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能够让大家满意,可怜的小安好又连灌了好几杯酒。
原本说是要出生入死的好姐妹,此刻似乎已彻底倒戈了。
安好侧过脸,看着崔法法瘦弱的小样儿在眼前晃来晃去,心中极度强烈地想要杀之而后快。
某人似乎全然不知,压根没看安好一眼。只是现在吧,即使她真的看了,安好恐怕也难以在她的脸上辨认出眼睛的位置来。
张美姗发觉安好有些醉了,连忙对王然说,“行了,行了,就你总是起哄。怎么能总可一个人欺负啊?”
安好这会儿来了精神,挣扎着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身体动作还很平稳,只是眼神就够迷离了,脑电波也已进入了非地球频率。
“不是的,不怪他,是我自己笨。”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了,快坐下吧。”
安好感到崔法法来扶她,顺势就滑坐到了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嚷着,“我没醉,我没醉。”
这下,大家可都看出来了。她是真的醉了。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何平的声音真好听。安好是真的醉了,竟嘿嘿地笑出声来,只差大声称赞一番了。
崔法法连忙将她搂在怀里,僵硬地对大家笑笑。
听到大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安好倒不干了。
小丫头挣脱法法的怀抱,身子在椅子上坐直,“都别走啊,学姐还有一个问题没问我呢。不差那一个了,就问了吧。”
安好的神情和语气都正常得很,完全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这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样子反倒更吓人。
崔法法皱着眉头示意张美姗回答。只有她最知道,这丫头倔得很。这个问题要是不问,她恐怕这一晚上都消停不了。
张美姗面露难色,总想寻到一个简单一些的问题。
“那好,我问了。你为什么叫陆安好啊?是因为爸爸姓陆,妈妈姓安吗?‘好’字又是‘女’加上‘子’。这名字取得真好。”
安好呆呆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一直也没有回答张美姗的问题。
“安好,安好。”
坐在身边的两个女孩子分别推了推她,却还是不见她动一动。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结了。对于安好的异常,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约三分钟,陆安好才终于开口。
她撑着桌子,努力地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确定了安好没事,崔法法长出了一口气。
“安好,要我陪你吗?”
安好没有回过头,只是轻声回了一句“不用”。
“那我们直接去外面等你了。”
开门的声音。
关门的声音。
王然轻抚着自己的心脏,做惊恐状。
“我的妈妈呀,吓死我了。小安好刚刚怎么了啊,法法?”
法法刚好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被她这样一问,反倒不知道怎样回答了。
“可能是突然太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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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猛地闭紧了双眼,两股热泪滚过脸颊,滴滴打在洗手池边,啪啪的声响。
冷冰冰的水打在脸上,安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们又怎么会懂得呢?
这些事情,安好也并不希望有人会懂,只是实在不愿再听人提起而已。
安好不禁对着镜中的自己冷笑起来,“呵呵,我就是叫做陆安好。”
刺眼的光线,时间夹杂着苦痛而冗长的愁绪在水声中留痕。
安好突然想起了爸爸,想起了年岁落在黑白键上的埃尘。
一切还是那样匆匆地去了,比如时光,比如那些稚嫩的孤寂与泪,又比如记忆中那些模糊了容颜的断片。
有些失神地一个人往前。
走道里鹅黄色的灯光本是柔和的,偏偏安好的眼中早已噙满了泪水,随即便在这光亮之中落下。
“安好。”
安好终于将头抬起,下一秒,便扑进了李赞的怀里。
能在此遇到安好,李赞没有想到的。见她是如此模样,即便是沉稳如他,也有些慌了神。
他将一身酒气的安好紧紧地搂在怀里,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安慰式地轻轻拍打。
“拜托你不要吓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喝这么多酒?”
安好将脸从他的怀里抬起来,竟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对着李赞微笑。
如此苦涩的笑容,看在李赞的眼里,只觉得心疼。他再没有太多心思去想什么原因了。安好不开心,这便已是他如何也不能够接受的结果。
眼前的小人儿正调皮地吐着舌头,眼里却是难以掩藏的悲伤。
“没有啦,我真的没醉。”
李赞当然知道她不是醉了。李赞认得喝醉了的安好,耍耍小酒疯,再来一场自作聪明的恶作剧。即使闹得再过,李赞也只会觉得可爱,绝对不会有今天这种强烈的恐惧感。
苦笑着抚上她的头顶,李赞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
他并不是一个善言的人,才会任由原本就在身边的人越走越远。
“小安好,你知道的,我都一直陪着你呢。”
“赞赞,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叫陆安好?”
安好终于扁扁嘴巴,肆意在他的怀里哭闹起来。哭着哭着,又扶着旋转门一侧的花盆呕吐起来。
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李赞觉得自己又错了很多。于自己而言,无能为力便已是大错。
安好几乎是昏厥在了李赞的怀里,红红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泪水。将她瘦弱的身体横抱在怀里,李赞竟也觉得那般的沉重,心头酸涩堵闷。
那一句便成了贴切的话来。
抱着你,全世界便在我的怀里。
“李赞。”
李赞紧蹙着眉头,转身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