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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抹紫霞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9:29

“什么?你搬出去住?为什么有这种想法?”朱大常一听,吓了一跳。他这么久辛辛苦苦地两边维持,就是不想让哪个女人发生什么事情影响到他的前途。只要柳依晴不打不闹不离开家,只要赵艳平不到单位领导面前哭闹撒泼,他就感到很安全,一旦这两个女人中有哪一个人沉不住气了,他就不好办了。

柳依晴和他离婚的事情,他还瞒着所有人,一旦柳依晴搬出去住了,动静就闹大了,几天后单位上也就知道了,到时候可就……

☆、11.悲情路线

(上午有事,现在送上今天的一章,感谢亲们的支持!)

虽然现在社会比以前开放许多了,离婚呀婚外情啥的也是稀松平常,但是,在仕途上混的男人,在升迁的关键时候,还是要注意的。这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如果被竞争对手抓住了做出文章来,那可就是被点了死穴,不然,朱大常可能早就和柳依晴分得干干净净,和赵艳平过神仙日子去了。

朱大常觉得后背发凉,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害怕的同时,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疑问,她柳依晴今天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呢?是哪个人帮她出了主意了吗?要知道,平常她在家里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的,虽然有怨言,却暗暗地指望着他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重新和她过上以前的那种日子呢。

朱大常的表现,崔如眉早料到了。以前,朱大常经常给柳依晴讲这其间的利害关系,所以,崔如眉知道朱大常为什么这么怕她搬出去。只是现在,柳依晴已不是柳依晴,她变成了崔如眉,实在没有必要为了这个男人的一已私利而一味地忍辱负重了。

“开始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朱大常阵脚有些乱了,脸上因为紧张,有些泛起红来。

崔如眉说:“朱大常同志,现在,我们俩是离了婚的人,协议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房子归你。虽然这协议是你当初为了稳定那边而求我签的,虽然这协议十分得不公平,我完全有理由有可能再和你重新分配财产,但是,白纸黑字,我柳依晴也认了。我知道,我想让你搬出去,你肯定不会搬出去的,所以,我只好让自己搬出去了。你说,我的做法哪里有错?这么讲道理识大体的女人,你哪里去找啊?”

朱大常不认识一样看着她的柳依晴,这话一点儿都不像她嘴里说出来的。有理有节,条理清楚,不像是以前那个遇事毫无主见的女人说的。

再看眼前的这个女人,样子虽然还是柳依晴平常的样子,但是眼神似乎不一样了。以前的眼神里写着懦弱,写着忍让,写着苦情,现在,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苦了,只有冷静果决与淡定。

“不搬行吗?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现在我改了呀!人们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地要抛弃我和孩子?”朱大常换了一套手段,开始走悲情路线。

“呸……”崔如眉听了这话,只觉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朱大常,你知道什么是无耻吗?你把你的背叛和对别人的伤害轻描淡写,反过来说我要抛弃你!我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是你这么不要脸的极品男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算了,对错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与你理论黑白是非曲直了,你是不是浪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离婚了,我对你没有感情了,你再帅,再有前途,再迷倒众生,于我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甲罢了!我要搬出去重新过自己的日子!”

朱大常愣在那里,这如行云流水般的话根本不像是柳依晴说出来的,像是她对着讲稿,苦练几天后照着读出来的!

崔如眉要乘胜追击,顿时了一下,接着说,“协议上写着,你要给我拿十万块钱的补偿费,虽然这个数字明显的不公平,当时也只是为了解你的困才答应了的,但是,我现在也不计较了,十万就十万,我只想从这家里马上搬出去,所以,如果你不想我闹出什么让你觉得很麻烦事情的话,乖乖地将十万块钱拿给我比较好。”

一听这话,朱大常完全乱了阵脚。

今天晚上,自柳依晴回到家后,一切都没有再按照他的思路行走,相反,柳依晴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正在越飞越远,不但脱离了他的掌控,而且就要飞出他的视线,飞到未知的地方,让他抓耳挠腮了心神不定了。

朱大常看眼前女人说的不像是开玩笑,心里着急起来,一时无言以对,便站起来,在客厅里走起了转转。

崔如眉稳坐钓鱼台,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等朱大常的回话。

朱大常转了一回儿,走过来挨着崔如眉坐下,将手搭在了崔如眉的肩头:

“依晴,别这样,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我不会离开你,我爱你,爱我们这个家,你嘴上说得厉害,其实根本离不开我……”

说着,嘴巴就要往崔如眉的嘴上凑。

一股劣质的香水味和另外女人淡淡的体味向崔如眉袭来,她觉得胃里翻动起来,于是奋力想要推开一把抱住了自己男人。

“过去!”崔如眉怒不可遏。

但是哪里推得动,眼见着朱大常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领口……

朱大常对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没有哪个女人会逃脱他的柔情,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他好看的外表,柳依晴再强硬,在他的胯下,她也只会乖乖投降,然后一切都听他的吩咐。

紧急关头,崔如崔知道,打,是打不过的;骂,外面听不见,再说,夫妻吵闹,没哪个邻居愿意来管闲事,所以,只能智退那脏手!那刚从其他女人床上下来,还残留着其他女人味道的脏手!

崔如眉冷静下来,装着不能抵抗的样子,突然笑着温柔地对朱大常说:

“大常,急什么呢?去,先洗个澡,我去卧室等你……”

说完,还飞了一个颇为勾人的眼神。

朱大常见冰雪消融,于是站起来,就往浴室走去。朱大常刚一走,崔如眉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跑进了厨房……

快速冲了个澡,朱大常轻松地哼着歌儿从浴室出来,一看,客厅里没人,于是往卧室走去。

虽然在赵艳平那里已经是筋疲力尽,但是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才是。

果然,柳依晴已经乖乖地躺在了床上,拿被子将身子盖着,看着他捉摸不定地笑。

“哈哈,你倒猴急,我来了……”

一把掀开了盖在柳依晴身上的被子,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朱大常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发起抖来……

☆、12.菜刀相向

只见崔如眉的手里,稳稳地拿着一把菜刀!

那菜刀,还是以前外出旅游的时候买回来的,钢火很好,异常锋利!

再看崔如眉的身上,还整整齐齐地穿着刚才的裙子。

朱大常惊诧之余,猛然明白过来:刚才这个女人的笑和柔弱,不过是装出来的,骗他进了浴室,这才抽空拿了菜刀在这床上等他呢。

“你要干什么?”朱大常突然有些害怕。眼前的这个女人,与往日太不一样了,他感到有些把握不准了。难道她这么久的顺从和隐忍都是装出来的?她其实在心里早就恨死了自己,只等今天晚上来和自己算个总帐,来个你死我活?

朱大常打了个多嗦。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太可怕了!

崔如眉看到朱大常忽闪的大眼睛,微微一笑,开口道:

“别怕,我不会和你同归于尽的,为你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知道我力气小,拉扯不过你,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你胆敢来骚扰我的话,休怪我手上的刀不长眼睛!到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相信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你,你想干什么?”

朱大常不敢贸然上前了。有云“最毒不过妇人心”,这女人,特别是那些平常看起来温顺不已的女人,往往干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她们将所以的屈辱、痛苦一点点藏起来,越积越多,等到最后心里再也无地可藏的时候,那愤怒就井喷一样射了出来,杀伤力极其巨大。

那些关于法制方面的书报上,网站各色的花边新闻里,没有少登载这类妻子怒杀恶夫的事情。自己以前和正在做的有些事,够得上让一个善良的女人发疯了,所以,还是少惹为妙,暂且稳住,后面再说。

朱大常边想边往后退,作出一副投降状,说:

“依晴你快将刀放下,唉,没想到你也真做得出来,居然使出这样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你的老公,真看不出来你竟是这般的蛇蝎心肠。”

“呸,我若是早蛇蝎心肠的话,你还敢做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不过,随便你怎么评价我,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了,现在跟你讲道理,已经没有半点意义。好啦,今天天晚了,我要睡觉了,麻烦你到客房里去将就一晚。明天我就走了,再不来烦你,这卧室依然是你的。不过,睡在床上最好想想我那十万块钱的事情。我已租好了房子,明天就要交一万多块的租金,我身上没钱,你是知道的,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茶几上有一张卡或者一叠现金。”

“你——”朱大常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扑上去夺过女人手里明晃晃的刀,然后狠狠地扇她两耳光!

“我不是闹着玩的,请出去,我要睡觉了。”

崔如眉冷静异常,将菜刀紧紧地握着,警惕无比。

朱大常也是有眼水的人,知道目前的情形不容他不听女人的话,只得暂时退到客厅里去。

这女人啊,有时候真是猜不透她们心的。凡事冷静处理,这是朱大常的原则,所以,他狠狠地恨了崔如眉几眼,慢慢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回到客厅坐下闷头出长气。

崔如眉听到朱大常进了客厅的声音,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前,迅速将门关好、反锁,然后放下菜刀,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翻了翻,找了一两件勉强穿得出去的外衣准备拿走。崔如眉很想穿漂亮的衣服,但是看看现在这样的身材,只得先将这些衣服穿着,等哪天瘦下来了,再去重新添置心仪的衣服不迟。

拉开床头柜抽屉,看到一个装茶叶的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俩人的各种证件。崔如眉将柳依晴的各类证件一一收拾了,放在一个大信封里,准备带走。

身体是柳依晴的,所以,这些身份证件很重要,否则,在社会上那真是寸步难行。除此之外,真还没什么东西用得着带走了。

翻写字台抽屉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是锁着的,想必里面装着一些重要的东西,不然,不会锁得这样严实。

如果是朱大常的东西,那倒不必细究,但是如果是柳依晴的东西的话,那倒要看看,是否需要带走。

但是,怎么才打得开呢?

愣了一阵,崔如眉想到挎包里的钥匙,如果是柳依晴的东西,那她的钥匙串上应该有开这锁的钥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拿来一试。

说干就干,崔如眉找出那串钥匙,一把把地试。

试了一阵,突然,锁子开了,抽屉打开了!

崔如眉一阵惊喜,忙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是些什么。

其实,倒也不是什么珍珠宝贝,也不是存单信用卡之类的,而是几本日记。

看,还是不看?崔如眉有些为难。

最后决定看看。

这抽屉用柳依晴包里的钥匙打得开,说明里面的东西是她的,与其自己走后,这些东西留给朱大常胡乱处理,留给赵艳平成天嘲弄,不如自己拿走,也算是收拾了几件柳依晴的遗物,对死者的一种尊重和交待了。她将这些日记锁得这样紧,说明她不想让朱大常和其他人知道,而自己借了她的身体,借着她的身份在生活,理论上讲,是最有资格收藏她这些东西的了。

想到这里,崔如眉拿起一本,草草地看了几行,果然是柳依晴的日记。她没再细看,迅速将几本日记拿了一个塑料袋包好,放进包里。

日记下面,还发现了一本相册,很旧的一本,36开,翻开一看,里面的照片有些旧了,都是一些小孩子的照片,有时候是几个孩子一起照,有时候旁边陪着个大人一起照。

崔如眉看着这些照片,总觉得似曾相识,站在那里默想了一阵,过去的一些点滴浮出来,原来这些照片是柳依晴小时候在福利院时照的,身旁的那些大人,都是福利院里的老师们。

柳依晴,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女婴,被人在路边发现时生下来才几天,已经奄奄一息……

柳依晴打小就生活在福利院,一直到考上了大学,这才离开了那里。

崔如眉喃喃自语,“这女人的命可真是够惨的,什么不幸的事情都赶上了。”

☆、13.风雨欲来

书架上面一层,也放着一个相册,抽出一看,里面全是一家人的照片,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煞是可爱,这,便是柳依晴和朱大常的儿子朱翔天了!

唉,可惜这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有了母亲,看来,以后得多花些时间与精力照顾这个孩子,必竟,他曾经是柳依晴的最大支柱!如果小家伙生活不好受人虐待的话,柳依晴死都不会瞑目的吧。

崔如眉将相册里柳依晴和朱翔天的照片全部拿出来,也放进了包里。

收拾完才发现,值得拿走的东西,不过一小包。人活着万般不得了,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但是去了后,才知道其实没什么东西真的放不下。

放不下也只有放下了,比如孩子,比如钱财,比如那些隐藏的秘密。

像现在,如果不是崔如眉收拾的话,这些东西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慢慢遗失,直到一点影子也看不到。柳依晴这个人,也彻底地从这个她曾经眷念过的世界消失了。

爱恨情分,一切也都随风而去了。

“依晴,开开门吧,我俩好好谈谈……”

朱大常在外面敲门。他想了一阵,不死心,今晚他失去了对柳依晴的掌握,这让他心急如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便起来敲门,希望事情有转机。

但是卧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柳依晴不为所动,关了灯,睡下了。

在门外站了一阵,朱大常知道今晚无戏,只得摇摇头,垂头丧气地回到客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崔如眉醒了过来,看到窗户外面的白色,一时不知身在何方,清醒了一阵,方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是怎么个境况。

昨晚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还好,一直没醒,看来真是有些累了。

崔如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起床。

打开卧室门,一看客房门是开着的,床上没人。到屋子里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朱大常的影子。

他走了?钱呢?

崔如眉想起了紧要的事情。

赶紧跑到客厅里去看,茶几上,既没有银行卡,也没有十万元的一叠钱,倒是有一张纸条像是留给她的。

崔如眉拿起来看:

“柳依晴,我上班去了,你别使性子,好好上班,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冷静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崔如眉看了,十分生气:朱大常这臭不要脸的,到现在还说这些不要脸的话!若是放在以前,柳依晴一定会将这纸条视作珍宝,好好地保管着,因为那上面写着朱大常对她的承诺,虽然不敢肯定这些承诺都会成真,但足已抵挡对未来生活的恐惧了。

承诺在,可能朱大常就真的不会离开自己吧。

但是现在,崔如眉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家,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哼,又来老一套,可惜我不吃这一套!你不给钱是吧,不给也要走。先一走了之,再来慢慢讨要。

崔如眉打定主意,挎上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毫无生机没有一丝温暖的家,走了出去,“啪”地关上了门,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楼去。

这个家,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钱没要到手,但是班还是要去上,不然,弄不好就只有流落街头了,现实生活中虽然还有两个姐妹,但是人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哪能用全心来照顾你?一个人,说来说去,还是要靠自己才最稳妥的。

崔如眉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了。

柳依晴以前在一个不大的事业单位上班,混了几年,竟混成了一个管档案的,天天一个人坐在一间背阴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台电脑翻着网页混日子。

在单位上班不比外企管得那么严,迟到早退一下一般没人会来管你,何况柳依晴那样一个在领导同事眼里毫无前途的女人了。但是,今天不是柳依晴上班了,崔如眉没有亲身经历过单位里面的氛围,没有多少把握,对已经迟到的二十多分钟多少还有感到有些不安的。

女人的直觉一般都很准,崔如眉打了一辆的士,朝单位而去,但是心里却“怦怦”地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一样。

未知总是让人莫名地恐惧。

透过车窗看出去,路上的车辆少了些,上班的高峰期明显已经过了,路上走的,多是一些买菜的老人、不用坐班的生意人或者闲人,着通勤装拎着包满脸严肃形色匆匆的坐班族,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崔如眉真的有些紧张。

到了单位门口,发现大大小小的车辆已经将大门外停满了。小跑进大门,没有看到一个同事。进了电梯,模糊的镜面里映出一个披着卷发,穿着胖胖的连衣裙喘着粗气的普通女人。

到了六楼,出了电梯,却没有看到走廓上有人。

怎么?今天不是星期一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我慌乱之中记错了?

崔如眉拿出手机来看,上面明明写着星期一啊。

正纳闷的当儿,厕所里出来一个女同事,见崔如眉站那儿不知所措,忙上前神秘兮兮地低声说:

“柳依晴,你怎么才来?今天单位全体干部职工开会,你不知道吗?八点半开始,你看现在什么时候了?刚才领导点了名,还发了好大的火,你瞧你,怎么不早点来呢?今天可是碰上了!唉——”

“啊,开会?我怎么不知道?”

崔如眉的脑袋迅速转了一转,确实没有一点儿被通知星期一开会的印象。

那女同事说完话已经往会议室那边而去了,崔如眉远远地看着她轻轻将门拉开一道缝,凝神屏气地走了进去,又将门轻轻关上了。

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去了,肯定挨骂;不去,就是旷会。

管他呢,迟到总比旷会轻松一点,要来的躲是躲不掉的。

崔如眉硬着头皮,往会议室走去,一路还在琢磨着没有人通知自己开会的事情,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重生后,柳依晴的部分记忆已经消失了?

走到门口,深呼吸一口,拍拍胸口暗示自己不会有事的,然后保持最大程度的镇静,轻轻推开了门。

会议室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崔如眉迅速地扫了一眼最后一排,还好,还有一两个空座位。

她轻悄悄地摸了过去,正准备坐下,突然主席台上一个洪亮的声音用严厉的语气生气地问道:

“搞什么的!现在才来,难道没有接到开会的通知吗!”

☆、14.前途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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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还没有坐下的柳依晴。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漠然。

“我……”

事情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崔如眉有些慌乱,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愣在原地,看了一眼前面黑压压的脑袋,脸刷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心里乱跳个不停。

紧要关头,旁边有个人扯了一下崔如眉:“还不坐下,愣着干什么?”

崔如眉一看,是一个容貌和善的大姐,姓张,是办公室的,崔如眉忙坐下,感激地看了一眼她。

“一个单位,如果没有组织纪律性,自由散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多久来就多久来,想啥时走就啥时走,那我们这个单位还能正常运转吗?有些同志,平常工作不努力,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现在还这么年轻就开始混,难道不觉得在浪费生命吗……”

领导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和老婆吵了一架,被老婆呛了几句,路上车子又差点被撞了,正找不到出气筒呢,现在好了,倒霉的柳依晴出现在门口,领导逮住她就开始上纲上线,狠狠地将她痛批了一顿,听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更何况当事人崔如眉了。

刚来单位,就被搞了个下马威,崔如眉再强大的内心也觉得有些撑不住的感觉。

好在那位办公室的张姐坐在她身边,不时地给她一个笑脸,示意她别在乎,让她感到还没有被世界全部抛弃,心里的痛苦这才消减了一点儿。

领导批完了人,觉得心情爽多了,这才又接着刚才的话讲下去。

眉如眉已经无心去注意领导讲了些什么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才敢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前边的脑袋和左右两边的脸。

凭崔如眉的感觉,台子上的领导是一位很专横的领导,因为单位上的领导一般都是韬光养晦,少有这样当面批评一个人的,尤其是狠批一个女下属。

他能这样做,一来说明柳依晴背后没靠山,没背景;二来说明她平常工作真的不怎么样,一直不如领导的眼。

再看那些同事,一个个面目僵硬,看不出几个有灵气的,想来人本身所有的灵气都被这单位按部就班毫无创新的氛围给磨完了吧。

崔如眉想:以后要在这样的单位里长期生存下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和快乐的事情。

胡乱想了一会儿,会开完了,大家起立,面无表情地纷纷往会议室外走去。崔如眉也站起来随着人流往外走。

上班的第一天,就挨了一顿狠批,崔如眉的心怎么都难得高兴起来。一个人故作镇静地来到档案室,开了门,坐下,打开电脑,坐在那儿久久缓不过神来。

档案室里有一些文件柜和档案柜,还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一个喝水的保温杯和一台电脑,还有一包茶,是单位发的那种很普通的绿茶。

另外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空气里隐隐散发着陈旧纸张的腐味和不流动空气中的潮味。

崔如眉拿起那个保温杯,看了一眼,心忖柳依晴真是不怎么讲究生活的品位和质量的。

喝绿茶,不管茶好茶坏,都是不能用保温杯来泡的,用保温杯来泡绿茶,那就是最大的不讲究了。保温杯泡茶,盖上盖子,茶极易被水烫熟,失去茶的新鲜和香气,变成一杯被烫熟的青草,白白可惜了那些茶。

右边有一扇窗户,崔如眉走过去,拉开,却只看到一栋楼的墙壁。没有绿树,没有鲜花,看不到蓝天白云,这里就像一个被所有人遗忘了的角落。

在这样环境里工作的人,在单位里哪里会有什么希望?

崔如眉觉得前途未卜,内心沉重。

没事,只得又坐下来,习惯性地登陆**,进入特别关注的好友“高山流水”的**页面。

“高山流水”就是崔如眉的丈夫安之远的**。拉了一下,只见上面最近没有更新,还是以前的一些图片和文字,想来他正集中精力解决横死妻子的后事,没有时间上来更新吧。

以前的文字和图片,许多都记录了俩人温馨幸福的生活。

看了一阵,崔如眉悲从中来,不觉泪流满面,最后实在忍不住,伏在桌上轻轻啜泣起来……

“咚咚咚……”突然有人敲门。

崔如眉警觉地抬起头来,迅速掏出纸巾将眼泪擦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谁?”

“是我,小柳。”说话间,一个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崔如眉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安慰了自己的张姐。

这张姐四十几岁年纪,一直在办公室打杂,虽说四十几岁的女人因更年期一般脾气都差,但是张姐因为家庭幸福,儿子懂事,自己又没有什么过多的欲望,所以,人活得平和淡定,脸上没有一般中年女人的乖戾之气。

柳依晴的档案室,平常几乎无人过来,只有这张姐,倒和她说得上话,偶尔会过来和她聊上几句闲话,不然,柳依晴几乎都要被单位全部给忽略掉了。

“张姐,坐。”崔如眉反应快,一下子站起来,脸上一下子绽开了笑容。

“小张,不要在乎,看你,还哭上了,多不值得?”张姐经历丰富,懂得人情世故,一下子看穿了崔如眉眼角的泪痕和笑容下面的伤心,便安慰柳依晴道。

“谢谢张姐,我没事的,刚才是吵子吹到眼睛里了。”

崔如眉撒谎,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现在的脆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除了拿来排解一下内心的积郁,于以后的生活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她崔如眉不想被谁来同情,不想做一个众人眼里软弱的女人。以前的柳依晴够软弱了,结果换来了什么?

现实如此残酷,你软弱给谁看?

“唉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你也要会想才行,这天下当领导的,他如果不批评下属的话,他当领导还有什么意思?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不就是寻求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吗?你表面上可以服软,但其实毫无必要真这样伤心。人的路,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如果人家的每一句话都在你心里掀起一阵波澜的话,那你还怎么活得下去?”

没想到,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张姐,居然说了这样一段入情入理又超然的话来,这倒令崔如眉有些刮目相看了。

“是,张姐你说得有道理,我记下了。”

“不过,小柳啊,你今天可真是有些冤枉,王红梅她做事也太过份了点儿。”

“什么?我冤枉?张姐,我被人冤枉了?关王红梅什么事?”

☆、15.不为鱼肉

张姐站在桌边,想了会儿,说:

“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般不大理会单位上的事情,更不想当一个没事成天到处八卦的八婆,但是今天你挨批评的这件事,我觉得是她们做得过分了,不将真相告诉你,替你觉得冤得慌呢。”

“哦,我知道,张姐,你放心,什么话到了我这里,便不会再往外说了,谢谢你关心我,只是怎么说到王红梅那里去了?”

王红梅也是办公室的人,平常负责收发文件,通知会议之类的事情,与柳依晴只是照面后打个招呼的交情。她仗着老公是一个局长,平常为人高傲,嘴巴厉害,少有人敢惹的。

崔如眉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想要皱眉,她实在不希望与她有什么瓜葛。

张姐说:

“今天早上开会的事情是上周星期五通知的,她根本就没有通知你开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崔如眉想,怪不得脑袋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直觉得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今天早上上班后,我到办公室拿份文件,听到王红梅正和主任在一起嘀咕呢。说是上周星期五忘记给你通知开会的事情了,当时主任说那你马上给她打电话叫她赶紧来,结果你猜王红梅怎么说?”

“她说什么?”崔如眉来了兴趣。

“她说,都上班了还通知什么啊,连上班都赶不上,还在单位混什么。”

崔如眉想,这王红梅果真厉害,自己没尽到职责,倒将柳依晴斥责一顿,她凭什么啊?如果早打来通知她一下,至少不会迟到这么久吧,不会一早来了就挨领导一顿狠批吧。

想到这里,崔如眉的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在单位里工作,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一门课程,处不好,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里,处得好了,工作累点苦点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现在看来,柳依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单位上的人处得极为不好,处境真是堪忧呢。

“张姐,她真是这样说的吗?我手机上没有她打来的电话,不信你看。”

“唉,我哪里人骗你?今天给我说一下,只是要提醒你以后小心王红梅那样的人,记住一句话,得罪谁都可以,千万别去得罪那些小人,否则,有你好受的。我本不想管这样的闲事,但是看你平常在单位混得也不如意,心里有些那个罢了……”

张姐虽然没有将话说出来,但是崔如眉知道,“那个”其实就是“可怜”的意思。柳依晴在单位里除了被漠视之外,心肠好的人都可怜她。

崔如眉平常最讨厌别人可怜她,虽然现在他们可怜的只是柳依晴罢了,但是她仍然觉得不舒服。自己知道自己是谁,但其他人还以为是她柳依晴,不改变,不出击,不发声的话,别人会永远欺负她,可怜她,漠视她,如果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重生一次的机会岂不是浪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崔如眉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上懦弱的柳依晴了,现在是崔如眉,她平常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张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正在这时,有人在外面叫张姐,说是有事,张姐忙走了,档案室留下了崔如眉一个人。

一味忍让,只会让自己慢慢变成别人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该出手的一定出手。

复杂的事情简单处理,这样才能快刀斩乱麻。她柳依晴的处境已经差得不能再差了,还怕什么?已经到了地狱,还怕再过上一遍刀山火海?

崔如眉打定主意,理理头发,扯扯裙子,往领导办公室走去。

此去明知凶险,但不去只剩绝望。无论如何,凶险总好过绝望。

到了领导办公室门外,崔如眉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领导一看是柳依晴,煞是诧异。平常柳依晴从来没有主动到他办公室来过,走路都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今天怎么回事?不但主动找来了,而且腰板挺直,面带微笑,这镇定从容的微笑从来没从她的脸上看到过的。

难道是为早上批评她的事?

正揣测着,崔如眉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

“领导,你早上在会上批评得很对,我应该准时上班,不应该迟到。”

“是啊,你知道就好,工作时间肯定要遵守的。”领导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崔如眉顿了一下,说,“如果通知开会的人没有通知我该怎么处理呢?是不是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说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领导,看得领导的后背发毛。

领导放下笔,身子前倾:“你说什么?他们没有通知你开会?”

“是,不信的话,你问问就知道了。”

崔如眉不卑不亢,稳坐沙发,意思是今天非得理论得清楚才肯罢休。

领导见状无法,便拿起电话来,往办公室拨去:“是谁负责通知开会的?王红梅……哦,你让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一分种不到,王红梅来到了办公室,满面狐疑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柳依晴,前后联系起来一想,瞬间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哼,真是长本事了,竟然跑到领导这里来告我的状了哈。”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对柳依晴的怨气。

“王红梅,你通知柳依晴开会了吗?”领导让她坐下,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管是谁,都不想惹厉害人的麻烦,再说,也是看在她老公的面子上,领导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王红梅想了一会儿,说:

“没有。”

没有通知是事实,况且办公室其他人都知道她没通知了,此时如果狡辩,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脸。王红梅心想这有什么不得了的,没通知就是没通知,看你柳依晴还能把我怎么样。

“小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不通知柳依晴开会呢?这是你的职责啊?”事实摆在面前,领导就是想保王红梅也无可奈何了,只得公事公办,说王红梅几句,将此事了了算了。

这王红梅可不干了:

“领导,什么是我的不对了?我今天倒要为自己说几句公道话呢。她柳依晴天天呆在档案室里,平常又不到办公室来走动,久而久之,谁还记得住她?每次通知开会都是通知到科室,独她那里要我单独打电话,凭什么?还有,准点上班是一个职工最起码的本份,她迟到了,还怪这怪那的,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哼,居然还到领导这里来告我的黑状,太过份了!”

☆、16.不如辞去

王红梅说完,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柳依晴。

崔如眉一看这阵仗,知道她与王红梅的梁子是结下了。

这世上的事就是,你怕什么,它就偏来什么。张姐刚才还提醒自己说不要惹小人,这马上就惹上了,还惹大了,以后想在单位过上好日子,难上加难啊。

崔如眉正想说话,领导示意她不要说了,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柳依晴,我看王红梅说得就很对嘛,你也是单位的人,平常也该和大家多多走动走动,哪能一天声都不吭一下一个人躲在办公室呢?这样长期下去的话,大家有事真还会一时半会儿想不想你来的。这次没通知你,你也是有责任的。作为一名职工,遇事多反思一下自己,不要什么都往别人身上推,这样不好,对你的成长不利啊。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吧,以后没事多到办公室去晃一下,不然,单位发生的事情都不知道。你俩走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说罢,拿过一份报纸,做出一副送客的架势来。

“哼——”王红梅摔了一下脸子,站起来闪身走了。

柳依晴知道此时再说什么已无任何作用。

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是没有发言权的。人人都要说公平,但是哪里有什么公平?公平掌握在强者的手里。没有发言权的人,谈公平只会让人感到可笑,没有话语权的人谈公平只公自取其辱!

柳依晴,走吧,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吞下这枚苦果算了,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混成了这样,老公不爱领导不疼,连一个接电话的都敢如此张狂。

崔如眉看清了现实,默默地回到办公室,一个人坐着冷静地想问题:

这么看来,这单位呆得是没有什么意义了。暂不说人际关系的冷漠和僵硬,单说未来的发展,都是让人绝望的。自己通过努力,当然也可以缓和关系,给领导留下良好的印象,但是作用是有限的。每个月,就那两千来块钱的死工资要死不活地将人吊着,想买衣服穿不敢,想旅游没钱,想过上高品质的生活,那更是不可能。每年倒是可以海几十块公资的,但那与飞涨的物价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当然可以省,但是一个月不吃不喝也不过省两千块钱,这要省多久才能改变自己目前的境况?再说了,人哪能不吃不喝呢?

所以说到底,这几个死工资就是让自己喝稀饭,将命吊着,不至于饿死罢了。

当初柳依晴进这样的单位来,就是因为这里相对稳定,环境相对悠闲。不过前提还是因为有人可靠。原来还有丈夫可以依靠,现在呢?依靠没有了,只有靠自己,所谓的稳定工作,将会只会成为自己今后生活不稳定的致命因素。

要想活出一番人样来,要想实现自己的梦想,第一步是趁着还年轻,从这一眼望得到头的毫无指望的单位走出去!对,走出去,必须走出去,哪怕以后在社会上碰得头破血流,也比呆在这枯燥乏味毫无前途的地方强。

如果人活着,却一眼看得到今后自己每天的生活,那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闯荡虽然艰辛,但是至少还有希望。人如果没有了希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走吧,崔如眉,是时候离开这鬼地方了!”一个声音在呐喊着。

到此,崔如眉一拍桌子,忽得站起来,捏紧了拳头,对自己说:“走,马上辞职!对错不管!”

办公室里实在没有什么东西非得拿走。崔如眉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将门怦地关上,径直往领导办公室而去。

“李站长,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心。”

当崔如眉敲开门,微笑着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领导半天摸不着头脑,心里犯起了嘀咕。

说起来,今天确实有点偏袒王红梅了些,而且做得比较明显。难道,难道她柳依晴是来找麻烦的?但是不像啊,瞧她,满面春风,信心百倍的样子,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种样子呢。

“哦,小柳啊,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这样说?”摸不清虚实,李站长换了一副笑脸,以不变应万变。

“李站长,我要辞职,来告诉你一声。”崔如眉说出这句话来,竟然有了一种走上刑场的悲壮感,同时,又觉得万分解气。

一个一直窝窝囊囊的女人,竟然敢对着领导说要辞职,辞去别人眼中还不错的一份工作,这足够让领导感到惊异的了。

惊异过后,便是另眼相看,她柳依晴生前何尝得到过别人这样的眼光?

“什么?你要辞职?就为刚才的事情?”果然,李站长的眼睛瞪得灯笼大,惊得半天合不拢嘴。其他任何人来辞职,他都是可以接受的,唯独这个柳依晴,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一个人。

这个女人,除了忍受,没有其他的长处。他早已看透了她。

崔如眉觉得没有必要做什么解释,况且现在辞职了,也不必再面面俱到,于是长话短说:

“李站长,我今天辞职,原因简单,就是因为我想离开这里,没有什么原因。我马上就走,工资什么的麻烦你嘱咐财务科的人结算一下,一切办妥了,就打电话叫我来交接。好啦,您忙吧,我走了。”

说完,出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哼,平常柳依晴受够了你们的气,今天,也让她扬眉吐气一回吧。

崔如眉大踏步地来到单位大办公室,王红梅工作的地方。

“主任,红梅,小张,我辞职了,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帮助。”

崔如眉昂首挺胸,开门见山。

办公室所有的人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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