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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烟秋雨 当前章节:15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0:52

程曼柔虽两世为人,但毕竟还是年轻人的思想,不理解老人想法。若是有那些个思虑周全的老人,他们总是会在自己健在之时就把一切身后事都打理好,李老爹便是这种人。

李老爹道:“过几天你就拿些钱量几尺布,给我做身寿衣!镇上有家贾记棺材铺,棺材铺的老板是我认识的,真到了那天,你去他那里给我订口棺材就行了!这些都齐备了,爹自己的事也就放心了。”

程曼柔疑惑,听李老爹这口气,似乎除了大宝和小宝以及他的身后事,还有别的事情牵挂。“爹还有什么事放心不下吗?咱不着急,反正你现在身体康健着呢,余下的事情您慢慢做就是了。”

李老爹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盯着她的眼神,郑重问道:“宝儿她娘,我想让你改嫁,你可愿意?”

改嫁?这个问题似乎之前林家嫂子也曾对她提过,可事到如今她都没有碰到一个托付终身的人。她也知道古代婚嫁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婚嫁之前第一次见面的大有人在。她曾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如果盲婚哑嫁,而所嫁非人,那她后半辈子的日子可就堪忧了。

李老爹见程曼柔沉默,继续道:“若真有那一天,我走后,咱家就只剩下你们孤儿寡母的,爹也不放心呐!你还年轻,为了二牛守一辈子寡不值得!要真是能找个对大宝小宝好,对你也体贴的人,爹就是现在死了也瞑目了。”

“爹,说什么呢!多不吉利!”程曼柔嗔怪道。虽说已将生死看开,可能避忌还是避忌的好!

“好好好,爹不再说这话。不过爹刚才说的都是大实话,你既懂事又孝顺,把孩子照顾教养的也很好,爹不忍心看着你一辈子就这样过活。咱家也没啥亲戚,以后没人能帮着你,你和孩子的孝期也快过了,趁着爹现在身体还没出什么毛病,找个好男人嫁了吧!”不然等爹死后,你还要给爹守孝,要嫁人便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话李老爹没说,因为他刚刚答应了不说死。程曼柔自然知晓其中含义,心中感念李老爹真心为她这个儿媳妇着想。可是……

“爹,我如果要嫁人就一定要带着大宝和小宝,这后爹毕竟不如亲爹,我怕……”

李老爹当然也担心这一点,两个孩子是他们李家命脉,若真遇上那不肯让程曼柔带着孩子嫁过去或者不能对孩子好的人,那他的俩孙子以后可怎么办。所以,为了俩孙子他也要给程曼柔找个老实可靠的人,这样他才真正可以放心瞑目。

“这个你放心,爹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如果真能碰到个好男人,她也算有了终身依靠,大宝和小宝也有了爹爹的疼爱,孩子父爱母爱俱有,才会有完整的人生。李老爹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有他帮忙看着应该可以。

思及此,程曼柔才点头道:“一切就由爹拿主意吧。”

李老爹听了放下心来,道:“成!那我明儿个就去张媒婆家看看!”

话毕,看到桌上那堆银钱,抬手开始慢慢往罐子里装,程曼柔见此也忙上前帮忙。待把银钱重新装回罐子里,李老爹两手拖着罐子递给程曼柔道:“过些天你就从这里面拿些钱去给我量几尺布吧。”

程曼柔道:“成!正巧赶明儿我也我也要到镇上给柳家送罐细盐,到时候顺道一起给爹买几尺好布料。我亲自给爹做!”做寿衣。

这下李老爹倒是很爽快,半真半假的开玩笑似的说:“成啊!我这一辈子也终于能穿上一次好衣服了。”

难得李老爹竟把生死看透,还有心情开玩笑。

李老爹又道:“行了,你快去睡吧,记得把东西收好,这可是我们家命根子!”

程曼柔点点头,把那只晶莹欲滴茹翠的玉镯用帕子包好收入怀中,暗道这个东西可真的如李老爹所说是他们家命根子,这要是坏了丢了,可真要人命了。又将罐子抱好,才对李老爹道:“爹,你也去休息吧。”、

李老爹扶着椅子把手站起来,道:“行,我去睡,你不用管我,先回屋吧。”

程曼柔虚扶了李老爹一把,然后搀着他到了内室吗,门口才自己转回屋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少了点儿,明天继续,以后不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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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教字 ...

之后的日子,除了李老爹偶尔外出几趟,其他一切平静,似乎那夜和李老爹的谈话只是一场梦,对他们的生活并未掀起任何波浪。

程曼柔不知道李老爹是如何打算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对她的娘家人说道的。话说至此,程曼柔来此也接近一年了,她只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回过一次娘家,程家离这里较远,大约有二三十里的路程。那次回娘家,程曼柔便感觉的出来,程家对于她这个出嫁姑娘并不是很热情,只有她那个娘和大哥还算是个老实可亲的。

程家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程曼柔是在娘家是老幺,前头有三个姐姐,三个姐姐早在她前头就出嫁了,而且这三个姐姐她第一次见便看得出都是眼小势力之人,她很是不喜。哥哥是家中老四,老实木讷,可是娶得媳妇韦氏却是个极厉害的,家中的一切大政之权都由她掌握。

有其女必有其父,程父和她三个女儿一样势力,可是人老年迈,即便是他也斗不过厉害的韦氏。还有句话说,有其子必有其母,程母则同程家大哥一样,是个实实在在的老实人。

后来,程曼柔也了解到,原主之所以嫁给李二牛也是程父同意的,程母并不赞同,她不愿意将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名声不好之人。可是这古代哪有女人的话语权,父母之命决定权更多的不还是父亲吗?

李二牛好赌,众所周知,更因如此,两家曾闹过不愉快。李二牛曾多次向自己岳父岳母家开口借钱做赌本,却从来没有提过还钱,害的原主在娘家更不受待见,两家关系渐渐淡薄,也就逢年过节程曼柔才会回去一趟。

但两家毕竟是亲家,程曼柔还是程家的闺女,她若真的改嫁,总不能要婆家来操办,许多事情都要跟程家商量好才是。

程曼柔识字李老爹是知道,所以当她决定开始教大宝识字时,李老爹是完全赞同的。犹记得,当时李老爹两眼笑眯眯说道,他孙子读书识字,将来能中个状元回来也说不定!

程曼柔到没想过一定让儿子去考状元,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自己儿子是文盲,能多识几个字傍身也是好的,在这个文盲遍地的时代,能认识几个字就算得上有文化的人,总也算得上一技之长。

程曼柔狠狠心,给大宝买了一套在这镇上还算得上上等的文房四宝。大宝初见到这些东西时,欢喜的不得了,拿着毛笔爱不释手,又不敢随意乱动,怕一不小心便让他弄坏了。

为了让大宝练字,李老爹亲自找人给大宝打了一张书桌。程曼柔就在书桌上,研磨铺纸,沾墨书写,写了个大大的“勤”字。毛笔字程曼柔也曾练过,虽不能和书法大家相比,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程曼柔写字的时候,大宝和小宝两人就趴在桌子上,四只眼睛满是好奇和欣喜。小宝更是想伸手来拿,被程曼柔躲开了。这些东西花费了不少银钱,可不能被小宝一个玩闹就就弄坏了。

大宝见小宝要动他东西也紧张的不得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写字的,别人对于会读书写字的人很是不同。他曾经听人说过那位了无大师,他就是因为认识的字多所以很多人回去找他,很多人都很崇拜他。大宝想,如果他也像了无大师一样认识很多字,那么以后别人是不是不会再瞧不起他,也不会瞧不起娘和弟弟了?

程曼柔放下笔,把小宝抱在怀里,对大宝说道:“这个字念勤!娘希望你不管是读书还是别的事情都做到勤奋勤劳,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只有你努力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这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记住了吗?”

大宝毕竟年纪小,对于程曼柔的话他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程曼柔也不着急,说这些并不是要大宝现在就懂得,教育孩子总要慢慢来,重复的次数多了,孩子便也能懂得其中道理。

小宝也来凑热闹,听了程曼柔的话,他挣着身子,舔着小嘴对程曼柔脆生生道:“记住了!”

程曼柔呵呵一笑,挠挠小宝的头。这个儿子,真是个活宝!又对大宝说:“走!咱们去院子,娘教你认字!”

“好!”大宝甜甜答道,笑眯着眼睛捉住程曼柔衣服跟着她一起往外走。

程曼柔找了三根小棒,打算先在地上教会大宝认字,三根小棒她和大宝小宝一人一根。没办法,李老爹出门了,没人帮她带小宝,只能让他跟着凑热闹。

她打算用现代拼音教育法教大宝识字,这样便于大宝记忆。约莫一刻钟,大宝已经将她教的几个拼音完全记熟。见大宝学得快,程曼柔便继续往下教。

小宝也在一旁眨着眼睛盯着,时而出来捣乱,在她和大宝写的字母上一阵涂鸦。大宝疼爱弟弟,虽有气却也不舍得打骂,还是程曼柔看不下去,交代大宝让他认真把她刚才教的东西多在地上写几遍,便把小宝抱走了,省的他在这里妨碍大宝。

大宝独自一个,蹲着小身子在地上认真划着,口中不时还背着各种字母的念法。屋里,程曼柔则打着扇子慢慢把小宝哄睡了。

当她刚给小宝搭上小被襟以免着凉,便听到大宝欢快的声音叫起来:“娘,娘!”

一个激灵,程曼柔不由回头望了一眼睡熟的小宝,见他并未醒过来,不由舒了口气。还好,没把小宝吵醒!忙出房门看大宝为何叫她,却正与跑向屋里的大宝撞个满怀。

扶住大宝,程曼柔把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嘘!你弟弟睡着了,我们小声点!”

大宝伸头朝屋子里望了望,然后点点头。

“大宝,咋了?干啥叫娘?”程曼柔这才问。

大宝眼睛极亮,脸上全是兴奋与得意,说话也多了几分孩子特有的天真,欢快的模样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他得意的对程曼柔炫耀,却还顾忌着熟睡的小宝,只能小声说道:“娘,你刚才教我,我也都学会了哦!”

说罢,拉起程曼柔便要她去验证他的话是否真假。大宝觉得读书真好玩,每次他学会了程曼柔教给他的东西,他就会有种成就感,自豪感。以后他会更加努力,读好书,长大了孝顺娘。

小小人脑子里的想法程曼柔自然不知,她一脸笑容的摸着大宝的头,夸赞道:“大宝真厉害!”

大宝听了程曼柔的夸奖,更是高兴,迫不及待的拉着她朝他写字的地方去。程曼柔对大宝的表现也很满意。许是大宝觉得识字新奇,所以她教的东西他才学的认真,才会学得这么快。过些日子,等大宝这份新奇劲儿过了,她要想法子让大宝能继续坚持,不然她那“勤”字可就白写了。

到了地方,大宝指着自己写的念给她听,十个字母只有一个想不起来如何念,大宝着急的看向她。她并不想催促,只是投给大宝一个鼓励的眼神。孩子的记性快,忘性也快,兴许刚才他还背的滚瓜烂熟,下一刻就不知道该如何背了。读书认字总要慢慢来,一口吃不了大胖子。

大宝摇着脑袋,把几个字母翻来覆去的重复背诵,终于还是让他顺出口了。可是大宝却不见了先前欢快模样,他耸拉着脑袋,觉得自己很没用。

程曼柔只得安慰道:“偶尔有个记不住的也很正常,大宝已经很好了。大不了咱继续努力,还能记不住?要不大宝再写一遍,待会儿再背给娘听?”

大宝点点头,心情稍好。认真说道:“那娘,你一会儿一定要听我背给你听!”

程曼柔微笑着点点头:“那当然了,以后大宝读书可都要背给娘听哦!”

“嗯!”大宝很认真的答着。旋即便回身转头继续拿着小棒认字母去了。

程曼柔则要去准备晚饭,李老爹也应该快回来了。摘了些苦菜,切好盛在盘中,调了盘凉拌苦菜,就这一会子的的功夫,大宝的任务也完成了。

程曼柔便停下了手中活计,专门听大宝背诵今日所学,这次果真一口顺溜,一口气便将所认识的字母全被背完,中间连个喘息的空档都没有。程曼柔又看了大宝在地上划拉的,虽然像鬼画符似的,但轮廓依稀可见。这才只是教字母,等练习写大字,她一定让大宝好好练习。

任务完成,程曼柔便让大宝去玩,大宝学习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听她的话去玩,而是转身又去练习刚才学会的字母了。程曼柔只好笑着摇头,任由他去了,自己转回厨房继续忙碌晚饭。

晚上李老爹回来,大宝向他炫耀了一番今天的成就,李老爹高兴的合不拢嘴,直夸他孙子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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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说亲 ...

一日,正巧程曼柔出门去镇上,留了大宝和小宝让李老爹帮忙看顾着。大宝正在院子中练习母亲教他认识的字,李老爹坐在小杌子上用高粱梗做扫帚,小宝则围在他身边来来回回跑,口中念念有词,玩的不亦乐乎。

可巧张媒婆这个时候来了,人还没进院子,高亢爽利的声音就已经传来。“李家老哥!你在家吗?”

说着,人已经走进院子。张媒婆一辈子给人做媒,在这附近也算小有名气,家里比之其他普通百姓之家也较为殷实。常常给人做媒,这吃肉喝酒是寻常事,是村子里少见的膘肥体壮之人。

李老爹见是张媒婆,忙解下捆在身上做扫帚用的钢绳,招呼张媒婆道:“张媒婆,你咋来了?是不是事情办妥了?”

张媒婆没有回答李老爹的话,而是看见大宝和小宝两个,眼睛发亮道:“哎哟!这就是你两个孙子吧?这几天没见,真是长的越来越好了!看着水灵灵的模样!”

张媒婆笑着摸摸正在地上写字的大宝后脑勺,大宝听到夸赞,也不写字了,拿着写字的小棒跑到李老爹身边,满脸写着害羞。

提到两个孙子,李老爹笑的见牙不见眼,却还谦虚的答道:“这俩小子就知道淘气,让人不省心,哪有张媒婆你说的那么好。”

张媒婆不认生,到哪里都是自来熟,也不客气,自己到屋檐下搬了个小杌子,坐下道:“李家大哥,你谦虚了吧!依我看,咱们村这群孩子当中,也就你家这俩小子懂事,尤其是大宝这孩子,我记得有次看到他帮着她娘提水呢!”

被叫到名字的大宝更加不好意思,他躲在李老爹身后牵着一脸好奇盯着张媒婆的小宝。

李老爹听了,只呵呵直笑,既不反对,也不表示赞同。

做媒婆了都有一副好嘴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哄人开心的本事自然手到擒来,看李老爹那对满脸的笑容就知道了。

笑过一场,张媒婆才步入正题道:“他李家老哥,你让我办的事我可办的差不多了!”

说罢,一脸得意的看着李老爹。李老爹支开俩孩子,对大宝道:“大宝,你领着小宝去一边玩,爷爷和你张奶奶有话要说。”

有些话并不是怕孩子听到,这只是大人的一种习惯,每当谈正话时,总是把小孩子支开。大宝隐约明白一些事情,听了李老爹的话,牵着小宝的手去玩了。小宝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大宝,跟哥哥很是亲近,也很听哥哥的话,大宝领他离开,他就乐呵呵的跟去了。

见没有孩子在场,李老爹才道:“张媒婆,你觉得哪家跟俺家儿媳妇相配?”

张媒婆听了笑着打趣道:“还你家儿媳妇啊?这要是改嫁了,可就是别人家儿媳妇,跟你老哥可就没关系了。”

李老爹不以为意。“曼柔给俺老李家生了俩带把儿的,延续了俺老李家香火,她就是俺家儿媳妇!她嫁给了别人,俺老李家就是她的娘家,还是俺李大洪的闺女!”

张媒婆“哎哟!”一声,道:“你对你这个儿媳妇还真是好啊!”话毕,又似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也对!不然,你也不会在二牛孝期一过,要亲自给她寻门好亲事。”

李老爹听了叹道:“俺这个儿媳妇,是个好的,人也老实本分,俺这当公公的都觉得她嫁给俺家二牛受委屈了,俺是个半截身子埋入黄土的人了,不知道哪天阎王爷就派鬼差把魂儿给勾走了。所以,趁着还有口气在,把他们娘仨都安顿好,也就放心了。”

张媒婆不由唏嘘道:“你这公公做到这份儿上也可以了!我看这程氏也不错,不然我也不会接手这活儿。”

说到这里,李老爹忙问道:“她大妹子,你还没说你看中的是哪家人呢?”

张媒婆一拍大腿,恍然惊呼道:“哎呀!你看我,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李家老哥,你觉得西河村沈二哥家的烨磊怎么样?”

“沈烨磊?就是沈老二他家的?”李老爹问道。

张媒婆接口道:“是啊!就是他家那个大小伙子!人比程氏大个一两岁,模样方正,一个大个子摆在那里也没人敢欺负他,这要是程氏嫁过去也没人敢欺负她和俩孩子不是?而且,你也知道这大小伙子为人,绝对配得上程氏的。”

李老爹犹豫了。“可是,听说这小伙子他……他不能那个啊!要不然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说上媳妇!”

张媒婆和李老爹口中的沈烨磊就是那次帮着程曼柔赶走愣子娘的人,程曼柔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李老爹让张媒婆说亲,看中的人居然就是他,这可算有缘?

沈烨磊的确如张媒婆所说,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这沈烨磊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至今都没娶上媳妇,就是因为他有不能让女人怀孕的病。据说,沈烨磊十七八岁的时候曾经定了一门亲,可是,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成亲的前段时间,突然传出沈烨磊有隐疾的消息,似乎是命根子不小心受了伤。如此一来,对方也就不敢把女儿嫁过来,沈烨磊的婚事就吹了。别的人家知道他有隐疾,谁还敢把自家姑娘嫁给他,时间久了,沈烨磊的婚事也就耽搁下来了。

可是,如今,真的要把程曼柔嫁给沈烨磊?

张媒婆靠近李老爹小声道:“我这也是为老大哥你着想的啊!”

李老爹忙问:“这怎么说?”

张媒婆道:“你看,要是程氏真的改嫁,以后难免还要生别的孩子,这要是在夫家在生个儿子,大宝和小宝的处境岂不堪忧?就算是性情再好的男人,最疼爱的也总是自己的儿子吧!这样一来,程氏放在大宝和小宝身上的精力总要分出一些给另外的孩子,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一切只为了大宝和小宝了。”

张媒婆这话的确在理,也正说到李老爹心坎里,他最怕的就是两个孙子日后生活没有保障。他若真有一天离开了,程曼柔一个妇道人家,自己带孩子自然辛苦,难保两个孩子生活。要是嫁的人对大宝和小宝不好,那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程曼柔和他两个孙子以后的日子还真是无法预测。李家没有什么亲戚,没人能抚养两个孩子,可恨他不能多活十几年,好歹让他把孙子抚养长大。

要说这沈烨磊,李老爹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品行他自然信得过,程曼柔嫁过去应该能合得来。若他自私一点,为了俩孙子的未来,可以就这么定下这户人家,可对于自己这个儿媳妇他也是心疼的,难道真的为了孙子就这样把儿媳妇嫁过去?

张媒婆见李老爹未说话,又道:“老大哥,我是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我也探过沈二哥的口风,他对这门亲事也满意。这不,我都没回复程家就先赶来告诉你了。我觉得程家哪里都好说,他们对这个女儿关注也不太多,只要到时候沈家聘礼合乎他们心意,他们自然同意。现在就看老哥你的了!”

思前想后,李老爹决定这事还是问问儿媳妇的意思,若是儿媳妇也愿意,他当然同意。这沈烨磊什么都好,就是有那个病,真是让人有喜又忧。

“张媒婆啊!这事我得问问我那儿媳妇,毕竟沈家小子他有那个病在,我也不能为了俩孙子也不问她愿不愿意就这么草率的同意了。这样吧,你再探探沈家的口风,我今儿晚上问问儿媳妇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李老爹想通了。既然决定让程曼柔改嫁,又让大宝和小宝跟过去,他也就不能要求人家把他的孙子当做自己嫡亲的孩子疼爱,只要两个孩子日后别受到后爹虐待,能开开心心的长大,继承李家香火,他也就不愧对列祖列宗。再者,自己儿媳妇自己了解,她有多疼爱孩子他还能不知道?就算是不嫁给沈家那小子,嫁给别人,日后再有了孩子,她也不会让大宝和小宝受了委屈。

张媒婆也知道李老爹需要考虑的时间,也就起身告辞。道:“那行,李家老哥,你好好想想,我觉得这门亲事是真不错!那沈家小子除了那病,这十里八乡的,还真找不出这么好的人来!你可想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媒婆干这行,说的自然是这行话,难道她还能对两个可能成为亲家的人说对方坏话不成,自然是什么好听捡什么话说。若真如她所言,这沈烨磊如今还是抢手货,个个姑娘抢着嫁不成?

李老爹已做了决定,这事听程曼柔的意思。听了张媒婆的话只是点头,但并未放在心上,起身将说着客气话将张媒婆送走,就回去继续做自己的扫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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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定亲 ...

“什么?沈烨磊?就是沈家老弟?”林家嫂子“噌”的从小杌子上站起来,差点把身边的一篮子扁豆撞翻。

程曼柔把手中摘好的扁豆仍进另外一个篮中,又拿起未摘的扁豆,边摘边道:“是啊!昨天晚上爹刚告诉我的。”

林家嫂子慢悠悠坐回杌子,似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道:“沈家老弟啊……他上次不就帮过你吗?”

程曼柔摘着扁豆,回道:“应该就是他吧!”说罢,抬头看了一眼林家嫂子,有些不自在的问:“嫂子,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第一次见到沈烨磊,林家嫂子便对她说过一些沈家的事情,似乎还有一些难以启齿之言。昨晚李老爹对她说这件事时也说了一些沈家的事,林家嫂子难以启齿之言大概就是指沈烨磊不能孕育子嗣吧。

初听到这件事时,她也倍觉惊讶。依着她的印象,沈烨磊如此魁梧的一个男人不应该有这样的毛病才对,却不想原来竟是因为那处受过伤所致。

林家嫂子蹙着眉头看了一眼程曼柔,手中却还熟练迅速的摘着扁豆,欲言又止道:“沈烨磊这人是不错,只是他……”

“只是他不能孕育子嗣对吗?”程曼柔接口道。

林家嫂子点着头叹口气,继续道:“是啊!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这件事!”

“是爹告诉我的!我想他老人家大概也是因为这点犹豫不决吧!”程曼柔道。

“李老爹还真拿你当亲闺女对待。”林家嫂子不由唏嘘,说罢,又很是惋惜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沈家老弟早就成亲生子了,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当年也是都要成亲的人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伤到那里的,被人八卦传出话来让亲家知道了,宁死都要把亲事退掉。人家不想嫁,沈二伯也不能强逼着人家嫁,后来也说过几个,可人家一打听男方那里不行,谁也不敢把嫁给沈家老弟。为这事,沈家可没少伤神!我估摸着那张媒婆也是多次受沈二伯嘱托,恰巧你公公也托付了你的事情给她,这才把你们俩连在一起了。”

程曼柔也觉得事情应是如此。

“宝儿他娘啊!这事你可得想好了,终身大事马虎不得!”林家嫂子担心嘱咐。

程曼柔点头。“我知道。”

其实只要对方人品好,将来能好好对大宝和小宝,两人在一起能过得幸福平安,她便也别无所求了。李老爹和林家嫂子对于沈烨磊都赞誉有加,两人说辞也差不多,他们是她亲近的人,不会欺骗她。那看来这个男人应该像他们说的一样,人品是个不错的,可以信得过!至于不能孕育子嗣之事,毕竟之事传言,也没有实践可以验证,谁知道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吗?沈家就任由自己亲生儿子如此下去,打算绝后吗?不能再生育虽然遗憾,可要是再碰到一个像李二牛那样只懂得吃喝玩乐,不懂顾家的男人,那她即使嫁了又有何用?所以,这沈烨磊还算是合乎她心意的。

于是,程曼柔思量着问林家嫂子。“嫂子,你觉得这事儿要是真成了,会怎么样?”

林家嫂子正摘扁豆的动作一停,惊讶的问道:“你不会是真想嫁给沈老弟吧?”

程曼柔脸一红,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我这不是问问你吗?”

“啊?!”手中的扁豆落地,林家嫂子忙拾起来,说道:“我以为你也就是告诉我一声,不会动这心思呢。”

说着,又伸头靠近程曼柔小声问道:“这事儿你可考虑清楚了?”

程曼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没拿定主意。可是我觉得,我要是改嫁就得嫁个心性好的,要是再遇到一个像宝儿他爹那样的,我还不如不嫁,就守着爹和两个孩子过日子。就是因为你们都说沈烨磊这人不错,我才没反对,动了些心思的。”

林家嫂子听后,想了半晌才道:“除了他那个病,这事儿要真成,还真是门不错的亲事。李大叔既然问了你的意思,这事儿还要你点头才行!我也就能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你自己想好了,要真愿意,你们俩真成了,我觉得沈老弟会对大宝小宝好的。”

晚上,程曼柔告诉李老爹说,这门亲事她愿意。李老爹很高兴,第二天早早起来就去了程家,和程曼柔她哥哥程大虎一起去找了张媒婆。

张媒婆便开始在沈家和程李两家运作,做媒拉线。沈老爹没做过多思量便把事情答应下来,沈家那边一切顺利。这边程曼柔既然已经同意,也一切好说,事情很快便定了下来,程曼柔便由寡妇成了待嫁新娘。

按规矩,程曼柔是不能继续在李家待下去了。一个沈家未来的儿媳妇,还住在原来的夫家,这可不像话!程家让程大虎来接程曼柔回娘家,李老爹想和孙子多待些时间,便大宝留下了,小宝年纪太小,则跟着程曼柔一起回了程家。

离开的前一个晚上,李老爹又单独叫了程曼柔,两人说了些临别的话,李老爹后来打的几次鱼,给程曼柔一两银子做嫁妆压箱底的钱。最后还郑重的让程曼柔答应他,以后到了沈家可不能让沈家给他两个孙子改姓,大宝和小宝这一辈子都只能姓李。

李老爹待她这么好,这事儿即使他不说,程曼柔也不会让两个孩子改姓的,他们既然生在李家,这一辈子自然也只能姓李。

回娘家的那天,李老爹和大宝把他们送出大门。大宝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这次似乎知道要有很多天见不到娘亲,一改往日懂事的小大人模样,哭着喊着要跟着她一起。她好说歹说,才让大宝留了下来,踏上回娘家的路。

在程家,对于程曼柔改嫁这事情比较上心的大概也只有程母和程大虎了。程曼柔到程家的第二天,沈家便送来了聘礼,十斤鸡蛋和五两银子,这份聘礼还算可观。程父见了,笑得合不拢嘴,送走了沈家人后就忙不迭的把聘礼的五两银子囊入自己怀中,并让程母把鸡蛋挂高了收起来,可是却只拿出二两银子给程大虎让他去置办嫁妆。

程大虎很不满的对自己爹说道:“爹,沈家聘礼光银子就给了五两,咱也不能只用二两给妹妹置办嫁妆啊!”

程父虎目一瞪,骂道:“你个小崽子,你懂什么!老子都把闺女陪给人家了,还要置办同等的嫁妆给人家不成,那老子岂不是白把闺女养这么大了!要老子说,这二两银子都是多的,要不是看他沈家的聘礼还算可以,老子才不拿这么多呢!”

程父的话,程大虎不敢苟同,但他人老实,程父在家又向来说一不二,他也不能反驳。

程父自来如此,几个女儿嫁妆都很寒酸,程曼柔嫁给李二牛时,嫁妆就只有一个黑色木柜和同样黑色的桌子,里面装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他几个女儿的嫁妆比之也好不到哪儿去。程父一直觉得自己养活了多年的闺女给别人家他已经很亏本了,要是再置办很多嫁妆,那他岂不是亏大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如今,这几个女儿嫁出去,有哪个还向着程家的。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程母这时说道:“他爹啊!咱小闺女不容易,嫁给那李二牛以后,一直也没过上安生日子。这次我看沈家那小伙子不错,人家给咱的聘礼也不少,咱多给闺女置办点儿,到时候咱闺女在人家也不至于抬不起头来,你看行不?”

程父又瞪了程母一眼,嚷道:“行什么行!沈家那小伙子就是因为不能人道,才一直没娶上媳妇,现在是运气好了,碰上咱家闺女。他们还敢嫌弃?”

程母诺诺嘴,没在出声。程父是个认死理的人,只要他认为这件事是对的,即使是错的也是对的。

程大虎也不打算再和父亲理论,大不了等韦氏回来,和她商量商量,他们掏腰包给妹妹补点嫁妆。几个姐妹的嫁妆已经让左邻右舍笑话过好多年了,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别人看笑话!爹爹抠门,他做儿子也不能多说什么,真把他说急了,打闹起来,又是一场笑话。

程曼柔这个时候正躲在西侧屋里给自己做成亲用的大红盖头,不能出面见客,程父他们在内屋所说的话 ,她这儿根本听不到,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不知晓。小宝陪在她身边,时而在她身边乱转悠,时而又跑到床上胡乱翻滚,玩得不亦乐乎。

寡妇若再婚,古时民间叫做“二婚”。 人们普遍认为,寡妇的命硬,克夫克子,是扫帚星,村里不管那户人家办喜事寡妇是不能去参加婚礼的,更不能见到新郎新娘。程曼柔出嫁,按规矩,再婚时不能从娘家屋里走,也不能直接到夫家,必须在外面找房子先住一晚,第二天才能从外面找的房子里出嫁。进夫家门时,还必须在门槛外面燃一盆火,要从火上跳过去,说是烧掉晦气后,新娘进门才能不祸害夫家。

18

18、嫁妆 ...

程大虎哼着小曲,从外面回到家。今儿他还是挺高兴的,妹妹出嫁住的房子他已经找好了,是同村的小三子家在村外一间空置的房子,他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听说他妹妹要改嫁要找房子住一晚上,就拍着胸脯说住他家村外那屋就行,而且分文不取。如今妹妹的嫁妆也置办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出嫁就行了!程大虎越想越高兴,迈着大步走进院子。

刚进院子,就看到儿子狗子躲在房门口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小手还抹着眼泪。媳妇韦氏双手掐腰,一脸怒容,一看便知是在生气。程大虎脸上笑容渐止,刚才的好心情突然间都消失了。高声问道:“这是咋了?”

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韦氏转头,看到程大虎,冷哼一声,单手指着一旁的狗子道:“问问你这好儿子,小小年纪,什么好不学,学会人家偷东西了!”

程大虎也一脸肃穆,微带怒气的问向儿子:“咋?偷东西?偷了什么东西?偷了谁家的?”

“我没偷!”狗子抹着眼泪反驳,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韦氏气的跳脚。“没偷?没偷咱家的那二两银子自己长腿飞走啦?”

“啥?你说狗子拿了咱自家二两银子?”程大虎一听,怒气骤然不见。他上前几步抱起儿子,大手给儿子擦着眼泪,回头说道:“那二两银子是我拿的!什么偷不偷的,就算是儿子真拿了家里什么东西,你这做娘的也不能说儿子偷啊!”

沈家来送聘礼的那日,爹只给了他二两银子给妹妹置办嫁妆,他本来想着回头跟媳妇商量商量他们出钱添置一些,可是后来一想,媳妇平常就和几个姐妹不大和睦,又老爱管家。即便他好心同她商量,只怕结果也是个不同意,索性他就瞒着媳妇,拿了钱出来,本也想着回来就跟媳妇解释一声的,却没想到她早先一步发现了,还怪到儿子头上。

韦氏一听,脸上写着惊讶。“程大虎,你拿银子去干啥了?现在银子呢?”自从她嫁过来,家里重要开支,两人都得商量商量,这么一大笔钱,程大虎说拿走就拿走,还不告诉她一声,这还是第一次。

程大虎没回答韦氏的话,而是眼睛四处瞄了瞄,然后问道:“家里没人吗?爹娘呢?妹妹呢?”

韦氏现在心里眼里只关心银子的事儿,哪有功夫回答他的话。“程大虎,你先给我说清楚银子哪儿去了,其他事情你先给老娘仍一边。”

程大虎抱着孩子,对韦氏说道:“走,咱进屋再说!”

韦氏不同意,硬着脖子道:“有啥不能在外面说的,难道你还做了亏心事,怕别人知道不成!咱就在外面说,等爹娘和你那妹子回来,我也要让他们听听,你到底做了啥亏心事!让别人看看你老程家都干了些什么!”

话没说上两句,韦氏态度已经越来越强硬,程大虎虽然老实,可他毕竟的男人,没有让女人牵着鼻子走的道理。他板着脸,冷肃道:“我做啥亏心事了,就是爹娘真回来,我也不怕说!你再高声嚷嚷,是想让街坊邻居的都知道是不是,到时候我看丢人的是你还是我?”

他一直觉得媳妇就是太好强,心眼不坏,所以才诸多忍让,可忍让总是有个限度的。他回来连话都没说上几句,韦氏就开始指桑骂槐的骂他,就是心气儿再好的人又如何能忍!

程大虎还是老实,即便生气也没有骂媳妇!

韦氏很少见到他冷肃的模样,平时看她听嚣张的,可是男人真正冷脸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儿胆怯的。她气鼓鼓的说道:“进屋就进屋!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

说罢,也不等程大虎,自己率先进了屋子。程大虎单手抱着狗子随后进了屋,把狗子放到床沿上坐着,又转身关上了房门。

韦氏坐在床沿一边翘着二郎腿,狗子则在另一边老老实实坐着,一动也不敢动,怯生生的瞅瞅爹又瞅瞅娘,不敢出声。

韦氏道:“现在在咱自个屋里了,你说吧,那二两银子你干啥花了?”

程大虎在屋里角落寻了个小杌子坐下,毫不掩饰的答道:“我给咱妹妹添置嫁妆了。”

“什么?”韦氏一听,气得一拍褥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二两银子给咱妹妹添置嫁妆?”

“昂!沈家来人那天,除了那些鸡蛋,人家还给了咱爹五两银子,咱爹却只给了我二两银子给妹妹添置嫁妆,这也太少了些。邻里街坊的因为咱几个姐妹的嫁妆事儿,不知道背后说了咱家多少闲话,这次妹妹改嫁,说什么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程大虎一本正经的说。

“那你就自己掏腰包?二两银子,都没和我商量一下就随随便便拿出去了?”韦氏反口道。

“你看你这个样子,我能和你商量吗?要是让你知道了,你还能让我拿钱出去?”程大虎接连几个反问。

“所以你就先斩后奏?今儿我要是不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告诉我了?”两人你一问,我一问,愈加咄咄逼人。

“我哪有!”程大虎失口反驳。

韦氏却不信他的话,冷哼一声道:“咱爹给的少,你就不能让他多给?这道理你就不能给他讲明白?”

程大虎无奈道:“咱爹那认死理的人,谁能跟他讲得明白!再说我做儿子的也不能总说爹的不是吧?”

韦氏不以为然。“说爹怎么了?长辈做的不对,做儿女的还不能指出来吗?这要是以后你做错了事,咱儿子还不能说你了是吗?”

“你别瞎扯!今儿咱要说的不是爹怎么样,反正那二两银子我已经花了,咱就当多给妹妹随了份礼。你这里现在也清楚银子的去处了,以后可别在咱妹妹面前瞎叨叨!”

“怎的?你还真想当彻彻底底的好人那,你做了好事,人家又不知道,到时候谁感谢你!我看你就是瞎忙活!”韦氏啐了一口。

“我出银子又不是为了让妹妹感谢我的,这银子既是为了妹妹出的,大部分不也是为了咱程家面子吗,你可别别对人乱说。这要是传到妹妹耳朵里,还以为我就是为了让她感谢我才出的钱呢!”程大虎再三嘱咐韦氏。

韦氏身子一挺,双手掐腰,声音干脆有力。“不行!我才不做这背地里的老好人,她改嫁本来就多随了份礼,我不能赔了份礼,再多赔了二两银子啊!这事儿我非得给她说说不可!”

“你……”

“不用你来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

程大虎刚想要发火,忽然□来一个声音,房门也“倏”的被打开。两个大人连带一个小孩都不由自主的把头转向房门口,正见到程曼柔抱着小宝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小宝两只眼睛还不知何事的到处乱瞅。

程曼柔刚回家不久,正纳闷家里敞着大门怎么却没人在,便听到程大虎他们屋里传出争吵声。她本是想来规劝一声,可是当靠近了听到他们说的内容,她这才知道嫁妆这事儿,原来其中还有些问题。

程大虎见他们的谈话被妹妹听到,瞪了韦氏一眼,怪道:“你看你!”

韦氏却不在乎程曼柔就在当场,声音丝毫不减。“本来就是,许你做,难道还不许我去说说不成?”

程大虎又瞪她一眼,转脸却又笑对着程曼柔道:“妹妹,别听你嫂子瞎说!你这会子咋回来了?是不是小宝饿了,要不你去给他做点儿饭吃吧。”

程曼柔瘪瘪嘴,心里好笑。大哥这理由也太拙劣了吧?不过,心里对这个大哥为她做的事情还是感觉很窝心的,不管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能做到这样就说明这人还是可以的,至少没随了他们那个爹的毛病!

扯出一抹笑意,程曼柔道:“大哥,小宝刚吃过没多久,他不饿的。”说罢,转头朝韦氏道:“嫂子,按道理我和大哥是亲兄妹,做大哥的愿意给自己妹妹添置嫁妆,这也是人之常情,你这做嫂子的也应该和睦小姑,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

韦氏听了,朝着程曼柔啐了一口,骂道:“你这么说,不就是为了我家那二两银子吗?现在都给你添置成嫁妆了,你到还来这里乱说一通大道理!你们是亲兄妹,那怎么没见你多关心你哥哥,也给你哥哥置办些东西!”

程大虎拉了韦氏一把,虎目一瞪。“你胡说些什么呢!”

程曼柔却依旧一脸的笑意。“嫂子,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可没说要贪图你家那二两银子!”

程大虎插口说道:“妹妹,你也别再说了!那二两银子就是我做哥哥给你添嫁妆的,这没什么需要再说的了。你就等着安安心心出嫁就行了!快回去吧!”

程曼柔摇摇头,她一直抱着小宝站在房门口,直到现在还没有进门,她也没打算在这里多呆。“大哥,我说两句话就走,你还是让我说完吧。”

程大虎嗔怪道:“有什么好说的!这事儿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以后谁都别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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