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师抬起头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崔如眉，她笑着说：
“小米的妈妈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呢……你是小米的新妈妈吧，挺好的……”
“哦，不……那个，我不……”崔如眉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老师那温柔的笑脸，突然语塞，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前这情景十分和谐，老师对她很是喜欢，已经铁定她是小米的新妈妈了，如果说不是，那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她爸爸的新女友吗？
如果否定了，那说不定还会解释一阵的，但是自己的事儿，何至于跟陌生的老师解释半天，哎，算了，她说啥就是啥吧，反正我知道不是就行了。
“哎，小米这孩子真是可怜，听说妈妈一直没在身边，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她爸爸带着她来，平常接送也都是他爸爸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妈妈，据说是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了，所以这孩子……性情不像其他健全家庭的小孩子那么乐观活泼，平常开心的时候少，虽然学习上倒不让人操心，但是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忧伤，我也是有女儿的人了，我了解她的心思，心里也挺替她难过的……不过现在好啦，她终于有了新妈妈，我刚才注意到她了，这学期果然与以往不太一样，性情似乎有些变化，脸上也多了些笑容，真好……”
孙老师看来是一位称职的老师，很注意孩子们的心理世界，不像有些功利的老师，只知道看学生成绩，完全忽视学生的心理健康和状态。
就因为这个，崔如眉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普通，却心地善良又细腻的老师，将小米放在这样的班上，想来应该是很放心的。小学阶段的孩子，不在乎成绩要多好，关键是要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和行为习惯，同时爱上他的老师，这样到了中学，就能够很快地胜任初中的课程了。
崔如眉没有再试图解释什么新妈妈旧妈妈的事情了，她和孙老师交流了起来，交流教育孩子的心得体会，孙老师和她说了几分钟，一下子便对她刮目相看：
“呀，看不出来，你挺懂教育的嘛，你以前当过老师还是？”
崔如眉赶紧摆摆手：“我没有当过老师，不过是爱看一些教育方面的书籍和节目，有点心得罢了，孙老师您是专家，小米在您班上，我们很放心！”
孙老师听得心花怒放，马上将小米招手叫过来，嘱咐道：
“小米，现在要多和班上的同学在一起玩，有啥事直接跟孙老师说哈，你学习好，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新妈妈，可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总是一个人呆在座位上写作业。”
小米抿着手儿，侧起脸来羞涩地看了一眼崔如眉，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活的笑意，她想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一下子牵住了崔如眉的手，拉得紧紧的。
一股暖流一下子涌入了崔如眉和小米的心里……
她们相视而笑。
“下午放学后来接她就行了，中午不用来，另外，回去后，一定要督促孩子完成当天的作业，要她们养良好的学习习惯，小米写字还需要再练习一下，你回去得好好辅导一下子了。”
孙老师完全将崔如眉已经当成了小米的妈妈，她边给孩子注册，边不住地叮嘱崔如眉这个“新妈妈”。
崔如眉忍住笑，不断地点头，“嗯嗯”地答应着。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当着小米的面反驳老师吧，到底，孩子没有妈妈，外人说起来，是一件让她幼小的心灵极不愉快的事情。
当吧，就当一天新妈妈罗！
☆、140、装糊涂
和小米的班主任孙老师交流了一阵，报到注了册，见又来了几个家长，孙老师要忙了，便给小米叮嘱了几句，安顿好孩子后，崔如眉这才从教室里面出来。
从窗户外走过去的时候，崔如眉往教室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小米默默地看着她远走的方向，眼睛里却有幸福的笑意。
哎，这孩子，可惜没有妈妈。
崔如眉看到孩子这懂事又向往的神色，心里叹道。一个女孩子的成长，要是缺少了母爱，那她的人生将是多么苍白啊，就像是一幅画上面，只画了巍峨的高山，却没有绕山而转的流水一样，缺少了灵动，缺少了柔情。
女儿团团，现在也失去了她的妈妈，不知道她的爸爸又给他找了新妈妈没有，不知道他的身边有没有新的女人出现，如果出现，那个女人会是谁呢？是另外一个温柔的女人，还是那个将她置于死地的“好友”吴婷婷？
一想到这里，崔如眉的心又无端地痛了起来。她捂着胸口，快步走到校园外面，找到了在那里一直等着她的燕子。
“怎么啦？晴姐姐，没事吧，瞧你的脸苍白苍白的……”
燕子迎上来，提心地看着她，焦虑万分。
崔如眉在一个凳子上坐下，喘了几口粗气，调节了一下气息和心情，柔声说：
“没事，燕子，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好。”
“走，我带你到医院去吧，我的事情不着急。”燕子说着，就上来挽着她的胳膊。
“不用，真的不用。一会儿就好。你也坐一会儿。”燕子见劝不动崔如眉，只得乖乖地坐下，将她的手拿在自己的手里，不住地摩裟，减轻她的痛苦一样。
那阵突如其来的痛终于过去了，崔如眉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心想，别老是想那些让人痛苦的事情了。现实已是这般，光去痛苦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吧，每天努力一点，就接近自己的目标一些。
“走吧，燕子，我没事了。”崔如眉撑着腰站起来，燕子赶紧将她扶着，俩人打了车，往东城派出所而去。
在车上。崔如眉给宋警官打了电话，说是马上带着燕子就过来了，问他们有没有空。
宋警官在电话里十分热情，说是正等着呢，来就是了。
崔如眉刚挂了电话，一蝶的电话就打来了。说是昨天晚上光顾着喝了酒，车子还停在金燕酒楼的停车场呢，问她怎么办？
崔如眉说：“你让许峰这几天开着吧，我这边带着燕子处理一些事情。况且，我还没有驾照。就是车子交给我我也没有办法啊，还是他先开几天吧。我能开的时候再还给我就行了。”
“也好。你拿着新车，又没驾照，我还怕你开上去乱跑呢，出了事那可就是无证驾驶，被交警抓住了，那就麻烦死了。”
“好，我挂了哈，有电话打进来……”
“好嘞，有事电话——”欧阳一蝶说完，挂了电话。
崔如眉见正打进来的电话是昨天晚上一起喝酒，并且将自己送回家的张天佑的电话，心想这一大早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电话响了一阵，崔如眉还是接了。
何必这么小气，人家说些话，是人家的事情，这以后还得相处，不必这么马上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喂，是小柳吗？”张天佑在电话里问道，声音有很多的关切在里面。
“是，张哥，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我回家后觉得醉得不行，就睡过去了，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
崔如眉先发制人，态度随和，大方，坦然，说得有理有节，这样的氛围下，想来张天佑也不会说出什么其他的话来。
果然，张天佑沉默了一下，说：
“看你现在的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以后还是少喝些酒，那东西对身体不好，女人尤其要少喝些。听见没？”
“嘿嘿，谢谢提醒，我一定记住，以后少喝。”崔如眉再笨，也听出张天佑语气里的一种感情。只是她不能去面对，否则，俩人以后真是不好再见面了。
她感觉到，张天佑是有些喜欢她的，不然，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疯了一大早上打电话过来叮嘱这样叮嘱那样的。但是，她却是没有喜欢别人的资格，她也不可能喜欢他，她只觉得和他做朋友倒是一件挺好的事情。人们都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崔如眉对这个问题没有深究过，但是现在，她就只想和张天佑作朋友。
至少表面上，怎么的都要做朋友，无论如何，不要越过那一步。
“好吧，你没事就好，我挂了，有了新茶可得告诉我哈……”
张天佑大约也感觉到了崔如眉的态度，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东西出来，只得百转千回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将电话挂了。
“晴姐姐，是哪个，他好关心你哦。”燕子在崔如眉挂了电话后，自然而然地问道。
“咋，你刚才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了？”
燕子笑笑，说：“也没有注意去听，但是你的听筒声音比较大，我无意中听到了几句，你不会怪我吧……”燕子的神色有些怪怪的，崔如眉轻轻一捶她的胳膊，说小孩子可不许乱说话，脸上却飞起一团红云。
说笑间，出租车很快到了东城派出所大门外。
俩人下了车，从大门进去。门卫拦住她们，问找谁？
崔如眉说找宋警官，老头儿还是让她登了记，才放她俩进去的。
宋警官的办公室在二楼。崔如眉上去后，推开办公室，见里面有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官正在说话，见她推开了门，其中一个年轻的浓眉大眼的警察说：
“你就是柳依晴吧。我就是小宋，宋超。”
崔如眉笑着说：“宋警官不愧是干刑警的，眼睛就是厉害，我一来，还未开口，你就判断出我是谁了，真是太神了！”
“哎，瞧姐姐你多会夸奖人啊，这算什么啊，我们干这一行。如果连这点敏锐性都没有，还怎么去抓坏人，保平安啊？”说完，爽朗地笑了起来，将崔如眉和随后进来的燕子让了坐下。
燕子初次进到这样的场所，本能地有点害怕，坐在那儿怯生生的，不敢说话。深身不自在的样子。
听宋警官讲了一下其中的缘由后，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警察对这俩个刚来的女士也产生了兴趣。
他们最感兴趣的首先是燕子。
其中一个女警官说：
“宋超，这就是你跟我们说的那个差点儿被拐卖了的燕子？”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宋超见她的神色，满头雾水，“怎么。不相信我，难不成我这也是造假？”
女警官摇摇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不是怀疑你什么，我只是觉得啊。像这样一个机灵又穿戴得体的女孩子，怎么会被那些粗笨的人贩子骗走呢？”
她说得也颇有道理。现在坐在他们面前的燕子，虽然有些本能的紧张。但是她从头到脚，都被崔如眉打扮得十分青春得体，乍一看，没人会认为她是一个从偏远山区来的啥都不懂的孩子的，相反，却觉得在她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些宽敞，像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孩子。
那些被人拐骗的小女孩子，有许多都是穿着朴素，眼神呆滞，胆小害怕，所以才会被那些巧舌如簧的人贩子骗走的。
宋警官说：“你别说啊，我也觉得燕子的变化真是大呢。前次和柳姐姐一起来报案的时候，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了，仿佛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很快变了一个人一样。”
燕子见周围的人都议论她，脸儿红了，越发得拘谨起来。
另外一个中年警官看了一阵，对燕子颇生好感，突然对崔如眉说：
“小柳，我知道你俩现在是姐妹关系，好着呢，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想问问你同不同意？”
崔如眉好奇，笑着说：“哪里的话，您说吧。”
中年男警察说：
“我家里现在只是母亲还在世，她年纪大了，身体又有病，我正寻思着找一个合适的保姆去服侍她，找了许久都没有合适的，你问问这个叫燕子的姑娘，看她愿意不愿意去我家当保姆，放心，我开的工资不会让她吃亏的……”
说罢，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崔如眉，又看看燕子，希望她俩答应的样子。
“哦，这个，得问问燕子才行了，这方面，还是要她自己作主的……”
崔如眉不好当场驳了那中年警察，便将皮球踢给了燕子，让她自己拿主意。
燕子听人说想让自己去他家当保姆，照顾老年人，她一下子着急起来，忙说：
“我现在有工作了，我不去……我……”
孩子紧张，不知道怎么说才得体，急得脸绯红。
“怎么？她找到工作了？哎，可惜，这么好的姑娘，我觉得太合适了，可惜啊……”中年警察倒也不强人所难，只一个劲儿地摇头，让崔如眉倒是有些不忍，忙安慰道：
“不好意思，她现在有了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如果您早点说的话，我想她是求之不得的，能到您的家那样的环境里当保姆，那也是她的福气呢。”
燕子说不出话来，听崔如眉帮她解了围，忙感激地看着她。
宋警官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说：“走吧，我带你俩领导办公室去领资金去。”
说着，崔如眉和燕子起了身，跟在宋警官的身后，往领导办公室而去。
☆、141、钱变卡
141
崔如眉跟在宋警官后面，燕子走在最后，心里又激动又紧张。
到了领导办公室，照例问了她俩一些事情，还大大地表扬了一番燕子和崔如眉，最后从办公桌里取出一叠钱来，叫燕子当场点清。
“小姑娘，这可是奖给你的哦，你提供的线索，帮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你的功劳可是不小呢！”领导是个性格爽朗的人，说话声如洪钟，震得屋子里的空气嗡嗡直响。他用当地的口音说话，极有特色。
桌子上那一万块钱，厚厚的一叠啊！
燕子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厚的一叠钱，自己也不好意思点，便小声对领导说不用了，相信领导不会骗她的……
“哈哈哈……你这个小姑娘，我当然是不会骗你的，但是也得将手脚过到嘛！本来想给你们一张卡的，但是考虑到这样更直观，所以就用现金来奖励，点点吧，点完了签个字，我也好将此事了了！”
燕子便拿起来，手脚笨拙地点了起来，因为太紧张和激动，点了十来张，一下子就搞混了，又重新来点。
崔如眉笑着说：
“燕子，拿给我吧，我帮你点，小姑娘心里激动呢……”
燕子求之不得，赶紧将钱一把交到了她的晴姐姐手上。
崔如眉拿起来，熟练地哗哗哗地数了起来。心里淡定，经常数钱，自然不在话下。
一会儿就数完了，对大嗓门的领导说：“好啦，没问题，整一万元！”
“好好好。爽快，签字吧。”领导推过来了个本子，让燕子在上面签字
燕子拿起笔来，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王燕麦”三个字，并且写上了日期。
“好好好，你们可以走了，燕子姑娘，你可得跟着你的这位晴姐姐好好干哦！别再轻易相信那些坏人的话了。”
“谢谢叔叔！”燕子一紧张，叫了一声叔叔，又红着脸兴奋地看了一眼崔如眉。
崔如眉帮燕子将那么一万元钱小心地装进了自己的包里。告别了领导和宋警官，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一出了大门，崔如眉就笑着问燕子刚才有警察要叫她到家里去当保姆，她为什么不去，那家里可是有钱人啊，而且人家还是警察，权力大着呢，干嘛那么傻。不去？
燕子着急地说：“姐，你也太小看我了嘛，我可不是那种见哪里好就往哪里跑的人！虽然他家条件应该不错，但是我不喜欢照顾病人，更重要的是，跟你晴姐姐你干活的话。不但能够挣到钱，而且能够学到新的东西呢，当保姆，就不过是挣些劳力钱罢了。一辈子都崩想再翻身了。”
“呀，看不出来。我们的燕子雄心可大着呢。”崔如眉不由刮目相看。
“当然啦，跟着你这么久了。啥没学到，就学会了往前看，不要小看自己，要不断地努力学习呢。”燕子的一番话让崔如眉眉开眼笑：
“哈哈哈……小妮子，难道真的啥都没有学到？”
燕子说人家和姐姐你开玩笑的嘛，说罢，娇嗔地挽住了崔如眉的胳膊，亲热异常。
崔如眉突然想起什么，问燕子：
“燕子，你准备将这一万块钱的奖金怎么处理啊？”
燕子得意地说：“晴姐姐，昨天晚上，我睡在床上的时候，早想好了，我要给你拿五千块钱，剩下的五千，我开个帐户，以后挣的钱都存在里面，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像素你那样当个小老板，挣好多好多的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享我的几天福呢……”
崔如眉打断了燕子的憧憬，好奇地问道：
“给你的奖金你给我五千干什么？”
燕子亲热地挽着崔如眉的手臂说：
“晴姐姐，这次要不是你的话，我说不定早又被人骗走了，最好也不过是到哪个饭店当个服务员而已，成天被老板被客人吆喝来吆喝去的，哪像现在，又有了住处，还有个好姐姐，过段时间还有上班的地方，我现在穿得好，吃得好，住得好，都是因为姐姐你对我的关心的帮助，我拿五千块钱给姐姐，那还是少的呢……”
崔如眉听燕子这样说，很是感动，心想，这孩子虽然来自穷山村，但是知道感恩，不过，自己哪怕再艰难，也不会要她的钱的。
崔如眉紧紧捏了捏燕子的手，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好妹妹，你的心意晴姐姐领了，但是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你是奖给你的，姐姐不缺钱，现在连车子都有了，况且以后店子开张后，钱都会滚滚而来的，这钱姐带你去存着，你还小，以后还要找婆家，自己还要置办衣服东西的，需要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姐姐可不能要你的钱！你有这份心意姐姐就很满足了！”
“什么婆家不婆家的嘛，人家才不找那些臭男人呢……”燕子红了脸，说，“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连生活都难保，哪里还会有这些奖金的？晴姐姐，你无论如何得收着……”燕子是真心的，崔如眉能够感觉得到。
但是，越是真心的东西，越是不能要，也不会要的。崔如眉不管燕子怎么固执，都是摇头，燕子无奈，只得听了崔如眉的建议，马上俩人到银行里去开了一个户头，将那一叠钱换成了一张轻薄的卡。
“燕子，将卡一定收好，钱是女人的胆，有了钱，女人就有了底气，不再受男人的气，所以，别小看这一张卡，以后挣了钱，就存到这上面，越积越多，争取成为一个小富婆哦！”
“晴姐姐，和你在一起真好！生活总是充满希望，不像以前，活得糊里糊涂，觉得每一天都是灰暗的，都是一模一样的，让人觉着活得没劲头，现在好了，做啥都有了劲儿！”燕子说了一大堆意气高昂的话，然后将崔如眉的胳膊搂得更紧，姐妹俩亲热不已，引得路人侧目。
“别忙，我打个电话给康奶奶，看看天天怎么样了。”崔如眉突然停住，掏住电话给康奶奶打了电话，一问，才知道康奶奶已经将天天送到幼儿园去了，天天很乖，没哭没闹，康奶奶俩老儿正在市场上买菜呢。
崔如眉挂了电话，对燕子说：
“燕子，天天没什么事情，你陪我到医院去吧，我要去体检一下。”
“咋啦？你哪里不舒服吗？”燕子一下子停住脚步，紧张地看着崔如眉。
“呵呵，瞧你那样子，我没事的。这不有了新车了吗？咱今天趁着有空，想去报名考驾校，早点拿到执照，到时候就可以自己开车了，不用老是麻烦人家。光有了车子没有驾照，还不是等于零。姐姐我现在又不是大富婆，又请不起专职的司机，当然只得自己学会，自己开喽！”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了呢。走吧，我陪你去！”
俩人到了医院，径直到了体检中心去，拿了一张表，然后一项项地检查。
虽然这些检查形式大于内容，但是崔如眉拿到最后的单子的时候，还是认真地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从检查上来看，她的身体挺健康的，只是有些轻微的贫血，不过，只要平常加强营养，注意被一下，就没什么大碍的。
走到楼下，燕子说：
“我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补血，晴姐姐，医生说你有些贫血，那得多吃一点红枣枸杞和红糖之类的补品，平常用来泡水，然后熬一些汤喝了，这样就能补足气血了。你平常忙，这些教给我来办就行了。我一定会把你的身体照顾得棒棒的，姐姐其实你现在也挺好看的了，哪里还需要再去减什么肥啊，人健康多好……”
“哟，看不出来，懂得怪多的嘛。”崔如眉倒是没有想到燕子小小年纪还懂这些。
燕子骄傲地说：
“我奶奶告诉我的，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可好啦，以后有机会我让晴姐姐你见见我的奶奶，她可是一个奇人呢！”
“那好，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的！”
出了医院，俩人又赶紧到了一个最近的驾校，拿了证件，交了表，报了名。驾校给崔如眉指定了一位老师，让她给他联系就行了。
崔如眉早就会开车，自然早学过的，所以对这里面的道道那是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技术没有一点儿问题，但是没有驾照，却不敢上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到驾照。
她走到驾校办公室外面，打通了老师的电话，问老师在哪儿？
一个男人在电话里说，他正在陪学生练习，叫崔如眉下午到驾校去找他就行了，他一直在那里。
崔如眉打完电话，又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个红包，装在身上。
燕子好奇问她买那红包干什么？现在又没有听说哪个熟人要结婚或者生了小孩子的，包什么红包啊？
崔如眉笑而不答，她说下午有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朱大常却意外地打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空，下午想找她坐一会儿，有点事情要给她说一说。
崔如眉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了赵艳平的那张脸来，于是爽快地答应了，说：
“没事，下午你四点以后给我打电话吧，我那时候有空。”
“行，不见不散——”朱大常挂了电话，语气里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欢喜。
(昨儿朋友生日，一直陪着；今儿电脑抽风，累坏我了……总算传上来了……)
☆、142、不必再装
142
中午吃了饭，崔如眉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起了床，泡了一壶茶喝了，脸上一下子就湿润起来，健康的红色也从水嫩的皮肤里透了出来，精神状态极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活力。
“燕子，我到驾校去找教练去了，你是跟着我去还是就呆在家里呢？”
崔如眉边换衣服，边问也依在沙发上懒懒地睡了一觉，正揉着眼睛的燕子。
燕子站了起来，说：
“晴姐姐你去吧，我不去了，趁着店子还没有开张，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在家里看看你上次推荐给我的书，学习一下茶道方面的知识，以后要在店子里干，不看些书可能不行。”
“好好好，知道学习就好，燕子你知道不？”
“知道什么？”
“女人什么时候是最美的呢？”
燕子想了想说：
“女人打扮的时候最美吧，化了妆以后是最美丽的，就像晴姐姐你现在的样子，精神焕发而且红光满面，并且活力十足！”
崔如眉回头笑道：“呀，看不出来，燕子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这马屁拍得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呢。错啦，燕子，女人最漂亮的时候不是化妆的时候，你记住晴姐姐的话，女人最漂亮的时候，是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神情专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那时候的女人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力量，她的身边头顶仿佛有一层神秘又美丽的光圈罩着她，让专注的她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哦……”燕子惹有所思，仿佛明白过来一样，“就像晴姐姐你平常看书的时候，甚至做饭的时候，只要专注于一件事情，那就是最美的，是吗？”
“燕子真聪明！燕子如果认真看书，学习。做笔记，思考，那也是美丽无比！”
“好啦，你既然有这份心思，要在家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晴姐姐当然十二分地支持啦！你在家里呆着，我走了——”
崔如眉换上运动鞋，开门准备走了。
“晴姐姐好青春哦，运动装一穿，又是一个模样了，你这样子我也喜欢！你走吧，我看会儿书到楼上去看看，扯扯花园里菜园里的杂草，然后等你回来！”
崔如眉穿好鞋。正要跨出去，又回过头来说：
“下午如果康奶奶没时间接天天的话，你就去接一下吧，哦，还有小米呢！……算了，到时候我争取早点结束，我去接吧。”
“晴姐姐，你如果早的话。就去接小米吧，我负责接天天！你放心好了！”
“行——”
崔如眉走出门，又反手关上门，然后进电梯里去了。
在电梯里，她看到今天的柳依晴确实如燕子所说，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前几日她的打扮，端庄居多；今天因为马上要去练车，所以脱去裙子和高跟鞋，换上了平常运动时的浅色运动装。虽然个子显得矮了些，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活力十足，又是另外一番样子，照样让人看着舒服。
崔如眉对自己现在的这个造型非常满意。
打的到了驾校，刚好是上班的时间。
崔如眉站在驾校门口，拿出手机给姓焦的教练打电话。
“焦老师，你在哪儿？我是上午给你打电话的柳依晴，我现在正在驾校门口……”
“哦，那你就在那儿等着吧，我几分钟后就到！”
听声音。焦老师应该是个烟鬼，嗓子有些干和嘶哑。崔如眉透过那声音猜焦老师的样子：
干巴人，个子不高，眼神精明，动作麻利。
想到马上要见到老师，崔如眉打开包，看了看中午悄悄准备好的一个五百块钱的红包，还好，正静静地躺在包里面呢。
果然，当焦老师几分钟后驾着教练车赶到驾校门口，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崔如眉不禁哑然失笑：看来，她是可以去当算命先生了，居然可以听声辨人！
眼前的焦老师，正是如她刚才想像的那样，干巴人，个子不高，眼神精明，动作麻利。
只一点不太确切，焦老师的皮肤黝黑，和他的姓倒是极相宜的，站在她面前的焦老师，真的就像是夏天烈日下被晒得发蔫的玉米杆儿！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焦老师别看人长得不咋样，但是既然能够当教练，那肯定在驾驶技术方面也是有两下子的！
于是，崔如眉掩饰住刚才自己的那些有些说不出口的想法，以一个学员的身份热情地迎了上去：
“焦老师，你好！”
焦老师大约是学员教得太多了，见到了新学员早不激动了，再者崔如眉虽然是一名男教练都喜欢的女学员，但是她长相只算得上是一般，并没沉鱼落雁之容，当然不必在她面前显得过于热情和惊慌。
焦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
“上车吧，车上还有几个新学员，我带你们去跑一圈。”
这是教练接到新学员之后，一般都会做的事情，让他们上车，在他的指导下开上一段，初步感受一下开车的感觉，打消对车子的恐惧心理。
崔如眉上了车，坐到了驾驶室里。崔如眉对这汽车早熟得不能再熟，所以一坐上去，表情上没有一丝儿的慌张，反而镇定自若，找到开关调整了一下座位的前后高矮，没等老师开口，又将那些转弯灯，雨刮器之类的东西一一摸过，试过，调过，还不忘了将头前方的后视镜重新调整了一下，调整到让自己感觉到十分的舒服的位置。
崔如眉想，这车里的人都是陌生人，谁都不认识她柳依晴的，她也就不用再那么辛苦地装样子，会还非得装作不会。
不会装会难，会了装不会更难了。
昨儿跟着一蝶学车的时候，装得那个难受劲儿哦。崔如眉早打定了主意，今天下午会就是会，绝对不会再说什么不会的话了。
况且，生活中就有一些人是还没有拿到驾照的时候，就将车子开得很好，方向盘摸得很熟的，自己就是开得好，也是正常，这样的学生，老师应该最是喜欢吧。
果然，崔如眉的一系列老练的动作让不冷不热的焦老师惊奇不已。
咦，身边这个女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嘛，咋一上车就将车摸得这么熟呢？连那后视镜都知道调整，这可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那后视镜，曾经闹过不少的笑话。几乎所有的女学员开始都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甚至有一个学员曾经天真地问过他，老师，这镜子是供女人化妆用的吗？
他当时听了，扑哧一声笑了，呛了口水，呛得自己喘了一阵子才停下来。那女学生还无辜地说，老师，我说错什么了吗？
哈哈哈哈……咳咳咳……
他只得又是一阵大笑。
想到这里，焦老师对这个新上车的学员一下子有了好感，他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对崔如眉说：
“踩离合，挂档，起步！后面的学着点儿——”
他是老司机了，一看崔如眉的动作，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是会开车的。
崔如眉得了鼓励，熟练地发动了车子，然后踩离合，挂档，最后一松离合，车子缓缓又顺畅地开了出去……
刚开始开车的时候，崔如眉还有一点儿小小的紧张，必竟是陌生的车子，必竟是借了柳依晴的手在开，加之路上车子比较多，她还是比较小心，边开边找感觉。才跑了五百来米，她的速度就加起来了，她又回到了自己原来最好的状态！
不断地根据实情情况换档，松离合，踩油门，踩刹车，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般。
焦老师开始一直在注意地看她的动作，想找一点毛病出来，学员再怎么厉害，他还是老师啊，还有比老师还厉害的学员吗？要是那样的话，还要他这个老师干什么？
但是注意地看了一了，他愣是什么问题和瑕疵都没有找出来！
坐在后面的那些师兄师弟师妹师姐们，无一不被崔如眉高超的驾驶技术折服！他们看得目不转睛，嘴里赞叹不已，同时又羡慕得很，焦老师也彻底被崔如眉折服，他发自内心地夸奖，趁机给后面的学员讲一些注意事项。
车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和谐起来！
开了五六公里，焦老师让崔如眉停下车来，说她不用再感受了，换另外一个学员上来试试吧。
崔如眉走下车，站到副驾旁边，给焦老师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车子去一下。
焦老师乖乖地出去，崔如眉带他迅速转到一棵茂盛的树下，将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硬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坦率地对焦老师说：
“焦老师，你也看到了，我根本不用再天天来学了，但是还得靠您帮着约一下考。我事情很多，麻烦您帮我约考，让我尽可能地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考试考了，拿到驾照，好吗？”
焦老师将手伸进口袋里，暗暗捏了一下那红包，还行，于是他笑了，对崔如眉说：
“行！你忙你的事去，我帮你约考就行了，考试的时候你来考就可以了，不过得保证必须一次性过关哦！特别是笔试前一定看看书，考不过那就怪不得我了。”
“那当然，肯定过关！”
崔如眉扬了扬头，信心十足。
俩人几句说完，回到教练车上。其他学员战战兢兢地将车往前开走了……
☆、143、别再指望我照顾你TMD感受
143
崔如眉和教练沟通顺畅，后面的时间，她用不着天天有事没事跑来学车，只是到时候老师通知她来考试就行了。教练很好说话，说其他的事情让他去摆平就行了。
时间宝贵，需要从诸多的事务中抽出身来，一心一意搞好自己的事情。
开了一转车，崔如眉便告别教练，往美发店而去。头发剪了一段时间了，得让师傅给修一修了。前面的刘海长得过长，看着有些不精神。
崔如眉到了重生后第一次做头发的李氏标榜，继续找原来给她做头发的师傅帮她整理。
店里的服务员素质好，一见崔如眉进来了，就“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热情得不行。
“洗头还是做头发？”
有人上前来问。
“洗个头吧 ，然后叫原来做头发的那位师傅给我再修剪一下，头发长得有些长了，得修修了。”
“好嘞——姐姐随我来！”一个男服务生将崔如眉引进了旁边的洗头间里，让她小心躺下，在她身上盖了一个薄毯，便开始熟练地洗起头来。
崔如眉不急，下午似乎没啥事，只是上午与朱大常约了一下，下午四点以后见面的。
崔如眉感到好奇，这朱大常咋这么好语气地打电话给她呢？他又有什么事情吗？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个理所然来，心忖看你什么事，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还怕了你不成。
服务生的手法很好，在她的头上轻揉地抓扯揉搓按摩，崔如眉将心里的杂念排空，闭了眼，好好享受，一会儿，竟然迷糊过去了。
“好啦。姐姐，头洗好了，你起来，外面的师傅给你修理头发！”
洗头的男生将崔如眉从迷糊中叫醒了，她睁开眼。慢慢起来，走到外边时，一看，果然是上次给她做头发的那位年轻时尚的师傅。
崔如眉笑着，和他交流了几句，然后师傅便按照她的要求开始给她认真地修理起来……
修剪完头发，吹干，这时候的崔如眉看起来，一下子比刚才清爽和阳光不少。
她拿出包里随身带着的唇彩。在上面轻轻地涂了一点，抿了抿，嘴巴水嘟嘟的，像一粒饱满的樱桃一样动人。
出门的时候，一个女服务生讨好地说：
“这位姐姐今天好漂亮，与你第一次来店里的时候，变化好大好大哦……”
“哦，是吗？我第一次进你们店你们也还记得？”崔如眉随口一句。
“当然记得。姐姐你给我们的印象很深刻呢，变化如此之大，我们都记得！姐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好……”
崔如眉乐呵呵地出了店门，心想这些服务生可真是会说话，老板还真是训练有素呢。
正四顾，思考下一步往哪儿走的时候，朱大常打来了电话，仿佛他在一旁看着她。知道她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没事了一样。
“哦，这电话打的，倒真还是……”崔如眉拿了电话，嘀咕了一声，按下了接听键。
“依晴，你这会儿有空了吗？我在月半弯咖啡厅等你。”朱大常心情似乎大好。
崔如眉想了想，说：“行吧，我刚忙完了事情，一会儿就过来。”
挂了电话。崔如眉看了看街旁玻璃里的自己的影子，自信地扬了扬头，然后叫了一辆车，往月半弯咖啡厅而去。
月半弯咖啡厅处的位置是一个新的高档小区的楼下，这里因是刚建起，环境不错，但是周围来往人的车辆和人并不多，显得清静。
崔如眉喜欢这样的地方。到处人来人往，让人心情烦躁。这朱大常几时也进步了，居然选中了这样的地方。
第一次到月半弯来，崔如眉进了门，吧台的小姑娘就迎上来，请问是柳女士吧。崔如眉点点头。
“这边请——”穿制服的小姑娘将崔如眉往里边引。
刚走了几步，迎面就过来一个女人，她正和另外一个男人一起往外走，双方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女人注意地看了崔如眉一眼。被那眼睛一看，崔如眉也回看了一眼，感觉到眼前正要走过去的这个女人，好像认识，但是脑袋里却几乎是空白一片，没有关于她的一星半点儿回忆。
崔如眉不计较。重生了，脑袋里面既有她自己的思维和记忆，又有一部分柳依晴的记忆，或许，这女人是柳依晴见过一面的吧，或许人家只是无意中一瞥而已，自己又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紧张什么。
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有些心事地跟着男人走出了咖啡厅的大门。
崔如眉跟着服务员小姑娘，穿过布置繁复欧味十足的大厅，行走在绿色植物到处都是的回廊和过道，崔如眉被带进了一间布置得格外有情调的小包间。两个沙发，一个茶几，一些瓶花，墙上挂着油画，顶上吊着顶，那些石膏天使和裸胸妇人，以及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隐约的钢琴声，让崔如眉恍然到了欧洲的某个咖啡馆。
现在的有钱人真是多，老板们也是越来越会下本钱布置了。随城，发展的速度让人意想不到。
将崔如眉引起了小包间，服务生谦卑地站着，小声地问她要点儿什么。崔如眉想都没想，说来杯蓝山吧，不加糖。
“好的，女士稍等。”服务退了出去。
“来啦，坐，坐……”朱大常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指着对面的沙发，让他眼里的前妻——柳依晴坐下。
崔如眉温柔地一笑，大大方方地坐下，将包放在一边。
“依晴，今天你穿的这一身啊……”
朱大常觉得俩人不说话有些尴尬，便找了个话题，一个最容易切入的话题，同时也吸引了他眼球的一个场景切入。
崔如眉拢了拢头发，微笑着，镇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咋啦？我知道，这一身装扮不适合到这样的地方来吧，但是我是忙完自己的事情顺便过来的，我总不可能因为你要请我到这样高档和有情调的地方来，而专程回去换上一身优雅的礼服再出来见你吧……况且，你以前又从未带我到这样的地方来过，我自然不知道这里是这样的场所，所以，我穿得不得体，让你丢了面子，你不应该怪我，而应该怪你自己的，如果你以前多带我出席这样的场合，我说不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丢你的脸呢……哈哈，你说是吧？”
说完，笑着看朱大常，眼睛里内容丰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