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常进去，瞅准一个桌子上快吃完饭的三个人，站了一分多钟，等他们起了身离开了，他便一下子坐到了一个座位上，给赵艳平也占了一个位置，让她来坐下。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这地方吃饭，你若让来让去的话，可能一个早上都轮不上你的。
赵艳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坐下，将双手护在肚子前面，仿佛那里面的小宝宝已经好大好大了，得万分小心才行的。
“别那么夸张，才多大一点儿，何至于你那样小心？”朱大常有些看不惯赵艳平的这作派，觉得她太小题大作了。
“我喜欢。”赵艳平却不生他的气，依旧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
朱大常要了一碗米线，再要了一份鸡蛋醪糟加汤圆。
等了好一阵子，米线总算是端上来了。
（中午没睡午觉，好困啊，写着写着都要睡着了！）
☆、161、孩子坚决不能要！
朱大常毫不客气地将碗挪过来，拿了筷子在手上，对赵艳平说：“那我先吃了哈，冷了不好吃。”
“行，你吃吧。”赵艳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孩子一样。
朱大常三下五除二将米线吃了，一抹嘴，正要说话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单位办公室的人打来的，说是杨副局长要找他，让他到单位后就到杨副局长的办公室去一下。
朱大常放下电话，对赵艳平说：
“你慢慢等着，汤圆那东西煮得慢，单位有事，打电话过来说副局长找我，我先走一步，刚到办公室去负责任，第一天的工作可不能掉链子，你理解一下。”
说罢，站了起来，就要走的样子。
“你去吧。”
赵艳平十分地平静，还是笑盈盈的。
现在肚子里面有了朱大常的孩子，她还怕什么呢？以前她总怕朱大常随时会离开他，再也不回来了，但是现在她不怕了，他朱大常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乖乖地回来的！
她的心里，平静得很，自信得很啦。
赵艳平的这态度，让朱大常倒有些不习惯。她现在有了身孕，一大早出来吃早饭，自己为工作的事情先跑了，按常理，她肯定又会是要大闹的，至少也要埋怨几句。但是现在她居然不这样了，这让他很是想不到。他往外走的时候，心里想，有了孩子的女人，就是和平常不一样了吧，她的心，一下子便被那孩子牵走了。这样也好，她便不会再天天盯着我了。天天被一个女人盯着，真是烦得要命！
朱大常上了一辆出租车，迅速往单位去了。第一次以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亮相。得亮得漂亮才行！
自古男人以事业为重，赵艳平肚子里的孩子的事情，等到单位里的事忙过了。再来理论吧。今天中午，要回父亲母亲那里去一趟。和他们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
话说朱大常离开小吃店心急火爎地单位去了，赵艳平坐在凳子上，心平气和地等待着那一碗鸡蛋汤圆煮出来吃。
好大一会儿，那碗飘着两个鸡蛋的汤圆终于被小二端了出来。她拿起一个勺子，一个一个，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仿佛那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仿佛吃饭是天底是最神圣的事情一样，仿佛她吃了进去，小宝宝就在她的肚子里也张开小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一样。
吃完了，身子也暖和起来了，脸上也泛起了红晕，她打电话叫秦荣华出来了，她已经吃完了早饭。
“好，马上出来，我收拾一下。”秦荣华大约在化妆，没有多说什么便将电话挂了。
半个小时后。俩人坐在了一个茶馆里。说是茶馆，其实不纯粹，这里主要是打麻将的地方，大厅里有许多卡座和小圆桌。绿色植物摆得到处都是，坐在里面，空调吹着，倒也十分惬意。
因是一大早，大厅几乎没有客人。那些服务员也是睡眼惺松的，慢腾腾地端来了两杯蜂蜜柚子茶，放在她们面前，然后退回去了。
“荣华，你吃了早饭没有？”赵艳平心情极好，关切地问道朋友。
“在家里吃了两个饼，不太想吃，没胃口，可能是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还没有醉过吧。说来也奇，你昨天晚上醉成那个样子，怎么早上一醒来就好了？像没事人一样？”
在秦荣华的印象里，喝了那么多酒，醉成了那样，怎么的都要一两天才恢复得过来呢。
赵艳平端想茶来喝了一小口，说：“我也觉得奇怪呢，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天旋地转的，但就是当医生告诉了我怀了孩子的好消息了，我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宿醉也没有了，看来，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说罢，赵艳平快乐地看了秦荣华一眼，希望在她的脸上看到回应的神色。但是秦荣华的脸上却没有她想看到的样子，没有她想要的喜欢的神色，秦荣华手里捧着那杯子，也没喝水，眼神是散的，既像在看哪里，又其实什么都没有看，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喂，怎么啦？想啥呢？瞧你这样子啊……”赵艳平伸出手去，在秦荣华的面前晃了晃。
秦荣华拿住了赵艳平的手，放下，说：
“艳平别晃了，我在想一个问题，我想跟你说一句话，但是你听到后肯定不高兴，所以，我正在想要不要说与你听呢。”
说罢，停了下来，看着赵艳平欲言又止。
“哎呀，我俩之间啥不能说的？你说就是了，我不会不高兴的，你说的所有话，都是为了我好，这点我还是知道的，你放心说好了，平常你不是这样啊，怎么今天躲躲闪闪的了？我可不适应你的这个样子呢，我还是喜欢你有啥就说的爽快样子。”
秦荣华闭眼，想了一会儿，最后下定决心，神色严峻，郑重地对赵艳平说：
“艳平，这个孩子坚决不能要！”
“啊？你说什么啊——荣华，这是我和大常的孩子，为什么不能要呢……你知道我现在多想要一个孩子吗？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老天爷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送给我的礼物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样高兴吗？你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的内心为什么这样平静吗？你知道吗？都是因为这个孩子！如果没有他，我这会子肯定还躲在床上挂着液体，半死不活的，哪里会坐到这里陪你一起喝茶说话？”
赵艳平口才出奇地了，嘴里像在打机关枪一样。
秦荣华早料到了赵艳平会这样说，她太了解她了，她知道她天天心里在想什么，就是想早一点和朱大常走入结婚的殿堂，这个孩子，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筹码，她现在得到了这个筹码，自然不肯轻易放下的。
她不慌不忙，等赵艳平激动过了，将心里的不满发泄过了，这才慢慢说：
“艳平，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越是这样，我作为一个朋友，越是要和你泼一盆冷水的，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
“好吧，那你说说，为什么不能要？”赵艳平目不转睛地看着秦荣华，像看着一个仇人一样。
秦荣华躲开她的目光，说：
“艳平，这个孩子之所以不能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昨天晚上你喝了酒，不是一点点啊，你醉得不省人世，醉得当时就休克了，将我和涂哥吓坏了，你说，这种情况下，孩子难道没有受到损害吗？他不过还很小很小，很弱很弱，经历了那样的刺激，谁受得了？你这么大的人都受不了，他难道受得了？还有，昨天晚上，为了抢救你，当时也不知道你怀了身孕，所以医生一急之下，啥药都在用，啥手段都在用，怀了孕的人，一般都不能用药，如果用药的话，也是要万分小心的，还只能用少量的中成药，昨天晚上你连抗生素啥的都用了，难道你就不怕孩子会受到影响？”
赵艳平还是看着秦荣华，没有说话，但是情绪有些伤感了。
秦荣华接着说：
“艳平，我们生个孩子，总希望他是健健康康的吧，如果他真的因此受了损伤，身体智力受到了巨大的影响，生出来是智障或者肢体残障孩子，你说，你心里会高兴吗？你不会为他感到悲伤吗？你不会后悔将他生出来吗？孩子来到这人世界上，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受罪的，他一出生就开始受罪，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艳平？我敢说，这个子十有八九会有问题，不是这样问题，就是那样的问题。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肯定会有后悔的那一天的！”
秦荣华想，既然说出来，就将话说绝吧，让她趁早将这孩子处理掉算了。
作为朋友，不管赵艳平做错过什么，但是她不喜欢她的孩子出生后就开始受罪。
与其出生就受罪，不如不出生。
赵艳平听了，突然大叫起来：
“秦荣华，我真是看不出来，你是这样阴毒的一个人！我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你就咒他残废，你就咒他会智障，你说，你安的什么心？难道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可以随便地咒骂他吗？”
秦荣华啥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赵艳平会是这样的表情和态度，这样冲动，冲动得脸部都有些变形了！
“艳平，你这样说我？”秦荣华不相信似地看着赵艳平，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到她血红的眼睛，她不相信，赵艳平会这样看待她刚才说的语重心长的话，会用这样可怕的态度对待她。
她的心瞬间碎了，眼泪就要流了出来。但是她忍住了，心想，赵艳平可能是酒醉，刺激了大脑，又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太过明显和刺耳，才让她这样稳不住的吧。等她清醒过来，冷静一下，她说不定就会理解她的一片苦心的，因为谁都知道，她秦荣华不会害她赵艳平的，刚才说那样一番不好听的话，其实真正是为了她赵艳平好哇！
秦荣华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茶，仰起头，将那将要溢出的泪水倒了回去。
她泪水回去了，再看到赵艳平的时候，突然发现她泪流满面……
☆、162、且由她去吧！
“来，哭什么哭，还不将眼泪擦了，一大早的就开始哭，像什么话？”秦荣华虽然这样责怪着赵艳平，却还是扯了一张面巾纸，递给她，让她把眼泪擦了。
赵艳平的泪水流得更多了，她边流泪，边说：
“荣华，你说得是有些道理，但是我必须要这个孩子知道吗？我要搏一搏，必须要搏一搏。现在，这个孩子就是我后半生的全部幸福和全部希望了……我为了朱大常，付出了多少啊，不但有青春岁月，还有我的十万块钱，现在他也离了婚，如果这时候他不和我在一起了，你说我怎么办？人财两空？哼，我可不会甘心的！”
并不等秦荣华回答，赵艳平瞪着眼睛，狠狠地说：
“不，不可能！我必须要得到他，必须！我必须要和他结婚！荣华，你知道婚姻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吗？再成功的女人，没有一个幸福的婚姻，没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她就是失败的！成功的女人尚且如此，像我这样没有一技之长，只是凭着稍微年轻点，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更是不可想象没有婚姻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艳平，你这样说也绝对了吧，没有婚姻女人就只有死路一条？”秦荣华觉得赵艳平夸大了，一个女人这样定义人生的成功，真是没救了。
赵艳平冷笑了一下，说：
“荣华，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倒是有人疼有人爱的，我呢？现在唯一的男人就是朱大常，如果他不要我了，你说我还有什么？我凭什么东西在这社会上立足？”
“但是。艳平，我看得出来，朱大常现在好像并不怎么在乎你啊。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吧，天下男人又不是只他一个，如果现在强行逼他结了婚。那婚后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再不说如果这个孩子是个残疾孩子的话。他一定会更加不待见你的，我这样说，也是劝你冷静，让你考虑周全后，再说什么结婚和孩子的事情！朱大常这个男人，我怎么都觉得他很自私，薄情寡义的。反正我不大好看他！你昨在那么伤心，他都可以扔下你不管，自己跑一边去喝酒去了，如果结了婚，新鲜感没有了，他还不得当你是空气？”
“哼，考虑周全，我现在考虑得就很周全！而且，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个孩子。就是给他朱大常十个胆子，他也不会不要我，不和我结婚的！我就是要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他敢耍赖的话。我就会和他同归于尽的！”
赵艳平的眼睛里射出凶光来，让人不寒而栗。
“但是，哎，这孩子可得慎重考虑啊，刚才我都说了那么多了，你怎么就不好好考虑一下呢？如果真的发育不健全怎么办？”
秦荣华很为朋友担心。
“荣华，我现在虽说还年轻着，但必竟也是结过婚离过婚的人了，好不容易遇到了朱大常，好不容易和他在一起了，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你却让我慎重考虑，荣华，我现在真是有些……”
那意思很明显，我现在日子过得正好的时候，你不但不祝福，反而要拆散我们，你安的什么心啊！
“其实，关于孩子以后健康不健康，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吧，我不会相信我的运气会这么差的，这个孩子，也许就是一个非常健全的，非常可爱的孩子呢，你叫我去处理了，你也真是想得出来！”
秦荣华觉得和赵艳平沟通起来越来越困难了，一个已经有些偏执的女人，你说一些为她好的话，她只会往另外的方面想，觉得你是在害她。
哎，还说什么呢？她要就要吧，如果我今天劝她打掉孩子，她哪天和朱大常分了，她一定会把责任全部推到我的头上的，好话已经说尽，理不理解，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情了，我秦荣华也只能这样了，再干涉下去，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想到这里，秦荣华决定告辞：
“艳平，我啥话也不说了，你现在有了身孕，而且昨天受了很大的折磨，现在别在这儿坐了，回去休息休息吧，再年轻，身子也经不住这么天天折腾的，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好吧，我现在有些困了，单位我也不想去了，我回去睡会儿。”
俩人起来，秦荣华结了帐，下了楼，分头走了。
秦荣华走在路上，心里有些伤感。她不喜欢赵艳平这样做事，做这样冒险的事情，而且是拿上孩子的的未来和自己的一辈子作赌注的事情。朱大常那样一个男人，居然也让赵艳平这般心意难平，一句话，她现在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切全部寄托在了朱大常的身上，一切都仰仗朱大常的道德品行，这种做法，本来就是十分危险的……罢了，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且由着她去。
这个世上，永远有那么一部分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永远有那样的一伙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
朱大常跑步回到单位，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他就是办公室主任啦！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不像以前当科长，还是和两个下属坐一个大办公室，什么隐私都没有，办事也不方便，现在这个办公室虽然也并不大，但是办公设备一应俱全，空调开着，温度适宜，那盆载的绿萝和吉祥树长得也旺，将这个办公室点缀得格外富有生机！
朱大常一下子坐在自己的真皮椅子上，往后靠着，惬意地长出了一口气！
哎，辛苦没有白费，总算是坐上了这个位置！
正在志得意满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将沉浸在幸福里的朱大常吓了一大跳。
他一下子坐起来，趴过去看，是杨副局长打来的。
朱大常猛然想起，自己回来就是因为杨副局长找自己有事情的，一进了这办公室就忘乎所以了，差点忘一这茬重要的事情！当了办公室主任务，就是侍候领导的，虽说是副局长，但也大意不得，哪一个侍候不好了，就可能对自己以后来前途产生巨大的影响。自古要别人说你好话难上又难，但是要别人说你几句坏话的，那真是太容易了。
想到这里，朱大常不敢大意，忙站起来，拉开办公室的门，往杨副局长的办公室而去了。
局里配了两个副局长，其中一个是这次提拔他出了大力的李副局长，那么现在注意力就要多放些在杨副局长身上了，如果他再对自己很满意的话，这几个能够决定自己将来命运的领导就算是搞定了，到时候，工作也好开展了，心情也愉悦了，啥事都好办了！
安局长那里，那个人好脾气，只要小心谨慎，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朱大常对自己的盘算信心十足。
几步就走到了杨副局长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只见杨副局长正拿着一个毛巾在抹桌子上的灰尘。
朱大常一见，大惊，几步上去，一把抢过杨副局长手里的毛巾：
“呀呀呀，领导，你怎么亲自动手搞卫生呢？来来来，我来帮你擦！”
说着，不管杨副局长同不同意，便麻利在开始帮着抹起灰来。
杨副局长看着，眼睛里笑眯眯的，他肥胖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小朱，不错嘛，这次换了岗位，当了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很重要哦，千万不要马虎大意，人家都说办公室里无小事，再小的事都是大事啊，这些你可都得记住啊，年轻人，前途还远着呢，好好干！”
“谢谢领导栽培和指点，您说得是，我会注意的……”朱大常边抹灰，边认真地听着杨副局长指点江山的话，心里很高兴。看来，杨副局长这话很有意思嘛，开始教自己怎么干工作了，而且还说我前程远大，看来，他对我印象不错！
想到这里，朱大常干得更欢实了！
“杨局长，以后，这些事情您就不要亲自干了，我叫人来帮您收拾得了，你们都是领导，天天操心的大事多，哪能在这些小事面前分心呢？”
“哈哈哈……小朱，真是很会说话呢……不过，人家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不敢说自己能去扫什么天下，但是这一间屋子还要能够自己打扫的啊！”
“杨局长，您真是有趣，听您说话，很是受用呢。话虽这样说，必尽干这些事情还是影响您的工作的，你放心，我会安排人做好的，办公室主任嘛，不就是帮着领导服务，让领导安心工作的嘛！”
“哈哈哈……”杨副局长抬脸一笑，十分高兴。看来朱大常的这几句话真是拍到了点子上。
“小朱，我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办的呢。”杨副局长说到了正事上。
朱大常停下手上的活儿，认真地听着：
“杨副局长，有啥事吩咐您说就行了！还求不求的，真是折煞我也，能为您办点事情，那也是我份内的事情，而且我求之不得呢！”
“哈哈哈……小朱，是这样的……”
☆、163、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杨副局长站起来，用双手拍着自己的后腰，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半天不说话。
“杨局长，你咋啦？是不是腰有些痛，要不我帮你……”
朱大常的话还未说完，杨副局长就摆摆手，皱着眉说：
“哎，不用不用，不要提了，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坐久了就痛得很……”
“就是，领导忙啊，天天坐着批阅文件，这腰是有点儿受不了呢，还是要多活动活动才行……杨局长您也不能因为光顾着工作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把本钱照顾好了，才有更好的精力干革命工作嘛，杨局长您说是不是？呵呵……”
朱大常初次侍候领导，尽量选领导爱听的话说。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说话说得滴水不漏，领导听着应该很高兴的。
“活动？到哪里去活动啊，地方就这么大，又不可能在这屋子里走圈圈，上下蹦达，所以，恼火得很！”杨局长指着办公室内部说道。
朱大常听了这半天，还是没有听出杨副局长到底要他干什么。这一过来，一直又没有直说，只是在说一些摸不着边际的话，他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呢？朱大常觉得有些摸不透了，着急起来。
有些领导，说话全是云山雾罩的，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如果不注意领会的话，听了半天你都觉得不知所云。领会不好，领导又不高兴，所以这侍候人的活儿，还真是一个技术活，细致活，干不下来就没出路。没前途。
朱大常觉得自己还是挺聪明的一个人，但就是将杨副局长的意思半天搞不懂，搞不懂还不能直接问。一问，不但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领导还会由此而对你没有好感：呸。还是办公室主任，连领导的意思都不明白。搞啥工作的？
领导如果直接说出来了，一来不方便，二来会觉得难为情，所以，全靠下属会领会，领会好了，从下属的嘴里说出来。意义又不一样了。
朱大常心想，他正要说事的时候，却又没有说了，老在那里说腰疼腰疼的，什么意思啊？又嫌这房子小，房子也不小啊，况且就真是小，也不是我办公室主任能够拍板的事情呢，小也没办法嘛。
朱大常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边和杨副局长周旋。边注意地观察，同时听领导话里之音。
“前两天，我到商场里陪着老婆转街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款新出的椅子。还按摩功能的，那些服务员很热情啊，非要拉着上去试一下，叫感受一下，说舒服得很，对缓解疲劳很有作用，迫不得已我上去坐了一下，果然，按摩起来很舒服……”
杨副局长看似闲聊，但是总是离不开腰和椅子，当听到这里的时候，朱大常恍然大悟，哦，原来领导是要我帮他买一把带按摩功能的椅子啊！
哎呀呀，猜了这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
朱大常灵机一动，马上热情地对杨副局长说：
“杨局长，我看啊，你这椅子早就该换一换了，你看，这上面个别地方的皮子都掉了呢，办公室的同志也真是的，哪能让领导坐这样的椅子呢？堂堂局机关，连这点细节都处理不好，真是失职得很啦！”
“哪里哪里，不用换的，还能坐，还能坐，我们要发扬艰苦朴素的作风嘛……这个若换了，不大好的……”
朱大常忙说：“这个，杨局长，现在可真是由不得你了！我是办公室的负责人，我的任务和工作目标就是让领导们坐得舒心，在舒适和无忧的状态下，才能认真地干好工作嘛，好了，杨局长，下午我就给您买一把回来，将这把椅子换了得了，只是现在，还得委屈杨局长您将就将就啊……”
“这个不好吧，小朱……哈哈哈……”杨局长一边说不妥，一边又笑着打着哈哈，很是受用的样子。
朱大常心知肚明，今天杨局长叫他过来，就是旁敲侧击地提醒他，让他给换一把新的椅子过来。因为那椅子有些贵，超出一般领导坐的规格，所以自己不大好意思说出来，非得转了无数地弯，让朱大常主动将这个意思表达出来。
见杨局长很高兴的样子，朱大常有些小小的得意，对自己今后干好这项工作还是挺自信的。杨副局长虽说现在看起来是笑嘻嘻的，其实平常在工作中挺严肃的，朱大常有些害怕他，但是今天终于摸准备了他的心思，办了一件让他满意的事情来，相信以后杨局长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
“杨局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办公室安排一下，我知道您工作也忙，我不好老站在这里打扰的。”
“好好好，小朱，其实我刚才叫你来，就是要提醒你一下，办公室这个岗位，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你得细心才行，你不要觉得我罗嗦哈……”
“哪里哪里？杨局长这么关心我，随时提醒我，那真是将我放在眼里，搁在心里的呢，不然，谁有那个闲功夫天天提醒人这样提醒你那样的啊！”
杨局长听了，脸上笑得更灿烂了，还走过去亲昵地拍着朱大常的肩膀说：
“好好干，有前途！”
“谢谢杨局长的鼓励，那我先过去了哈，您放心，下午一上班，我就会将椅子搬到您的办公室来的！”
朱大常信誓旦旦。
离开杨副局长的办公室，朱大常又回到了下属的办公室，交待了几句，看了一下，觉得精神状态还不错，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坐到椅子上，朱大常就思考了起来。
这杨副局长要买一把椅子，而且那椅子比较高档，比现在安局长坐的那把椅子还高档，如果只给他一个人换，而不给安局长也弄一把的话，安局长说不定会生气的。这局里的一把手是安局长，其实副职的椅子坐得居然比他的还好，哪么也说不过去的。对，我得去请示一下安局长，同时帮他也买一把回来，这样，他就不会再说什么话了。
想到这里，朱大常热血沸腾，现在，天天都可以和一把手和两个副局长接触了，奉承巴结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朱大常来到安局长的办公室，探头进去，见里面有人在找安局长说话，便顿了顿，没有直接进去，在外面耐心地等着，因为里面那人说话是站着在说，站着说话，就说明说话不会说得太久了，说不定，几句完了就出来了。
朱大常这一点还真的判断得不错。果然，屋子里和安局长说话的陌生人三五分钟后就出来了，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侧边的朱大常，然后径直走了。
朱大常赶紧闪身进了安局长的办公室。
“安局长，早上好！”
朱大常满脸带笑，阳光明媚。
“哦，小朱啊，好。”但是，让朱大常意外的是，安局长可能是因为刚才谈话内容的缘故，他的情绪好像并不太高，接话的时候也是不太热情，应付朱大常一样。
朱大常心里觉得有些受了冷落，便马上想将安局长的心暖热：
“安局长，是这样的，杨副局长准备换一把带按摩功能的椅子，我想着您的椅子也用了不少的年头了，是不是这次一便也换一把？如果要的话，我下午就给您也买回来……”
朱大常边说话，边看安局长的脸色，但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次主动进来给领导汇报，本来的意思是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显得自己凡事汇报，而且事事考虑一把手的，哪里的安局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只是表情不丰富，略有不悦之色，到后来，眉头紧皱，似乎很不舒服的样了。
朱大常说着说着就没信心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安局长这样不舒服的，于是话音也小了起来，忐忑不安的样子。
果然，安局长还没有等他说完，劈头盖脸地一阵吼：
“他要椅子你买就是了，我才不要什么按摩椅子呢！”
说罢，摔下手里刚才拿着的一个本子，也不管朱大常受得了受不了，一个子转身出了办公室，将前去热切切地讨好的朱大常单独晾在了办公室里面。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朱大常的心从天上忽地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摔成了瓣，四分五裂的，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自己本来是讨好领导来着，主动汇报来着，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这下子好了，才新上任履职第一天，就将一把手给得罪了，而且得罪的这么深，下一步还谈什么升官发财啊！
朱大常带着失落和痛苦的心情，神色黯然地从安局长的办公室出来，默默地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向后仰着，思绪混乱而散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完了，真真儿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
这下篓子捅大了。
只是，刚才我那样说，怎么就会得罪了安局长呢？朱大常苦思冥想。这个问题如果不想透的话，以后绝对还会在老地方栽跟头的，现在栽一个，爬起来吸取教训还有救，以后再栽，可是神仙都救不了自己了！
☆、164、见风使舵
164
哎，新的工作才开张，就尝到了其中的滋味并不是那么轻松的，以前那是只看到了其中的风光，根本没有看到是高山就会有阴影，任何事都有两面性，解决好了那自然是好，但是如果解决不好呢？当然就不好了。
朱大常想了半天，想的结果是，看来，安局长是不会要那椅子的了，那么，如果安局长不要的话，自然杨副局长也是不能要的。
想到这里，朱大常才觉得自己有些幼稚，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刚才一口就答应要帮杨副局长买一把椅子，现在明显的不能买了，但是如果不买的话，是不是又把杨副局长得罪了呢？
朱大常觉得哪样做都不对头，哪样做都得得罪人的。
哎，算了，此事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吧。
……………………………………………………………
中午，朱大常心事重重地回了父母的家，要和他们商量一下赵艳平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处理的事情。
朱凤英一见儿子朱大常回来了，心里高兴坏了。但是朱大常却是满脸不高兴，忙问为什么，朱大笑强打笑脸，说没什么事情。
朱大常不想把单位上的事情拿出来给父母兄弟说，一来惹他们担心，二来就是说了，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些事情，只有和朋友在一起聊聊，诉说了一下苦闷，还有可能获得答案和解决的。
中午饭端上了桌子。朱小凤也来了。
“天天好久没见了，哥，我们好想他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还把天天放在姓柳的那里？”朱小凤一拿起筷子，就无遮无拦地说了起来。
一家人为了朱大常的前途。听了他的话，说是先暂时不要和柳依晴起什么风波，等到他的事情落实以后。再想办法将扶养权要回来，把天天接回来由朱家抚养。那么乖个儿子，他们才不想让一个的朱大常离了婚的外姓女人养着呢。
朱凤英也接着朱小凤的话说：“是啊。虽然你俩签了协议，但是真要要回天天。也还是挺简单的，只要我们能够证明她柳依晴现在过得不好，抚养能力有限的话，我们就可以向法庭主张要回咱的宝贝天天的！儿子，说说看，她柳依晴现在是不是过得特别落魄？就她那样懦弱的一个女人，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的。只怕现在，人都快活得没有了吧，我一想起我那宝贝孙孙，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还跟着他妈妈在过苦日子，受委屈……”
说罢，几乎落下泪来。
朱父一直没有作声，他心里其实挺舍不得原来的那个媳妇的。那个媳妇，是个多么传统的好媳妇啊，现在找那样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了， 但是儿子不珍惜，他也没有办法；但是要他现在也和他们一伙，变着法子的对柳依晴落井下石。他也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于是，他只得默默吃饭，看他娘几个说得怎么唾沫横飞了。
朱大常听了母女俩的这话，很是尴尬，呛了一口，咳嗽了半天，接不上话来。
“儿子，你倒是说说啊，她现在究竟什么个情况，我们好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不然，你存心让你的老妈急死是不是？”
朱大常喝了一口水，看着盘子里的菜说：
“妈，我不想说这个问题，柳依晴现在过得还行，天天也挺喜欢她的……事情，事情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我也没想到……”
“她真过得好？怎么个好法？我才不信呢。哼，你又在骗妈！”
“妈，人家现在不但日子过得好，还辞了工作准备当老板，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前几天还抽中了一辆汽车，二十几万啊，可够我挣好几年的……”
“真的？”
朱小凤也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所以，人家现在过得可是滋润了，倒是我，遇上了麻烦……”
朱母的脸上露出难看的神色来。她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真还是让那个叫柳依晴的女人活了过来，她现在真恨不得她去当乞丐呢，谁让她上次到家里来，将自己骂了一顿啊！
“你遇到了麻烦，什么麻烦？”朱母还沉浸在对柳依晴的不满里，倒是朱父，一听说儿子朱大常遇到麻烦了，马上紧张地将筷子放下，关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工作的事情不是刚落实吗？怎么这快又有麻烦出现？
看到父亲焦虑的神色，朱大常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哎呀，你要急死我们啊，你就说嘛，到底发生事情了？”朱母和朱小凤也急得不行。朱大常可是他们的顶梁柱，如果这个顶梁柱出现什么问题了，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
朱大常想了想，费了好大的劲，才开口说道：
“还不是赵艳平的事情。赵艳平她怀孕了……”
“怀孕？好事啊——儿子你如果能够给妈养俩个小孙子的话，那我可是太幸福了！你放心，她只管生，我管带……哈哈哈，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事情，明明是个好事嘛，却做出一副痛苦的样子，白白地害你妈紧张了一场！”
“妈，你别太激动了，哥现在是公务员，依照政策，可不能生两个的，别只图生个高兴，如果把工作搞掉了，那可就坏了大事了……”
朱小凤还算清醒一步，及时地将朱母从憧憬里拉了出来。
“那怕什么？人家赵艳平并没有养小孩子，按理说，他们俩如果结了婚，是可以再生一个的嘛！”朱母马上又自己宽了下心，说着又转过头，看着朱大常说，“儿子，这事可得抓紧办才行啊，不然的话，孩子一天天大了，到时候别人说得难听，你受得了，我还受不了呢，干脆，我马上去找人给你们掐一个黄道吉日，最近把婚事办了算了！”
朱大常一听这话，心里老大不高兴，但是又不好发作，保得忍住性子，对朱母说：
“妈，你急什么嘛，我，我不想和她结婚了……”
“你说啥？不想结婚，那你想和谁结婚？儿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啊，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存心气你妈妈是不是？”
“妈，我不是气你的，真的，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给赵艳平结婚了，这次怀上孩子，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个孩子今后如果生下来的话，极有可能会是一个残障儿，妈，爸，你们总不想天天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到处跑吧。”
“大常，你这话可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哈，好歹也是你自己的孩子，咋能这样说他呢？生都还没有生下来，你怎么就知道他是可能会是残障儿？”
“这个，我自然有道理的，你们不要急，我慢慢讲来，听我讲完了，我相信你们就会同意我的想法了。”
朱大常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特别是赵艳平喝醉了酒后，被送到了医院里的情景，那是讲得特别详细。
一听完，朱母首先大惊失色：
“哎呀，天啦，得亏大常想得周到些，不然的话，我们朱家可是吃了大亏了！”
“就是，这种情况下哪能还要孩子呢？大人都醉成那样了，孩子说不定早醉死了！”朱小凤也是满背的冷汗。
朱父拿出旱烟袋子，叭嗒叭嗒地抽起来，不言不语，内心沉重。
朱母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
“大常，这孩子千万不能要，还有这个叫赵艳平的女人，也不能要！她这不是爱你，她这是要害你呢！这个女人，简直太狠了。不过，她以为这一招就能降服我们朱家吗？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我原来还以为她是一个好人，但是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一出来。为了逼你马上结婚，你让她将孩子打掉她都不干！哼！”
“可不咋的，我现在是一看到她就害怕，就厌恶，反正就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了，感觉到她再也不像以前的样子了，现在，简直有些让人难以忍受了！”
“那儿子，我问问你，你既然不想和赵艳平一起结婚，那你到底想和谁在一起呢？”
朱母又问到了最现实的问题。在她的心目里，世上的女人，不过是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她的儿子朱大常试子一下，只要不合适的话，马上换掉！
反正，绝对不会让哪件衣服绑架了朱大常的，女人嘛，如衣服而已，男人只要事业有事，挣得到钱，何愁找不到女人？
“这个，我现在心里真还没人……现在我也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个事情，当务之急是把赵艳平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不然的话，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悬在我的头顶呢，想想都觉得后怕！”说这话的时候，朱大常的脑海里出现了崔如眉的那个样子，离婚后全新的样子！
“大常，我看，你还是和依晴复婚算了吧，孩子都那么大了，有父有母的多好，非得去换什么人，换来换去，还不是一个不如一个……再好的继母，也是难以比得过亲妈的啊，你们说是不是？”
朱父语重心长。
☆、165、葫芦里卖什么药？
“啥？叫咱大常和柳依晴复婚？我呸！死老头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亏你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朱母啪地一下放下筷子，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朱父，嘴里喷出来的口水几乎溅到朱父一脸！
“柳依晴是什么人？她是被咱大常踢掉不要的女人，你没看她上一次的恶劣表现吗？居然敢骂我，居然害得我摔了一跤，你说，这敢骂我的媳妇我还会要吗？再要回来，她不得骑到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了，那个时候，我们不得被她给欺负死？”
朱母劈头盖脸阵子，说得朱父无还嘴之力，几次张开嘴巴想辩解几句，都没有任何机会，脸憋得通红，但是又毫无办法，只得忍了，趴下头吃饭，嘀咕几句：
“别说了，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她变成那个样子，还不是被你们给欺负的！”
“好了，妈，你也别太生气，我又没有说要和她复婚的，只是……”朱大常见父亲被母亲抢白得极为难堪，实在看不过去了，便劝说强势的母亲少说几句。
“只是什么？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说话总是烧着弯子来，先说好听的，将人骗着，等你高兴了，又忽然转过去，说出人不想听的话来！只是，只是什么？只是如果和她柳依晴复婚对孩子有好处是不是？今天话先说在这里，这事以后提都不要提了，不可能的，至少，我这儿是根本不可能的！在这世上，我早不认她是我的儿媳妇了，如果谁非要她重新回到咋朱家的话。我就死给他看，我要让他知道，有她柳依晴就没有我。有我就不可能有她柳依晴的！”
一桌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家庭，朱母朱凤英虽然是一个妇人，但是极有权威。她没甚文化，做事泼辣。经常翻脸不认人，得罪了村子里的不少人，家里的人也有些受不了，但是她是母亲，又是亲人，所以只得由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