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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夜行–上

作者:Shim97 当前章节:65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26

秦故生下来的那一年冬天,金人南下进犯,边境爆发战乱,秦昱受命奔赴边疆作战,临近年节时寄来一封家书,说不能回来过年了。

薄薄的一张信纸,苏如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信上字迹略显潦草,结尾仓促地写了一句“盼吾妻如是一切安好”,便戛然而止。想来战事吃紧,秦昱来不及多落几行缠绵情话,这封潦草的家书就这样叫小兵送到了驿站。

苏如是看完信,将信纸重新折起,封入信封中,一旁云书便上前来接过信,收在盒中。

雁回在旁道:“夫人怎么如此惆怅,老爷信上说了什么?”

苏如是将手笼回袖中,抱好手炉:“战事吃紧,他要在边疆过年了。”

成婚六年,秦昱倒有两年都在边疆过的年。

而他二人已独立门户,除夕时自然只能待在自家府上,纵使一个人冷冷清清,苏如是也不能去苏府,不能去秦家本家,只能初一初二再登门拜访。

他轻叹一声,屋外忽然一阵喧闹,一群人呼啦啦涌进了院里,隐隐约约听见下人们在叫二公子。

不一会儿,屋门口探进来一个戴着虎头帽的小脑袋。

秦般扒在门槛上往里瞧,看见娘亲坐在屋里,被冷风吹得红通通的脸蛋就笑得咧开了,努力抬腿想翻进来。

可是他裹得太厚,腿迈不开,小胖腿抬了好几下也没能够到门槛,身后的小厮春生便默不作声地蹲下来,悄悄提住他的裤腿,帮他跨上了门槛。

秦般翻进了门,咚咚咚跑来,跑到苏如是坐的圈椅前,扑在了娘亲腿上。

他不像哥哥秦舒那样会撒娇、会叫着娘亲、伸手要娘亲抱,所以哥哥在的时候,娘亲的怀抱是轮不到他的。

还好哥哥上学堂去了。

秦般抱住娘亲的小腿,等了一会儿,苏如是就将手炉搁在一边,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怀里:“上午可有好好练功?”

秦般点点头。坐在母亲怀里,视野一下子变高了,他一眼就看见旁边的小方几上摆着好几盘点心,立刻伸出小胖手一指:“那个。”

苏如是暗道一声糟糕,连忙捂住儿子的眼睛,一面拿眼神示意小厮赶紧把点心端下去,一面哄道:“阿般看错了,桌上什么也没有。”

秦般比同龄的孩子们饭量大多了,虽说也长得高,可长胖的趋势更加明显。为了控制他的饮食,平日里苏如是根本不允许他院里出现点心零食,骗他说家里没有点心吃。

可是秦般并不傻,抓着娘亲的手拉下来,见桌上空空如也,立刻转头瞅着苏如是:“娘亲藏吃的。”

苏如是微微一笑:“娘亲没藏。”

秦般不信,奶声奶气道:“阿般看到了。”

他拉起苏如是的袖子,睁大眼睛往里瞧:“在这里吗?”

袖子里自然没有,他便扭着身子下到地上,开始在房里到处找。

“好吃的,好吃的……”秦般嘟囔着,在房里东看看西看看,而小厮们早已将点心都撤出去了。

苏如是的卧房分了里外间,秦般在外间寻找无果,竟往里间跑去。云书眼尖,连忙几步追过去将他一把抱起来:“二公子,那里头去不得。”

秦般年纪虽小,可也是乾君,自晓事起就不能进母亲的卧房内室,正如坤君不进父亲的卧房内室一样。

云书把他抱回来,秦般不满地在他怀里扭动:“好吃的……”

苏如是板起了脸,道:“不准闹了,待会儿就要用午饭了。”

秦般被抱到他身边,噘着嘴自己站在那,苏如是叫他过来抱抱,他不肯,只说:“阿般想吃好吃的。”

秦般的长相更似秦昱,如秦昱儿时一样的虎头虎脑,性格也像,尤其是犟气的时候。苏如是每每看到他,就不由想起夫君儿时的模样,心里虽也被秦般气得痒痒的,但嘴上倒极少训斥。

思索片刻,他伸手拍拍秦般的小脑袋:“等爹爹回来,让爹爹给你带边疆的特产吃好不好?”

秦般的年纪还太小了,只知道爹爹最近不在家,却不知道爹爹去了哪里,闻言道:“边疆的特产?”

苏如是把他抱起来,走出卧房,往西苑的小书房去:“对,爹爹现下就在边疆,我们给他写信,让他给阿般带好吃的回来。”

秦般的眼睛亮了:“好。”

苏如是抱着儿子走进书房,云书磨墨,雁回取来信纸,苏如是便握着秦般胖乎乎的小手,教他拿好一支雀舌小笔。

“我们现在给爹爹写信,阿般想对爹爹说什么?”

秦般一歪头:“爹爹,给阿般带好吃的。”

苏如是扑哧一笑,道:“第一句总要先问爹爹近来好不好罢?”

他握着儿子的小手下笔,然而手把手教写字的过程并不顺利,因为秦般第一次握笔,十分好奇,想自己掌控毛笔,小手使了可大的劲儿,叫苏如是没法轻易地掌控他。

如此写出来的字,便一半是秦般蛮力下的歪歪扭扭,一半是苏如是勉力维持下依稀能看出来的字形。

“罢了罢了,如此就写完了。”苏如是被这一身蛮力的小子拧得手都酸了,草草写了不过一张信纸,便叫雁回拿去吹干。

秦般被放在地上,见娘亲换了张纸继续写,就扒着圈椅的扶手,问:“阿般写的,爹爹会看到吗?”

“会的。”

“那爹爹看到了就会回家吗?”

苏如是从案上抬眼瞥他一眼,笑道:“若能如此便好了。”

“啊?”秦般疑惑地发出一声,“爹爹看了阿般的信,也不回家吗?”

苏如是道:“爹爹有重要的事。”

秦般歪头道:“阿般不重要吗?”

苏如是一笑,伸手下来刮一刮他的红脸蛋:“阿般自然很重要。可爹爹是将军,对一位将军来说,戍守边疆、平定战乱,比其他一切都重要。”

说完,他又略显担忧地叹了口气,提笔继续写信。

这个年过得并不热闹。纵使家里有三个娃娃,可心中牵挂的那人远在边疆,苏如是总忍不住想他,想到他在冰天雪地的大草原上同金人周旋厮杀,也许忙的时候都吃不上一口热饭,便没有心思热热闹闹地过年了。

可刚到正月,府上却出了件怪事。

先是秦舒半夜里听见屋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响。他已经晓事,担心是贼,便爬起来叫醒卧室外间守夜的小厮,小厮连忙又叫了些下人,众人提着灯笼在秦舒院里搜查,倒真有人看见屋顶上有黑影一闪而过。

这下不得了,众人赶紧呼啦啦追出去,又去禀报夫人和管家。

苏如是大半夜被吵醒,听闻有贼,贼人身手还不错,便也不敢再睡了。此时正值边疆战乱,大批流民南下,京城也不大安稳。若只是些偷鸡摸狗的贼人倒也罢了,只怕有些金人的探子混在其中,指不定正琢磨着拿哪户人家开刀。

他命家丁彻夜巡逻,又叫小厮把三个孩子都抱到了自己院里,一齐睡在卧室外间的软榻上,雁回将炭盆也搬出来搁在软塌边,不一会儿外间便暖和起来。秦般和襁褓里的秦故睡得像小猪,根本没醒,只有秦舒知道今夜这事不简单,有些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

苏如是侧卧在榻上,轻轻拍他的背:“娘亲院里好多人守着呢,不会有事的,睡吧。”

秦舒两手抓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声道:“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苏如是垂眼看他:“娘亲也不知道。”

秦舒道:“等爹爹回来了,一定要把这个半夜偷东西的坏蛋抓住打一顿!”

苏如是微微一笑,轻声把他哄睡了,自己却彻夜守着孩子们不敢闭眼。

家丁们巡逻了一整夜,府上并未出事,什么东西也没丢。

此时官府尚未开印,且家中未遭受实际损失,想来即便开印了京令尹也不会管这等小事。苏如是斟酌一番,还是回了一趟秦家本家,同大伯父说了此事,他倒不怕失窃,只担心几个孩子的安全,毕竟他只有一个人,万一有意外,顾及三个孩子确实力不从心。

若是秦昱在家,大伯父大可以叫几个年轻小辈过去,到了晚上一同捉贼,可是秦昱不在,只苏如是一人在家,年轻乾君们少不得要避嫌,不便夜宿。

可话说回来,若秦昱在家,两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已是绰绰有余,何必出来求援。

商量一番,最后苏如是将孩子们连同贴身小厮一并送到了秦家本家,托大伯母照顾几日,自己一个人留在家中。

这天夜里,他朦朦胧胧正要睡着,忽听见屋顶的瓦片哗啦啦作响,一下子惊醒了。

他立刻坐起身,叫:“云书!屋顶有人!”

外间守夜的云书一个激灵,连忙冲出屋去:“来人啊!抓贼啦!”

院里的下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巡逻的家丁们听见呼声也赶来,众人追着屋顶那黑影,这么多人追他一个,竟还是叫他逃脱了。

苏如是的脸色黑得可怕,老管家在旁道:“夫人,这贼人狡猾多端,不如您也暂时到本家去避一避罢。”

“他是贼,我是主,哪有我怕了他的道理。”苏如是一拍桌子,“这狗东西,待我抓到他,定让他好看!”

可一连好几日,这贼人半夜里都来造访,家丁们却一次也没抓着,苏如是连着几日睡不好觉,脾气越发大了,偏又找不到人发泄,只整天黑着脸。

这日眼见着又要入夜,一众家丁们打起精神巡逻,却见云书急匆匆一路跑进来,大喊:“夫人!夫人!”

苏如是正在收拾过几日要给秦昱寄去的冬衣,听见叫声便皱起了眉,走出屋去:“做什么?”

云书喜气洋洋冲进院里:“夫人!老爷回来了!”

苏如是脑中嗡的一声,来不及反应,脚下已经飞快出了院子,才踏出院门,就见秦昱身着铠甲,一手抱着头盔,大步朝这边走来。

苏如是心头怦怦直跳,提着衣摆跑过去,秦昱见了他,也加快脚步,两人殷殷切切几步跑近,一下子抱在了一起。

隔着冷硬的铠甲,却也能听见彼此热切的心跳。

苏如是抱着他,明明高兴极了,却还假意埋怨:“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昱道:“有紧急军情向陛下禀告,我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想着驿站的脚程还不如我快,就没有寄信。”

听他说是紧急军情,苏如是便微微蹙眉,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那岂不是待不了几天又得走?”

“约摸三五天。陛下今日说要同内阁商议,让我在京中候着,等圣旨下来,我便要走了。”秦昱道,见他皱眉,便爱怜地低下头,在他眉心一吻。

后头跟着的小厮下人们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苏如是低声道:“这么赶?也太辛苦了。”

“……”秦昱欲言又止,斟酌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牵着他的手一同往西苑走去,“先不说这些。孩子们呢?这么早就睡了?”

说起这个,苏如是就免不了想起那扰人的蟊贼,道:“我把他们送去大伯母那里住了几天,明日接他们回来。”

“好端端的,送去大伯母那里做什么?”秦昱进了屋,自行去解身上的铠甲,苏如是则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的热水。

“这几日,家里有些小事。”苏如是体谅他辛苦,不想说这些叫他烦心,可秦昱如今把他放在心尖尖上,自然能看出他心里藏着事,便道:“能叫你大过年的把孩子们送出去,不是什么小事罢?”

苏如是心里还为这事烦着呢,可看秦昱风尘仆仆的,又不想在他面前抱怨,索性没作声,伺候他脱下铠甲,便叫他自己去沐浴。

“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倒不高兴似的。”秦昱只着了里衣,见苏如是背对着自己兀自整理那架子上挂的铠甲,便走过去从背后将他一抱。

“哎呀,做什么!”苏如是打了一下他的手,却也没挣。

屋里的小厮见状,连忙飞快地摆好炭盆,抱上换下的衣物纷纷退出去,拉好了房门。

见下人们都出去了,秦昱抱着他,手上就来脱他的衣服:“天这么冷,一起洗。”

虽说天气确实冷,可屋里的炭盆烧得很旺,暖融融的,苏如是才不信他的鬼话,道:“赶路这么累,你消停点,今夜好好休息,别想那档子事儿。”

秦昱在他耳朵后头亲了一下,笑道:“是,夫人。”

他把苏如是脱得精光,抱着人进了侧间,一同沐浴。

苏如是许久不见他了,想他想得紧,伺候着他洗了发,见他闭着眼靠在自己肩上,等着冲水的模样,忍不住在他脸颊和眉骨摸了摸:“瘦了许多,难道在边疆吃得不好?”

秦昱睁眼看他:“毕竟是打仗,哪能不瘦。”

苏如是默默给他冲洗了头发,用布巾包好,再给他搓背。

可秦昱一转过身,苏如是立刻发现了几处新伤,啪地将帕子扔进水里:“你家书里怎么从没提过受了伤?”

秦昱一愣,显然自己都忘记受过伤这回事了,见他发脾气,便心虚道:“没有吧,都是旧伤了。”

苏如是冷哼一声:“你自己不曾看过背上,我可不知看过多少回,还能不清楚你有几道伤疤吗?”

“……”秦昱努力思索着该如何狡辩,不料没一会儿,背上就贴上温热细腻的身子。

苏如是从背后抱着他,将脸颊贴在他背上,低声道:“有时候我想,若你不是如此出色的将军就好了,不用时时身处险境,也可以常伴在我身边,家里有什么事,我不用独自面对。”

“可若你不是如此出色,大抵我也不会中意你了。”

秦昱回头看他,见他白皙如玉的秀美面庞上,一双清亮的眼睛微微发红,便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吻他的眼角:“有多中意我?”

苏如是抬眼看他,眼角红通通的像被他欺负了一样,嘴上却不好惹:“美的你,我不说。”

秦昱凑过来,在他唇上一吻:“你不说,那我来说。”

苏如是便瞅着他,等他说。

秦昱一笑:“你这样看我,像是阿舒求我给他摘星星摘月亮的时候一样。”

苏如是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我才不像阿舒那样傻。”

“是,你比阿舒聪明多了。”秦昱一本正经道,“你不用开口,我也给你摘来。”

苏如是被他逗笑了,骂他这木头疙瘩,今日竟也油嘴滑舌了一回。秦昱跟他闹了一会儿,搂着他又香又软的身子,又亲了好几回,便忍不住意动,将他抱出来擦干,直接光溜溜地抱到了床上。

苏如是被他压在床上亲了一会儿,便不再推拒,两手抱着他,张开腿缠住了他的腰。秦昱知道他这是肯了,便按着他一点一点进去,温柔又深入地捣弄。

苏如是被顶弄得不住摇晃,闭着双眼满面潮红,两腿紧紧夹着秦昱的腰身,身子缠得这般紧,嘴里却不住地求饶,求夫君轻些慢些。

正是鱼水合欢之时,屋顶上忽然哗啦啦的一阵响。

苏如是身子一抖,夹得身上的秦昱也闷哼一声。

而后,秦昱便将他两腿一抬,狠狠捣了几下。

“啊……”苏如是猝不及防,一阵颤栗,竟这样到达了顶峰,身子一下子软下来,瘫在了床上。

“又勾我。”秦昱喘息着,按着他的腰一阵狂耸乱顶,直摇得床都吱呀作响。苏如是方才泄身,哪经得住这般疯狂,被他弄得连连惊叫,后头湿漉漉地涌出水儿来。

他叫秦昱搞得孕囊都张开了。

若不是动情至深,非情潮期孕囊通常是不会张开的。

秦昱也察觉到了,连忙克制自己,抽出身来。

苏如是在他身下喘息,玉白的身子上覆了薄薄的一层汗,乌黑的发丝粘在鬓角和额头,嫣红的嘴唇微张,像等着男人来采颉。

好一会儿,帐中才平息下来,苏如是轻声道:“还弄不弄?”

“不弄了,三个孩子已经够费心的了。”秦昱给他拉上被子,自己套弄着泄了身。

苏如是见他下床去擦身,忍不住嘀咕:“我怎么老是这么容易就……”

秦昱擦完身子,上床来搂着他,笑道:“自然是你爱我爱得紧了。”

苏如是靠在他胸口,正想嗔他一句,屋顶上忽然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秦昱一愣:“我刚才也听到这声音,这是……”

苏如是对这蟊贼的忍耐却已经到了极限,当时就腾地坐起来:“我今日不把这狗东西揪住,我苏如是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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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吧,我又来啦!给大家放一些婚后甜蜜日常,时间线是在三儿子出生之后,秦昱封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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