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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嫣云嬉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0:12

看着不反感,反而很可口。

冷不防的低头,一个轻吻就这样落在了那肚脐上。

安陵愁月僵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始料未及的事……真是吓死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知道她怀孕了?

那他打算怎么办?安陵愁月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他知道了,那他是打算留下它,还是打算它?

“只是突然间觉得夫人的肚脐眼长得甚好。”

他仰起头,露出一抹少见的愉悦笑容。

她额角当即划下三条黑线,动作从容的套好衣裳,只是前襟有道撕裂的口子,她眉头微微一拧,“这么好的衣服居然被撕成这样,碰上你也算它倒霉。”

她声音略冷的说道。

他听后,明显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他浅浅一笑。

“夫人,我真是后悔了。”

“天底下还有拓跋尘会后悔的事?”她起身拢好衣服,又自衣兜里掏出一根细针,针除了可以用来当武器之外,还可以缝补衣物。

☆、野兽般的掠夺(5)

她这样狼狈的走出去,一定会招人闲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头,还是把衣服随便缝补一下再离开。

“真不该把你送给十皇弟的。”

他的神情看起来的确有几分遗憾的味道,但声音却充满了倜侃,安陵愁月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想摸透。

“你刚才像是失了心智,后来为什么又清醒过来了?”她状似无意间地问到。

他背过身,漫步在花园里走着。

“因为夫人的血……很香。”足以迷失的他回魂。

她嘴角抽了抽,“愁月竟不知道自己的血液还有如此功效,看来十皇子的智病也不需要多费周折了,晚上回去之后我就放一碗血叫他喝了。”

她抬头,猛然对上他转过来的俊颜,那眼里竟有着厉光。

“不许他碰你。”

她一怔,“我是十皇子名义上的女人。”而且,是他先出口要把她送人的。

他往前一步,俯下身,俊压与她麦色的小脸贴近,他的气息吹拂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他名义上的女人,却是我实质上的女人。”

她的双眼眯成一条线,眼缝间绽出寒光。

“天底下竟还有你这样的男人。”

他的唇轻轻的与她贴上,“因为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女人。”

她心猛地一跳,他这话的意思是……

暖风吹过,他的身影已经渐远,她怔在原地,望着那火红的身影,心,怦然跳动着。

后宫向来就是是非地,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但是三更半夜的——

“鬼啊,是真的鬼啊!”

安陵愁月被灵梅的惊喊声吓醒,就见灵梅整个人缩在床榻上,窗户不知何时大开着,外头则有一条类似人影的白色浮物在半空飘来飘去。

那的确很像是鬼。

安陵愁月淡定的下床走往窗口去。

灵梅赶紧跳下床塌,小小的身子拉住她的,“夫人不要去,那里阴气重,会被带走的。”

安陵愁月扯唇一笑,自灵梅的双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灵梅,你知道本夫人平生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灵梅是个聪明的姑娘,听这话,颤巍巍的刷白脸,“您说的不会就是……”手指抖啊抖的指向了窗外。

安陵愁月颔首,“三更半夜玩起来更有趣,一起吧。”伸手把握住灵梅的手,吓得灵梅的四根手指头全都伸进嘴巴里。

“可不可以不去啊……”整个人都快软下去趴地上了。

“这么胆小怎么成。”安陵愁月不苟同的拉起她的身子,“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这绵织宫的女鬼吧,一定很特别。”

“特别的可怕吗?夫人,你不知道这后头的鬼全都是被咬死的,尸鬼不全的,他们全是厉鬼啊。”灵梅吞了吞口水,又看了那墓园子一眼后,悄声继续说。

“当初可是请了好多得道高僧和世上仙人来超渡的,据说有些人死不冥目,怎么样也不肯离开这里,所以锦织宫的这个屋子都没人敢住。”

灵梅听说过这地方却没见识过,第一天进这屋子,头一眼看见那墓园子才发现,自己怎么这么“幸运”的“中奖”了?!

☆、夜半鬼惊人

可是,主子的命令大过天,既然是七皇子安排她好生伺候安陵夫人,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住下了。

不过,她每晚都有念足十遍的阿弥陀佛,希望佛祖保佑,那鬼可千万别来找她。

可是安陵夫人现在居然要去和鬼玩?灵梅怎么着都想不透,安陵愁夫的胆子怎么就那么大,不是都说恶人无胆的嘛?

呃,她好像想歪了,夫人只是比较强悍,不是恶人,呵呵……她突地想到现在的情节,忍不住哭丧着脸道。

“夫人,灵梅玩不起的啊,我们不玩,好不好啊。”

安陵愁月瞧灵梅连眼泪都吓出来了,只好放弃邀她一起,“算了,你在屋里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夫人,你去哪儿啊,不要乱来啊,灵梅只有一颗小心脏,一颗而已的啊。”她指指自己的胸口,“吓停了就没有了。”

她被灵梅的话逗笑了,“放心吧,夫人不会乱来的,只是让外头的鬼安份些,我也睡得比较舒服点。”

说罢,她毅然走向窗口,右手往窗台一按,娇小的身子横穿而出,留下灵梅独自一人在屋里。

可是,她发现——

“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更恐怖啊。”动也不敢乱动了。

灵梅三步并两步的跳到□□去,小小的身子全都缩进被子里了。

在灵梅窝在被子里发抖的时候,安陵愁月已经站到那晃来晃去的鬼下,她仰高头,唇边绽出一抹冷笑。

就凭这种拙劣的小把戏也想来戏弄她?

她早已经发现这只鬼是由木偶为枝架扮出来的,那长长的头发和白色的罩布的确很容易唬到人,但是有哪只鬼会一直双手左右横伸,还一直维持这动作的左右飘动?

既然这是人为的,那么这附近一定有人在等着看她的好戏吧。

安陵愁月冷冷一笑,忽地提升跃上半空,一脚狠狠的朝那“鬼”的满头黑发踢去——

细微的抽声四起。

看来,今晚的节目,参与的不只一个呐。

安陵愁月沉稳落地后,捡起那头发往自家窗里冷声道。

“灵梅,看来有人在锦织里装神弄鬼,这件事还是去请玉嬷嬷来瞅瞅吧。”

屋里的头的灵梅一愣,装神弄鬼吗?

夫人从来都不会骗人的,她说是装神弄鬼就一定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她滚下床,还是惊疑的跑到窗边,瑟缩的往窗外一探。

“夫人,你抓那头发干什么?”

安陵愁月一甩手,那头发飞到一墓碑上,“哦,是上面那只鬼落下的。”

灵梅顺着她的指尖往上一看,她惊叫,“是木头诶。”

“我就跟你说了吧,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只有装神弄鬼的大活人。”安陵愁月双手放在窗台上,“你说这件事,我们要不要和玉嬷嬷说说看,这绵织宫里不太干净呢。”

灵梅一听,马上意会,聪明的小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当然要,皇上和娘娘向来最痛恨鬼神之说了,有人还故意拿这事来吓唬人,皇上知道了,一定会发落那人的。”

☆、打死灵梅都不出去

这话一出,安陵愁月便耳尖的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她冷冷一笑,看来那些看戏的人的不怕鬼,倒都怕了皇家权威。

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安陵愁月并不打算拿人,毕竟这些小把戏还算不上什么大事,也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想吓唬她,但倘若她们再玩花招,她可饶不得她们了。

可恨之人都有可怜之处,说白了,那些女人都是弃妇,在这个女人依附男人生存的年代,她们的天不给靠,使得她们的怨气重,对于她这个住锦织宫里,却还享有十皇子真情的人,她们自然有很多的不甘。

更况且,那些人认定,她是这宫里最丑的女人。

她耸耸肩,她有天无聊正好经过菜市场门口(当时有几个女人聚在同一个房间里,那纷杂的场景,堪比菜市场),无意间听到的,这些女人玩起了投票,投投谁是这宫里最丑的女人。

安陵愁月,无异议的当选了,满票!

她记得当时自己很淡定的拍手,随意地道了句谢后才离开的。

“夫人,这是有人要追弄我们呢,我们一定要和玉嬷嬷说,灵梅胆子小,经不起第二次的。”灵梅一双大眼溜来溜去的,小小的脑袋虽然已经探出窗户,但握着窗棂的手还是紧紧的。

“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安陵愁月皱起了眉,“你需要练练胆量,出来。”勾勾手指头,一脸坏笑。

她这一笑,可怕灵梅都吓出冷汗了,天知道夫人从来不爱笑的,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她猛摇头,“打死灵梅都不出去。”

这丫头的直觉倒是很灵梅的嘛。

安陵愁月本来也就是想吓唬人,倒也没再坚持。

“你进去睡吧,我逛一下再回去。”

“逛、逛一下?”灵梅听后,猛力地吞了吞口水,她有没有听错,她的夫人要“逛”一下,在哪里逛?墓园子吗?

夫人胆子大到这样?

灵梅娇小的身子往后缩,再缩,最后缩到□□去。

今晚就是个恶梦,她赶紧回去换个梦做吧。

已经是后半夜了,整个皇宫陷入一片寂静,这皇城就像是一个不夜城,就算是深夜,也会在走廊里留下一盏灯,但唯独这墓园,连个灯架都没有。

一阵冷风吹过,后半夜的风是冰冷的,但是心里因素吗?为何她有种阴森的感觉?

她看向那些墓碑,有的甚至是两块墓碑放在一丕黄土前的,这样交错着,是当时替这些下葬的人偷懒吗?

安陵愁月往前一步,忽地感觉到身后似有什么东西晃过。

她猛一回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眼神微冷,她的感觉不可能出错,适才一定有人,但从那脚步声……真是人吗?

心蓦地一惊,她为何会有此怀疑?

收在袖子里的双手握紧了,细微的翻转之后,几根银针已藏于指缝间,她戒备的站定在几个墓碑前头,一动不动。

“出来。”

风冷,夜色更冷,背后的墓园子更沁着几分阴寒凉意,而安陵愁月的冷,并不逊迂这些。

一道白痕掠过……

☆、这长相的确差强人意

她心一惊,她并没有看错,刚才那一眼,因为对方的疾速,她看不清,但是白衣黑发,又有谁要捉弄她了?

安陵愁月的眼神冷了下来,表面上却是平静不为所动的。

她伸腿,方才跨出一步,蓦地瞠圆了瞳孔,背后……发凉。

有东西贴上了她的背,而且……冰冷。

她很快的恢复自若,右手迅速的往后击了过去,娇小的身子迅速的回转,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人的动作极快,眨眼便消失。

安陵愁月心惊于对方的实力,却也小心的提防着。

“出来!”

她再一次下了命令,而且是绝对的命令,那气势,丝毫不输给任何一个上位者。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神情里透着严厉,严厉中有着不容人反驳的气势。

风声带着一阵轻笑声传来,安陵愁月眯起了双眼,藏在右手的细针突地凌厉地朝某个方向疾飞而去。

一道人影,翩然飞吧出共。

“安陵夫人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他的声音似含着笑般,每个字腔里都透着许许笑意,随着他的飞近,他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长相斯文俊逸的男人。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那人负手而立,深沉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这长相的确差强人意。”

“你认识我?”刚才贴在她身后的也是这男人?

安陵愁月暗暗打量着他,这个男人的功夫或许深不见底,但没有攻击性,所以他会是一个完美的藏身着,他有着隐士具备的薄弱存感。

他的长相的确出众,但比起拓跋尘和拓跋羽,就稍嫌逊色了。

不过,这个男人有一股自己的风味,清雅高贵,像裱在框子里的完美情人。

只是气息而已。

“这宫里头,有谁不知道挨了板子的安陵夫人,有谁不知道安陵愁月是七皇子送给十皇子的……破鞋。”他浅浅地笑着,看似有礼,实则没有家教。

安陵愁月的嘴角抽了抽后,马上推翻之前被他表相迷惑的看法。

“看不出阁下还是个爱听闲话的人。”当真是人与气质不相符。

“姑娘此话差矣,在下不想听,不过是它一直要飘入在下的耳内而已。”那人朝她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那个眼神,像是好奇,像在思量,更像看着她在思考着什么。

“实在看不出,你哪来的魅力就两个皇子那般喜爱呀。”

终于,他把心中的疑虑吐了出来。

安陵愁月微一拢眉,“你吃太撑了吗,三更半夜不睡觉,就为了来看我长有什么本事叫男人倾倒。”她没好气的说。

那名男子听后,眼底闪过一抹异光。

“这倨傲的态度倒是很有可能会叫他看上。”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冷光。

直觉的,安陵愁月就是猜出,他说的“他”是拓跋尘。

安陵愁月细细的打量他一番,过半会儿很肯定地开口道,“你是位皇子,这个时候还能自由出现在这宫里的……愁月见过大皇子。”

她略低身施了施礼。

☆、大皇子请自重

男子的眼里闪过惊滞,自己的身份竟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认出来,的确是叫他对她另眼相看。

“姑娘好眼力,又是从哪儿看出我的身份?”

他竟然自称“我”,而不是“本皇子”?

安陵愁月看着他,这男子的身上有股云淡风清的味道,他给人一种与事无争,不争权斗胜的感觉。

这样的男人,会去娶柳烟红那个女人?

或者,正因为他对那些事全然的无所谓,所以任凭皇后作主把自己的侄女指给自己?

但是,这个男人看不去,绝对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如果说是孝心使然的话,也许还说得过去。

在她失神的当口,拓跋丰已经走至她的身前。

“身为女子,肤色竟比男子还要黑,不觉得是耻辱吗?”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安陵愁月往后退了一步,她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得这么近。

“琉璃国,不是处处都能是七皇子那样的雪肤。”淡淡的把话驳了回去,“再者,我喜欢这个代表健康的颜色,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相反的,我因为它而感到自豪。”

显然,他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安陵愁月见他怔了一下,不禁露出一抹冷笑,“大皇子与一般的男子也无异处,竟是些古板老旧的想法。”

他微愕,一个女子肤黑至此,不禁不感觉到羞愧,还要自豪,顺道还把他这个堂堂大皇子贬了一句,这样的女子还真是琉璃国少有。

莫怪,皇家里会有两名男子为她倾心了。

拓跋丰突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眸心隐隐的闪着什么,那股情绪又疾又复杂,叫人看不透。

安陵愁月拂开他的手,“大皇子请自重。”

他轻笑一声,“仔细一看,你这个女人也挺叫人心动的。”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又开始上下打量起她。

安陵愁月笃定,这个大皇子一定是“慕名”来看自己的,今晚他的眼神一度那样告诉她。

只是,他为什么来看自己?

就因为她同时得到拓跋尘和拓跋羽的注意力?

安陵愁月敛去睨底的眸光,“多谢大皇子,愁月向来很优秀。”

拓跋丰的嘴角微微一抽,他还以为……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这墓园里,显得很不搭调,轻松与沉重,阴森与温和,产生了一股剧烈的违各感。

安陵愁月望了眼那些墓碑,却听得他问。

“你就不怕?”

“怕?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这世上真有鬼,我安陵愁月从来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来敲门索命。”她理直气壮地说,那正气凛然的那亲反倒叫拓跋丰一怔。

“有意思。”良久,他扯唇,耐人寻味的说,“鬼并不可怕,可怕是把这些人变成鬼的……东西。”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暖,制造出一种森然的感觉。

安陵愁月看着他温和的双眸,突然间发觉,这个人与拓跋尘,没有任何的相像之处。

难道是一个长得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说起来,拓跋羽和拓跋尘的长相的确都是酷似华贵妃的。

☆、 拓跋尘,他不是人!

安陵愁月望着他那似在提醒什么似的眼神,想到他刚才说到“东西”二字时,故意的停顿,摆弄神秘。

她偏偏就不去计较这二字,看他要如何?

他等了等,良久还是未等她开口寻问,拓跋丰猜测,她是没有听清楚,于是又故意说道,“那东西,比鬼还可怕。”

这么一听,安陵愁月倒是很肯定了,拓跋丰的确是故意要引得自己追问“东西”的来历。

她云淡风轻地说,“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人心还可怕。”

拓跋丰斯文的嘴角又抽了几抽后,终于发现,安陵愁月根本就是在跟他装傻,他倒也不恼,就是又朝她靠近了几许。

他的气息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安陵愁月突觉背后像有人在盯着自己……她背脊一凉,浑身戒备……

因这一留神,她忘记了拓跋丰,所以下一刻,当他朝自己伸出手来时,她本能的回以一个击掌,这一掌像是导火线般,让一男一女的两人展开短暂的打斗。

拓跋丰的身手虽不弱,但也不比拓跋尘强,面对他,安陵愁月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拓跋丰的声音突然传入耳内——

“拓跋尘,他不是人!”

她知道,那家伙是妖孽,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这个直觉,但是,拓跋丰的眼神却像在告诉她,他所说的“不是人”是实质意义上的不是人。

难道说,拓跋尘是妖不成?

这一失神,她被点了穴道。

这一失神,她的小脸落入他的大掌中。

这一失神,她边冲着穴道,边看着他的脸越压越近,直到……他的唇就要贴上自己的,他的气息吹拂了过来,她只觉得胃部翻搅,有些作恶。

“拓跋尘的女人,尝起来……是什么滋味,我很好奇。”

她双眼一瞠,他要吻自己,竟是因为她是拓跋尘的女人?

她尽全力的去冲破穴道,就在他的唇离自己只有一厘之近时,一道邪魅的声音意外的响来——

“大皇兄三更半夜跑这墓园子来消遣十皇弟的女人,当真是好别致的雅性啊。”

拓跋丰的身子微僵,突地感觉到下腹传来一股力道,再下一刻,他的身子以不规则的弧度掷了出去。

他惊讶地望向出手的安陵愁月,她竟然能利用这么短的时间冲破他的穴道?

砰一声,他的惊讶重重的落于地面上。

安陵愁月弹弹身上略皱的衣裳,“看来这墓园子是个好地方,接连迎来了两位皇子,愁月都替他们感到荣幸。”

她的嘲讽换来拓跋尘的笑声,那笑声依旧充满了魔魅与诡异,安陵愁月戒备地看着他,忽地想起今天在珍华宫时他对自己做出的暴行,眉眼间聚出一股厉气。

同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再让其发生。

拓跋丰从容的自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睛落在了拓跋尘的身上。

“我只是好奇,怎么丑的一个女人,凭什么叫你上心了?”一时按耐不住,便跑来锦织宫瞧瞧,结果倒瞧见这女人半夜踢鬼头,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大胆、粗鲁。

☆、你被踢傻掉了吗

拓跋尘没有理会拓跋丰,而是走向了安陵愁月,他见她一袭睡衣,黝黑的深眸闪过一抹寒光。

“本皇子对什么样的女人上心,就不劳烦大皇兄‘上心’了。”说这话的时候,拓跋尘挡在了安陵愁月的前头,正好也挡去了拓跋丰的视线。

背对着拓跋丰的他,望着眼里略带不悦的安陵愁时,薄薄的红唇扯出一个妖治的弧度。

安陵愁月一骇,直觉地后退一步,因为他的笑,让她想起今天他对自己的暴行。

他在威胁她吗?

她双目微冷,不肯服输的瞪回去,眼神传达着她绝对不会再任其摆布的讯息。

他们站着,对视着,气势上给人一种水火水容的感觉,但却又异常的契合。

站在拓跋尘身后的拓跋丰看不见他们的神情,安陵愁月生得娇小,完全被她面前的拓跋尘挡去了整个身子,拓跋丰觉得自己像局外人……

他最讨厌当局外人了。

温文的眸心闪过一抹厌恶,他优雅的拉了拉身上的衣裳后走到安陵愁月的身边。

“安陵愁月,如果我开口,你愿意跟着我吗?”

安陵愁月眼角一抽,直白地问道,“你被踢傻掉了吗?”

拓跋丰向来不喜欢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那些胭脂水粉更是恶俗得可怕,但是安陵愁月的身上,竟然没有那些庸俗的东西,反而有股淡淡的芳香。

这是……女人香?

他略略失神了下,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话向来这么的……率直?”他勾唇,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大皇子,你说这种话是要置大皇妃于何地?”安陵愁月冷冷地发问,而且是双手环胸的高姿态。

拓跋尘挑了挑眉峰,竟好玩似的转过身,与她并肩成一条直线,也学她的动作,眼角却是斜睨向她的麦色的侧脸。

这动作做得自然,却叫拓跋丰和隐身暗处的护卫纷纷吓了一跳。

这个动作,是拓跋尘第一次做。

天知道,他向来最不屑的就是这种动作。

双臂环胸这种姿态,从侧面解释,是一种防护的姿势,而主张去斗去争的拓跋尘自然不会懂得防护,他要做的向来都是直捣黄龙。

可是,现在他居然这样做?

暗处的隐影,吃惊地看向那个能改变主子的女人——

他一震,当看见她的神情时,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做出来的动作,不是防卫,而是一种气势,一种睥睨他人的自信,一种凌驾于任何人的自信。

所以,安陵愁月用自己来替这个动作,做了另一种叫主子认可的姿态,所以他……做了。

这边的隐影已经想明白了,但拓跋丰显然没有他想的明白。

温文的眼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一抹薄浅的怒意与烦躁悄悄跃上了他的眼眸。

“大皇妃向来是个识大体的女人,丈夫想做的事,她从来都是相助而未劝阻。”他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在这时却看向了拓跋尘,话里似乎也带了几分挑衅。

“只要我开口,大皇妃明天就会进宫请你入住大皇府,而且她会在我的要求下,大大方方、风风光光的让你成为我明正言顺的侧妃,而非……一个贱妾。”

☆、我要当大皇妃!

“大皇子还真是太小看愁月了。”

本以为,安陵愁月要嘛是拒绝,要嘛是同意,没想到竟这样回话,拓跋丰的视线移回那张麦色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的厌恶。

“此话怎讲?”

这一次,他眼底的情绪没有掩藏好,叫安陵愁月真切的捕捉到了。

这个男人不喜欢她,或者说厌恶她这张脸,可竟还要提这种废话,目的为何?

安陵愁月眸心一转道,“大皇子想娶愁月也不是不可,只要满足愁月一个条件即可。”

“哦?什么条件?”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拓跋丰有些得意的笑看向拓跋尘,好似在告诉他,你选的女人也不过如此——

“我要当大皇妃!”

拓跋丰上扬的嘴角抽了抽,大皇妃?天方夜谭,一只破鞋有什么资格当他的正室。

或者说,他低估了她的厚脸皮……

“大皇子,你可有本来说服大皇妃将她的宝座让出来,叫愁月见识见识她的大度啊?”安陵愁月露出一抹笑容,那笑容,有着刻意的模仿,仿的正是身边那位邪笑的拓跋尘。

她突然间发现,这种感觉很不赖。

心情很畅快,有种逗弄人的乐趣,拓跋尘是否也是以这样的心态在捉弄她?

在安陵愁月自己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渐渐的,试着去了解拓跋尘了,只是这一层被盖在心的最底层,直到很久之后她才发现……

拓跋丰自震惊里回神,他唇边的笑险些挂不住,“安陵夫人真是爱说笑……”

“笑?”安陵愁月微微皱眉,“我和大皇子不是在说着正事吗?七皇子可是人证,七皇子你来凭凭理吧。”

她转过头,望向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一脸高深莫测的拓跋尘。

“整个琉璃国无人不晓,大皇兄惧内。”

短短几个字道出了安陵愁月的提议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安陵愁月睐了拓跋丰一眼。

“为嘛我听着这话并不觉得奇怪?”意思是,拓跋丰长的就是一幅惧内的耸相。

拓跋丰自然听说她的奚落,他双目一凝,瞪了安陵愁月一眼后,转而看向拓跋尘。

“七皇弟,没想到你敢走进这里,难道看着那些墓碑,你心里就没有任何愧疚吗?”他握紧了拳头,眼里有着气急败坏。

安陵愁月猜,是因为拓跋尘自始至终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一眼,以至于让拓跋丰觉得难堪所致。

只是,拓跋丰的眼里太复杂,情绪杂乱,似乎不单纯的只是表相这样,隐隐的她觉得……拓跋丰的确在意拓跋尘没有瞧他一眼,但却不是面子上的事。

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过,拓跋丰此时问出的话,也叫她感到好奇。

为什么,拓跋尘要愧对那些墓碑?

拓跋尘的眸心闪过一抹幽光,那是极致的阴沉黑暗,他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冷冽起来,他唇角的笑衬得这股凛冽更加的骇人和阴沉。

安陵愁月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当危险逼近时,她的身体可是很能自己作出判断的。

☆、你搞什么神秘?

如果没有这点认知的话,她早就被人暗杀掉了,所以说她对空气中的微分子很敏感,尤其是当危险人物震慑出危险因子时……她的头脑里就像装有雷达般,一触及危险,就知道要判断局势是否在控制之内,以便决定应对,或者逃。

而现在,雷达给出的讯息是后者。

反正惹到拓跋尘不爽的人又不是自己,安陵愁月的算盘打得精巧,想着自己找个地方旁观这兄弟俩的战斗,一方面可以让她欣赏一下古代的高手对决,另一个方向也可以顺便听听关于墓园子的事,没想到拓跋尘的功夫竟然如此到家,不过是一个拂袖,堂堂大皇子就这么被拍飞了?

她傻眼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揉着自己的双眼。

这也落幕得太快了点吧?

安陵愁月瞥了眼喜怒难断的拓跋尘一眼,想想还是走为上策。

因为她察觉到此时的拓跋尘绝对比今天在珍华时的他,危险百倍。

安陵愁月的顶上没有安天线,但却比天线还要灵敏,她一闪身,迅速的离开——

“你想去哪儿?”

她背脊一僵,清楚地感觉到后背贴上的身躯,他的唇又习惯性的往她的脖颈埋了去,气息吹拂在她的皮肤,她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拳头微微握紧,“夜深露重,为了身体健康着想,还是早睡早起得好。”

她不敢肆意侫动。

因为,今天的拓跋尘似乎很不一样,她微抬眼,望了望天际,没有星星月亮的夜晚,很阴沉,所以连拓跋尘都出现异常了吗?

说起来,十六的夜晚没有月亮……的确也挺少见的。

安陵愁月机灵的打了个寒颤,既然被抓住了,与其想着逃脱,不如面对,面对了,或许还有机会顺利全身而退。

她倏地转过身,麦色的脸侧过他的俊颜,他的唇就这么顺着她的脸颊移到了她的唇……

她愣住,似乎有点愰神,这豆腐是乎是她自己送上门的?

她皱了皱眉头,往后退了一步,腰上却传来一股力道,她抬头瞪向他……

乌黑而浓密的发丝盖住他的双眼,她无法与之对视,只能看到他白皙的下半部分嘴脸。

“你搞什么神秘?”为什么气氛似乎凝重?

他整个人像陷入了黑暗般,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盖过了墓园的阴森,安陵愁月暗自一惊。

“这墓园里的人……与你有关?”她轻声问,边细细的观察着他。

她看不见他的双眼,或者说那黑发里的双眼是闭着的,所以她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但是——

他的嘴咧出一个叫人打心底里发毛的弧度。

张狂、邪恶、冰冷、无情,甚至可以说是接近……恶魔般的微笑。

安陵愁月的毛孔为此而张开了,她直觉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另一手则悄悄的做着准备,如果他朝自己攻过来,她要确保自己手中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好自己,还有孩子。

孩子……她居然想保护好它,而不是就着战斗彻底的“解决”它?

安陵愁月有些费解,依她的性子和目前的处境而言,留下这个孩子并不是明智之举,可是为何她的直觉不与理智同拍呢?

☆、你转性了,还是被无形的雷劈了

还没想清楚自己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线时,贴近自己的拓跋尘突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头来了。

透过乌发,张开的双眼,却露出一双……不相符的妖治红眸。

她一震,整个人微微被吓了一跳,那眼珠子……像野兽一般。

这是……今天的事情要重演了吗?

安陵愁月双目一凛,全阵以待,反正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在这墓园里撕掉自己的衣服的。

“你不害怕?”

突地,他的声音清楚的传入耳内,她一怔,直觉地回答道,“有什么好怕的?”红眼睛的人,她看的又不少,有色眼镜一带,想要什么效果都能制造。

不过。她没忘记这是在古代。

而因为他的开口,整个紧张的气氛似乎又缓和了不少,安陵愁月纳闷地望着他闪着幽光的红眸。

“你练了什么魔功,把自己的眼睛都练红了?”反正,古代的各种魔功多得去了。

而这也是最佳的解释。

她等着他的回答,没想到等到的却是他的轻笑声,安陵愁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向来喜欢掌控一切,拒绝当摸不着头脑的人。

“你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她看着他嘴角的笑痕,那笑,已经没了刚才的嗜血和无情,反而有股释然的气息。

这中间,他的内心转过什么念头了吗?

在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眼里,闪过一抹担忧,拓跋尘……心里藏着心事吗?

“你在担心我。”

他忽然露出一抹少见的笑容,那笑,不邪不魅,却……透着温暖。

而他的眸心,也渐渐的由红转成了黑。

安陵愁月滞了滞,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任他牵住了自己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掌,尤其是当她的手滑入他大掌的那一刻,她实在有够怀疑,他们俩的性别应该对换一下。

“你转性了,还是被无形的雷劈了?”

不能怪她问这种傻问题,实在是他先不正常的,安陵愁月任他牵着手,带着走。

可是,他要走到哪里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这个问题有了答案,他们……就只是牵着手走来走去而已。

他有病吗?

安陵愁月是这么疑虑的,但是,不知为何,心却有些轻扬,这是他们之间相处得最和谐的一次,虽然也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次……但如果要她摸着良心说的话,她会说,她喜欢被他的手包覆住的感觉。

明明接触的那一刻是冰冷的,却慢慢的让人打心底涌出了暖意。

她很清楚,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此时的拓跋尘,也很“单纯”。

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安陵愁月终于受不了了。

“拓跋尘,你到底唱的哪门子戏?”她不习惯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她很干脆的抽回自己的手。

下一刻,他的动作叫她的眼角抽了几抽。

“既然嫌我的手脏,你又何必来牵我。”

他擦手的动作细致而缓慢,优雅中透着一股慵懒,“夫人不仅有男子一般的性子,也有男子般的粗手。”

☆、怎么想,这画面都不协调

她一怔,“那又如何?”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样的女人,居然是我拓跋尘的女人……”

“更正,是你拓跋尘,是我安陵愁月‘曾经’的男人。”她不示弱的说道。

话落,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吃饱撑着没事干,好好的觉不去,和拓跋尘在这里瞎走什么,而且诡异的是,他们是在一片墓园前走来走去。

怎么想,这画面都不协调的吧?

难怪从刚才起,她就有严重的不违和感,原来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可是,觉得画面感不对是一回事,此时的心情却有点难喻。

和一个男人牵手,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悠闲地走着,享受片刻的宁静,竟给她一种在约会的感觉……可是正常人是这样约会的吗?

更遑论他们的关系还很复杂,她就算称不上是他的“弟媳”,也是他弟弟的女人吧……

安陵愁月撇唇,“算了,不管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现在都已经不是了,我先回屋了。”说罢,掉头就走。

走到一半时,她突然想到她的肚子……转过头去,“喂,拓跋尘……”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了。

他居然比她还先离开,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望着她的背影,目送她回屋吗?

她拍了拍肚子,低喃道,“下次记得的话再告诉他吧。”

她推开自家的窗户,利落的跳进屋里,上床睡觉。

早饭后,安陵愁月起身笑着对玉嬷嬷开口,“玉嬷嬷,我扶您回房吧。”

此话一出,桌上的二十几个女人脸色微变,她们面面相觑,眼里交流着彼此才知道的事情。

她们一致提高着心揣测,安陵愁月是不是要去告状?

当年的事,她们都是目击者之一,不存在什么不知者不罪,如果玉嬷嬷知道她们明知故犯的话,那么……她们不禁纷纷低下了头,只有黑衣女子,一双犀利的眼睛带着警告性的,狠狠地瞪向了安陵愁月。

你最好别乱说话!

那眼里的意思如此明确,安陵愁月自然看得见,她仅是朝对方淡然一笑。

黑衣女子的

“玉嬷嬷,我们走吧。”

玉嬷嬷也不是瞎子,这一屋子的怪异,她看得相当清楚,而造成这怪异一切的人,正是她身边的安陵愁月。

回到屋子里后,玉嬷嬷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说。

“出了什么事?”

安陵愁月倒着药水的手一顿,而后轻轻一晒,“也没什么,只是昨晚不太平静,可能是因为没有月光吧,有只鬼从墓园子里爬出来晃点,正好被我碰上了。”

“不是正好叫你碰上,而是有人故意要吓你。”玉嬷嬷纠正她的话,“那些女人,成天在这锦织宫里织锦,时间长了,是越发的不长记性,看来是安逸的日子过太久了,是时候让她们紧张紧张了。”

对此,安陵愁月没有多话,而是掀开玉嬷嬷的衣裳,当轻轻的扯下那伤口的上的纱布时,她欣慰一笑,“嬷嬷的伤势恢复得很好,看来昨晚是真有按愁月的话去做。”

☆、谦虚过头就是虚伪

玉嬷嬷低下头一看,那伤口的确是恢复得很快,“你这丫头不仅刀功好,医术强,就连配制出来的药都是一绝,这不过是一个夜晚的时间,居然能到这地步……”要换成那引起老太医们,指不定还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来让作口复合呢。

玉嬷嬷的确是对安陵愁月刮目相看了。

“嬷嬷谬赞了。”身在刀光见影的黑道里,如果没有这点自救的能力,还怎么往下混。

在成为盟主之前,她也不过是一名出任务的小咖,挖子弹的例子见过太多,也亲自执行过多次,所以要取一颗牙齿,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至于配制解药……她曾经被人扔进毒窟里,那段时间是地狱似的训练,如果鼻子不够灵敏,如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去推敲毒药好制作解药自救的话,就没有此时此刻的安陵愁月了。

“丫头,谦虚过头就是虚伪,嬷嬷从来不是那种人,在我面前你也无需如此。”玉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微抿的唇是有不悦的痕迹。

安陵愁月微微一晒,“嬷嬷,愁月斗胆想问无情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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