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舍不得

“李赞，你这个王八蛋。”

这一回，陆安好是真的爆发了。她举着手机一边哭，一边扯大了嗓门喊。

大洋彼岸的李赞几秒钟前还睡得很熟，这会儿倒是已经醒得很彻底了。

想着小安好为了自己抓狂的样子，李赞心里甜甜的，可一听出来她哭了，心里又实在舍不得，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她的身边。

这小丫头，离了自己，还不知道会生活得多么乱七八糟的呢？转念又一想，既然无法得到，就始终都是要离开的。

“小安好。”

李赞才刚刚开口，就被电话那边的人打断了。

“别说话，听我说。王八蛋，说走就走，连个屁也不放。走走走，再也别回来好了。你留的这是哪门子的学啊？什么鬼地方？不是学年末，也不是学年初的，什么狗屁学校要的你啊？王八蛋，王八蛋。”

一直等到小安好骂得累了，李赞才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小安好，你说话太粗鲁了，这样可不好。”

听到李赞的声音，安好忍不住大哭特哭起来。

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如今却离自己那么远。曾经那么熟悉的一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得见了。

赞赞，这个世上最最亲密最最关心自己的朋友。他说的没错，小的时候，两个人甚至还在一个盆里洗澡。可如今呢，他就这样离开自己了。他再也没有机会陪自己哭，陪自己笑，也不会在自己委屈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出现了。

安好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哭声把李赞的心扯得生疼，早知道她会哭成这样，自己是断然不会出国的。

“安好，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了。等我回去，你罚我。怎么罚都行。”

可安好却还是不理他，自己哭自己的。

李赞就这样煎熬着，一直到某人哭累了，嗓子也有些哑了，自己停了下来。

“王八蛋。”

知道安好发泄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太难受了，李赞这才苦涩地笑笑。

“是的，安好说的对，李赞是王八蛋。”

“才不是，只有我能说，你不能骂我的赞赞，我的赞赞最疼我了，谁都不能骂他。”

听着安好微微有些颤抖的声音，李赞的眼睛湿润了。他连忙摘下眼镜，用手指抹掉了将要流出的泪水。

“安好，这些天你还好吗？”

安好也抹干眼泪，语气轻松了许多。尽管任性，她却还是知道自己实在不应该让远方的他放心不下。

安好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好啊，现在才知道担心我。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好可怜哦，唉，谁会想得到呢？现在连赞赞也不要我了。”

李赞明明知道她是开玩笑的，可心却还是疼到不行，靠着床边滑坐到地板上，无力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安好，你放心，我一直都在呢，永远都在。”

安好又嘟起了小嘴巴，撒娇着说，“你骗人，我怎么看不见你？”

“小丫头又在撅嘴了是吧？以后不要了，那天不是还跟我说自己长大了吗？”

安好立马恢复到正常表情，狡辩着，“没有啊，谁在撅嘴？你又看不到，你可不要诬赖我。”

李赞的确是看不到，可身边的崔法法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李赞实在是太了解安好，不，他是太爱安好，所有才早早地逃走了。

法法一脸落寞地看着此刻已转向窗边的安好，悄悄站起身来，推门出去了。

反手带上门，已是满面的泪水。

电话那边的李赞心里清楚得很，小安好又在耍赖了，却还是笑笑，顺着她说。从小到大，这似乎一直都是他的分内事。

“好吧，是我诬赖安好了，我道歉。”

安好想了一小会儿，歪着头靠在床头上，“道歉就不用了。”

“是吗？道歉都不用了。几天不见，我们安好可宽容多了啊。”

安好皱着小眉头，声音有些不悦。

“你什么意思？就是说我以前不够宽容？”

李赞太知道她了。安好虽是任性，但却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生气，或者说，她的确是很宽容，又很懂事。这和她所经历过的有着密切的联系。

想起年幼的安好恐惧无助的眼神，李赞又忍不住感伤起来。

自己从小发过誓的，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让她那样害怕了。

只是，那个陪在身边的人恐怕不能是自己了。

李赞小声地叹了口气，“怎么会呢？我们安好一向都是最善良的。”

安好十分夸张地大笑，逗得李赞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当然是在想怎么惩罚你啦？你说的啊，随便我惩罚的。”

李赞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天呐，大小姐，这就是你的宽容。”

“你自己还不是不够宽容？说吧，我那天是怎么惹你不高兴了？”

自从知道李赞离开了之后，陆安好始终是处于悔过状态的。好后悔自己那天惹他不高兴，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可自己到底还是让他带着一肚子气走了。

安好将下巴拄在桌子上，眨巴着大眼睛，心里有些难受。

李赞苦笑着答道，“我没有不高兴啊。”

“哼，还说没有不高兴呢。小气鬼，都不让我去送你。”

“真的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哭，我怕自己舍不得，就不想走了。”

“舍不得，就回来啊。赞赞，回来吧，我好想你。”

只差一点点，李赞就脱口答应了。可最终，他还是坚持住了。强忍着泪水，双拳不觉紧紧握住。

“傻妹妹，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以后，他会保护你的，代替我。”

“可是他现在有其他的人要保护。”

安好声音低低的，没精打采的样子。

李赞知道，她一定是不高兴了。

安好，你怎么不懂？这世上就是有许多事由不得你我。你，或者我，我们都不过是任由着事态发展而无力反抗的可怜人而已。

“赞赞，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随时，只要你说需要我。”

安好明明就想要他现在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却又不能任性，反过来安慰起李赞来。

“赞赞，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学习，将来挣多多的钱，不要给你的老婆，全都给我。”

李赞听着安好有些小任性的话语，苦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