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哭着叫道:“糖葫芦……我的!”
程曼柔忙哄着怀里的小娃,有时事情不能一意孤行下去。上次愣子说大宝和小宝是有爹生没爹养的野孩子,她就该找上家去的,一个小孩子,若不是听到大人唠叨又怎懂得有爹生没爹养?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短了,愣子爹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早就摸清楚。真是应了那句话,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崽,这愣子心性如此,都是跟他那势力,好在背后道人长短的爹娘有关。小孩子之间有不愉快这都是正常的,可是道人长短,抢人东西这就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找愣子家长问上一问。
林家嫂子问向怀里的大宝。“是不是你们林伯伯给你们的糖葫芦?”
大宝乖巧的点点头。“林伯伯买了两根,妞儿一根,还给了我和弟弟一根。”
大宝口中的林伯伯就是林家嫂子的丈夫林宏,这也是个老实男人,对大宝和小宝也不错,偶尔出门给妞儿买些零食也会给大宝小宝买一份,比如这次糖葫芦。
“这个愣子也真是的,跟他爹娘真是一个样儿,小小年纪居然学会抢别人吃的。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一听是自己丈夫给大宝和小宝的糖葫芦,而且居然还被愣子抢走了,林家嫂子也气怒。
程曼柔道:“嫂子,你先别气,我领着大宝去愣子家问问。他爹娘再袒护孩子,也总得给我们一起说法不是?”
林家嫂子“呸”了一声。“他爹娘也不是什么好鸟,你就是找上门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程曼柔却笑了起来,她的怒气也不过那么一会子功夫,冷静下来她便也思考清楚了。无论如何愣子家她是一定要走一趟的,总不能让别人小瞧了自己,一味忍让下去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嫂子别担心,愣子爹娘再厉害,还能吃了我不成?无论如何,为了孩子我也得上愣子家去一趟,我们也不能总是沉默不语,让别人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林家嫂子一拍大腿,高声道:“你这样说就对了!就该给他们家那几口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也老实老实。”
程曼柔失笑。林家嫂子说的下马威她可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少顷,程曼柔留小宝和林家嫂子在家,领着大宝去了愣子家。愣子家与她家隔着两个胡同,推开愣子家的篱笆门,正见愣子在院子里坐着小杌子吧唧吧唧的吃着糖葫芦。
吃的正香甜的愣子见到程曼柔和大宝来就知道坏事了,他忙囫囵吞枣的吃掉最后一颗山楂,把串糖葫芦的细竹竿扔到一边,边朝屋里跑边喊道:“娘,娘!你快出来啊!”
屋里传出一个拔高的妇女声音,骂道:“你个死崽孩子,嚷什么嚷!掉魂儿了啊!”
程曼柔看到一个身形高挑,下巴尖细,凤眼细眸的女人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外貌,她便知道这样的女人不好惹!
愣子见自己娘怒吼,也不在意,只是不屑的瘪瘪嘴,抬下巴指了指门口的程曼柔和大宝。
愣子娘也看到了两人,她对程曼柔很不屑,口气不善道:“你们来做什么?”
程曼柔在心里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看来这女人果真不是善茬。心里千思百想,脸上却还是温婉笑容,道:“我是想来问问愣子,他是不是抢了我家孩子的糖葫芦?”
程曼柔话音刚落,愣子便开口反驳道:“我没有!”
死孩子!还嘴硬!程曼柔最后一丝好心情也没有了,她本来以为若是愣子承认了她便也作罢,没想到这孩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敢做不敢当!
愣子方才就在这院子中吃糖葫芦,愣子娘自然是看到了的,可是这女人不明事理,她才不管儿子是不是抢了别人东西,说不定她还认为这是儿子有本事呢!她把愣子拉到一边,面对程曼柔毫不相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家儿子抢你家儿子的糖葫芦了!别把眼睛长在屁股眼儿上,没看到就随便瞎说!”
程曼柔无语。这愣子娘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讲道理,刚才愣子明明就在院子中吃糖葫芦,她能看不到?孩子有没有钱买糖葫芦她不知道?
刚要反驳,大宝却像个小大人似的站出来,说道:“我没有瞎说!就是愣子抢了林伯伯给我和弟弟的糖葫芦!”大宝见不得自己娘被别人如此说道,男子汉气概涌上心头便站了出来!
愣子娘却吼了大宝。“小孩子家插什么嘴!你娘没教你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嘴吗?”
大宝毕竟还是个孩子,愣子娘这样一吼,他就不敢说话了,微微抖着身子躲在程曼柔身后,揪着她的衣袖泫然欲泣的沐浴。
程曼柔气急!她都没舍得吼过孩子一声,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吼大宝!怒极反笑道:“别的大人也没教过自己孩子抢别的小孩子的东西!”
你既无礼我便休!耍嘴皮子谁不会,今天我们就看看谁能说得过谁!程曼柔心道。
今天愣子娘若是肯好好说话,她断然不会如此,可是见了面还没说上几句话,愣子娘就明里暗里的骂人,这岂是她能忍受的。左右这件事情他们家不占理字,就是闹到街坊邻居都知道,也不会有人向着他们家。
“你!”愣子娘倒不妨程曼柔也是个口齿伶俐的,她记得以前程曼柔可是个懦懦不敢言语的,不然岂能经常遭到李二牛大骂。她刚才也是仗着这一点才敢发狠,可是现在看来,这李二牛家的也挺厉害的嘛!
程曼柔自然不知她心中想想法,继续道:“愣子娘,我今天带大宝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根糖葫芦,愣子若真是想吃,他们孩子之间分着吃便是了。你是做家长的,不能任由孩子就这么欺负别人家的孩子!俗话说,从小看大,三岁看老,要是愣子长大了还这样那还了得!你也得好好管教管教孩子了!”
愣子娘听了程曼柔的话很是不满,凤眼一瞪,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程曼柔的鼻子骂道:“我孩子的事儿,你操心个什么劲儿!你管好你家孩子就行了,别克死了自己的爹,再克死自己娘!”
愣子娘的话,大宝虽不完全明白,但似懂非懂,也知道她的意思是怕自己的存在会对娘不好。心下委屈,本来在眼眶中打着转儿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程曼柔这下更气了。李二牛的死是他自作自受,与孩子有什么关系!她好心劝诫,却反遭讥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她太高估愣子娘了,和这种人说话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索性她便什么也不管了,反正那是别人家的儿子,好孬都与自己无关。
在领着大宝离开愣子家之前,程曼柔只留下几句话。“愣子的事,与我无关,听不听在你。你们只要记住,以后要是再敢欺负我孩子,我就不是上门说句话这么简单了。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
与这样的人多说也无意,不如撂下句狠话。若还有下次,她可真的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愣子见到的程曼柔从来都是温和细语的,何曾见过她沉静中这般狠绝,就因为这最后一句话,愣子对她就多了几分畏惧。
出了愣子家大门,程曼柔便停下脚步,大宝也抹着眼泪驻足。程曼柔蹲□子,擦了擦大宝的眼泪,柔声道:“大宝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就哭鼻子的!大宝不是还想当大将军吗?大将军可是不能哭鼻子的,不然人家谁跟随你!”
程曼柔的话果然起了作用,大宝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自己用小手抹了一把眼泪,坚强的小模样煞是惹人爱怜。
程曼柔笑笑,重新牵起大宝的小手。“走,我们回家!”
回了家,程曼柔把在愣子家的事情对林家嫂子复述了一遍,林家嫂子听后,抚掌大笑,直夸她厉害,说这次终于有人能制得住愣子娘了。
程曼柔却不做此想,她最后不过撂下了一句狠话,还不一定能唬得住愣子娘呢!
林家嫂子却道:“愣子娘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你越是比她强硬,她越是怕你。你之前温和细语,说的那些话大概她大概也就是听在耳里,却未记在心里,看你平日好欺负,她自然是不得理也不饶人。可是你最后一句话肯定是镇得住她的,尤其是那句,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有了这句话,我敢打赌,她和他们家那小子肯定不敢在惹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女主终于发威了!偶的三万字终于写满了~ 俺滴专栏,求包养:
11
11、骂街 ...
……“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有了这句话,我敢打赌,她和他们家那小子肯定不敢在惹你了。”
说罢,林家嫂子越想越觉得有趣,仿佛那些唬愣子娘的话是她亲口所说似的,竟哈哈大笑起来。
程曼柔忙推了推她,苦笑道:“嫂子别笑了,让别人听到传到愣子娘耳里又是一桩事!”
林家嫂子笑声渐止,不以为然道:“怕什么,愣子她娘说咱们邻里乡村的坏话还少吗?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让我也好好嘲笑嘲笑她,我怎能不大笑一场,我还想对村里那几个娘们都说上一说呢。”
程曼柔一听,又惊又急。她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这林家嫂子竟还想给她大肆渲染,这要是让村里人都知道了,只怕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嫂子,千万别!愣子娘什么人,邻里乡村的都是知道的,她最爱的就是道人长短。你若跟她一般见识,也对村里其他人说三道四的,这岂不是同她没什么两样嘛!这样的事儿,咱留给愣子娘去做就行了,没的让人看笑话!”
拿愣子娘做例子,是说服林家嫂子最好的理由。林家嫂子一听程曼柔如此说,略一思考也觉得她说的在理,于是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是,这样的事儿,都是愣子娘那样的人常做的,我要是做了岂不是和她一样吗?我才不做这么笨的人呢,咱还不如等着看笑话呢!”
程曼柔笑道:“嫂子这样想就对了!”
她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愿多招惹是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她的主张!当然人若犯我,那也别怪她出手相搏,愣子娘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便能揭过去,程曼柔有心息事宁人,那也要人家肯接受才行!
事情的第三天,程曼柔正在家中做饭,刚把盛到盘中的红烧茄子端到饭桌,回头搅拌锅中即将沸腾的荠菜汤,便听到外面巷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高声叫骂,那声音极其耳熟。程曼柔细细回想,才想到这不正是愣子娘吗?
将锅盖半掩,解了围裙,出了厨房,到门口张望。一路上,她都在听着愣子娘的叫骂,大概猜测出愣子娘串巷骂街的原因。许是愣子家养的鸡了丢了几只,愣子娘就出来骂街了。
这种事情,程曼柔在前世的时候便见过了。若是家里丢了东西,通常这家的妇人都会像愣子娘这样走街串巷的叫骂,叫骂的内容通常都不堪入耳。她一直觉得这样骂街其实无济于事,不过是苦主的一种宣泄方式罢了,即使偷盗的那人听到你的叫骂声那又如何。他既然敢偷盗,自然不会主动站出来亲口承认错误。叫骂内容再难听,也不会让偷盗者掉一块肉,有什么用!想要给偷盗人威胁,那就要看偷盗那人是否良心未泯了。
当程曼柔出了篱笆大门,看到对面林家嫂子也刚刚走出大门。两人对视一眼,程曼柔看到林家嫂子眼中幸灾乐祸的笑容,其实她也是怀着看好戏的心思出来的。心里有再多的弯弯绕绕,在别人面前也只能装作憨厚老实!故此,两个女人怀带着意味不明看这场好戏会如何发展。
好戏自然不止她们两人看,这样的事情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错过,有的人同他们怀着同样的心思,有的人则心生同情,有的则半知不解的模样。无论是哪种人,都只是在路边。家门口静静地听着愣子娘不绝于耳的叫骂声。
开始,在程曼柔他们这个位置还看不到愣子娘的身影,只能先闻其声,不见其人。稍过片刻,她和林家嫂子才看到愣子娘身穿花布衣裳,屁股一扭一扭的,双手掐腰,若不是知晓其心性和为人,但看愣子娘的长相还是不错的。个子高挑,前凸后凹,可比现如今她这个一副面黄肌瘦模样的人好多了。
林家嫂子横穿过巷子,凑在她身边小声道:“你说今儿谁是那个碰她上她这个灾星的倒霉蛋?”
“嗯?”程曼柔不明所以。
林家嫂子大手拍她一把,对她的反应不是很满意。“哎呀!看你平常挺聪明伶俐的一人,这会子反应怎么慢半拍了!”
说完,下巴微抬,朝正朝这边骂骂咧咧而来的愣子娘瘪瘪嘴,解释道:“她哪次来这招泼妇骂街不都是故意针对某人吗!有一年,她家院后面的白菜少了几颗,她就像现在这样骂街,最后还硬是说人家二春子偷了她家白菜~!二春子是个老实人,也不知怎么就得罪她了,她竟然这样冤枉人家。”
看程曼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林家嫂子继续道:“所以,这次不知道是谁是那个倒霉蛋。”
说罢,双手怀抱放在胸前,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程曼柔这会子可没那心情了,经林家嫂子这么一提醒,她心思微动,想着这愣子娘今儿是不是朝她来的。她可是刚刚得罪过愣子娘没几日,不过她可没偷她的鸡,她连她家鸡长什么模样都没见过,应该赖不到她头上吧?
正思量间,愣子娘已经渐渐靠近她们,距离她们不过十丈远。程曼柔抬起头,正与骂的欢快的愣子娘眸光相接。愣子娘看到程曼柔,眼睛里立马冒出了火花,恨恨的盯着她,叫骂的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程曼柔失笑,果真如她猜测的一般,愣子娘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可她家的鸡被偷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
林家嫂子这时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看到愣子娘眼中明显的敌意,再看看程曼柔,她恍然大悟。这愣子娘眼瞎一次便罢了,这次是打算彻底不要眼珠子了吗?难道就因为前天那件小事,这愣子娘就怀恨在心,怀疑是程曼柔偷了她家的鸡吗?这真是毫无道理。
愣子娘距离她们只有几步之遥,骂的更是欢快了,她一直狠狠的瞪着程曼柔,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弄的程曼柔简直哭笑不得。
“你MLGB的,你是狗娘养的,你手|贱,嘴|贱,你偷人家的鸡!你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愣子娘不愧是愣子娘,骂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利利索索,干干脆脆。而且,很明显的这些话都是冲着程曼柔来的,因为愣子娘看到她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她吃掉。
“有些人就是这么不分好歹,你别理她!”林家嫂子看不过去了,凑在程曼柔身边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愣子娘听到。
程曼柔还没来得及回答,愣子娘便发飙了。她单手掐腰,指着林家嫂子鼻子骂道:“林家的,MLGB的,你说什么?”
愣子娘此刻简直就是一只刺猬,见人就刺!
林家嫂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当下立刻还嘴道:“我有提到你吗?你心虚什么?”
愣子娘挪动挪动嘴,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反应极快的她立刻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虚了,我正当的很!你才是不要脸的贱|女人!”
说罢,还朝着林家嫂子“呸”了一口。
林家嫂子这下当真怒了。她也双手掐腰,大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要脸的贱|女人!”
“你再说一遍!”林家嫂子怒气更胜。
“我说你……”
愣子娘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啪”的一声。原来,林家嫂子怒极上涌,上前给了愣子娘一个巴掌。
愣子娘哪里想到林家嫂子真的回给她一巴掌,这下也气的脸红脖子粗,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步上前,同林家嫂子扭打起来。两人掐架,毫不相让,你踢我打,引得刚才远观的充任都凑上前来看热闹!
程曼柔不由扶额,本来是看热闹的,这下成了制造热闹的人了。上前架住林家嫂子道:“嫂子,别打了!你消消气!”
说着,将林家嫂子朝她家里拉去。愣子娘爱骂便骂,左右她又没有偷她家的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而且林家嫂子也说了,出现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左邻右舍也都明白愣子娘是什么人,对她根本毫无影响。
林家嫂子被程曼柔拉开,还回头朝愣子娘“呸”了一口,愣子娘也被别人架住,见此忙挣着身子还要打。
本想要避开的程曼柔也回到了愣子娘口中,愣子娘指着程曼柔背影骂道:“你个小骚|娘们,你就是个克夫命,你克死了自己丈夫,早晚还要克死自己的儿子!”
程曼柔无语,先头还说大宝克死李二牛,早晚还会克死她,现在主角竟然转到她身上了。这愣子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胡说八道!
愣子娘见程曼柔没有反应,继续道:“你家儿子也是个小不要脸的,自己家没有鸡,竟然偷别人家的……”
“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放假喽~放假喽~今天就放假了,这是在学校更新的最后一章今天以后恢复更新,日更或双更,以后不会出现断更的情况了大家多多支持~~ 俺滴专栏,求包养:
12
12、无题 ...
“闭嘴!”
没等愣子娘话毕,两个声音,一男一女同时喊出,一下子让愣子娘愣在原地。
女声自然是程曼柔发出来的,她早已把大宝和小宝当成自己的孩子,母性是女人的天性,现在自己的孩子被别人说三道四,一忍再忍,终有忍无可忍的时候。她让愣子娘闭嘴在情在理。
至于这男子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可是程曼柔听来却很是陌生,而且她似乎看到愣子娘听到这个声音时身子一颤。难道这个声音对于愣子娘有什么魔力不成?
凭着好奇心转过头去,看是谁这么好心,居然会帮她?
入目所及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粗布麻衣,脚边放着一捆木材,显然是刚刚捡柴回来。一张国字脸上略有严肃,盯着愣子娘的脸上很是威严。而愣子娘似乎很害怕他,见到是他,竟也不出声了,身子还往后缩了缩,更不敢出言反驳,毫无刚才的气势可言。
男人道:“愣子他娘,你又欺负人了!”
“我没有!是这女人偷了我家的鸡!”愣子娘反驳道。
“哼!”男人冷哼一声。他才不信她的鬼话呢!指着程曼柔道:“你看见是她偷了你家的鸡吗?她又为什么要偷你家的鸡?”
这男人的话并不多狠栗,可是掷地有声,加之愣子娘本就惧怕与他,听了他的声音只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说话也磕磕巴巴:“前天……她去我家,走时……她家那孩子老盯着我家的鸡看。就她家那穷样,多久没吃过肉了,定是见我家鸡长的好,就偷了吃了。”
她偷鸡?程曼柔失笑。前天她的确是去了愣子家,但所为何事,大家心知肚明。她家那孩子?是在说大宝吗?她家穷,很久没吃过肉?笑话!她们前天才刚刚从镇上买了猪肉吃!莫说她家有肉吃,就是真如她所说,许久吃不上肉,大宝也不会垂涎别人家的一只鸡,更不会因此而赶出偷盗之事。
大宝会盯着她家的鸡瞧?简直一派胡言!愣子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儿个她不给愣子娘一个下马威,她就不叫程曼柔!
“愣子她娘,你确定我家大宝曾经盯着你家的鸡看?你确定我偷了你家的鸡?”温婉笑言的程曼柔,话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之意。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用来形容此刻的程曼柔再贴切不过。
只会逞口舌之快的愣子娘哪里能听得出来,但见程曼柔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以为她好欺负呢,把程曼柔在她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忘得干干净净。
“就是你偷了我家的鸡!前天你还去我家说我儿子的不是,之后就偷了我家的鸡给你儿子吃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是个小偷……”
话没说上三两句,愣子娘便又要骂开了。多亏身边还有个一物降一物之人存在,骂到后来,愣子娘的声音也小了下去,还偷偷瞥了男人一眼。
说的跟真的似的!好像她亲眼看到自己偷她家鸡的过程。饶是脾气再好的程曼柔连最后一丝好心情也无,她现在只想快点把愣子娘赶回去,省的让她看了心烦!
上前一步,身形一敛,将身上的气场微微散发,敛容肃目道:“愣子娘,你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
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
想到这句话,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子娘心中也是一紧。一直以来,她怕的只有刚刚出声的那个男人,何曾怕过其他人,可是那天程曼柔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肝一颤,竟生怯意。
可见程曼柔一副弱不禁风,骨瘦如柴的模样,心头那骨子无所畏惧又冒了出来。“谁知道你说过什么不要脸的话!”
说罢,还很不屑的瘪瘪嘴,把头转到了一边。
之前帮助过她的男人刚要出声,程曼柔便制止了他,并朝他投去感激的一笑。男人摆摆手,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对于愣子娘,程曼柔早生不出恼意,她只是此刻不想再见到这人,希望这人离自己越远越好!
程曼柔将之前说过的话当着众人的面清清楚楚,完完全全的重复了一遍:“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又道:“愣子他娘,我说话算话,你若是还想闹下去,我便奉陪。有本事,我们去见官,到大堂上说话!让青天大老爷来判断个是非公正!”
众人一听到见官,都有些吃惊。在古人心里,见官总是不祥的,不然也不会留下出狱后,吃猪脚面线这个传统,以驱走霉运,从此苦尽甘来。
愣子娘也瞪大了眼睛,街上邻里乡村之间打闹也是常有的事情,哪有人会去报官的。她本以为程曼柔不过一时气话,可看那认真的模样,又不似作假。这要是真报了官,她可不是把脸面丢大发了,以后还怎么在相亲面前立足。想到这里,愣子娘有些胆怯了。天不怕地不怕,这话不过是说着好听的,谁还能真的有不怕的东西,去见官可是比身边的这个男人还要可怕的多。
程曼柔继续道:“你家的鸡到底是谁偷得,这个只有老天爷才知道,反正与我无关!也请你不要因为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而随便诬陷人!如果你还要继续闹下去我也不怕,咱们就看谁强得过谁!”
撂下话,程曼柔就不再说话,双手抱拳依偎在墙边盯着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愣子娘,一直在她身边的林家嫂子偷偷朝她眨眨眼,竖起了大拇指,之前出声帮她的那个男人也眼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像泼妇一般骂人程曼柔做不出来,可是要跟愣子娘讲明道理,说明立场,说几句狠话她还是可以的。像愣子娘这样的人,典型的欺软怕硬,你若是何事不争,她越是得寸进尺。反而,你若是比她还强硬,她便胆怯了。
程曼柔说罢,男人也发话了。“愣子他娘,乡里相邻的,你少惹些事,之前的教训还不够,你还想要再尝一次吗?”
这话可比程曼柔所有话都管用!愣子娘听了,身子立马抖了抖,又不敢出声反驳,只得狠狠的看着程曼柔,心里狠狠骂了句“狐狸精”,跺跺脚,冷哼一声就转身,灰溜溜的小跑这离开了,好像身后有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似的。
众人哄笑,男人脸色倒是正常,只有程曼柔困惑了。她盯着帮了她的这个男人半晌,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左思右想都想不出愣子娘为何这么惧怕这个男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你看够了吗?”突然,一个声音传进程曼柔耳朵。
她抬起头,眼前的男人正面容严肃的盯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含着一丝揶揄。程曼柔暗骂自己一声,她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别人不会以为她是色狼吧?迅速的将放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收回,偷偷瞥向周围众人,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程曼柔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要是让别人发现她一个寡妇盯着别的男人看,定要说她不安分,不守妇道。要是两个人偷情,还会被浸猪笼呢!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那么早死!
“谢谢啊!大哥!”无论如何,今儿个多亏了这男人,愣子娘才会知难而退,她总该谢上一谢。
男人又是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满眼赞赏,道:“不客气!你说的那几句话很好,以后见到愣子娘就该这样!”
那几句话?略一思索,程曼柔便猜想大概是那两句“你硬我更硬!你强我更强!别以为这天下都是你们家的!”“我说话算话,你若是还想闹下去,我便奉陪。有本事,我们去见官,到大堂上说话!让青天大老爷来判断个是非公正!”
思及此,程曼柔也不由抿唇掩笑,轻声道:“我知道了!我会的!谢谢你!”
巧笑嫣然是靓容让对面的男人一个心神激荡,竟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撩拨心房,这可是他一生来从来没有过的。定睛再看眼前的那人,骨瘦如柴,眼眶都微微向内陷进去,肤色唯有发黄,这个样子根本算不上好看,可是刚才那一笑……为何……
为何他竟觉得那般美?
失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转眼男人便恢复了,神神色自如道:“不客气!”
周围的人见没有热闹可见,已经渐渐散开了。程曼柔一个寡妇,公爹又不在家,她总不能领了男人去家里,正为难之际,和别人客气完了,刚回到程曼柔身边的林家嫂子,对男人招手笑道:“今儿个可真是多亏了沈家老弟了,要不是,那愣子娘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走走走,去嫂子家喝茶!你林大哥在家呢!”
热情的林家嫂子拉着男人的左胳膊就要往他家里去,还回头招呼程曼柔道:“走走,你也去我家喝茶!”
男人抬起右手制止了拒绝了林家嫂子的热情相邀,道:“我下次再去嫂子家喝茶,娘在家里等着柴火做饭呢,我得先回去了。”
林家嫂子惶然,道:“这样啊!那你快回去吧!记得有空到我家找你林大哥喝茶!”
“行!”男人很爽快的答应了,回身捡起地上的成捆的柴火被在身上,回头朝林家嫂子道:“嫂子,我走了!”
林家嫂子笑着点点头。
男人又转头,对程曼柔露出两排大白牙,笑道:“大妹子,我走了!”
程曼柔也点点头。而后和林家嫂子一起目送他离开。
13
13、沈家 ...
人走后,林家嫂子收回目光,笑呵呵道:“这沈家老弟人真是不错,只是……唉……”
程曼柔疑惑问道:“只是如何?”
林家嫂子摇摇头,有叹口气道:“也没什么,就是一时感叹。”
程曼柔若有所思,突然想到林家嫂子叫刚才那人沈家老弟,忙问道:“他姓沈?”
林家嫂子抬眼,微微惊讶。“怎么?你不认识他?”
程曼柔羞赫,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不认识的,现在也不过认识较近的几家邻居,刚才那男人她的确不认识。
还没等程曼柔开口说话,林家嫂子又似恍然大悟道:“也是!二牛活着的时候都不许你出门,你认识的人本来就少,何况是西河村的沈家。”
“他是西河村的?” 程曼柔又问。
林家嫂子点头。“是啊!西河村沈家就只有两户人家,沈大伯沈二伯他俩是亲兄弟。沈大伯是个老老实实的种田人一辈子跟庄稼地打交道。”说着,又轻拍了自己一下道:“我们这样的人,谁家不是跟庄稼地打一辈子交道!”
程曼柔没有插嘴,等着林家嫂子继续说。
“沈大伯家一儿一女,一家人都是老实人,只有大儿媳妇董氏快人快语,不过倒没什么坏心思。这沈家兄弟是沈二伯家的,沈二伯家人丁比较兴旺,有二子三女。老大叫小蓉,出嫁已经很多年了,嫁给了张村钟家的钟志强。老二是个男的,叫沈鸿涛,这也是个老实人,娶了个媳妇杨氏,这杨氏飞扬跋扈的,跟愣子娘一类人,很不让你喜欢。”
说到这里,林家嫂子凑近程曼柔小声说道:“其实这沈洪涛根本不是沈家人。”
程曼柔疑惑:“这如何说?难道他还是收养的不成?”
林家嫂子手掌一拍,道:“这下你说对了!这沈洪涛就是收养的!沈二伯媳妇王氏,按辈分,我们该叫她一声二婶。沈二婶嫁给沈二伯多年没生下个儿子,就生了小蓉一个女儿。沈二伯家本想从本姓中过继一个孩子,可是咱小河村就他们两家姓沈,沈大伯家就一个儿子,沈大伯总不能将唯一的儿子过继给自己兄弟吧,那他这一支不是要绝后了?所以,沈二婶就从自己胞妹那里过继了一个孩子,就是沈洪涛。这沈洪涛要是不被过继来,那见了沈二婶应该叫声大姨,叫沈二伯大姨夫呢!”
程曼柔只是认真的听着,偶尔点头表示应和。古代一般孩子都比较多,兄弟姐妹十多个也是有的,有的人家没有儿子的时候,通常会从亲戚家的孩子中过继一个男孩来延续自己这一支的血脉。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甚是平常,百姓之家还好,若是那富贵人家这种情况更多。
又听林家嫂子道:“沈家三儿叫(小华),嫁给邻村张家。刚才那沈家兄弟名叫沈烨磊,他可是沈二伯家唯一嫡亲的儿子。自小被沈二伯和沈二婶疼在手心里,不认识他之前我还以为他定是一个被宠坏的男孩,会像那些坏孩子一样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我家那口子和他从小光屁股长大,沈家兄弟也到过我家来玩,渐渐地我才了解这人。人是好人,老实憨厚,又不憨痴呆傻,长了个大高个子,就唬得住像愣子娘那样的人!”
听了林家嫂子的描述,程曼柔想起刚才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看样子和林家嫂子描述的是挺符合的。“沈家二子三女,那应该还有一个女儿啊!”
林家嫂子挥挥手,打趣道:“哎呀!你着什么急啊!听我把话说完嘛!”
程曼柔不免羞赫,她哪有着急,说的好像她急着调查人家似的。
林家嫂子呵呵直笑,也没在意,道:“小莲是沈家第三女,也是这些兄弟姐妹中的老幺。别人都疼家里最小的儿子女儿,可是这沈二伯家对孩子的疼爱可都给了沈烨磊,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关注的就少的多了。不过这小莲从小就懂事,烨磊对这个小妹也很是疼爱,兄弟姐妹几个感情都还不错。”
听了沈家两个男人的名字,想到前些日子李老爹让她去找什么大师给大宝和小宝起名字,程曼柔不由问道:“沈家两兄弟的名字我看着都起的不错,前两天爹还让我去找大师给大宝和小宝也名字呢,结果我自己给两个孩子取了名字。我们附近这些村子都会找那位大师取名字吗?”
林家嫂子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们这些村子给小孩娶名字是经常去找了无大师,可是沈家兄弟的名字却不是了无大师取得,是沈二伯自己取的。”
“哦?!这沈二伯还是识字的?”
“是啊!据说沈大伯和沈二伯他爹就想让自己儿子读书,可是又不能同时供俩儿子,就只让了二儿子上了几年私塾。沈二伯对沈烨磊期望也很高,可是这沈烨磊做事为人,哪里都好,就是读书读不好,后来一气之下就不再读书了。”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沈二伯的思想在这些庄稼人中觉悟还是比较高的,贫寒人家若想要高人一等,就只有通过科举考试步入仕途,改变自己的命运。否则便只能做一辈子庄稼人,就是从商变成富有之人,也只是分了三六九等人群中的下等人。士农工商,商人可是连农民都不如!
回想林家嫂子介绍的沈家,程曼柔道:“那这么说来,沈家人都还算是不错的。”
谁知,林家嫂子听了却瘪瘪嘴,道:“谁说的!”
程曼柔疑问的眸子看向林家嫂子,等着她的解释。
林家嫂子却道:“时间长了,你慢慢就知道了。”
林家嫂子既然这样说,程曼柔只好作罢。
沈烨磊帮助她一事一转眼便随时间的流逝而随之远逝,从那之后,愣子娘再也没有找过程曼柔的岔,愣子也再没有跟大宝和小宝发生过冲突,日子如平常一样悄然而逝。
有时陪着李老爹一起去打鱼,然后赚个几百文钱改善改善生活。有时,她自己也会再提炼些细盐,卖到柳家去。日子渐渐有了生机,手里也有了余钱,大宝和小宝两个孩子个子长高了许多,人也更有精神。
程曼柔也慢慢发生了变化,蜡黄的肤色渐渐开始变得白|皙,身子也不再骨瘦如柴,渐渐丰腴起来。俗话说,一白遮百丑,以前看着丝毫不跟美丽沾边的人也变得耐看起来。
转眼之间,程曼柔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古代人足足快一年了。这一年的时间,她已经适应了一个古代人的生活,更将大宝和小宝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抚养,把李老爹也伺候好,把一个母亲,一个儿媳妇的本分做好。
李老爹毕竟年迈,不能跟在他们身边一辈子。这日,程曼柔哄睡了两个孩子,就见李老爹在他们房门口站着。
给大宝掖好被角,放下蚊帐,程曼柔走到门口,怕影响到孩子,于是小声对李老爹道:“爹,找我有事吗?”
李老爹弓着腰,看了蚊帐里俩孙子一眼,也同样小声道:“咱出去说。”
“好。”程曼柔应答着。
扶了李老爹出去,又转身掩上房门,才同李老爹一起到了正屋。李老爹坐定,指了指旁边的小杌子道:“你也坐下吧。”
程曼柔点点头,把小杌子搬过来坐在李老爹身边。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李老爹今日有大事要对她说。
果不其然,程曼柔坐下,少顷,李老爹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白色帕子放到桌子上,满是皱纹和老茧的双手颤巍巍的翻开帕子,里面的东西便渐渐漏出来。
这帕子里是什么东西,程曼柔大概还是能猜得出来的,家里有什么东西,李老爹手里有什么东西,她大概还是都能猜得出来的。可是,当帕子里的东西完全展现在她面前,她惊呆了。
这……这帕子里包裹的东西竟然不是她所猜测之物?
她本以为,这帕子里不过是些银钱之类的,因为程曼柔刚来到这个家时就一贫如洗,后来家里有多少收入,添置了些什么东西,她都清清楚楚的。
可是,她从来不知道李老爹手中竟然会有这么一样东西。
那帕子赫赫然包裹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手镯,这玉手镯通体碧玉,有如一汪清澈透碧的水,晶莹欲滴的模样简直晃煞人眼。即使不懂玉器的她也能看得出这只玉镯价值不菲,那为什么当初李二牛被人追债时,李老爹没有拿出来兑换银钱给李二牛还债呢,那样的话李二牛或许就不会被人打死了吧!
正在她沉思间,李老爹说话了。“这只玉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也不知道传了多少辈了。咱们家虽然祖祖辈辈以来都是贫苦的庄稼人,这只玉镯若是卖了也一定能让咱家成为从此小富贵一把,可是几辈子的人谁都没有打过这只玉镯的注意,知道这玉镯存在的也只有咱家的当家人,就是二牛……二牛活着的时候也根本不知道这镯子的存在。”
程曼柔心中震撼,李老爹这样说,现在又当面把玉镯呈现在她的眼前,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诺诺嘴,她不由低声叫了一声:“爹!”
说到李二牛的时候,李老爹眼眶便已经湿润,听了程曼柔叫了一声爹,心中更是一软。“你叫我一声爹,这辈子就是我的孩子。二牛不成器,我从很早就已经不指望他了。爹现在就希望你能把大宝和小宝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千万别让他们像他爹似的,爹希望他们可以做好人。儿媳妇啊!你能答应爹吗?”
李老爹老泪纵横,程曼柔眼眶也不由自主湿润了,毕竟在这个世界,李老爹也是她名副其实的亲人,在一起生活了一年,父女之情还是有的。她微微上前,双手伏在李老爹膝盖上,声音微咽,又叫了声:“爹。”而后又道:“你可以和儿媳妇一起抚养大宝和小宝的,您还要看着你两个孙子长大成人,看着他们娶妻生子,然后等着抱重孙子呢!”
李老爹的手也附上她的手背,轻拍了几下,叹息道:“爹老了,陪不了我孙子一辈子,看不见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更抱不到重孙子了。”
程曼柔忙道:“不会的,我会好好伺候着爹,你会看到的。”
李老爹摆摆手,道:“爹活了一辈子了,这生老病死还能看不开?我这辈子除了生了二牛这个败家子,其他的我都没有遗憾了。爹今天跟你说这些,就是提前把一些事情都交代好。”
“爹。”
李老爹不慌不忙进了自己屋,过了一会子又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盖了盖子的小罐。李老爹将罐子放到桌子上,拿开盖子,把罐子倒立,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连串的声音伴随着罐子里的东西被倒在了桌子上,桌上堆堆满满的罗成一小堆山一样的银钱。
这些东西才是程曼柔之前预想的东西,只是她没想到,李老爹第一个给她看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只玉镯。
李老爹指着小山一样的银钱,连同那只玉镯,对程曼柔道:“以后这些东西就由你来保管了。这些钱你到时候给爹准备一口棺材,余下的就由你支配了。这只玉镯就交给你保管了。”
14
14、夜谈 ...
瞅着这些晃乱人眼的东西,程曼柔心中颇不是滋味。她也明白只要是人便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天理循环!非人力可为,虽然她与李老爹的情谊到如今只有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是她是把他当亲爹奉养的,现在李老爹当面把身后事都交代好,那岂不是……
李老爹见她没有说话,叹口气道:“闺女啊!爹就把爹的两个亲孙子都交给你了,不可得替爹把他们抚养长大啊!我把这些事情提前交代给你,也是怕我有个万一,这些事就再也没人知道了,尤其是这玉镯,这是我们李家家传之物,不能到了我这一辈就失传了。”
说罢,满是老茧的手拿起桌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玉镯,缓缓递给程曼柔。程曼柔小心接过,哽咽之声略有残留。“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大宝小宝抚养长大!这玉镯我也一定保管好了,将来传给大宝或小宝媳妇!你……你的身后事我也一定给你办好了!”
感性让她产生别扭情绪,可是理性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必然的,李老爹交代后事也在情理之中。有些事情无法避免,终究要面对!还好李老爹如今身体还算康健,这些事情现在暂时还不用想,可以先搁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