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7 10:58:41 字数:2281
晚上,黄木一家人因为不用把沙土退出了都十分高兴,花生也在今天摘了个精光,花秀兰建议煮点花生来庆祝,但是紫丫一看黄木肉疼的脸,心里像吃了五味瓶难受之极,偏偏黄大河顶着一张万分期待的俊脸。
紫丫只好扯扯花秀兰的衣袖,撒娇说道:“娘,为什么不把花生管里最嫩的选出来煮了吃,又嫩又香又有滋味,紫丫最喜欢吃了。”
最后一家人在摇曳的油灯下,乐呵呵地都堆坐在桌子边,手里逮着到处飙水的花生管吃得特香。
紫丫看氛围轻松,就想问一直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就故作无谓地朝花秀兰笑了笑,甜甜问道:“娘,我为什么叫紫丫啊?”
花秀兰正兴高采烈地挤着一管花生,突然听见紫丫冒出这个问题,一愣,手一重,花生管里的盐水就直线飙向黄木的脸上,在他脸上闪着动人的水花,他脸上的欢喜转眼换成恼怒,斜着眼睛看着花秀兰道:“还能为啥,还不是因为你命比纸薄,所以叫纸丫!”
“什么,敢情我应该叫纸丫?而非紫丫!也是,爹娘不识字,石长沟的人发音都是hf不分,所以纸就等同于紫,然后就糊涂成了紫丫?!”紫丫听完黄木的解释,脑门当空劈来一棒,各自胡乱猜测。
“爹,那也应该是信纸的纸,为什么成了紫衣的紫?”紫丫揉揉发疼的脑门,要不是她在黄小河捎回来的信纸上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大名紫丫,那她会像花秀兰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那样,想成自己是一颗发了芽的种籽,所以叫籽丫。毕竟乡下人叫什么兰、什么花、什么梅、什么丫的女子比比皆是,而自己名字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梦幻般的“紫”字,简直就是天倒奇迹。
“什么信纸的纸,是草纸的纸!!”黄木又厉声补充了一句,抹去脸上的煮花生盐水。
晴空一阵惊雷劈过,紫丫一直以为自己名字有着非凡的来历,那晓得竟然和茅房里的草纸脱不了干系。
“爹,信纸的纸和草纸的纸是一个意思。”黄大河在旁边朝紫丫挤眉弄眼地乐道。
“对哈,是一个意思,信纸也可以拿来当草纸……!”黄木剥了一管花生丢进嘴里,最后突然又脑袋冒光想到了什么,捂着嘴跑到屋檐边干呕去了,桌边的人都盯着手里的花生瞬间石化!
“娘,原来我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纸丫?”紫丫失望地说道。
“以前你是叫纸丫,后面你小河哥哥给你改的紫丫,说紫比纸有诗意点,其实在我耳里听来还不是一样的!”花秀兰边说边给紫丫剥花生。
“什么差不多,明明一个字翘舌一个字不翘舌!”紫丫争辩道。
“翘舌?!什么是翘舌?!翘舌干嘛?”黄大河砸吧着嘴巴问紫丫。
“翘舌吃花生!”紫丫才发现自己又把二十一世纪的思想超前带到这个时代了,赶紧把花秀兰递过来的花生粒一把塞进口里,转移黄大河的注意力。
“娘,那隔壁那个大牛媳妇为什么叫我花丫头呢?”紫丫嚼完花生,空出嘴巴来问花秀兰。
“这……因为一开始你跟娘姓啊!”花秀兰躲闪着紫丫黝黑的眸子。
“哦,原来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花纸丫?”紫丫满脸黑线,虽说名字是个代号,但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总是让人无语,自己前世的名字多好听——花一瓶,谁不知道就是花瓶,就是极品美女的意思。
“其……实,紫丫,很早以前你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是最近为什么一直问呢?很多事情,等你长大后自然就会慢慢明白的。”花秀兰眼里砌满泪水。紫丫只好在心里对花秀兰微声说对不起,其实紫丫明白花秀兰不想说,只是想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再受伤一次而已。
“哦,娘,那为什么黄木说我们全家都是野种?”紫丫继续没肺地问道。“野种”这是一个多伤人心的字眼,更别说“你们全家都是野种”的话,到底是拥有什么样的人生奇迹,才能获此殊荣。
紫丫最讨厌的也是“野种”这两个字,想当初在孤儿院的孩子,除了有点伤残的,大部分都是因为性别为女而被抛弃。后来她走入社会,跟她有摩擦有意见的人,背地里就拿这两个字来取笑她,让她恨得咬牙切齿,还和别人大干了一场。
原来黄木以前是在江边上拉船的船夫,从小和父母失散,和姐姐相依为命,后姐姐与一个杂役人结婚了奔波他乡,黄木也只好跟着船家到处流浪,没有固定的家。船主黄明是个好心的主,成亲多年也无子嗣,看见黄木干活老实本分,就让他拜祖认宗认了自己为老爹,收养了他这个儿子。然后就把他带到了这个山村,改叫黄木。
其实黄木这个名字还有其他的意思,听说他刚来的时候,干活是一把手,不怕苦、不怕累,石长沟开荒的时候总是抢着干活。
话说有一天,艳阳高照了,上山去拔草,从月亮东斜到太阳西沉,黄明媳妇徐氏也未见他回家吃饭,只好提着一双小脚上山找了半天,才发现黄木衣衫撒乱在树林里躺着,满嘴都是白沫,身下压着一条已经硬邦邦的墨蛇。
黄木昏迷了三天才醒了过来,但是身体好了之后像换了一颗心似的,总是反常道而行。别人好言劝谏他以为是谬论,比如说,有人说黄木你上山砍柴不要总去砍荆棘,那个又不好砍,烧不尽的话灰里还有刺,容易扎手,他偏偏还要砍更多的荆棘回来堆在灶屋里慢慢烧;别人的谬论他以为是良言,比如说,有人说黄木你明爹对你很差吧,现在不叫你去拉船了,叫别人去了,又想认其他干儿子了,你在家干活多累呀,黄木就在心里揪得慌,觉得黄明就是偏心,对他不好,恨不得把黄明千刀万剐。其实,黄明是觉得他现在身体不好,拉船又是一份苦力活,才不让他去,没有想到他的儿子把他的好心当驴肝啃了。
最后大家都知道黄木的性格,觉得他像山上的柏树一样痴呆,就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木脑壳”,这也是他为什么叫黄木的另外一个原因。
黄木在徐氏的操办下开始相亲,认识了花秀兰。后来有了黄大河、黄小河,黄紫丫。
石长沟的村民本土观念很严重,所以,本来不属于石长沟土著的黄木一家,理所当然的是正宗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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