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关头,崔如眉最先想到的是找邻居康爷爷康奶奶帮忙,但一想到康爷爷手臂受伤,根本不敢动,康奶奶年纪大了,晚上出去踮来跑去很容易摔倒,便马上打消了敲他们门的念头。
怎么办?这时候朱大常的名字蹦到了她的脑海里!对,就找朱大常!朱大常是天天的父亲。这个时候,只有叫他帮忙才最合适,只有叫他帮忙,也才能最大限度地抢救孩子!
朱大常有车子,离这个小区也并不很远。所以。崔如眉没有多想,便拨打了朱大常的电话。还好,他第一时间很快就过来了。
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朱大常有电话进来,他看了一眼,见是赵艳平打来的,便走到门外去接电话去了。
现在,宝宝脱离了危险,正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点滴,坐在椅子上的崔如眉却忽然有些后怕和感伤。
女人啊,女人,纵你有钢铁般的意志,但是现实生活却是如暗藏汹涌的无边大海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滔天的巨浪来,那巨浪凶险而且毫无征兆,它铺天盖地地打下来,瞬间就可以将那艘孤单的小船打翻,随时都可以沉入无底的深渊,永世不可能再见到光明。
说到底,女人再强大,她也是需要一个宽厚的胸膛让她在累了困了怕了的时候靠靠的,她永远都需要一个男人,一个深情的男人在她无助的时候,托着她的脸儿,给她一字一句地说:“宝贝,别怕,天踏下来有我撑着呢!”然后,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帮她擦掉眼泪,非得让她笑一个给他看看,他才放心……
以前,她崔如眉是有这样的男人的。她的丈夫安之远,那个并不高大俊逸的男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支持着她,深情地爱着她,把她和他们的女儿团团当作宝贝,毫无顾忌地宠着,爱着,疼着,帮她们母女俩挡着风雨,给她们俩带来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
但是现在,现在他在干什么?他和谁在一起?他是否会正悄悄走到团团的房间,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她粉嫩的脸庞上隐隐的愁容吗?他可知道,他的最爱的妻子的芳魂并没有消失,她寄居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身体里,没日没夜地思念着他们从前的点点滴滴?
……
神思之时,不知道眼泪已经流得满脸都是……
打完电话的朱大常,重新回到了房间里,他一抬头,看到满脸泪水的崔如眉,惊异不已。
眼前的人儿,脸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哀伤,任谁见之也不由要沉浸进去,随那悲伤而去的哀伤。他看到过柳依晴脸上的无助,看到过寂寞,看到过愤怒,看到过痛苦,但是从来没有看到过今天晚上这样的表情。
那哀伤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要将他拉进去,再也走不出来一样。
朱大常默默地重新坐下,一句话都没有说。此时,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哀伤击中了他,让他心碎,碎作一地,收拾不起来,一种同样的情绪一下子在胸中弥漫开来……
刚才,赵艳平又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里。他本不想说,但是赵艳平冷笑两声,平静地说如果他不给她说他在哪里的话,她今天晚上不会睡觉,她会给他所有的家人朋友和熟人打电话,通过他们问他的行踪,问不到的话,她会一家家地找,她不相信找不到他!
“朱大常,你知道我说得到做得到!”
这是她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朱大常心里一阵凉意。是啊,赵艳平说得没错,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女人,她要得到他,现在得到了;她要见到他,想尽千方百计也会见到他的;他早就知道,她是说到做得到的女人!
“好吧,我现在在医院里,天天突然发高烧,我在这里照看他。你快睡吧,天天烧退了我就回来。”
面对这样一个执着的女人,朱大常知道他除了说实话,再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实话,可以阻止她的疯狂,只有实话, 可以让他安静一会儿,消停一会儿。
他觉得真是太累了,说完便挂了电话,走到房间里继续和柳依晴照看儿子。
“依晴,来……”
沉默地坐一了阵,朱大常用手轻轻靠了一下崔如眉的胳膊,将她从无边的哀愁里拉了出来,她眨眨眼睛,定了定神,才知道现在她在医院里,身边坐着的是那个伤透了她,让她再不想看到第二眼的男人!
再看那男人伸出的手上,拿着一张纸巾正递给她,希望她拿着将眼泪擦一下。
崔如眉看了一眼,知道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去接那递来的纸巾。
是,她崔如眉是个女人,她同样渴望男人的呵护和关爱,但是自重生的那一天起,她就从来没有渴望过面前这个男人的呵护和关爱。她看不起他,她替柳依晴恨他,她心里发誓,就是此生一个人到街上去乞讨,她也不会接受他的怜悯!
刚才叫他来,是为了孩子,在孩子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她没有权利选择拒绝来自朱大常的帮忙,为了孩子,她甚至可以放下自尊去求他。但仅限于为了孩子,她自己是不会接受来自他朱大常的一星半点儿怜悯的!
“依晴,你这是何苦呢?”朱大常见崔如眉不肯接受他递过去的纸巾,心里有些难受。
世上万物,都无时不在变化,人的感情也概莫能外。他朱大常的感情,也在因为各种事情的发生,在悄悄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以前和赵艳平打得火热的时候,他心里是完全没有柳依晴的,他只想早一点离开她,好和赵艳平一起规划他俩的幸福生活,他觉得柳依晴懦弱,无能,不解风情,没有主见,在赵艳平的对比之下,他真的对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被他抛弃的女子,第一次让他涌起了一种想要关爱的冲动,现在的她,是那样的无助,而屋里那个叫赵艳平的女人,正慢慢为成一根要命的绳索,要将他的脖子勒住,让他窒息……
看了一眼病床上均匀呼吸的宝宝,他的心一软,伸出手去,要帮着柳依晴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
她不肯接过纸巾,但是他可以主动帮她擦掉泪水的。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晚,在弥漫着药水味道的安静的医院里,人会变得柔弱起来,朱大常的心,正一点点地软下来……
当朱大常拿着纸巾的手距离崔如眉的脸庞只有几毫米的时候,屋子的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风一样地冲进来一个女人, 直接飘到朱大常和崔如眉的面前,狠狠地将俩人一人打了一巴掌!
☆、77、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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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常和崔如眉都愣住了!
同时抬头一看,原来正在发飙的是赵艳平!一个白肤,大眼,眉梢上吊,嘴唇很薄,颧骨有些突出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好招惹的货。
赵艳平正狠狠地瞪着他俩,眼睛里喷射出仇恨的目光,那目光分明在说着,你这对狗男女真TM太不像话了,今天总算让老娘将你们拿住了吧!
朱大常当然是认识赵艳平的。不过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疯狂的女人居然跑到医院里闹来了。
于是,他愤怒地小声吼道:“赵艳平,你!”
因为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的血丝非常明显,看着让人有些害怕。
但是崔如眉却从来没有见过赵艳平,那个逼走柳依晴,间接导致柳依晴死亡的女人!
因为柳依晴生前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赵艳平。
赵艳平有好手段,她和朱大常好的目的就是要挤走柳依晴,不过她并不直接出面,她是通过朱大常来折磨柳依睛的,要让她早点让位,她好上位。
在对峙的过程中,赵艳平曾经用短信发送过许多侮辱柳依晴的话,将她和朱大常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在短信里描述给可怜的柳依晴看,用种种方式来刺激她,想让她或者崩溃或者早点看透朱大常,选择早点退出。
但是柳依晴太爱朱大常了,或者说她太软弱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朱大常,在赵艳平咄咄逼人种种非人的侮辱面前,她埋头选择了一次次的隐忍逃避,她既怕赵艳平闹上门来。更怕朱大常真的有一天会离开她。
后来,赵艳平见短信不起作用,便开始直接打电话给柳依晴。在电话里大言不惭地说她和朱大常之间才是真正的爱情,说柳依晴太没骨气了,男人都不爱她了,她还不肯放掉男人,她看不起她,她为她汗颜,她觉得她是天底下最不要脸,最没骨气的女人!
各种刻薄的话说尽。种种羞辱轮番上阵,目的就是摧垮柳依晴的意志。
柳依晴也痛苦。觉得暗无天日,激动的时候也说要离开朱大常,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她又退缩了,在朱大常的种种花言巧语面前。她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朱大常,将泪往肚里咽。将侮辱抛之脑后,用精神胜利法来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哪知她的隐忍并没有换来朱大常的良心发现,他将她的软弱看作了默许,将她的一次次的原谅看作了可以随意伤害,直到后来,朱大常狠心地一推,失手将柳依晴推到了鞋柜的尖角上。一下子撞死了她,这一切才真正结束。
崔如眉借身还魂后,脑袋里继续有柳依晴的记忆片断,但因为柳依晴一直没有真正见过赵艳平的面,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厉害无比的赵艳平到底长得啥样。
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不过没想到却是以这样极端和屈辱的方式见的面,刚一见面。怎么回事都不知道,就被传说中的赵艳平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崔如眉最初的惊愕之后,听到朱大常喊出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太过分了!瞅准时机,她扬起手,准备狠狠地还击一下,让赵艳平知道她不是柳依晴,不可能再由着她到处撒野,但是手正要落到赵艳平脸上的时候,她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让她打不下去,这让她气愤难平。
侧目一看,抓着她手的是朱大常。
“朱大常,你!”崔如眉一脚踢了过去,这个可恶的男人, 到现在了,还护着那泼妇赵艳平,让自己难有还手的机会!
一脚踢在了朱大常的肚子上,朱大常痛得轻声叫唤了一声,忙一只手抚着肚子,一只手扯了崔如眉就往外拖去……
到了门外,朱大常用两只手将愤怒的崔如眉的双手按在墙壁上,让她不能动弹,小声又痛苦地求着她:
“依晴,别闹了好不好?儿子还在住院,她赵艳平今天疯了,你难道也要跟着她疯了么?求你,看在儿子的面上,别和她一般见识,现在闹起来,让儿子怎么看我们?”
哦,原来朱大常是为了儿子。
“好,好好,我听你的,今天不与她理论,但是……”
崔如眉压制住内心的痛苦和激愤,喘着粗气对朱大常说道。
是,儿子天天还躺在病床上,刚刚度过危险期,现在三人如果打起来,那确实太不像话了,不仅不像话,那简直是没有人性!大人为了自己的私怨,为了自己能够出气,不惜让孩子陷入痛苦,她崔如眉真的做不到!
嘴上答应了朱大常不再闹,一切先忍下去,但是崔如眉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狠狠地说道:
“赵艳平,我会让你死得很惨很惨的,不信,走着瞧吧!”
崔如眉自重生后,一心只想赶紧离开朱大常,离开那个没有责任心,极端自私自利的可恶男人。她并没有想要和赵艳平怎么样,即使赵艳平以前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柳依晴的事情,她崔如眉都没有想到要去报复她。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生活目标,她不是把宝贵的时间拿来报仇的,而是拿来让自己,让儿子天天过得更好,能够早一天地去看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至于赵艳平,那只是柳依晴生命中不幸遇到的一个可恶的女人而已,于她崔如眉今后的生活,真是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爱也罢,恨也罢,都过去了,她不想纠缠在过去。说到底,她觉得女人真的不必去为难另外一个女人。如果把赵艳平比作一条疯狗的话,她崔如眉并不想因为她咬过她一口而去反咬她一口,让自己也变成一条疯狗。一个人碰到疯狗,除了远离,还是远离,既然现在有机会远离了,那何必再去和她计较呢?
但是,那疯狗却追了上来,不将她置于死地而不死心的架势。现在怎么办?既然这条疯狗是难以摆脱的,逃避不了的,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彻底除掉它!
欺负人,不带这样欺负的!再这样容忍下去,那天底下真是没有天理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见朱大常把愤怒的崔如眉架出了病房,赵艳平也跟了出来。看到崔如眉对着她横眉倒竖的样子,她余怒未消,刻薄地挑衅道:
“柳依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不是有骨气,和朱大常离了婚了吗?怎么又回来勾搭他呢?你装什么样子,装什么骨气?如果实在离不开他,就早点说罢,何必又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又想人家说你自尊,又要暗地里和朱大常不清不楚地来往?你不要忘了,朱大常现在是我的男人,他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嗯,听见没有……”
“赵艳平,你说什么话?今天是儿子突然病了,我才过来的,哪里是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回去,少在这儿丢人现眼了,现在你人也打了,还想干什么?”
朱大常见赵艳平说话说来说没谱,急红了脸,赶紧阻止。
见朱大常当着柳依晴的面吼自己,赵艳平气不打一处来,她叉着腰瞪着朱大常骂道:
“朱大常,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当我没看见是不是?我在窗外明明看见你正在给这个贱人擦眼泪,一副亲热无比,情真意切的样子,你还想骗我?是不是没有给你录下来你就可以随意抵赖?”
原来是为这事。朱大常终于知道赵艳平为什么这么疯狂了,原来是刚才的一幕刺激了她!
“哎,你……”面对赵艳平伶牙俐齿,朱大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事,永远都说不清了!
崔如眉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要与赵艳平这个女人理论的话,那纯粹是一厢情愿而已。
她看到了她的暴躁,看到了她的蛮不讲理,看到了她的超乎常人的疯狂举动。
透过这些表象,她更看到了她内心的虚弱,这样的女人,看起来强大无比,实际上是一条纸老虎,只要找准了时机,打对了地方,轻轻一下,她就可以灰飞烟灭。
她本不想与她一般见识,甚至见面都不想见到,但是赵艳平她却非得将人逼上绝路,如果不还击,她不知道她的厉害,她只会嘲笑她的软弱,她更会变本加厉,一次次地伤害她和孩子。
以暴制暴是一种极好的方式,只是崔如眉准备用的暴力,看不到一点儿嚣张的影子,她准备用一种最温柔的方式,来收拾这个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女人!
上帝欲让人毁灭,必先让他疯狂!
现在,就让她继续疯狂吧。那是她赵艳平的选择,她崔如眉不过是成全她罢了。
想到这里,崔如眉怒气全消,突然对朱大常笑笑,语气特别温和地说:
“大常,那液体快输完了,这样,我在里面去看着儿子打点滴,你陪她在外面坐一会儿,等液体输完后,你送我和天天回家,送到楼下,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朱大常点头表态,她俩轻盈地转入了病房,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朱大常和赵艳平是俩个专程来看望病人的朋友一样。
她的举动,让朱大常呆呆地站在原地,让赵艳平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走廊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套用一个很俗的比喻说——静得掉一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78、乱了心窍(第二更)
78
如要吵架,得双方旗鼓相当才行,你一句我一句,你一拳头我一脚,有来有往,方才吵得热闹,也才打得激烈,各自的情绪也才能持续升级,场面也才会越来越好看。
但是现在,双方完全不对等了。
只有赵艳平一个人心里还有怒气,她的对手柳依晴,完全没有了斗志,不但没有斗志,还像什么事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赵艳平心里极不舒服,好像一个拳手意气风发地上了场,突然发现没有对手一样;更像是使出浑身力量打了一拳出去,不料却打在一个棉花包上,软绵绵的没有弹力,棉花却活生生将那拳头的力量吸了进去,待抽出拳头来时,再没有出拳的劲头和兴趣了。
赵艳平本想大闹一场,但是崔如眉再没有给她一点机会。她骂人,无人应战,打人,更无人应战,人家就当她不存在一样。
站在那里纠结一阵,再来回走了几个圈圈,赵艳平眉头紧皱,转头看到愁眉苦脸的朱大常,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他俩的当了。哼,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我偏不让你们看,你们不是不说话了吗?好,我也不说了,不但不说,我还要进去看看天天,表达一下我的关切之情呢。
赵艳平突然进了病房,把朱大常吓出一身冷汗,他以为赵艳平跑进去,又是找前妻吵架去了!于是,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转身进了屋子。
病床上,天天睡得很踏实,全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今天太累了,发烧,让他的体力消耗怠尽。烧一退下来,他就沉沉睡去,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崔如眉知道赵艳平也进来了,并不理会,她用手背轻轻去触天天的额头,还好,几乎已经回到了正常状态。再看挂着的液体,马上就要输完了。
崔如眉见赵艳平进来了,赶紧出去。到值班室去叫护士过来取针头,这一瓶输完。孩子应该就可以回家了。
值班的护士揉着睡眼,跟着崔如眉过来,给孩子量了量体温,取掉输液器,说:
“孩子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们可以把他抱回去了,只是注意千万不要让孩子着凉。一定要精心护理,他身体结实,一般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今天可能是玩得过火,又阴了汗,导致发烧,以后注意就行了。”
“好好好,谢谢医生。那我们走了哈。”
朱大常一听孩子没事了,可以回家了,心一下子松了下来。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过了,得赶紧把孩子和大人送回家,他还想休息一下。明天事情还多着呢。
朱大常抱着孩子,赵艳平紧跟在朱大常的身后。崔如眉也不着急,不远不近地跟着,四人下了楼,上了车。
“依晴,要不,孩子我带回去吧,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崔如眉知道朱大常是怕自己带不好他的宝贝儿子,轻轻一笑,说:“你放心,我一定带好天天。你把我俩送到楼下就行了。”
朱大常见崔如眉语气肯定,一旁的赵艳平又没有开口表态,便摇摇头无奈地说:
“好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说完,车子往崔如眉租住的小区驶去。
孩子被放在了崔如眉的怀里,睡得很香。
看着孩子天真饱满的面孔,崔如眉有一种满足的感觉,大人之间的种种不堪,在天使样孩子的面前,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到了小区门口,朱大常非得把崔如眉和朱翔天送上楼去。但是崔如眉坚持不让他送上去。
“你放心,小区的治安很好,里面没有坏人,我上去了,你们走吧。”
崔如眉平静地对朱大常说,然后将车门关上,背着天天往楼道里而去。
朱大常在后面追了几步,被赵艳平拉住了。
“大常,你看她一个人也可怜,身边有个孩子陪着,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安慰是吧。”
朱大常站住,看着赵艳平,冷笑两声说:
“你倒是变得快,现在又来当好人了,别人不知道你是咋想的,难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说,我是咋想的嘛。”赵艳平被朱大常抢白了几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地不好看,便问道。
朱大常哼了一声,看着崔如眉远去的背影说:“你是生怕我把儿子接回家里吧。”
“你——”赵艳平指着朱大常,咬咬嘴唇说:“你居然这样冤枉我?好,你要跟着去是不是,你嫌弃我了是不是?行,你倒是跟着去呀,我不拦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
朱大常真是累极了,再不想吵闹,便无奈地自事宁人道:“唉,都是我的错,我啥也不说了,走吧,太晚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我们回去吧。”
听了示弱服软的话,赵艳平这才转怒为喜,却不好表达出来,便一声一吭地上了车子,跟着朱大常回家了。
小区里停了车,朱大常拿出电话给崔如眉打了一个过去,问到家没有。
换作往日,崔如眉肯定不会接这个电话,哪怕就是真心问候的电话,她也没有心情和必要去接,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要接,而且要心平气和地接。
“大常,我们到家了,没事,你们早点休息吧。”
“哦,那你费心了,有什么事情打电话过来就行了,我不关机。”朱大常也松了口气,温和地说道。
“会的,我挂了啊。”说完,崔如眉主动挂了电话。
赵艳平一直屏气凝神,注意地听着电话里若有若无的对话,夜晚安静,大部分都听到了。等朱大常挂了电话,她醋意十足地说:
“朱大常,你疼儿子我没话说,但是你如果再跟她崔如眉不清不楚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谁不清不楚了?艳平,我和她现在已经离婚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你别一天到晚瞎猜好不好?走吧,上楼,我真的太困了。我希望你也不要再东说西说的,我没有精力说话了。”
说完,朱大常下了车,锁了车门,再不开口说一句话。赵艳平忍不住又抱怨了几句,但是朱大常一句都没有回应,见朱大常不作声,赵艳平也觉得无聊,便住了嘴,回去洗漱睡了。
朱大常很快进入了梦乡,但是赵艳平却躺在他身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今天,她也是第一次见到柳依晴。
当见到柳依晴的瞬间,她有一些底气不足,当后来柳依晴被她打了骂了侮辱了却一句话都不说,依然笑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时,她突然有些发慌。
她对柳依晴的了解,都是通过朱大常得来的。
朱大常刚开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向她诉苦,说家里的那个女人如何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一心只扑在孩子身上,说那个女人如何地不解风情,甚至说在床上的时候像一截木头,让他渐渐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说柳依晴不注意保养,不晓得化妆,走出去,形象一般,就是一个路人甲,再也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他还说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和柳依晴那个没有情趣的女人过下去,他的生命里不能少了赵艳平,是赵艳平让他找到了男人的感觉,找到了已经消失的爱情的感觉,如果离开她赵艳平,他朱大常会不知道怎么过日子。
于是,她在头脑里勾勒出了柳依晴的形象,肥胖,邋遢,眼神空洞,言语无趣,让男人乏味,也让女人瞧不起。除了一味地顺从和奉献,再没有一点可以让人称道的地方。
于是,她从心理上站在了柳依晴的上方,她开始理直气壮地伤害她,一点点逼她走,朱大常那样优秀的男人,应该她赵艳平来陪伴的。
在她赵艳平的心里,柳依晴就是路边一棵最不起眼最不值得重视的小草,谁都可以欺负她,反正她也不知道反抗。
但是今天,当她第一次真正见到柳依晴的时候,她觉得她以前的感觉有些错误,真正见到的柳依晴不但注重穿衣品质,而且发型一丝不苟,她最没有料到的是,那个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女人,居然会扬起手来还击,如果不是朱大常反应快,那一巴掌肯定狠狠地落在了她赵艳平的脸上了。
更让她觉得捉摸不定的是,她打了她,骂了她,侮辱了她,她却突然之间不再计较,不但不计较,还宽厚地笑了。
这不正常,非常得不正常。
她的脑袋飞快地转动,这种不正常只能用两种理由来解释:一种是朱大常以前说的话都是骗她的,柳依晴其实根本就不是那样软弱的人;另一种是这事根本就是一个朱大常和柳依晴精心排练的阴谋,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分开,暂时的分开,只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摆脱她而已,现在,他们俩是合起伙来地骗她的。
一想到这里,赵艳平汗毛倒竖,一股凉意从后背升了起来,警觉道:看来,我是太天真了!不能再这样无所作为下去,要想办法,一定要马上想办法牢牢抓住朱大常,让他永远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哼,柳依晴,你的阴谋休想得逞。
☆、79、天使谁都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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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失眠的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理由。
赵艳平为初次见到柳依晴而失眠;崔如眉也失眠了,不过她却是为儿子天天而失眠。
天大的事情,都比不上宝宝的健康。做了母亲的人,宝宝只要生病,当母亲的十个中有九个,都希望那病生在自己身上,因为孩子太小了,病中煎熬着太难受了,母亲宁肯让自己身体承受病痛的折磨,也不想让心里因为心疼宝宝而接受煎熬。
心里的痛,实在比身体的痛更痛。
崔如眉背着儿子回到家里,开了门拉亮灯,将宝宝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大床上。
天天这时候倒被折腾醒了,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人是妈妈,第一声便是说要喝水,口渴。
“宝宝乖,好好躺着,妈妈马上去给咱的宝宝倒水喝……”
烧刚退去,口干舌燥,只要孩子想喝水了,说明已经大好了。
天天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半杯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伸了个懒腰,撒娇说今天晚上要和妈妈在一起睡,说完后小懒猫儿一样躺下,紧紧抱着被子再不起来。
天天以前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和他妈妈柳依晴在一块儿睡,现在崔如眉让他独自睡在他的小房间里,他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小小的年纪,不会想太多的事情,只是觉得现在的妈妈和以前比起来有些变了。以前的妈妈,他说啥话都依,现在的妈妈,有些话就不依了。比如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比如不能吃太多的甜食……天天最开始还是有些不满,但是后来也能够慢慢接受了。不过,一旦因病重新再睡到妈妈的床上来,天天就要开始耍赖了。
小孩子到底是还小,还不十分懂得妈妈的一片苦心。不过崔如眉这时也不想再逗硬了,孩子刚生了病,虚弱,再说她也有些害怕晚上再出什么事情,孩子睡在身边,可以时刻照料着他。等他彻底好了,又说服这个小男子汉回他房间里独自睡觉不迟的。
崔如眉换上睡衣躺下。轻轻地拍着天天肥肥软软的身子,嘴里哼唱着温柔的催眠曲儿……
天天困极了,在这温柔攻势下,一会儿就把把眼睛闭上了,不过闭上又费力睁开。还想和妈妈说话的样子,无奈太困乏。眼睛刚一睁开又合上,那模样儿十足的让人爱怜,崔如眉不由得轻轻笑了。
男宝宝和女宝宝躺在身边的感觉还真有点儿不一样。但是哪里不一样,崔如眉又说不出来。原来是服侍女儿团团,现在又服侍儿子天天,崔如眉觉得虽然被人所害心有不甘,但是看到眼前的宝宝。又觉得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补偿。天天就像一个可爱的天使,走入到了重生后的崔如眉的生活,给她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快乐的踏实。
见孩子睡着了,崔如眉便把灯关了,睁大眼睛。关注着天天的细微反应,还是有些不放心。过一会儿时间就拿手背去探探宝宝的额头,见一切正常,心里便慢慢安了下来,胸口也长舒了一口气。
折腾了半晚上,心里再一放松,崔如眉觉得自己真有些困了,脑袋里开始沉重起来,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几个喝欠,摇摇脑袋,但是眼睛不由闭上了,刚一躺下,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了闹钟响起。
那铃声一响,将崔如眉从梦中吓醒,她一个激灵翻身起来,伸手将闹钟按下,再回首看宝宝受到惊吓没有,见他不过是翻了个身,嘴巴里咂巴几下,继续沉睡,这才放心下来。
崔如眉知道,天天这一睡,可能要再睡一阵子,因为昨晚耽误了孩子睡觉的时间,加之病刚好,孩子身子虚,精力没有往常那样旺盛,这又是早上六点过,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应该还要再睡一会儿。
天天继续要睡,但是崔如眉却得起来了。
每天早上都在坚持的跑步,她不想今天早上就此中断。
坚持跑步既是减肥的一种手段,更是她崔如眉生活的一种态度。崔如眉知道自己眼下除了坚持做好每一件事情,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养成一个好习惯不容易,毁掉一个好习惯只要懒惰就足够了。
崔如眉不想回为什么原因将自己好不容易养成的好习惯给毁了。
蹑手蹑脚地起来,换上运动装,崔如眉走到门口,准备出门的时候,不免还是有些担心。虽说现在宝宝还睡得很熟,很香,但万一中途醒过来,没有看到自己,说不定会哭,或者跑下楼去找她的。孩子醒过来见不到母亲,会没有安全感而胡乱跑的。崔如眉一想到宝宝可能因为找不到自己而到处乱跑,心里便隐隐地疼起来。
怎么办?崔如眉开了门,站在门口犹豫:去,还是不去?
“依晴,你起来啦!这么早啊——”
崔如眉循声抬头一看,原来是住在对门的康奶奶也起床了,正把门打开,往外面放一袋垃圾呢。
“奶奶,你起得真早啊!”崔如眉热情地打招呼。
康奶奶放下垃圾,笑着说:
“哎,年纪大了,睡不着罗,不像你们年轻人,晚上不想睡,早上不想起。人家都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这话可真是一点儿也没错呢。”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崔如眉道,“我说依晴啊,我们这些老年人早早起来是因为睡不着,你一个小年轻的,这么早起来干嘛?”
崔如眉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奶奶,你看我不是有点胖嘛,这段时间,我坚持天天早上起来跑步,已经坚持了一段时间,养成习惯了,所以就起来了。”
“哦,这倒是好习惯,不过别说减肥不减肥的,女孩子还是长点肉好看些,我看你不怎么胖嘛,看着怪舒服的,不过话说回来了,锻炼身体是好事,身体结实了,病就少了,去吧,奶奶支持你!”见崔如眉犹豫不决的样子,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咦,你怎么还不下去呢?我看你站在门口好一阵子,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呢。”
“奶奶好眼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唉,我不正犹豫吗?我下楼去跑步,天天一个人在家里睡觉,我怕他起来看不到我会哭的,正站在这儿想要不要下去跑步呢。”
“哎呀,我当是好大的事情呢,你放心地去跑步吧,我和你康爷爷都起来了,他正在喝早茶,我这会儿也是瞒转转,收拾收拾,煮点早饭,没事的,你去吧,我把门开关,帮你看着孩子,天天这孩子不认生,和我们俩老家伙挺处得来的,我们天天闲得发慌,正好找些事情做呢。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嘛,以后凡是你没时间带孩子的话,我们就帮你带着,奶奶可不是说客气话,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小孩子呢。”
见康奶奶说得真诚,崔如眉心里自然高兴,也不再虚推辞了,说了声谢谢,就跑下楼去跑步去了。
待跑了四十几分钟回来,看到康爷爷正在走廊上来回地走着,嘴里哼着崔如眉听不懂的调子,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见崔如眉回来了,康爷爷忙压低声音神秘地对崔如眉说:
“依晴,我去看了两次,小家伙还没有睡醒呢,那样子,活脱脱我那孙儿小时候的样子哦,爱死个人呢。”
大约是处得熟了,康爷爷也一改昨天的拘谨和古板,说起趣话来。
崔如眉赶紧回到卧室里去看,可不是吗?小天天还睡得正香,均匀地呼吸着,小脸儿红扑扑的,眼睫毛微微地抖动着,煞是可爱。这样的天使儿,论谁都会喜欢的。
一看时间不早了,崔如眉赶紧洗漱,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裘老板也许到店子去了,正在等着自己呢。一想到这事,崔如眉心里就乱跳起来,兴奋和激动交织在一起。
屋子里的动静终于将小天天吵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迷迷蹬蹬地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四处张望,娇声喊妈妈。
崔如眉跑进卧室,问他还睡不睡。天天说不睡了,要上厕所。
崔如眉拉着迷迷糊糊的天天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手,给天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这时候康奶奶来了,走进门来,慈祥地对天天说:
“天天,快来,祖奶奶熬了好喝的红豆粥,还煮了鸡蛋,天天要不要吃啊?”
“要吃,天天饿了,我要喝粥!”天天松开妈妈的手,一下子跑了过去,拉着康奶奶的手就要去吃饭,一点儿拘束都没有,仿佛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他的亲奶奶一样。
康奶奶见天天这么贴她,高兴得满脸放红光,给崔如眉说:“我带天天去吃早饭,已经煮好了,你收拾,收拾完了也来吃点吧。”
“奶奶,天天还没有洗脸呢,等等……”
“我知道,放心吧,我伺候他洗脸——”康奶奶也不回头,拉着天天的手径直往自家屋里而去了。
☆、80、刺激太突然
80
崔如眉欣慰地摇摇头,由着康奶奶去了。唉,说起来,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又要挣钱,又要照顾家里和孩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以前她是不想让朱大常一家人看扁,不想输了那口气,现在真一个人生活起来,才发现确实有一些困难的。好在,遇上了康爷爷和康奶奶这样的好邻居,倒是可以帮助自己一下了。
人生的乐趣在于,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碰到谁。自己命还算好,碰到了康奶奶这们的芳邻,那真真儿是比好多亲戚还好十倍的好邻居呢!
“远亲不如亲临”,说得一点儿也没错,想来总结这句话的人,一定和她崔如眉一样,碰到了一个好邻居,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的。
但是柳依晴没有远亲,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不过这又算什么呢?眼下这么好,应该知足了。
崔如眉调整心情,保持愉快,三五下梳洗化妆毕,拿了银行卡和包,关了门,来到康奶奶家,对正吃早饭的老少三个人说:
“奶奶,我走了,不吃早饭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老板正等着我呢,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天天好吗?”
“来吃点饭吧,早饭怎么能不吃,要得胆囊炎的……”康奶奶连忙起身,要去给崔如眉舀稀饭。
崔如眉实在不好意思再坐下来吃饭,便跑开说我真的有事,天天就麻烦下了!
康奶奶追到门口,对着冲进电梯里的崔如眉说:“你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天天的——”
天天也没有呼天抢地地追出来,看来他真是与康爷爷和康奶奶处得好,小孩子心无杂念。喜欢哪个人就是哪个人,被小孩子喜欢的人,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不好意思在康奶奶家吃早饭,但是崔如眉还是决定在路边去吃点什么。早饭于减肥并不矛盾,相反如果不吃的话,害处倒是多多,一上午肯定要忙个脚朝天,不吃早饭,哪里挺得下来?
到茶庄途中的街边上,有一家很小的门店在卖豆浆和饼。
崔如眉忽然好想那豆浆的味道。走进去一看柜台上,摆着几种榨好的热饮呢。有豆浆。还有花生核桃浆,红豆浆,饼的种类也多,有肉饼,豆沙饼。还有韭菜饼,这些都是鲜榨和现做的。热腾腾的,香气四溢,一进门,香气冲进鼻子里,人的食欲就忍不住被逗了起来。
崔如眉的前面有两个年轻的女人正在买豆浆和饼,看样子是俩好朋友,一个帮一个提着包。另一个在付钱,俩人买的豆浆和饼合同在一起付钱。
临出门时,一个说:“烫吗?小心点,不要把手手烫了,来。给我吧。”
一个说:“没事,你把钱装好再拿吧。手忙脚乱地洒到地上就不好了,我帮你拿着……”
看到这温情的一幕,听到这闺蜜间甜蜜的对话,崔如眉的身边仿佛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吴婷婷,那曾是崔如眉生前最好的朋友,好得穿一条裤子的闺蜜,像刚才那两个亲热无比的女人一样。
经常,俩人这样到街上去逛的时候,肚子饿了,便在街边找一家卖吃食的,买一点儿东西填肚子,每次,都是崔如眉掏钱买东西,吴婷婷在后面负责拿包……俩人好得比亲姐妹还好,但是没想到,有一天那个她最信任的朋友,会狠心地把自己推下悬崖……那悬崖很高,很危险,崔如眉有安全意识,每次爬山都要经过那里,却从不到那里去。
但是那次,吴婷婷从亭子边转下去了,说要站到那里看看下面的景致,要到那里去吹吹山风,一定很舒服的,然后让崔如眉也下来,说站在这里真是太刺激了,崔如眉毫无戒备地下去了,战战战兢地站到吴婷婷身边。
“婷婷,拉紧我,这儿太危险了,我们上去吧……”崔如眉站在悬崖边,心里在发抖,脚儿发软,但就在这个时候,吴婷婷伸出手来,不过不是拉她一把,而是把她使劲地往外一推,她便像一片树叶一样往悬崖下飘去了……
冷不丁地回忆起这些往事,崔如眉突然觉得心口一缩,痛得她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往事不堪回首!重生后,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件事情,因为只要一想到临死前的那场景,她的胸口就会痛得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她不甘,不明白,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好的姐妹,竟然下此毒手,让自己命丧黄泉!
我哪里错了?她要这样对我?
崔如眉实在想不通。想不通,就纠成一团,塞得心里满满的,让她呼吸困难,几欲死去。
“唉,姑娘,你没事吧!”老板娘是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见刚才还好好的客人突然间蹲在了地上,手将胸口按着,脸上眉眼挤成一团,痛苦不堪,她吓坏了。她可不希望一大早的,店子里面就出了事,少挣些钱是小事,警察来了,带去问话,虽然这事与她无关,但只要进了警察局,那可是耽误时间得很啦,她小本生意,耽误不起的。
崔如眉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深地慢慢地呼吸了几口,舒展开眉头,抬头对老板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