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不可闻的低低叹了口气,这是不行的,他和小师妹根本不可能,就算她没有嫁人……也不可能。
他来,是为了亲手掐断自己对小师妹存有的好感和兴趣,只要一段时间,一段时间就好……过了这段时间,他相信那种不该有的感觉就会消失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着,娃娃脸上布满烦忧,总觉得是想得容易,做起来难。他就这么睁着一双大眼,想到深夜,直到察觉到屋外有异动。
他微侧过脸,外面有人,而且来意不善。
他刚想震开身上的束缚时,□□也传来了动作,他回过头,就见安陵愁月已经坐起身,看来也是让外面的人给惊扰了。
看着小师妹眼下的阴影,洋澈眉头一皱,突地滚到床边去,“小师妹,你好好睡,师兄替你挡着。”他以嘴型无声说道。
安陵愁月伸腿一踢,洋澈又滚离了三步远,“不必。”她冷冷回答。
洋澈哀怨的垂下眉眼,“小师妹,你就这么不信任为兄吗?”好歹他功夫也不弱,外头那只明显就不是他的对手。
安陵愁月垂眸,“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习惯靠别人。”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她原有的世界,所以对这里的任何人,她都是抱着不信任的心态。
☆、奸夫X妇(1)
尤其发生了轩辕真那件黄雀在后的事件之后,她对这里的所有人就更加的不信任了,她双眸一冷,红唇紧抿。
“你退开,那人是来找我的。”而她不觉得有必要让洋澈卷入自己的麻烦当中。
共同面对敌人,意味着,她和洋澈将会是伙伴。
对伙伴,就要有绝对的信任,否则只会误事。
“不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我没道理让个女人挡在我前头去迎接危险,我可是男人,男人!是男人就要有担当。”双手被缚束在胸前,洋澈还有一双腿,蠕啊蠕的,就这么站起了身,不是他自夸,他这人平衡感特好。他微运气,身体便旋转着飞上空,再落地时,站得特笔直。
因为,他还是被包得像蜂蛹一样。
安陵愁月睨他一眼,“有这本事,何不褪了身上的束缚。”
“因为我发现这样很好玩啊。”洋澈一蹦一跳的挪到门边去,“外面的朋友,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吧……”
安陵愁月翻一翻白眼,他要不是白目就是刻意挑衅,外面的人要不是吓傻了,就会被激起怒火,毕竟有时这样的话语形同挑衅。
叫人意外的是,外头的人影竟不是闯进来,而是一溜烟,跑了。
“什么情况?”洋澈怔怔的站在门边,“小师妹,你赶紧把门打开啊,那人真是好不专业,事迹破露就跑了……”
安陵愁月眉头一皱,“事迹破露,你跟谁学的?”
她今晚才刚回安陵府就有人迫不急待的跑来她的门边徘徊,这人除了那人……应该不作第二人想。
这么一想,安陵愁月反倒不担心了,因为对手是个小咖,从那人就这么跑了也可以猜出,估计是被洋澈突然发出的声音吓跑的吧。
“小师妹,你小小年纪,记性咋总这么不好呢,师兄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我有颗聪明的脑袋,很多字不用学,随便组组都可以成为金玉良言的,就说‘事迹破露’这四个字……”
“闭嘴。”
洋澈委屈的瘪嘴,“小师妹,你总凶我,人家梦想的小师妹是活泼可爱,温柔大方,美艳无芳,艳冠一绝,肤色白皙,沉鱼落雁……”洋澈吊高着眼珠子,慢慢的顺着门板落坐,开始拼命的想形容词,“艳若桃李,闭月桃花……”
砰
突地,一个枕头以不可抵挡之势疾速拍向洋澈那张漂亮的大脸,成功的让他的脑袋与门板来次深刻的交流。
“哦痛!”惯性使然,身子倒地。
洋澈又开始蠕动他的身子,努力啊,加油啊,爬啊,终于让他爬到床边。
“小师妹,师兄在山上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怎么一下来就觉得我好悲情,我的思念竟换来这样的对待,果真是我心可比明月,汝心硬如铁……”
安陵愁月受不了的翻身背对他,闭目睡觉……
“哎,长夜漫漫,孤郎伴寒月,可怜倚床边,佳人渐入梦不管我死活……哎……哎……李白啊……哎……哎……”
“啊哎……”
☆、奸夫X妇(2)
安陵愁月想掐死李白,想踩死洋澈,再把那寒月摘下来当圆饼甩,就算这三件事只有一件能实现,她还是想——
“给我滚出去。”用吼的。
洋澈显然被她的怒意吓到,整个身子都弹跳到□□去了,“小师妹……”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安陵愁月瞪他,“你再多废话我就赶你出去,我说真的。”和拓跋尘折腾一个晚上,相当于和百来人打了一场,真的疲惫得很想早早入睡。
偏偏,这个洋澈,早不来晚不来,深更半夜才来扰人清梦,他根本就是来找死的吧。
看出她眼里的认真,洋澈乖乖的顺着原路滑下床,又很乖顺的趴回地板上去。
哎,小师妹凶起来真是没话说,怪吓人的,尤其是瞪人的眼神,冷得跟冰块似的,一接触就忍不住要打冷颤。
突地,洋澈听到几声仓促的脚步声,他双眸一变,“有人来了。”
□□,安陵愁月显然也发觉了,“来者不善。”
他点点头,“小师妹,你尽管躲在师兄身后好好睡,有什么麻烦师兄来解决。”起身,抬头挺腰,一幅我是“天”的伟岸神态。
安陵愁月白他一眼,“只怕你就是那个麻烦。”
“什么意思?”他怎么会是麻烦呢,他可是洋澈耶。
“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刚才在门外的应该是安陵明月,这会儿带着这么多人来,是因为你刚才出声了。”越推算越觉得问题的确出在这里。
“不懂。”洋澈很虚心地发问,“请小师妹指教。”
“你真是住山上的。”安陵愁月翻身披上外袍,“深更半夜,一个女人的房里有男人,而这个男人还不是女人的丈夫,这让别人怎么想?”
“奸夫淫妇呗。”这个他知道。
“恭喜你答对了。”她冷冷的反讽。
他咧嘴,“我向来聪明,不过能得到小师妹的夸奖,师兄我高兴。”
可是为什么他答对了,小师妹还要瞧他?
他慢半拍的突然想到……他瞪大眼,“我们是奸夫淫、妇?”
安陵愁月相信,洋澈不是这么白目的人,她也相信他的智商不可能这么低,她更不相信他的反应更能会这么慢,所以他这夸张的表情,是……作戏。
她忍不住伸腿把人踢倒,“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倒地的洋澈顺便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后,如被牵线的娃娃般,斜斜的立起,他内劲一发,身上的束缚瞬间化为乌有,“既然麻烦来了,那师兄我只好滚了。”
他肯离开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安陵愁月以眼示意,不送。
他哀叹一声,高大的身影从侧窗翻了出去,并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黑夜里。
安陵愁月松了口气,关键时候洋澈还算配合。
这时,砰一声,门被人从外头狠劲踢开了。
火光照进屋里,安陵愁月微眯起眼,移到唇边的杯子缓缓的放回桌上去,面对这突来的状况,她只是冷冷的对上安陵云雷的眼。
“有事?”
☆、你这妖精,就会勾~引我
他身边的二夫人则扭着身子在屋里头逛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后,她瞪了女儿一眼,安陵明月气愤的指向安陵愁月,“我明明就听到这屋里有男人……”
“外面是什么人?”
忽地,一道男声在屋里响起,却不是来自在场的安陵云雷或任何一个家丁嘴里。
“还有什么事?”那个声音又响了。
不过这次大伙听清楚了,这声音是从安陵愁月的嘴里传出来的。
她竟然有这样换声的本事?那声音,如果不是因为从她嘴里传出,他们真的相信是有男人在这里。
安陵明月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再对上父母横过来的眼神后,她跺了跺脚,气愤的离开了。
“老爷……”二夫人走到安陵云雷身边,凹凸有致而又薄纱在身的身段靠在了他的身上,“今晚当真不去我屋里吗?”一双勾魂媚眼眨了眨,十足的诱惑。
“去去,怎么不去,我的二夫人想本将军了吧……”大掌一伸,精准的握住二夫人的俏臀,“你这妖精,就会勾引我。”
在安陵云雷身边的大夫同样是一袭睡衣,但却端庄保守得多,对于二夫人的举动,她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她位居正室,又岂可作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来。
所以,她只能眼餐餐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二夫人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大夫人反而踏进了屋里。
安陵愁月眉头微紧,今晚她就注定不能好好歇息吗?
为什么一个晚上能有这么事?真想把人直接轰赶。
“愁月,你看明白了吧,我根本不是那只狐狸精的对手。”大夫人在桌边坐下,一开口就是一幅深闺苦妇的语气,“这么些年来,对你爹来说,我就是个出注意的女人,他只有在需要计谋的时候才会想到我,也只有在我替他出主意之后,他成功达到目的后,才会来我屋里过夜。但如果半夜那只狐狸精又穿得那么暴露的出现,他马上就被勾了心魂,早忘记府里还有我这么个妻子。”
安陵愁月抬眼望了望天外的月色,月色很淡,月光竟比不上旁边的小星来得闪亮,难道是弦月效应?
但不管是何原因,她实在是没心思听她嗑叨。
“大夫人,夜色……”
“愁月,就当是陪陪大娘,坐下来同我聊会儿吧,你爹……”她苦笑一声,“估计这个月也不会踏进我的屋里。”
那又关她什么事了?
安陵愁月很想直接这么回绝她,不过……她改变主意的在桌旁坐了下来,“轩辕真在哪里?”
没想到她会岔开话题而不是安慰自己,大夫人愣了几秒后,淡淡地说道,“不用费心思了,他不会跟着你的。”
“他背叛了我,一个背叛我的人,没资格留在我身边。”她的声音很冷,很无情,那样的语气不是以前的安陵愁月会说的,大夫人奇怪的看着她。
“你当真是变了,完全变了个人,这样也好,过去的你太软弱,从来都只有被欺负的份,也因为这样才会被二夫人设法送去当七皇子的玩物。”
☆、超乎亲情的视线
大夫人脸色忽然一变,“愁月,你想报仇吗?”
报仇?向谁?二夫人?不,她和那女人没有多大冤仇,不需要费脑去报这个仇。
“不想。”
大夫人不敢置信道,“她以前那么对你,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怨气?”
“那是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但如果将来谁要敢对付我,我就一定会加倍还回去。”她冷冷地与大夫人对上眼,“我知道你想除掉她,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知道轩辕真和拓跋羽的下落。”
大夫人站起身,“比起老爷的大事,我的这些都是这小事,这个条件我不会答应的。”
“既然如此,我们也什么话可说。”安陵愁月下起了逐客令,“你走吧。”
她的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安陵愁月顺着大夫人的手往上看,就见她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
“愁月,你以为你还能好好的在这府里一直待下去吗?”大夫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有件事你一直不知道,其实你并不是……”
“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
突来的声音打断了大夫人的话,她回头,嘴角露出抹慈爱的笑,“揽月,你怎么来了。”
安陵揽月,大夫人与安陵云雷所生的长生,他的五官承袭了安陵云雷,是个很有阳刚之气的男人。
他的长相并不出众,但却很有男人味,刚正的长相让他天生有股正义之气。
“见这边的灯还亮便过来看看,原来你正和愁月闲话家常着。”安陵揽月踏了进来,“愁月,你有好久没回府里了。”
这人的眼神……她不喜欢。
安陵愁月避开他明显有些热切的眼神,“回不回来都一样,这府里并没有人欢迎我。”
最重要的是,她和这家人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怎么会,大哥一直在等你。”安陵揽月的语气显得有些急切,“上次见过你之后,我就一直在担心你身上的身,如果不是正好爹又派我外出,我早去七皇府看你了。”
上次安陵愁月在家里和父亲的过招,让站在旁边看着的他都傻眼了。
愁月进了趟七皇府,再回来时宛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叫他一直惦记着。
“我没事。”安陵愁月淡然道,“天色已很晚,两位还是请回吧。”她实在没什么精力再和他们周旋了。
“好,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听到她这么说,安陵揽月忙催促着自己的母亲要离开,可显然大夫人还有话未说完,只听得她道。
“也罢,你都回府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聊。”说着便也跟着安陵揽月离开了。
他们才走没多久,一条人影又窜进屋里了。
安陵愁月瞪着来人,“你到底还想怎么样,非得要我出手把你打出去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去而覆反的洋澈,他嘿嘿笑着,“小师妹,该休息了,师兄只是想借你的地板一用。”他指指地,“睡一觉。”
安陵愁月瞪他,“山上比这里舒服。”而且绝对好入眠。
☆、我对她没兴趣
在这里,她要随时提防着有心人的探视和打搅,甚至有可能会是偷袭。
依照大夫人没出口的后半段话猜测,那应该不是什么好话,所以大夫人话里的暗示是,在安陵府,她连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当然,这只是她最坏的猜测,凡事都要做坏的打算和做完善的应对准备。
“山上虽好,却没有小师妹相伴诶。”洋澈盘腿而坐,明亮的双眼直直盯着□□的人,“几天不见,小师妹还是这黑……”语气难掩失望。
他讲话一向都是没有重点的跳来跳去,安陵愁月早就习惯了,随他去说,也不应声理睬他。
洋澈趴在床边,透亮的大眼里映出一张休憩的麦色小脸,就这么盯着它一直瞧一直瞧……瞧了好久小师妹都没有理自己。
洋澈幽幽叹口气,还是趴回地上去。
小师妹,是真的累了。
她眼下的阴影叫人心疼,倔强的小脸却没有一丝松懈,连睡觉都是绷着神经的,难道还信不过他这个师兄吗?
他忽地又有动作了,当瞧见小师妹为此而皱起的眉头时,他赶紧坐在床边。
“小师妹,你安心睡,有师兄守着,没人会来打搅你的。”
说了这句话后,他便乖乖的不再有任何肢体动作。
安陵愁月眉头一松,心跟着微微一软,她侧过头,看着床边的黑色头颅,缓缓的闭起了双目。
她很想感动,但是轩辕真……她心下一冷,收起这些冥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出拓跋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人是谁?”
次日,当洋澈跟在安陵愁月的身后步入安陵府的大厅时,安陵云雷马上摆出不悦的脸色,“你怎么随便就把人带进府里来,他是七皇子的手下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定不会饶了愁月,现在他和七皇府已经是扯破脸面了,任何人进府都要经过严苛的审查。
“我是她的师兄,你一定就是安陵伯父了,幸会幸会。”洋澈自动自发的站到安陵愁月的身前,“伯父,我听小师妹说你是一个威严十足而又正义十足的大将军,今日一见,果然是听名不如见面啊。”
洋澈的大拇指向来不值钱,多竖几次也就习以为常了。
安陵愁月淡然的在一旁坐下,“爹,你找来有何事?”
本来想借题发挥多骂安陵愁月几句的安陵云雷因为洋澈的大拇指而龙心大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去大皇子的府里跑一趟,大皇妃听说你俨然变了另外一个人,说是想见见你。”
现在安陵府可是归大皇子拓跋丰这边的人,凡事当然都要敬重点,今天别说是要见他女儿,就算是要把安陵愁月送出当出气包,他都没异议。
不过,如果对象是小女儿安陵明月的话,那他可是会心疼的。
“我对她没兴趣。”安陵愁月冷冷的回绝,她拒绝当猴子。
“安陵愁月。”
突地,安陵云雷的语气变了,是明显的带着威胁感,安陵愁月抬眼,就见他正怒瞪着自己。
☆、你肯定不知道嘴巴是用来干什么的
“你以为我是在同你商量吗?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你还非得去。”他走回主位上坐好,“今天就算把你打死在这时,我也会叫人把你的尸体抬到大皇妃的屋里。”
安陵愁月眯眼回瞪他,如果不是因为要调查拓跋羽的下落,她绝对不会妥协的。
“伯父啊,消消气。”
在父女俩瞪得你死我活之时,一道轻松的语气陡然插了进来,只见一旁观战的洋澈不知何时拿了把芭蕉扇,正耍宝的在安陵云雷的身边扇着。
“小师妹没说她不去啊,她只是有起床气。”
安陵云雷一把推开他,“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站在我身边。”
被推开的洋澈又转了回去,继续扇,“话不是这么说,伯父,好歹我和小师妹也算是同门师兄妹,她的老父自然就是我的伯父,您有什么事情就交待给我好啦,我一定会督促小师妹按你的意思去办事。”
这话说得……顺了安陵云雷的心。
他转过头,终于正眼看洋澈了,“如果办不好呢?”
“我提头见你。”猪头一个,没多少钱的。
安陵云雷胸口火气方消,他起身,“我已经让下人备好了轿子,你们现在就出发。”
安陵愁月岂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她也跟着站起身出声想反对,洋澈又挤了过来,“伯父,我们肚子很饿,饿肚子办事就不利索了。”
洋澈拍了拍肚皮,“清早喝粥吃馒头是最享受的事了。”
安陵云雷因那句“肚子饿办事就不利索”而答应了。
于是,洋澈在吃了十碗稀饭,一打馒头之后,拍着肚皮出了安陵府,留下一脸傻眼的下人。
见过能吃的,没见过这么会吃的……猪投胎吗?
吃饱喝足的洋澈硬是安陵愁月挤上了同一顶轿子。
“小师妹,你天天这戒备的表情,不累吗?”两颗大眼珠子牢牢的盯在小师妹的脸上,“我都替你累。”
安陵愁月的眼睛虽然不像他那么大颗,但绝对精睿有神。
“你分分都在废话,嘴巴不累吗?”她顿了顿,又说,“真想堵住你的嘴。”
洋澈嘿嘿一笑,“小师妹,你肯定不知道嘴巴是用来干什么的。”
“威胁人的。”比如安陵云雷,他和自己说话,总是三句不离威胁。
“错错,嘴巴是人体最为骄傲的部位,它的功能可多了,吃啊,喝啊,讲话啊……”他忽地脸色正经起来,漂亮的脸瓜子朝她靠近,往她脸前一压。
“还有与人亲热。”
他靠得很近,近到安陵愁月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与拓跋尘的尊贵气息不同,洋澈是清爽的,有夏天的感觉。
安陵愁月微侧过头,拉开与他的脸距。
洋澈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眉睫间闪过几不可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的他又扯出大大的笑容。
“我听说书的讲,大皇妃长得可美丽了,今天终于可以见上一见。”
洋澈显然是个坐不住的人,说话的同时,不是挥手就踢腿,安陵愁月很怀疑,他根本有多动症。
☆、真是好凶险
昨晚睡觉的时候也是,明明是坐在她床头睡的,清晨起来,人竟然是滚到门边去的,那空间发展就连他自己都傻眼。
她忍不住都要替他将来的娘子担心了,有这样的夫君,肯定不是被踢下床,而是双双滚下床,再滚往门边。
想到这里,安陵愁月不禁微微一扯唇,光想就都觉得好笑。
“小师妹,你在笑。”
洋澈的脸又挨了过去,“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为什么总不爱笑呢。”
洋澈支着头继续说,“小师妹,不是师兄要教训你啊,但是这人真不能太硬性子,你瞧瞧早上你和伯父的对话,你是要把他气到中风吗?虽然我觉得他的确也很欠抽,但是现在我们寄人篱下,要学着看人脸色行事,来,跟师兄做个表情。”
说着,洋澈拉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安陵愁月轻扯唇角……
洋澈嘴角的孤度慢慢的上扬,小师妹要笑了……
“白痴。”笑容一收,换一个白眼过去。
怎么是这样?
“小师妹,你怎么又赏我白眼。”洋澈□□的哀声叹气起来,“别人的师妹可爱又可亲,我家的师妹……”
“你够了喔洋澈,大皇子的府邸就要到了,你要是不想进去可以下车。”
洋澈正襟危坐,面露严肃之色,他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久久,久到他的屁股又想有动作时,到达目的了。
来到大皇府的门前,“我是安陵愁月。”
既然大皇妃指名要见她,那么应该也同这守门的人说过了,既然如此那就干脆点吧。
她抬腿,一脚才跨过门槛,冷不丁的,一把利箭自门内疾速而来。
“小师妹小心。”洋澈伸手想把人拉开,不想却被小师妹躲开了。
就在他不解她的举动时,但见她侧过身子,右手两指精准的夹住那把剑,一个回转,那把剑如来时的速度往回射了过去。
稍后,只听得一声闷哼从里屋传来。
那把剑,怕是已经伤了那放冷箭的小人了。
洋澈不禁拍手,“小师妹,了不起。”
他只想到避开,从没想过要以牙还牙,小师妹倒是随时不忘这宗旨。
安陵愁月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小心点。”
洋澈点头,“放心交给师兄我。”
安陵愁月倒是没想靠他,今天这大皇府的门怕不是那么轻易的就能走进去的,大皇妃这是有意要试自己,安陵愁月抬腿跨过门槛,当她察觉到不对时,身体已然坠落。
堂堂大皇府,竟然连大门都设陷阱,安陵愁月右脚往左脚脚背上一踏,身子便又腾空往上,适时的,洋澈伸手拉住了她,她才稳稳落地。
安陵愁月低头看着那个深坑,转头自守门的其中一人手里抢过一把刀,便扔下那坑。
一阵动静之后,就见那坑里的墙壁上插满了尖刀。
洋澈咬着手指头,眼睛都快跟着掉进去了,“真是好凶险。”
安陵愁月绕过那个坑往里走,洋澈却拉住了她,“小师妹,不要进去,那大皇妃并不是真心邀请你来的。”
难得的,这张娃娃脸浮现出凝重的神情,“不要去。”
☆、你二我六
安陵愁月当然不会听劝,她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
她横开他的手,固执的往里走,哪想得身后的洋澈突然将她抱个满怀。
“小师妹,你进这府里去,见了那大皇妃,将来可能就没有安逸的日子过了。”他转过她的身子,“听师兄的劝,我们不进去了,我们离开这里,回山上去。”
隐隐的,洋澈感觉这大皇妃不是只想见小师妹那样简单。
安陵愁月看着自己腰上的手臂,这是洋澈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抱她,这超出了普通师兄妹的动作。
她伸手要推开他的手,他却将她锁得更牢了,甚至将她的身体紧紧的压在自己的身上,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我不可能放任你往危险里钻,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会对你动手,我说真的。”他强调自己话里的坚决性。
小师妹什么都好,就是脾性不好,每次都是往危险里钻,莫非真要等遇到强手时才知道要掩饰她的锋芒吗?
她浑身都是刺,这次再见面,他能感觉得到,她的防备性更高了,就边眼神也更无情了。
这段时间,难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是因为拓跋尘吗?
“我是一定会进去的,如果你要阻止我就先把我打伤,而且是要确定我站不起来,否则我一定会进去。”安陵愁月的坚决性并比他弱,更基者,比他还强。
洋澈心惊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其实真的很想对她动手,但是却下不去手,他眼神无奈和她对视良久,最终幽幽叹了口气,“我败给你了。”
两人这才继续朝里头走去,上次是暗箭,这次跑出来的几个和尚……是要明打了。
“一、二、八……小师妹,有八个人。”洋澈比了个“八”,“你二我六。”
安陵愁月的回答是,先他一步动手,并以最快的速度撂倒其中一个。
“哇……”洋澈眨眨眼,“小师妹,我至今搞不明白你那功夫是出自何门何派,怎么总那么利索。”小师妹的动作总胜在快而简洁,往往在来人没有准备时便出手。
“手脚快点,不要那么多废话。”
洋澈摸摸鼻头,乖乖的闭嘴,也加入战局,很快的他们便将那几个和尚打趴在地。
“这几个是伪和尚吧。”洋澈低头,在其中一人的脑袋上摸啊摸的,“虽说穿着和尚服,但这脑袋怎么摸都不够圆滑,不像正经人家的和尚。”
倒霉被摸到的和尚一直晃着脑袋,“你才不正经,我们可是正规寺庙的。”很不服气的,“只不过我们不屑待在那种地方,清静得要死,哪有山下的日子快活……”他第一次下山就跑到妓院里去开荤,那感觉……他是个男人了。
多骄傲啊!
“走了。”冷冷的丢下两个字,安陵愁月率先朝不远处的主屋而去。
“小师妹,让师兄我走在前头,我要为你挡风挡雨挡暗箭……”保护小师妹可是为人师兄的表率,要是伤了她一根毫毛,他可是会心疼的。
“啊——”
☆、再乱动就赶你出去
就在临进主屋之时,安陵愁月和洋澈清楚的听到一声惨叫声,那声音……安陵愁月双目一冷,转脚就要往来声的方向而去。
“安陵愁月,你的表演我都看在眼里,的确是有用之才。”
一道娇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去路,她回头,大厅里已然出现了大皇妃柳烟红的身影,她有张完美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明眸皓齿,朱唇不点而红,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哇,好漂亮。”洋澈发出赞叹声,“小师妹,为什么你不是长这样呢。”
“愁月,几年不见,你的确是完全变了,以前的你看见我可不是这幅表情。”说到这里,她像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这一笑,竟然让人有种如置百花下的感觉。
很美。
这是安陵愁月对她的第一印象。
“那以前的我是什么表情?”看来这她和柳烟红还是旧识了。
“像只小白兔,只看抬眼看人,从来不敢把脑袋摆得这么正,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是你陪我度过那段无聊的女官生活。”
所谓女官,是替官宦人家的千金私设的学堂,在那里除了要学习琴棋书画和女工外,还要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官人家的夫人。
以安陵愁月的身份,她当然不配进去,是以当时她是以柳烟红“婢女”的身份进去的。说是婢女,其实不过是柳烟红无聊时的消遣,那段时日以前的安陵愁月就没少受她折腾。
当然这些属于“过去”的事,此时的安陵愁月自然不知晓,但她大致能从柳烟红话里猜出以前的自己有多卑微,有多叫人不看在眼内。
“你今天找我来是来叙旧的?”既然主人不懂得要招待,那么身为客人的她倒很自觉,一屁股便在椅子上坐下。
此举叫柳烟红瞪大了眼,而后她扯出一抹明艳的笑,“虽然我很怀念过去的那个你,不过也只有现在的你才能入我的眼,才能替我夫君办事。”她目不斜视地对着屋里的下人命令道,“来人,看茶。”
洋澈听到有茶喝,赶紧坐到安陵愁月的身边去,“早听说大皇府里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今天终于能试试看了。”摩拳擦掌,一双大眼珠子四处观望着,入目的全都是……
“把这些瓶瓶灌灌放在这里不是挺碍手碍脚的嘛。”他指向大堂右侧的一个大花瓶,摇头道,“这上头的图案真难看,颜色也很淡,真无趣……”
他的话惹来柳烟红的一阵讪笑,她以丝巾掩嘴,笑得极其的有家教,却叫安陵愁月微蹙起了眉头。
“洋澈,你再乱动就赶你出去。”
洋澈抽抽嘴,倒是闭嘴了。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柳烟红一怔,“你倒是比以前爽快多了。”这样也好,省得迂回麻烦。
“你应该很清楚现在朝中的局势,你爹已经和我大皇府交好,曾许诺过大皇府的事就是他安陵府的事。”她瞥了眼一旁动个不停的洋澈一眼后,心想这人看上去就是山野粗人,虽然长得一表人才,但连知名古董都看不出来,足见他的肤浅,应也没什么好忌惮的。
☆、妙计
“前日你计划失败,虽然没有成功将人拿下,但是好在安陵副将黄雀在后的好戏,让我们抓到拓跋尘的弱点,既然是弱点当然就要好好利用。”
这么说的话,拓跋羽是在她的手里了?
安陵愁月微微一动身子,身边的洋澈却忽然拉住了她。
“大皇妃你有什么妙计?”
他一出口,柳烟红的视线总算从安陵愁月脸上移开,当看见他那张漂亮得有点过头的娃娃脸时,她的眼里闪过一抹光点,随即又掩了下去。
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安陵愁月身上,根本没细看这个男人,乍眼看去还挺让人喜欢的嘛。
“当然是拿它威胁拓跋尘,逼他放弃王位。”
“你以为这是个好方法?”安陵愁月冷冷地发问。
“什么意思?”
“拓跋尘是什么人,丰城的人无人不晓,就算他在乎拓跋羽,那又能说明什么?弟弟和江山比起来,你觉得哪个的比重更重?再说了,他的举动根本不是依常理能判断的,小心他不仅不受威胁,反而将我们所认定的‘弱点’毁掉,到时候咱们只怕是损了夫人又折兵了。”
听她这样分析,柳烟红安静了几许,安陵愁月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整个琉璃国的人都知道当今的七皇子性情难测,诡异多变,不按牌理出牌而又视一切情宜无物,凡事都讲“有能者为上”,如果贸然使用险招和他撕破脸,说不定他真的会出手杀了拓跋羽……
拓跋羽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性,再怎么着,一国之君都不可能落在一个傻子的头上,但因为华贵妃的原因,拓跋羽挺受父皇重视,倘若一扯破脸,拓跋尘事必追究拓跋羽的死,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大皇府。
“那你又有什么妙计?”思量一翻后,柳烟红道,“总不能白白放了拓跋羽吧。”
“我们当然要把放了他,而且还要由我救他出去。”安陵愁月肯定地说,“不仅如此,还要完好如缺的把人送回去。”这样一来,她对拓跋尘也有个交待。
柳烟红听后不可思议地看着着她,“你在说笑。”
“你何不听听我的意见再决定是不是在说笑。”安陵愁月推开洋澈递过来的茶水,“我不喝。”
洋澈的脸一垮,小师妹真是不配合,让他好没面子啊,美女面前呐~
洋澈低着头,沾着茶水在茶几上画起了圆圈,分外委屈,身上瞬间笼罩在强大的低气压里,逼得安陵愁月不得不和他说话。
“我不渴,你自己喝吧,我有正经事要办,你不要再吵了。”对于洋澈,打也不能打,赶又赶不走,最后只能好言相劝……对于自己的无奈,安陵愁月相当的不是滋味。
怎么就拿她那张娃娃脸没办法了吗?
同样的,柳烟红也在看洋澈,她忽然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叫下人带你在府里逛一圈,我这后院的松花林在这个季节是最美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母猪耻辱(1)
安陵愁月听此心微突,她进这大皇府前在路上打探过,柳烟红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也不是一个好客的人,居然会主动让没有一丝利用价值的洋澈去松花林,莫非是有什么计谋?
还没等她想清楚阻止洋澈去时,就听到他兴奋的尖叫声——
“有!”洋澈双眼大亮,“素闻松花林的美景胜过皇宫的后花园,今天能见上一见,我真是八生有幸啊。”
听此,柳烟红笑得分外得意,并叫人带他出去了,人走后,她转头看向安陵愁月。
“说吧。”
“拓跋羽对拓跋的重要性,我们只知道是在意,但有多重要,还没有人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拓跋羽是华贵妃的命根子,上次我进宫一次,亲眼目睹了华贵妃对他的在乎,而华贵妃是皇上的宠妃。”
“这些事不用你说,我自然比谁都要清楚。”她和某些“夫人”不同,她的身份是正室,是堂堂大皇妃,还是皇后的儿媳妇,她的身份自然要高贵许多,出入皇宫就像进入自己的后厨一样简单。
“你一定也听我父亲说了,拓跋羽很喜欢我。”
“那又怎么样?被一个傻子喜欢,你又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就算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也不过是个傻子。
这人的重点怎么一下子跳到这里来了?安陵愁月抿唇,和笨蛋讲话总是比较累。
“因为他的喜欢,所以他的权利最终都会是我的权利。”这样说,够清楚了吧。
可惜叫安陵愁月失望的是,柳烟红还是有点茫然,“你把话说清楚。”
“华贵妃是皇上的宠妃,拓跋羽是宠妃的儿子,而他们母女对拓跋尘都心存有芥蒂,既是这样,我们可不利用华贵妃来对付拓跋尘。”
“拓跋尘可是华贵妃的亲子,虎毒还不食子,哪有自己的母亲对付自己的儿子。”
“你错了。”安陵愁月冷眼和柳烟红对视,“有些父母永远都不会疼爱自己的儿子,譬如我的父亲,那就是糟糕的亲情证明,如果拓跋羽有机会当皇帝的话,华贵妃还会容忍拓跋尘的强大吗?”
“傻子不可能当皇帝的,你有没有脑袋……”
“当然不可能,但是我会让它变成可能。”她道。
柳烟红看着此时的安陵愁月,不知是因为她的气势,还是她的眼神,总之这一刻,她相信如果安陵愁月肯,就一定能做到。
于是,她也就鬼使神差的同意放人了。
“来人,带安陵小姐去见她想见的人。”
安陵愁月松了口气,总算能将拓跋羽带回去了。
只是,安陵愁月没想到的是,她见到的会是这样的拓跋羽——
偌大的猪圈里,拓跋羽蜷缩着身子缩在墙角,他浑身脏兮兮的,俊美的脸有块淤青,他的双眸垂着,却让人清楚的看见他眼见的莹光,他的身上还躺着一只猪,那并不是猪自己爬上去的,而是——
“哈哈,十皇子,这只母猪想上了你……哈哈,什么十皇子,不过就是傻子一个。”
☆、母猪耻辱(2)
“啧,不过是长得像女人,有什么资格当皇子,比我这养猪的还不如呢,十皇子……我呸!”猪圈里正站着两个男人,毫不掩饰对拓跋羽的唾弃。
其中一个说话的同时,还朝拓跋羽脸上呸了口唾液,另一人则是往拓跋羽的脑袋上踢了一脚。
安陵愁月握紧了拳头,在其中一人支着棍子要抽打拓跋羽的时候,提气凌空跃进猪圈里,并给那两个男人一人一脚,砰砰两声,便是他们倒地的声音。
安陵愁月站在拓跋羽的身前,她弯身捡起那地上的棍子……
“你是什么人,知道这是哪里吗,这是七皇府的地盘,你一个丑女人来这里撒什么野。”爬得比较快的那人呲牙咧嘴的瞪视安陵愁月。
这人,便是朝拓跋羽吐口水的人。
安陵愁月双目一冷,不过眨眼功夫,她手中的棍子便精准的落在他的嘴唇上。
“啊——”那人凄厉一叫,掩住了自己的嘴,双唇又麻又痛,随即是一片灼热,他狠瞪向安陵愁月,指头还没伸出去,又是声响亮的抽拍声。
他惨叫一声,双唇因这第二棍而破了,并且沁出了血丝,痛得他弯身抚嘴,双泪直飙。
另一个人见安陵愁月有点功夫,眼见瞄头不对,当然是跑为上策,腿才一提,脑袋上便传来痛楚,而后他趴倒在地,刚想起身逃跑,一只脚重重的踩在那脑袋上。
这人,是踢拓跋羽的人。
安陵愁月毫不留情的重重一下脚,不顾那人的惨叫声,硬是将人踩推着往墙角去,当眼见瞥到另一人要逃跑时,她双目一凛,右手一动,一枚细致的飞镖疾速而出,硬生生的将那人的下唇钉在了地板上。
她动的手,不致叫这两人流血,却是暴力的。
最后,她利用手上的那只棍子将四头猪分别压上那两人的身体,一人两只,很公平,绝不差别待遇。
办完事后,她蹲到双目呆滞的拓跋羽身前,一把推开了他身上的那只猪。
“小羽……”她的唤声又轻又柔,像是怕吓到他似的,“月月来接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