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说法很敷衍,安陵愁月敢肯定,什么养身体练丹药的,不过是一部分的原因,只怕真正的原因并不简单。
不可,既然人家不说,她也不会硬逼他们。
不管他们做些什么,对自己来说,他们都是自己的恩人。
“愁月,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住下吧。”老师父看着她的肚子,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这种眼神,愁月在师父的眼里看到多次了,而且每次都是针对自己的肚子……或者应该说,他针对的是拓跋尘的孩子?
安陵愁月敛去眼底的猜测,“师父,我不想住在皇宫里。”
“为什么?”洋澈大叫,“小师妹,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不留下来哇。”
洋澈整个人跳到安陵愁月的身前,头顶上的皇冠因为这个动作而摇摆不定,他伸高手扶助它,免得它掉下来,砸到小师妹可就罪该万死了。
“我一个大肚子的女人,留在这里会遭人话柄。”安陵愁月说,“你还是另外给我安排一个简单的住处,让我安心把孩子生下就好。”
洋澈的□□声还没喊出来,老师父倒先开口。
“愁月说的不无道理,不如就到国师府安心待产吧,我那个地方去的人少,下人也不多,又都不是嘴碎之人,住在那里你也省得烦心那些异样的眼光。”
“可是……”
“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多可是,皇上皇后还在主殿等你,赶紧去给他们瞧瞧吧,丫的要是表现不好,我拿棍子甩你。”老师父脸色一变,又化身成一只暴龙,朝洋澈喷火。
“师父,您老的素养怎么还没回位……”
☆、东阳国国师
“位的头,滚。愁月丫头我就带回去了,想她的时候随时来国师看她就是了,别婆婆妈妈的了……”老师父起身,显然不想多说了。
安陵愁月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孩子平安的生下来。
轩辕真则紧跟随后,他要保证安陵愁月的安全。
至于轩辕博……当然是跟着儿子走。
很快的,宫殿里就剩下洋澈一个……他原地跳脚。
“你妹的没一个有良心的,全都扔下我不管,我不要当殿下啦……”殿下的责任很多诶,他要逍遥自在的人生呐!
谁鸟他!
这个冬天安陵愁月便在东阳国的国师府住了下来,来年春天,诞下一个漂亮的、美美的,如陶瓷娃娃般动人可爱的……婴儿。
这一年,洋澈跑国师府跑得特别的勤快,不遗余力的给宝宝洗脑——
“小煊儿乖,来,叫爹……爹……嗲……爹……嗲……”
一团胖的小娃娃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骨碌碌的大眼珠子上下看着眼前这张娃娃脸,良久那漂亮的粉唇儿暴出一个字——
“娘……”
哭死洋澈了。
七年后,琉璃国尘王府
远远的,屋里便传来燕歌笑语声,女人娇媚的声音,绵绵的泄了出来……
“尘王爷,小娇跳得不好,还不如人家锦香楼的花魁呢,您留她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如让奴家替你捶捶背呢。”
厅内,几个衣着暴露的舞女光着脚丫跳着妖娆的舞蹈,正主位的软塌上,一个邪魁的身影慵懒的仰躺着,他的身上趴着一名绝美的女子。
那名女子,有着一双勾人的眼睛,眼眨妩媚,红唇似火,她的唇贴着男人的胸膛,缓缓的上下摩擦着,说是挑逗,可又像在挠痒般。
男子支着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双妖治的魅眼半眯着,似在欣赏着舞女们的舞蹈,却又似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他的旁侧,七年如一日的站着最忠心而又最能眼见心为净的严生。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男性特有的磁性嗓音,却又透着独有的魅力,那是属于琉璃国尘王爷才有的声音。
“找不到。”
男人的眼底划过一抹异光,随即低低一笑,“都是没用的家伙,换一批人,继续找。”
“是!”
趴在他身上的女人好奇的半抬起头,“王爷,您要找什么人吗?”
男人的手细细的描绘着女人的唇形,双眼仍旧半眯着,“嗯,一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
“是女人吗?”
男人——拓跋尘的垂下双眸,他狭长的眼里浮出一张美伦美奂的精致脸庞。
“一个叫本王心心念念着的女人!”
女人嘟起了妖艳的红唇,“王爷,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叫您如此挂心,嫣儿会吃醋的。”这句话,半真半假,却又带着试探。
试探自己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占何席之地。
“是吗?”男子浅浅地吐出两个字,突然毫无预警的将身上的软玉温香推下榻,“去给她备一桶醋吧,嫣儿既然爱吃,就叫她吃个够吧。”
☆、奇怪的女娃儿(1)
女子微愕,下一秒又露出妩媚的笑,柔软的身子以妖娆的姿势爬上了软塌,声音甜腻,双眸眨着情yu的挑逗,“王爷,您好坏,就爱欺负人家。”
闻言,他腿,白皙好看的脚尖点了点女子的唇,温柔道,“满满的一缸,都要喝下去。”
女子的笑挂不住了,变得有些难看,“王爷,我……”
“下去吧,若让本王知道你没有喝光,本王可是会生气的。”
嫣儿的脸色瞬间发白,下一刻便被下人们拖走了。
塌上,拓跋尘的眸心闪着邪魅的气息,他噙着笑看着翩翩起舞的妙曼身姿,眼底却划开了一道寒芒。
“都是些没用处的东西,找个女人找了七年……孩子都该多大了。”手里的琼浆玉液瞬间化为乌有。
他的孩子留不得。
这个世上,不该有拓跋尘的孩子。
那个女人,那个叫他挂心了七年的女人,成功的在他心口印上她的名字——
安陵愁月。
没有人,能在他反抗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她好本事,有那么多男人帮着她……
他敛眉,整个人恢复了慵懒的神色。
“继续派人去找,宁可错抓,也不许放过一个。”
“是。”严生视若无睹那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走直地朝门口走去。
猛不然的,一个矮小的身子撞了上来。
“哎哟。”
小小的身子反弹了回去,跌坐在地。
严生定眼一看,是个漂亮的女娃儿,唇红齿白,明眸灿亮,是一个长得非常讨喜的女娃儿。
饶是对啥事都无动于衷的严生也不禁看直了眼。
“叔叔,我肚子好饿,能给点东西吃吗?”
女孩儿的咬音很准,声音圆润透着淡淡的稚气,说话的时候双翦扑闪扑闪的,煞是好看。
严生点点头,想带她到厨房去,身后传来主子的慵懒的声音。
“这里就有食物,让她进来吧。”
严生一怔,王爷何时这般好心了?
“那我进去咯。”女孩儿提起裙摆,兴奋地跑进屋里。
严生望着她跑过去时的侧脸,微微一滞,那女娃儿的侧脸,给人一种超强的熟悉感……像谁呢?
严生没有继续想,而是去办王爷吩咐的事。
“你长的真好看!”
这是女孩儿看见拓跋尘时说的第一句话,接着就是。
“是阿姨扮成叔叔吗?”
拓跋尘轻笑,颀长的身子动了动,空出了一个位置,女孩儿很聪明,马上坐了上去,绑着简单发髻的脑袋晃了晃,眼里有着失望。
“没有肉啊……”只有一堆的水果和糕点,不太对她的味。
不过这个叔叔长得是真的好看。
女娃儿好奇的眼珠子直瞅着拓跋尘,丝毫没有生份,看来是个不怕生的孩子。
拓跋尘扬了扬手,后边的下人接到示意后,马上往后厨去,女娃儿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跟着扬扬手。
没人理她。
她嘟起唇,不高兴了。
塌上,拓跋尘邪倚着,眉心的红痣衬得他一身妖艳的气质,火红的衣裳穿在身上,不仅不让觉得媚俗,反而有股魅惑世人的气息。
☆、奇怪的女娃儿(2)
女孩儿好奇的学着他的动作,小小的身子邪倚在外侧,一手支着头,半眯着眼……一模一样的动作……
刚走到门口的严生双眼一跳,突然间明白了,刚才的感觉……
女娃儿像的不正是王爷吗?
“王爷,皇上来了。”
拓跋尘慵懒的吱唔了声,算是知晓了。
一个淡黄的身影踏进了屋里。
“七哥。”
来人有着与排拓跋尘相似的容貌,所不同的是,气质上多了份斯文,举止上多了几分沉稳。
也不是说拓跋尘不够沉稳,而是他的妖异盖过了所有的一切,所以总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拓跋尘是优雅的,是高高在上的,拓跋羽是斯文的,是亲切的。
“这孩子是谁?”
拓跋尘并未起身行参拜礼,拓跋羽也不以为意,而是随意的也在塌上坐了下来,温和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娃儿,眼底略略划过一抹惊艳。
这孩子,生得很漂亮。
将来,注定会是个美人胚子。
她有一双干净纯真的眼,那眼睛让他想到了过去的自己……可这眼睛的主人又和自己很不同。
因为,那眼里,同时有着慧黠。
一个聪明而漂亮的女娃儿。
“我是安煊。”女娃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右唇边竟划开一个深深的酒窝。
“安煊?”拓跋羽有些茫然,转而看向半眯着眼的拓跋尘。
拓跋尘瞥了女娃一眼,像是猜出他的疑问,“她是来找吃的。”
闻言,拓跋羽的眼里闪过讶异,“尘王府什么时候变成收容府了?”
拓跋尘换了个姿势,动作勾人,眼神看上去罩着薄雾般,透出一股朦胧的淡漠疏离。
“她自己找上门的。”
这时,下人端着肉来了。
安煊双眼发亮,身子跪了起来,抓起鸡腿就啃。
啃鸡腿,该是个很粗鲁的动作。
可是这女娃儿做起来,却有股纯真的味道,不像是特意的,但就是让人有种她的动作很“自然美”的感觉。
拓跋羽若有所思的说道。
“她和你很像。”
拓跋尘的眸神微微一闪,“像?呵。”他低沉一笑,笑里似乎饱含着什么深意,却又叫人抓不透。
听到拓跋羽说“像”时,安煊放下了手里的鸡腿,鹅黄色的身影趴到软塌上去,微仰着头对上拓跋尘的……
“你的鼻孔不大嘛。”她说。
这是小孩的天真的语气,拓跋羽哑然失笑。
拓跋尘明显也是一怔,“鼻孔大好看?”
安煊认真的摇了摇头,双眼继续盯着他的脸部瞧,“你的皮肤好白,比我爹的白。”
她伸出手,细细的指尖就要爬上他的脸。
拓跋羽微抽口气,忙抓下她的小手。
“他不喜欢人家随便碰他的。”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喔。”卷而浓的眉睫扇了扇,似乎有些失望,下一刻她却绽出一抹笑容。
“不过他长的真像女孩,你确定他不是扮男人的阿姨吗?”
拓跋羽无语了。
他看了眼依旧一脸从容的拓跋尘,他似乎很淡定安煊的这个问题。
☆、奇怪的女娃儿(3)
其实,拓跋尘的容貌和肤色,的确很遭人怀疑性别。
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
因为,拓跋尘毫无疑问的是个男人。
世上就有那么一种人,光是站在那里,就不会叫人怀疑什么。
而,拓跋尘就是那样的男人。
“你吃饱了吗?”拓跋羽睨了眼安煊吃了一半的鸡腿,怎么觉得这小女孩根本就不是肚子在饿?
“喔,还没。”经他一提醒,安煊又拿起那鸡腿。
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
眼睛,始终来回在拓跋尘和拓跋羽之间游走着。
看似孩子气的动作,可好像又在沉思些什么。
“你怎么进这尘王府的?”拓跋羽好奇的问,“丰城的大户人家可不少。”
这也太凑巧了吧?
再说,尘王府的门禁森严,没有身份的,怎么可能随便放行。
“因为这里的狗洞够大啊,钻进来很轻松。”
拓跋羽沉默了,拓跋尘换了个姿势,坐了起来。
安煊不紧不慢的啃完鸡腿之后,将鸡骨头放进碗里,然后拿起旁边放着的布,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头。
那动作,很优雅。
那神情,似乎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拓跋羽瞪大了眼,看向一旁,也在盯着安煊的拓跋尘。
这两个人的气质,很相近。
差别仅在于,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童……
照理说,这样的气息,在一个小孩,而且是女孩身上应该是不协调的,偏偏,却是那样的吸人眼球。
不能说迷人,但就是让人忍不住的追逐着她的动作。
就连那些跳着舞蹈的舞女们,也停下了动作,略惊艳地望着安煊。
而她,像是不懂自己造成的影响力有多大,仍旧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头,眉眼微翘的弧度,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风情。
拓跋羽微微一震,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安煊完全认真的在擦着自己的手,直到她认为干净了才优雅的放下那布。
“谢谢,很好吃。”
她抬头,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右颊上的酒窝圈出一个美丽的浅涡。
很有家教的样子。
可是,有家教的会钻狗洞?
拓跋羽摇了摇头,“你和你父母走散了吗?”
“没啊。”
“那怎么跑到这里来找东西吃?”
“因为正好有个狗洞,所以就爬进来了。”
拓跋羽又是一阵沉默,半晌转过头看向拓跋尘。
“七哥,还是没能找到愁月。”
七年来,为了找寻安陵愁月的下落,琉璃国在各个地方,甚至是边界的其他国家都安插了人脉,这样大的举动,只是为了寻找消失的安陵愁月,以及可能……有眼前的小女孩这么大的孩子。
七年前的拓跋羽,是在安陵愁月的配方下,逐渐的找回了失去的智龄。
虽然他的思路越来越明朗,对事的理解和接受度越来越高,可他一刻都没忘记安陵愁月。
那个……叫他打心底喜欢的女子。
七年前的他,不懂那是什么,只单纯的知道,他喜欢那个女人,喜欢和她在一起。
☆、奇怪的女娃儿(4)
可是,她消失了。
他,明白了。
却,离得更远了。
不是说,她失踪,所以离得远。
是因为,他同时明白,那个女人,至始至终都是拓跋尘的女人。
不是拓跋羽的。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说,安陵夫人是七皇子送给十皇子的……
他也以为,他可以,就着这说法,去找他的夫人,可是七哥比他的动作更快,更激烈。
那一刻,看着七哥的眼神,他知道,于情于理,那个叫自己心动的女人,不可能是自己的。
所以,他默默的在各个地方设点,帮七哥找她。
却也是为自己找她。
他的毒解了,他没事了,他想第一个找她分享。
所以,他想找她回来。
即使,回来之后,她可能只是他的……七嫂。
“嗯。”
拓跋尘轻轻地应了一声,不轻不重,唇角是笑着,眉眼却是冷凝的。
那个女人,逃得彻彻底底,凭他用尽各种方式,都不能把人逼出来。
用她的家伙威胁她?七年前做过了,可是她没出现。
安陵云雷谋反,被革职,被斩首,她都没有再出现。
那是他第一次上刑场,为了一个叫安陵愁月的女人上刑场,可是,她没有出现。
“七哥,当年愁月受了伤,会不会是已经……”死了呢?
“她没那么轻易死得掉。”拓跋尘打断他,“她死了,我也要搅得她的鬼魂不安宁。”
那个女人,不会死。
她的求生意识,比任何人都强。
所以,她,不会死。
拓跋尘侧头,安煊还在看着他。
“叔叔,那个愁月是谁啊?叔叔的娘子吗?那叔叔有小孩吗?”
这话问的……怎么就那么切主题呢?
拓跋羽拍了拍她的脑袋,觉得这孩子聪明得紧,又漂亮,很讨人喜欢。
“小煊儿知道什么是娘子吗?”
安煊似懂非懂,表情看上去有点苦恼,想了半晌,眉开眼笑了。
“就是让爹压在身下的女人,就是娘子。”
拓跋羽微愕,耳根微红,轻咳两声,“小煊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安煊坐在塌畔,双腿摆个不停,看上去小孩气十足,与她回答时的老成,有点儿搭不上。
拓跋羽细细的看着她的五官,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一样。
“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突然,安煊发出疑问,不是对着和她交谈的拓跋羽,是对着睐着眼的拓跋尘说。
她似乎对七哥特别的有兴趣。
拓跋羽察觉到这一点,倒也不插嘴了。
拓跋尘闻言,与她的眼睛对上,那是一双带着笑意,有些淡然,却又有些从容,可同时又融合着纯真的干净眼眸。
很漂亮,很有主见。
与其说是问话,其实像是已经自己决定就要住下来了。
拓跋尘唇角微微一掀,扔下了两个字,“随便。”
安煊露出一抹笑容,她有一排很整齐而干净的牙齿,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稚气。
拓跋尘敛去眸心的邪意,这孩子……是有目的而来的。
“严生,带她去选一间房。”
“不用选,我就要你旁边的那间房。”安煊抢过严生要出口的话,“我喜欢红颜色的。”
☆、奇怪的女娃儿(5)
严生奇怪地看了安煊一眼,这孩子,虽说有时看着稚气,但事实上有些……老成。
“想要的东西,要自己去弄。”拓跋尘不是说“行”,而是要她自己去弄。
安煊的小脸上露出苦恼,双眉微微略下一斜,眼角勾出了为难的弧度,眼里尽是无辜。
“可是,我不懂得懂……”下一刻,她神情一变,充满了期待,“叔叔帮我吗?”
她很漂亮可爱,说到激动的时候,双手微握放在身前,唇儿浮着笑,眉眼里间光芒绽现,是个人都忍不住去打破她的期待,可是——
“不。”
这个字,轻巧,并不粗厉,是拓跋尘惯有的语气,并不因为对方是个招人怜爱的小女娃而露出温柔。
小煊儿眉眼一垮,眼里尽是控诉。
她失望的放下手,脑袋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拓跋羽不忍心的起身,伸出修长的大手,“小煊儿不难过,羽叔叔带你去弄,成不?”
小煊儿望了眼塌上的人,再看看这个站着的羽叔叔,身子跳下床塌,摇摇头。
“这里不欢迎我,我不留下了。”
她就这么让拓跋羽的手,堂堂天子的空,落空在那里。
当然,她是孩子,她不懂什么天子皇帝的,她只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了。
安煊难过的背影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像在哭。
拓跋羽忍不住责怪了拓跋尘,“她还是个孩子,你哄哄她,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拓跋尘从不哄人的。
他闭上眼,“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取,没什么不对,皇上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
目中无人,就是他现在这样了吧。
面对皇帝,他不行礼也就拜了,还把人家晾在一边,迳自闭着眼……
拓跋羽也不计较,退了舞女,仅留下严生一人在屋里。
对于那个离开的女娃儿,他们或许印象深刻,却未多做深思,也再无提起。
“东阳国的国君要秘访琉璃国,指明想住在你尘王府。”拓跋羽眉头微紧,有些为难。
一是,拓跋尘答不答应。
二是,国君的人身安全。
“来便来罢。”拓跋尘不太所谓的轻声道,“让严生去给准备间舒适的房子让他住着,我会让隐卫保护他的安全。”
这么好说话?
拓跋羽有些讶异,却也放心的笑了。
“母后问你一起进宫晚膳。”
七年前,七哥把皇后给废了,父皇并没有出手,似乎是默许了七哥的做法,只在皇后入冷宫三个后将华贵妃封为皇后,也是今天的皇太后。
“嗯。”
拓跋尘轻应一声,叫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拓跋羽低叹一声。
七哥和母后似乎永远都走不近,就算母后已经明白七哥很疼自己,母后对他还是有些……防备,而七哥呢,似乎总是看在自己的面上,才肯去吃这一顿饭。
这几年来,他一直想方设法的要拉近他们母子的感情,可效果总是不佳。
拓跋羽与拓跋尘聊了几句后,便也回宫了。
屋里,很快的就剩下拓跋尘独自一人。
他仍旧倚在软塌上,深眸半垂,薄唇微勾,看似悠闲,却又像在沉思什么。
☆、把钱掏出来(1)
丰城最热闹的那条街,就是以你丰城为名的丰城街,是丰城最俱商业价值的一条街,这里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可谓是最繁华的地段了,是所有商家挤破头都想打入的一条街。
这条街,远近驰名,五年前,是因为它的商业价值而闻名丰城,今天却是因为——
“来来,走过路过的,都来瞧一瞧啊,想与娘子或者相公百年好合的,绝对不能错过我卢书生亲自打造的‘爱的抱抱’,这款最新推出的产品,充满了刺激,只要是用过玩过的,绝对流连忘返的呐……”
大清早的,丰城街的一家店,早早的便开了,那店名——
爱你,跳跳仙!
很奇怪的名字,却在近五年里迅速的崛起,只因……男的女的离不开它,或者应该说,会想着它。
“卢书生,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图啊,我回去和娘子照着做了,果然很刺激啊……”一个胖胖的老头,镶着满口的金牙,挂满戒指的五根手指头搭上了卢书生的肩头,一幅哥俩好的亲密态。
“就是我那口子太瘦弱了,一不小心晕了……少了兴啊。”
“哈哈,金老板,这得怪你了啊。”卢书生清俊的脸上有抹淡淡的薄红,他眼眨着坏意。
“怪你太猛了啊。”
“哈哈,卢老板,你讲话就是中听,来,给我再介绍几样新鲜的,回去我找我娘子一起研究研究,那次之后她一直挂心着呢……”
“没问题啊,金老板,瞧瞧我这新产品……”把人往店里头带。
“安老板,一会儿记得给金老板打个折扣啊……”经过柜台的时候,卢书生朝柜台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挥了挥,眼睛眨个不停。
那示意就是,这是只大肥羊,尽量宰。
柜子后的安老板,名唤安罗,长相不出众,却莫名的吸引人。
依男人的标准而言,他太瘦,也太矮,不够壮也不够俊,可是他的眉宇间却透着一抹淡淡的风情。
不浓,却叫人忍不住流连几眼。
金老板停下了脚步,忍不住多瞅了两眼,悄悄的与卢书生咬起了耳朵。
“卢书生,那安老板,长得真遭孽,这五官看起来没你好看,怎么就那么招蜂引蝶呢。”
金老板的话并不夸张,因为柜子侧的窗户里挤满了些小姑娘,全都是冲着安罗来的。
那些女子也不进屋,就是那么看着,如痴如醉。
卢书生暼了眼淡然的安罗一眼,也颇有微词般,“可不是嘛,您瞧他,小白脸称不上,男子汉够不着,凭什么让女人那么喜欢呐,瞧我卢书生,一看就是俊子哥儿,大清早的,怎么就没人送绿豆汤呢。”
他搭住金老板的肩头,“算了算了,不说这些堵心的话了,咱们进内室瞧瞧……”
他们离开之后,柜台前趴上了一个人,一个蒙面的人。
“不要出声,把柜子里的钱都掏出来,否则我扎死你。”
是个劫匪。
他的手上有把刀,而且技巧性的掩在布里,那把刀指在了安罗的心口上。
☆、把钱掏出来(2)
除了当事的两人,没有人察觉到危险的存在。
那些来看安罗的姑娘们,还是看着,店里有很多客人都在选东西,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安罗打着算盘的水微微一顿,淡淡的眼眸对上劫匪略嫌慌张的双眼。
“你想要多少?”他轻声问。
劫匪吞吞口水,“有多少给多少。”他的双眼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家店,是全城最赚钱的一家,每天的入帐起码有上千两,赚的都是低成本高收入的黑心钱……
安罗淡然的从柜子里拿钱……劫匪目露喜光,看着安罗拿出的银子——
一文钱,静静的躺在桌面上。
劫匪露在外面的眼角抽了几抽,“你耍我?”
“不敢。”
安罗轻轻的摇了摇头,眼露无辜,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真诚,“我只有这么多……”
砰
劫匪大力拍了下柜台,发出震耳的响声,引来店内人的关注。
安罗从容地提醒,“冷静点,别人看见就麻烦了。”
经她这么一说,劫匪看了看四周,拼命的压下胸口受辱的怒火,然后凶神恶煞地瞪着安罗。
“掏出来。”
安罗淡然的扫了下算盘,手指熟练,麦色的手指头在算盘上跃动着,动作优雅迷人,瞧得窗口边的少女们芳心乱颤着。
歹徒眯着眼,眼底聚着不耐,很想一刀扎死这个不干脆的掌柜先生。
就在他的耐力被磨得差不多的时候,安罗开口了。
“真的只有这么多了,不信你瞧。”
她指了指算盘。
“少根我玩花招,老子不信你这套,我只认钱。”人质久不配合,歹徒焦急得额角沁汗。
他有种今天踢到铁板的感觉。
这个掌柜的有点怪,怪怪的呆。
他心一横,刀尖往前移了几寸,抵在掌柜的胸口,“我没耐性了,如果你再不配合的话,我让你血染柜台。”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在找退路了。
安罗静静的看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
身为劫匪,最害怕的就是遇上超级冷静的人质了……歹徒双目一狠,用力的推手……
“叔叔,你为什么一直瞪着我爹,他抢你娘子了吗?”
一道细嫩的嗓音忽然响来,歹徒一愣,下意识的低头,撞上一双漂亮的小脸,那娃儿生得美,更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叔叔,叔叔,你怎么不回答我啊?你怎么蒙着面?角色扮演吗?”
歹徒回神,狠狠瞪着她,“走开。”
他本是要大吼的,可是对上女娃儿那天真浪漫的眼神时,居然吼不出来,声音莫名其妙的就低了几个音节。
“叔叔,你的手为什么要盖着一块布,那里藏着什么吗?”
女娃儿似乎很好奇,小小的身子挂上了柜台,矮矮的身子蠕动了几下,双手扳住了柜台另一侧的边端,整个上身便葡在那上头,她侧趴着脸,好奇的凑近脸……
那是天真的探寻。
眼底闪着金光,似是对答案有所期待。
不知怎地,歹徒突然想起家里的女儿……
☆、把钱掏出来(3)
“咦,是刀子啊。”
一不溜神,上头的抹布被拉走了,那把亮灿灿的刀,赤裸裸的曝光了。
歹徒低咒一声,反手将女娃儿扯进自己的怀里,那把转而对上女娃的脖子。
“把钱通通拿出来。”他一手掐着女娃的脖子往上抬,另一手的刀尖逼近了娃儿的漂亮小脸,眼里闪着狂乱。
一个失去理智的人。
安罗瞥了眼女娃儿。
“安煊。”
“呜,爹,我好怕喔……”安煊双手抓住歹徒的手臂,眼瞳里染上惧意,精致的鼻头微红,美美的双眼眨着水光,可怜兮兮的看着安罗。
店里的人很多,基本上会走进来的也都是些男人,他们很认真的选着自己中意的情趣用品,以至于没有一人能注意到柜台的异况。
所以,发现女娃儿被劫持的,是窗户的那些少女们。
“啊——”
漫天的尖叫声响起,歹徒一跳,手中的利刀微微一使力,戳破女娃儿粉嫩的小脸颊……
“叔叔,好痛喔。”
安煊抬起头,控诉般的抽着鼻子,“我好痛喔!”
歹徒的心微微一软,不知为何,望着这盈盈水波的大眼珠子,从那澄清的眼里,照出自己污秽般,蒙着面的脸……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脑里冷不防地自我嫌弃起来。
“放开她,放开我们的小煊儿……”窗户的女人们不能冷静了,高声尖叫着,有的甚至没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叫,好像她叫越多越久,她的小煊儿就能自动被解救。
屋里的客人们终于察觉到了异样,有个人身子不稳的撞了歹徒一下……
“你干什么?”
歹徒猛地弹跳了起来,整个人绷紧了神经,身子一转,背靠柜台,那把刀抵着那张漂亮的脸,全都清楚的映入每个客户的眼里。
“你冷静点,她还是个孩子……”
有人出声安抚道,“不要害怕孩子,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当然,这么有正义感的毕竟只是少数,多数的客人们早就抬腿跑出屋外,远离中央危区。
听到这样的话,歹徒眼露异光,“把钱都掏出来放在案板上。”
歹徒毕竟还是歹徒,一听到有人受协,本能的就是要越多的钱。
柜台后的男子轻轻的推着算盘珠子,神态从容淡定,似远离一切尘杂,却又如身处其间,屋外的女子瞧着瞧着,都不尖叫了。
她们早已经被迷得眼花头晕。
屋里的几名客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决定掏出钱来解难。
会留下来的,除了几个是有正义感的,还有几个是相信这里的安老板。
他们相信,安老板会还钱的啦。
“叔叔,偷偷告诉你喔,你看见那屋角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了吗?”
就在大伙儿忙着掏钱为安煊解困的时候,安煊却悄声的攀到歹徒的耳边细声说。
“那是金子做的,爹说,那东西等于一万两黄金呢。”安煊的语气,天真中带着得意。
“爹还说了,全琉璃国只有我们有那东西……”
歹徒双眼发亮,两颗小眼珠早就被“一万两”给挤满了,他禁不住诱惑的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
☆、把钱掏出来(4)
“把那东西给我拿下来。”
指向了屋角。
柜台里的安罗抬头一瞥,突地露出一抹笑容,那笑,有点……痞。
“你真是好眼光。”
安罗自柜台里走了出来,削瘦的身形虽称不上高大,但算得上气宇轩昂,尤其是他身上有一股由内而外的自信,使得他的每个动作看起来都那么的风雅迷人。
“那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价值十万两黄金,全琉璃国我保证你找不出第二件一模一样的,说起它的作用嘛……”安罗站到了歹徒的正前面,细细的手指搁在下颚边。
“你成亲了吗?”
“成了,干什么。”突然被这么一问,歹徒反射性就招了,下一秒他目露凶光,“别耍什么花样,如果不想让这孩子死在你店里,就给我老实点,去把那东西解下来给我。”
安罗比了个“你别急”的手势,“你劫的是我孩子,我当然会救她,不过这之前,你要先听我说完吧。本店成立五年来,每个被带出去的商品,都是经过解说与人知道后才成交的,虽然你比较特殊的是劫匪,但是也不能免俗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
丝毫不容人质疑半分。
歹徒有点蒙了,哪有这种爹对待女儿的……低头一瞧,他的眼更晕了。
那女娃儿居然随手抓起柜台上的苹果,在啃?!
“叔叔,吃苹果对皮肤好,你继续忙,我不会影响你的。”女娃儿像是不懂危险,不懂刀是可以杀死人的,不懂得人在刀下与猪无异的危险性,喀喀的,咬得苹果阵阵响。
这是……什么父女啊。
歹徒要疯了。
但就算是疯,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废话少说,把那东西解下来。”
“我这人向来都是长话短说的。”安罗露出浅淡的笑,眉眼尽是好客的热情,无端的让一张平淡的脸,变得风情万种……
“那是本店推出最久的,最原始的,也是最健康的产品,虽然贵了一点,但是功效多,不仅能促进夫妻间的情趣,还能增进夫妻情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它的效用,说起这个效用,它的主要功能就是在床……”
“把、它、给、我、解、下、来!!”
歹徒突地一字一顿的,狠狠的,咬着牙,威胁性十足的命令,“否则我杀了她。”
后一句是快句快语。
安罗撇唇,唇微微抿紧,被人打断他难得的兴致而感到不悦。
“你不听我说完,我是不会解下来的。”
“是的,歹徒叔叔,我爹这人很固执的。”喀,这苹果好脆,真好吃。
喀、喀
歹徒额角青筋跳动着,这是他“合作”过的,最不“配合”的受害人。
他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儿了,“看来不来点儿狠的,你们是学不会乖了……”他微压着头,眼底闪过杀意,持刀的手微向内侧用力,那刀尖一寸一寸的压向女娃儿粉嫩的小脸。
“叔叔,疼……”
女娃儿突然抬起头,两颗眼珠子就像泡在水里似的,没有流出眼泪,却楚楚可怜……
☆、把钱掏出来(5)
他的心一颤,低咒一声,虽然还是很凶恶的瞪着人,可是眼底已凝聚了不舍。
他下不去手……这么干净可爱的娃儿,是多么的不谙世事……
“咦,发生什么事了?打劫吗?”
内屋的门帘被掀开,露出卢书生那张爱笑的清秀脸庞,他诧异地看着歹徒手里的刀,愣愣地发问。
“都别过来。”
看见卢书生朝自己走来,歹徒勒紧了女娃,她手里的苹果蹬蹬的掉落地了。
“呜,我的苹果……”
哭了,很响亮的哭声,而且还蹬起腿了。
歹徒有些慌,豆大的汗直冒,虽然蒙着面,但面对一室鄙视的眼神,他竟觉得有些羞愧。
怀里的女娃根本连“危险”都不懂,他却抓她当人质。
他们是这个意思吗?歹徒砰一声,撞向了柜台,上头琳瑯的,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物掉落了一地。
突然,他感觉到手臂似乎有个在跳动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只大蜘蛛?!
他脸色大变,汗毛直竖,意识的松水,拼命挥,太可怕了,蜘蛛啊,十公分大的大蜘蛛啊,而且是鲜绿色的,剧毒啊。
他拼命的挥拼命的挥,可是它张开了小口,慢慢的低下头……
他眼神一狠,蓦地举起右手的刀插下去——
“叔叔,你这样插下去,毒液会沾上刀,刀如果重半分,进了手臂,那可就全身都报废了哦,爹说了这绿蜘蛛的毒素融入血液里会走得特别的快,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就死绝了。”
安煊盘腿坐着,她的双手在身前绕着手指头玩,看上去惬意极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恐怖十足。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天底下竟有人可以把生死说得如此天真,说得如此轻巧。
歹徒骇然地看着安煊,眼底蕴起了恐惧。
就算给他再多的钱,没了命,他抢个屁啊。
“救我……”
在女娃儿的注视下,他颤抖的求救,“救我……”
安煊摇摇头,头上的发髻已经有些乱,可这并不会影响她的美,她笑着说。
“你想要那个金东西,我去拿给你。”她起身,一步一步踏上二楼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