门口,风一吹就不不见了。
但是朱大常还是听到了,他边穿衣服,边将头发往后理了理,皱眉,没好声气地说:
“当然要走,出去有点事,你一直很懂事识大体的,怎么现在也这样了?”
柳依晴的心又被灼了一下,打了一个寒战,有气无力地说:
“我怎样了?你,你总说要和我好好过日子,总说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你要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现在,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你却还是这样,朱大常,我问问你,我到底哪里错了?”
朱大常不耐烦地正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响了,铃声如一道利剑,再一次在柳依晴的心上划了一刀,暗红的血“沽沽”地流了出来。
这电话,是她的,一定是她的!她又在催了,催朱大常快点过去。
柳依晴的心里有火花开始飞溅,一股热气自下而上,向胸口奔涌而去,冲到手上的时候,五指痉挛般弯曲,捏成了一个拳头。
朱大常赶紧拿出手机一看,慌忙接了:
“别催,马上,马上就来,正出门呢,你要听话,别闹……”
看着朱大常和电话里的那个女人亲昵的样子,再看他慌忙要出门的动作,柳依晴胸口的绝望和屈辱火山般喷涌而出,常年的忍辱负重,换来的不过还是这般景象,柳依晴看到开门就要离去的朱大常,觉得天正塌了下来!
天都塌了,我还活这人干什么?
不能,不能让他走,他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不能失去这个男人……
柳依晴本能地,将愤怒的拳头松开,伸手过去,一把抓住朱大常的衣服,用尽了全力,紧紧地抓住,仿佛抓住的是自己一生全部的希望,仿佛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根珍贵的救命稻草,如果手松了,丢开了,希望就永远地走了,稻草就断了,那无边的凄冷的海水就会漫上来,淹没自己,吞噬自己,将自己拖到永不超生的无边黑夜里去……
不能,不能啊……
“柳依晴,你不要胡闹好不好?你这样子,分明是将事情搞僵的嘛,再这样的话,叫我怎么在这家里呆得下去?我不把那边处理好,怎么能够和你一起安心地生活?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柳依晴的脑袋乱哄哄的,她已经对这些威胁的话麻木了,每次,当自己要留住他的时候,他都是用类似这样的话将她堵了回去,让她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听他的话,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你不能走……”柳依晴喃喃地说着,手上一点儿没有松。
朱大常厌恶地想要将柳依晴紧扣的手指掰开,但是那手指仿佛铁铸一般,怎么都掰不开,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想到那边的人儿正在焦急地等待,朱大常气不打一处来,遂使出浑身力气,将柳依晴猛地推了开来!
“咚”——
柳依晴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往后一退,后脑重重地撞在门口鞋柜尖硬的角上,剧痛袭来,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柳依晴,你不要装好不好?快醒醒,是你自己不小心的,你可别讹上我啊……”
朱大常已经踏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蹲在门口的地上,扶起倒在地上的女人,使劲地摇晃,一边摇晃一边轻声地叫。他摸到女人的后脑有一个包,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
不管怎么说,再怎么不爱眼前的这个女人了,还是不希望她死在自己手上,死在自己家里,闹到人命关天的程度,绝不是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自己的新鲜的日子刚刚开始,可不能被眼前这个即将与自己再无关系的女人而毁了啊!
“柳依晴,快醒醒,快醒醒——”朱大常的心“突突”地跳着,快要奔出胸膛来,因为紧张,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一会儿,地上女人的眼睛忽地睁开了,茫然无措地看着朱大常,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见人醒了,朱大常的心松了下来,也无心注意到女人眼神的不同,只想道:还好,没有出事,不然,今天就完了!
“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朱大常庆幸地说着,一边将女人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电话又响了起来,朱大常看了一眼,没有接,然后对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说:
“你好生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没等床上的女人点点头或者哼一声,转身出了卧室,拉上门,“登登登”地跑下楼去了,仿佛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是一个瘟神,再不走的话,自己就永远走不了了。
那边的女人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发了好几次短信,催他赶紧过去。
屋子里非常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一种身在坟墓的感觉。空调没有开,潮热的空气凝固在每一个角落,要将人捂住,窒息一般。
痛,除了痛还是痛,床上的女人再次睁开了眼睛,哼了几下,再看天花板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怎么这样陌生?天花板上的星星到哪里去了?那些镶嵌在深蓝夜空里的繁星,被谁摘去了?
我的卧室里,天花板老公精心设计的,渐变的蓝色天幕上,点缀着星星,只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满天繁星,让人有总有漂浮在太空的奇异感觉,但是,现在那些星星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头顶只有一盏吸顶灯,普通的吸顶灯?
女人觉得脑袋有些不够用,纷乱一片,一些陌生的记忆也在里面混杂,怎么回事?
刚才,刚才不是正在半山上的一处凉亭处吹着山风吗?
一个女人的面孔现了出来,她眉头一皱,继尔牙齿紧咬:
“吴婷婷,你……我会向世人揭露你的真面目的,你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我崔如眉姐妹般待你,你却如此对我,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将我推下悬崖……你,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啊!”
崔如眉因为痛苦,感觉到心缩成了一团。
那悬崖,虽没万丈高,但是人摔下去的话,绝无奇迹发生,只能变成一具冰冷的,血糊糊的死尸,不可能再如此轻松地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
崔如眉吃力地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放到眼前一看,这手臂是那样的圆润,不,不是圆润是粗实,手很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做家务活,在水里泡了又泡,泡了后又从不打理和保养的样子。
这哪里是我崔如眉的手啊!
纤纤玉指,形如葱段,白如杏核,湿润如玉,那是她最引以为自豪的一处,也是丈夫安之远爱怜有加的一处,更是自己保养有方,显出与其他女人极不一样的一处。
再将手伸到被子里,放在了肚皮上,一感觉,肚皮那里不再是平坦紧实,而是微耸着,即便躺着也是耸着,一捏,松驰的,晃悠悠的,明显就是一个肥婆肚!再一摸腰,哪里有腰?上下一般粗。
怎么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
再看屋子里的陈设,分明不是自己家里的。崔如眉默思了一阵,理了理头绪,最后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自己被好友推下悬崖,命丧黄泉,却不知怎么地重生了,重生到了一个叫柳依晴的女人身上!
柳依晴,是一个身材胖胖,即将被变心的丈夫无情抛弃的,毫无希望的女人。
枉她有那样的一个好名字啊,柳依晴,柳依晴,杨柳依依,初雨放晴,伊人如旧,独立娉婷。
有这样美好名字的女子,为何活成了这幅模样?
正要爬起来,到屋子里到处转转,无奈头昏眼花,无力起身,只得重新躺下。
忽然泪落了下来;想我崔如眉啊,虽说重生了,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叫我如何甘心啊!
重生到谁的身上不成?偏和这一肥胖的,遭男人厌弃的,被其他女人羞辱的弃妇有了瓜葛!不甘,自杀?重新再来一次?笑话,如果能够选择,那还用说么?万一重生到一只成天被暴虐的主人虐打的畜生身上,那岂不是更糟?
人,可是什么歹毒的事儿都干得出来的。
唉,算了,知足吧,好歹,这具身体再怎么差,却还是一具人的身体,看来,一切只有从长计议了。
崔如眉重重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现在且休息一阵,待有了精力,再来探寻一切不迟。
想到这里,崔如眉闭了眼睛,排除杂念,沉沉睡去。
醒来时,一看床头的闹钟,下午五点过了。崔如眉自觉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便翻身起来,坐到床边,揉了揉太阳穴,后脑不敢去揉,那里依然还有一个包块,看来,这个叫柳依晴的女人,是被自己毒辣的丈夫推到了鞋柜尖硬的角上,撞死了的。
这男人,真真儿不是一般的狠心!
崔如眉略一侧身,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那是一张合影……
☆、2.剪掉前缘
如果没有猜错,这相片应该就是柳依晴和丈夫朱大常以前的相片。因为一个家庭男女主人卧室的床头上,不可能摆着另外一对人的相片的。
崔如眉兴趣大增加,遂拿起相框饶有兴味地仔细看了起来。
这张照片上有一男一女,俩人都很年轻。男人乍一看,还很英俊,眼睛很大,清瘦;女人依在男人怀里,甜美地笑着,有一个酒窝露出来,幸福的味道似要破镜而出。只是这相片上的女人胖瘦适度,留着长发,眼神单纯,看上去虽不敢说是一绝色女子,至少也是中人偏上,极惹男人怜爱的一类。
崔如眉看了一阵,长叹一声,看来,这柳依晴以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呢?
真是想不明白。
再仔细看那相片上的朱大常,乍看是一帅哥,细看一阵,崔如眉却对他没了好印象。没好印象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知道了这男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因为这男人眼睛大,秋水含波,眼角稍微上扬,天生一个花心样,这种男人,不是崔如眉喜欢的类型,依崔如眉的见识,哪个女人嫁了这样的男人,必是情路坎坷,经历情变折磨的可能性极大极大,只是迟早而已。果然,报应来了,柳依晴就正在经历这所谓的帅哥男人带给自己的折磨。
相由心生。
崔如眉以前看书多,接触的各类高人也多,浸淫久了,也有了七、八分看人知心的能力。由人面相剖析人心,虽不敢说绝对准确,却也常常八九不离十。但这感觉,又是只可意会不好言传的东西。柳依晴没有看出来,看出来也不会承认,想来是当初爱情的甜蜜蒙蔽了一切,后来又被朱大常折磨得阵脚大乱,哪里还看得出?现在更是枉然,不但情没有了,而且命也没了,柳依晴这女人,死得真是太冤了,到死,可能还在梦想着与这男人白头到老一生吧。
可怜,可叹。
想到这里,崔如眉厌恶地看了一眼相片上的这男人,马上拆开相框,取出里面的照片,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来,从中间将俩人剪开。还不解气,又把朱大常的像撕成碎片,放到床头柜上,只将柳依晴的像重新认真地放进相框里,端端正正地摆好。
“柳依晴,你这男人就是一毒物,别和他在一起了,永远忘记他吧。”
崔如眉对着相框里的可怜女人说了一句。
屋子里倒是干净,看得出来柳依晴平常的用心。一个被丈夫背叛了的普通的善良的女人,首先想到的是检讨自己,然后努力改变,争取换回男人那颗一点点离去的心。但是,心已远,纵你柳依晴将屋子擦得一尘不染,光洁照人,男人也不会再为此而感动一星半点儿了。
正要出卧室的门时,看到墙边有一个体重仪,崔如眉走过去一看,那秤上面积满了灰尘,很久没有人用过的样子。想想也是,都长成这样了,哪里还有兴趣去秤什么体重啊,往上面一站,分明就是给自己找堵的,所以,索性不秤也罢。
从秤上面的灰尘,崔如眉看到了这屋里女主人的逃避和软弱,她逃避现实,不敢面对现实,长期生活在自己的纺织的梦里和别人承诺的未来里自欺欺人,迷迷糊糊地过着日子,难怪,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
但是崔如眉不想逃避,一个连自己的体重都不敢正视的女人,还指望她去正视生活,改变命运?
笑话。
她崔如眉不是这样的人,逆来顺受,逃避现实,迷迷糊糊不是她的性格,无论这现实多么地惨烈,她都要勇敢地面对。虽然身体是柳依晴的,但是灵魂是她崔如眉的,她的灵魂要主宰这具身体,而不是灵魂被这具身体拖着走。
站上去细细一看,我的个神啦,上面的指针明晃晃地指在132斤处!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崔如眉还是被那数字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忙蹲下,瞪大了眼睛再认真地看,哪里有错,分明就是132斤!
天啦,看这柳依晴的个子,最多不过一米六的样子,却长了这样多的肉,身材变形到了何种程度啊!
崔如眉从秤上下来,赶紧在屋子里找镜子,她要看看,她现在拥有的这具身体,在镜子里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找了一阵,却没有找到一个像样的穿衣镜,只在洗手间的洗手台上方找到一面镜子,站到镜子前一看,里面出现一个看起来庸俗不堪的胖女人。那女人的脸圆圆的,眼睛被挤得有些小,头发是乱蓬蓬的卷发,特别显老,脖子上有了淡淡的颈纹,侧身一看手臂,整个一惨不忍睹的“麒麟臂”!肩膀厚实,伸开双臂一看,肥肉下垂,活脱脱一“蝴蝶袖”!
崔如眉不忍再看下去,痛苦地闭了眼,心里恨恨地说:柳依晴,你怎么将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我崔如眉真是命苦,竟然重生到了这样的一个女人身上,纵然我心较比干多一窍,内心莲花朵朵开,谁有耐心透过我那厚厚的脂肪和惨不忍睹的形象来细细体会?
男人,不,不仅仅是男人,所有的人首先都是视觉动物,女人如果是这般形象,便生生地将她所有的玲珑机巧挡了个严严实实,哪里还有机会让人知晓?哪里还有时间给人展示?人们一见到她,第一眼便会给眼前的这个女人下定论:
懒惰,没有情趣,没有节制,不懂自控,甚至是丑陋,第一感觉便是厌烦,哪里会有兴趣再深入地了解她,甚至爱慕她?
再看梳妆台上,除了一瓶超市里买来的洗面奶,没有一样化妆的工具。
素面朝天。
可笑啊,柳依晴!你有素面朝天的本钱么?都将自己搞成这样了,还不好好拾掇一下颜面,让自己走出去不至于招人厌恶,却还这般自暴自弃!
崔如眉有些生气了。
崔如眉曾经的家里,那漂亮整洁的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类名贵的化妆品,尽管她已经算是天生丽质了,但是每天早上出门,仍习惯于将自己精心地收拾一番,然后,自信百倍地走出家门,去努力奋斗,却享受生活。容貌,自古就是女人的第一张通行证,哪里会来得半点疏忽?
男人,爱的是女人的内在,他不会在乎女人的容貌。
呸,这都是害人不浅的鬼话,不知耽误了多少女人的前程!天生不足不能怪女人,但是后天不将自己的外在打理好,便生生是女人的不对了。打扮得端庄动人,别人看着舒心,自己自信,养眼又养心,外在的得体与美好的内在合二为一,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天下的男人都是君子,却不知他们本是俗物一个,不明白这一点,女人迟早要吃大亏。
柳依晴,显然没有明白这一点。以前没明白,是被安逸的生活蒙蔽了眼睛;后来没明白,是被突变的生活搞了个措手不及。
可怜这个女人,还没活明白就命丧黄泉!
崔如眉站在镜前,用一个头绳将头发略扎了起来,镜子里面的女人看起来一下子有了些精神。
但是身上的衣服让崔如眉感到很不舒服。那是一件睡衣,棉质的,大约几十块钱一件,一看,是穿了几年的衣服,显得黯淡,罩在身上,分明就是一个邋遢的中年妇人形象。崔如眉看不下去了,忙跑到卧室的衣柜里去找衣服,想换一件。
打开衣柜门一看,虽然知道没有惊喜,但还是吓了一跳。
衣柜里,只有很少的几件衣服挂着,一看,没有一样穿得出去,全部是一些没有腰身的类似孕妇装的宽大的裙子,毫无魅力可言,而且颜色以深色为主,沉闷无趣。
一个身材已经完全变形的女人,纵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什么好看的衣服,也怪不得她没有漂亮的衣服了。
翻了一阵,好歹找了一件裙子穿上,看着床着柜上那个负心男人的碎成一堆的照片,崔如眉想,再不能在这里生活了。如果这里是柳依晴父母的家,倒可以将就着先住着,但是这是一个无情无义又让人厌恶的男人的家,想着要和这个男人在这个沉闷的家里继续纠缠,崔如眉恨不得马上搬出去。
但是搬到哪里去?
正坐在床边无计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
☆、3.接受现实
只听得铃声在响,却不见手机在哪里。崔如眉心跳着,手忙脚乱,到处翻找,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似乎在床头抽屉里,拉开,手机没找到,却看到一份协议。崔如眉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是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便顺手放在床上,心想电话接了再看不迟。
手机依然不依不饶地响着,一副你要不接我就不挂的执着架势。
谁来的?
朱大常打来的?问我还活着没?
小三打来的?谩骂质问羞辱我?小说里常写这样的桥段。
朋友打来的?哪个朋友?
……
终于,在床下找到了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叫“王曼”的名字。
崔如眉稳稳神,按下接了:
“柳依晴你搞什么去了啊?这半天才接电话!在哪里呢?快点出来吃饭吧,老地方,夜来香鱼头火锅,姐仨好久没在一起聚过了!别说你吃过饭了啊,我刚旅游回来,馋死咱这儿的鱼头火锅了,我已订好了座位,欧阳一蝶那儿也打了电话,她已经出门了,你快点来吧,千万别跟我说什么没空之类的话来气我!”
还没等崔如眉开口招呼,王曼劈头盖脸地已将事情安排妥当并决定了,这情形,这热情,除了去之外,你要说半个“不”字都会觉得对不起她,再没脸见她。
事情突然,崔如眉不知道怎么回答,傻子似地“哦啊”了几声。
“好了,我挂了,每次干啥爽快点,我最见不得你那磨叽样了!”说完,“啪”地挂了电话,留下崔如眉在那儿愣神。
柳依晴和王曼还有欧阳一蝶是高中同学,一直比较玩得来,是同学中走得最近的几个。
王曼命好,嫁了个做生意的老公王贵仁,家里吃穿不愁,当了几年家庭主妇,后来实在无聊,便让老公帮自己开了个花店日常打理着。
欧阳一蝶年芳二九了,至今未婚,整个一都市大龄剩女,父母催得急,她却一幅看淡的样子,既不着急相亲,更不着急结婚,嫌天天回家老娘唠叨得难受,便索性从家里搬了出来,自己在外租房子住着。
去,还是不去?
一听到吃饭,崔如眉才感觉到自己的确实有些饿了,肚子条件反射般“咕咕”地叫了起来。昏睡了一下午,肚子早空了,是该去吃吃饭了。至于见两位柳依晴生前的朋友,她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不知道是否会对脾性,不过目前看来,这位王曼倒颇是爽性,应该不会难处的。
卧室书桌上放着一本台历,崔如眉拿起来一看,日期是2011年的6月3日,和自己被人推下悬崖的是同一天,看来,自己的这番重生,只是平行穿越;再看台历上面的广告,从“随城旅行社”几个字看来,是穿越到了离自己家乡江城有千里之遥的一个叫“随城”的中等大小城市。随城,是崔如眉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只是知道有这样一座城市罢了。
如果不是横遭惨死,她崔如眉这会子应该正在江城,和丈夫安之远以及女儿团团一起,和和美美高高兴兴地在家里吃晚饭呢。
之远……团团……爸爸妈妈……你们好吗?
崔如眉在内心里幽幽地喊着,眼泪不觉下来了,恨不能马上身生双翅,转眼飞回到亲人的身边。
但是崔如眉很快冷静下来:
回去自然可以,买张车票,坐几十个小时的火车,很快就能看到他们的。但是……看到他们又怎么样呢?哭着,拉着他们的手,告诉崔如眉其实没有死,她的灵魂还在,就在这个叫柳依晴的女人身上。哼,可能吗?重生,谁会相信?即便相信了真有重生这种事,就她现在这幅样子,除了被人当作疯子外,谁会相信她说的每句话?
她的血肉模糊的身体,十有八九正躺在殡仪馆的房间里!
所以,现在不能回去,想回去的话,也要从长计议,慢慢地来,不然,她真的会永远彻底地失去最爱的亲人,再无相见的可能,甚至,会因为自己的贸然闯入,给亲人带来无妄之灾。
所以,现在再是痛苦,再是思念,也只得先忍着,一个人遇事只要不先乱了阵脚,一切都还有转机。
现实是残忍了些,但你再怎么不甘,它都是活生生的现实,无法被抹杀的现实!除了先接受,再无可能。
接受现实,也是勇敢的一种。崔如眉懂这个道理。
打定主意,崔如眉准备出门了。起身时,又看到床上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拿起来一看,发现这不是一份夫妻之间闹矛盾时搞着玩的离婚协议书,而是一份真正的,有法律效力的离婚协议书,上面鲜红的印章和骑缝章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法律意义上,柳依晴和朱大常是离了婚的。
这个女人一心想要留住丈夫,却一再地做傻事,以为只要自己无休止、无原则地牺牲,有朝一日便可换回丈夫的回心转意,短短的几个月时间,这已经是第二份离婚协议书了。
唉,这个女人……
忍不住好奇,崔如眉随意地看了一看:
“男方朱大常与女方柳依晴婚后于2008年9月26日生育一儿子,名朱翔天。因双方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现经夫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
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
二、儿子朱翔天由女方抚养,随女方生活,男方按月将
500.00元扶养费打至女方柳依晴固定帐户上。
……
五、出现以下三种情况,男方有权要求变更监护权:(1)
女方虐待孩子,导致孩子受到伤害;(2)男方失去抚养养能力;(3)孩子主动要求变更监护权。
六:夫妻共同所有的兰香宛5幢3单元6楼2号的房地
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拥有该房产的一切处置权,女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
九: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100000.00元补偿费。
……”
崔如眉看完,惊出一身冷汗:第一反应是,哦,差点忘
了,这个柳依晴,她还有一个叫朱翔天的儿子的,记忆里,儿子还未上幼儿园,一直在朱大常父母那里照看着;第二个反应是,她怎么会在这样一份极不合理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
明明是男方有错在先,倒只用区区十万元就将她扫地出门了?!
怎么回事?
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王曼和欧阳一蝶肯定等急了。倒真正想去见她们一下了,反正这屋子里一个人呆着也没啥意思,没有指望的人,没有想要的生活,呆着干嘛?
崔如眉将手机放进挎包里,洗了脸,收拾了一下,开门出去下了楼。
热气,人群,声浪,扑面而来。
循着记忆中的路,崔如眉来到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
“夜来香鱼头火锅!”
☆、4.我要喝酒
4
崔如眉下了车,抬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招牌,上面赫然写着“夜来香鱼头火锅”几个大字,在初降的夜色里闪着迷人的光。
三个女人都喜欢吃鱼头,一年前偶然来过一次后,对这里的味道赞不绝口,从此便将这里当作了三人聚会的基地之一。
店子在二楼。
门口,站着两个着旗袍的服务员,面带程式化的微笑在那里迎接来往的顾客。
崔如眉的前面有七八个男女被热情地迎上去了。留下了一个服务员站在那里。
“请问一个还是……”见崔如眉一个人来了,服务员一副不想招呼又觉得不好的纠结样。
“还有朋友,她们已经上去了,我一个人。”崔如眉微笑着得体地答道。
听她这样说,女人也就没再说啥了,目光落在崔如眉的黄桶腰上,眼神里的不屑蜻蜓点水般而过,虽然细微,但还是没有逃过敏感的崔如眉的眼睛。她脸一红,赶紧匆匆离开,往楼上快步走去。
现在这副形象,连一个服务员都看不起,这目光让崔如眉很不适应,很不舒服。以前在江城的时候,随便到哪个饭店去吃饭,不管是正装晚装还是休闲装,她崔如眉都是得体端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谁见了都礼让三分,一副谦恭有加样,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白眼和不屑?
人心叵测,现实残酷,处处触目惊心。
到了大堂,一股香辣的味道弥漫开来,吸入,不觉味口大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怪得几个女人一直喜欢这里的鱼头,还没吃,光这香气就足够让人难以抵抗了。
正张望寻找时,却见巨大窗台边桌子旁的一个女人站起来,冲她热情地招手:
“依晴,快来,这里!”
崔如眉一看,此女短发,圆脸,微胖,样子喜庆,不是别人,正是电话里爽性无比的同学王曼。
旁边坐着的长发女人也侧过头来,抿着嘴向她微笑,那便是欧阳一蝶了。
崔如眉招了招手,微笑着回应,紧走几步,来到桌前端端正正坐下,虽然知道她们是柳依晴旧时的好友,值得依赖,但仍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和眼前的这两个女人说话。于是矜持地问候了一下,然后微笑着看着她俩,心想先看看听听再说吧。
王曼睁大了眼睛,摇摇头说:
“依晴,一个月没见了,你倒变了,变得不像原来的你了呢,坐这么端正干啥?”
“是吗?怎么变了?不会吧,我还是我的。”崔如眉赶紧端起面前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不适,同时,压压稍微有些紧张的心。
那边厢欧阳一蝶手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崔如眉说:
“是有些不一样了呢,哪里不一样倒真还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是感觉有些变了,不过这样挺好的,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垂头丧气和晦暗了。”
“真的吗?”崔如眉笑了一下,心忖,上次你们看到的是那个叫柳依晴的女人,她之所以那样,是因为她放不下感情,放不下那个叫朱大常的男人,现在,在你们面前的,不过一具她的躯体罢了,我的心里,没有他朱大常的一星半点儿影子,自然面色轻松笑容坦荡了。
王曼见柳依晴不再说话,只是笑,便接着说:
“当然了,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自己是不知道你是啥样子哟,面色发暗,愁眉苦脸,我们劝你半天,你只是勉强露出苦笑来,哪像今天这样,笑容就像阳光一样呢,我们就喜欢你这样。”
“好啦,先别聊了,先点菜吧。依晴,你要吃什么菜,点吧,我们点了几斤鱼头,再点了豆腐笋子木耳几个素菜。”欧阳一蝶将菜单递到了崔如眉手里。
崔如眉略扫了一眼菜说,心想现在当务之急是减肥,再吃那许多干什么?便说行了,就这些,不太饿。
三人叫点了火,煮上鱼头,说笑着,等鱼头煮好了,便要了两瓶啤酒开了,准备开吃。
桌子上只放了两个啤酒杯,崔如眉的面前没有。
“怎么不给我倒啊?”崔如眉见王曼和欧阳一蝶就要痛快地喝了,忙问了一句。
“啥?你也要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王曼满面狐疑,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一样,“依晴,你从前可是滴酒不沾的啊,典型的淑女,我们每次都劝不进去你一滴的,今儿个怎么啦?居然主动要起酒来了,你变化不要太大了好不好……”
崔如眉笑笑,回头让服务员再拿一个杯子来,眨眨眼,调皮地看着俩人说:“酒是多么好的东西啊,古人云,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如此良辰美景,不喝两杯,岂不辜负了?什么淑女?咱现在可是正宗的是熟女,熟透的熟,别再拿什么乖乖女淑女的来寒碜我了哈,你们喝得,凭什么我却喝不得?以前真是让你们捡了大便宜了,今天我要补回来!”
说罢,拿起瓶子,大大方方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此情此景,王曼和欧阳一蝶自然喜不自胜,忙端起杯子,三人一碰:
“干杯……”
吃了几口鱼头,三两杯酒下肚,几人情绪高涨起来。
王曼最先按捺不住好奇,扯了张餐巾纸,抹了抹嘴,神秘地问柳依晴道:
“依晴,看你这样,莫不是朱大常他真正回家了?再不与那女人来往了?真是这样,以前倒是我错了。”说完,一副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管怎么样,当好朋友的还是希望她不在这乱局里输得精光。自古劝和不劝离,气归气,还是希望她柳依晴日子走上正轨,丈夫重新回到家庭,必竟说一千道一万,俩人还有一个孩子,离婚,受伤害最大的还是孩子呢。
一个月前,王曼请柳依晴吃饭,得知她在离婚,复婚,不到一个月又离婚后,当即气得拍桌大骂,说柳依晴这次离了婚如果再和朱大常住在一起的话,便不会再认她这个朋友,再看不起她的!
哪知,当时柳依晴小心翼翼地说:
“小曼,你不知道,我也给他说了狠话了,让他滚出家去,哪知他朱大常一个劲儿地求我,求我不要离开他,求我看在夫妻感情和孩子还小的份上,再给他一个月时间去处理这件事,他说他一定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将那女人安抚好的,不再和她有什么来往,他发誓说如果一个月之后再处理不好的话,他就搬出去……”
听罢这话,王曼气得直抓自己头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咬咬牙,给柳依晴撂下一句狠话:
“依晴,我对你无语了,好吧,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就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我不与你联系,不帮你出主意想办法,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你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处理。一个月后,我们再看,看事情是不是照你想的那样在发展。”心里却想的是,依晴这女人真是没救了,指望朱大常那臭男人在一个月内摆平那样厉害的女人,痴人说梦去吧。
一气之下,一个月没再理过柳依晴。私下里和欧阳一蝶达成一致,不再理依晴,给她时间,让她自己去处理!这死女人,不被别人逼到绝路上,她是不会醒悟和振作的。
转眼一月过去,必竟是很好的姐妹,时间一天天流逝,对依晴的气也慢慢消了些,这不,刚满一个月不到两天,便又联系依晴出来吃饭,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她的近况。
必竟,还是担心她,担心她这个没什么心计,只知道牺牲和奉献的女人被别人骗得血本无归。
欧阳一蝶也好奇地问道:
“他一切都处理好了?他再不去会那女人了?”
崔如眉想了想,平静地答道:
“不,他们还在交往,今天下午,他又到她那里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平和,仿佛是在说毫不相干人的事情。
崔如眉这话一出,王曼再也按捺不住,一拍桌子,指着崔如眉气呼呼地吼道:
“柳依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非把我气死才罢休吗?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好歹也在挣钱养活自己,却一副离了那男人就没法活下去的下贱样子!”
☆、5.病重猛药
声音太大,惊到了临座的客人,有人侧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桌的三个女人。
“冷静,冷静,来,先喝口水。”欧阳一蝶递了杯水给气不打一处来的王曼,又掐掐王曼的胳膊,示意她小声点,有人在往这边看呢。
欧阳一蝶听到崔如眉刚才的回答,一点儿不像王曼那样吃惊,相反,倒像有一种一直在等着这样结局的感觉。
她和王曼都太了解柳依晴的性格了,出现这种局面,意料之中而已,她们根本没有指望一个月后,事情会如朱大常保证的那样,只是她性格沉稳内敛些,不像王曼,火爆脾气,遇事一点就着,不发作出来能把她憋死。
王曼闭了嘴,接过欧阳一蝶递给来的水杯,咕噜咕噜地喝干一整杯,“啪”地放在桌子上,阴着个脸,直喘粗气。
这柳依晴,也太不争气了!
崔如眉看到王曼的这一番动作,心想,倒是一个性格刚烈直率的女人,很好玩的,处着不累,以后真是可以拿她当真朋友,说说心事。
“来吧,吃块鱼头,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好好的,生什么气啊。”崔如眉挑了一块煮好的鱼头,轻轻地放到王曼的碗里。
王曼突然苦笑一声,不懂似地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柳依晴,摇摇头,还是没忍住,说道:
“依晴,你倒说说,什么好好的?你哪里好好的了?你以为你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们就放心了是吧!”
“对不起,我哪里错了?”崔如眉一副无辜的样子。
“哪里错了,柳依晴,你没有错,都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瞎操心!你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人家都那样欺负你了,你还这样傻乎乎地笑,我问你,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了?”
说完,拿手摸了一下眼前这个让她觉得窝火的女人的额头。
“依晴,你的做法,确实让人感到失望。”一直稳在一边的欧阳一蝶实在也忍不住了,插了句话进来,
“我知道我们这样说你可能会受不了,但是现在看来,不说到痛处,不给你下猛药,你是醒不过来了,你的心,完全被朱大常那个臭男人迷惑了,没有外力,你只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会活生生地被他玩死!”
崔如眉认真地看了一眼欧阳一蝶,心忖,这个女人虽然没有在围城里煎熬过,看法倒颇为老辣。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柳依晴这个笨女人已经被他的帅哥丈夫玩死了,只是她们这些朋友还不知道罢了。
欧阳一蝶顿了顿,接着说:
“第一次你们离了婚,还住在一起,因为你接受不了现实,舍不得几年的感情,这倒算了;但是第二次你又在万般无奈下被迫离了婚,这个时候,你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他,离开朱大常这个反复无常自私到无耻地步的臭男人!而你,依然架不住他的几句软话,依然和他住在一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崔如眉脸有些红了,为柳依晴这个女人的糊涂做法而深深地脸红。
“一个男人,他有本事、有脸皮让自己的结发妻子因为他的缘故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离了又结,结了又离,让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在短短的时间里沦为二婚三婚女人,先不说这个男人如何不堪,这个女人,倒是让我觉得……”
欧阳一蝶没有说出来那几个字,但是桌上的三个女人都听得懂。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口口声声说已经不爱他了,不在乎了,你说你的心已经硬了,你对他已经没感觉了,这些都是你自欺欺人的谎话罢了。一个女人,在爱情上没有男人那样果决,这并不是十足的过错,你想留下他,这也无可厚非,但你的做法是将你们之间往绝路上逼啊!”
王曼目不转睛地看着欧阳一蝶,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
“第二次你俩离了婚,你就是再爱他,再舍不得离开他,也要义无反顾地离开他!你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一来,可以保住你的些许自尊,二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让你男人有机会再回到你的身边来。”
“为什么是百分之五十呢?”
王曼忍不住问道。
欧阳一蝶倒了两根牙签在桌上,摆成了一个八字,边比划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