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自己总是要比事实上美丽些。尤其是在这皎皎的月光下,一切浪漫和美好似乎都变得水到渠成。
可安好却实在是被自己的鬼样子吓到了。断断续续地哭了一个下午,怎么还好的了?一双眼早已肿成了核桃。幸亏法法不在,要不肯定要被吓得不轻。
法法是谁呢?她是新朋友,却又像是老朋友。
陆安好是个心中藏不住话的人,所以啦,她超喜欢崔法法的。两个人可以说是一拍即合,一见如故。道理很简单,就是因为她们两个是一样的人。
在这座还算是陌生的城市里,除了李赞之外,也就只有崔法法是直到她秘密的人。她知道安好喜欢谁,为了谁。
对于与他的再次相逢,法法也是做出了极大的贡献的。白天的时候,安好是去给法法取一份快递的,刚刚好,就那样路过了。
陆安好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洗了一次脸。女为悦己者容嘛。要给自己看的,太过随意了,也始终不好。
今晚的月亮真好。每一次法法不在家,月亮似乎都是这么好。恐怕是那丫头太过愚笨,惊到了月亮。这会儿,这小丫头回家去祸害T市的月亮去了。
陆安好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拿起笔筒里的那只D大纪念钢笔,反复地摩挲起来。
听说若不是自己的财产,即便是拥有了,也不会觉得心安。可这支笔,安好却始终觉得它有一种很神奇的温度。那温度使人沉沦,让人贪恋。一旦拿起,便再也舍不得放下了。
那一年,安好在阶梯教室的门口捡到了它。明明刚好见到主人回来寻,安好却还是红着脸蛋,悄悄地把它放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
他只是丢了一支笔,而陆安好却丢了自己的心。如今看来,到底是谁划算一些?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次的暗恋,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一个会在讲台边上摆弄衣角的帅气男生,在安好的眼中,他极腼腆,好像是很紧张的样子。而当他走上讲台之后,却如换了个人一般。那一刻,小花痴便就此沦陷了。
那一天,女孩子鼓足了勇气,怯生生地坐在男孩子的面前,有些结巴地提着问题,脸颊早已绯红。
“学长,我成绩不好,现在努力的话,还考得上D大吗?”
男生始终笑得很温暖。无心的笑吧,却如花般在女孩子的心里一次又一次地绽放,一年又一年。
“我相信你可以的。”
只是一句话,陆安好也真正开始相信自己了。
陆安好喜欢帅哥,可她自己却又深深地知道,这一次的喜欢真的是走心了。那一种感觉是不一样的。那一种喜欢里是夹着感动的,总会让人止不住想要哭。
复习累了的时候,陆安好也就真的哭了。
身旁讲题的李赞总是被她吓得手足无措的。
曾经,安好以为,自己百般的付出总是能够离他再近一些。可是如今,她才真的知道了自己是个十足的笨蛋。
没有一个承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她却抱着自己傻傻的幻想走了这么远。距离是离他近了,可安好知道,这一回啊,也真的是远了。这距离,跨山跨海,恐怕自己是难以逾越了。
安好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蛋,不让眼泪流下来。
拿起桌上苹果型的镜子,陆安好很郑重地对自己说,“陆安好,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胆小鬼。这样就想要放弃了。他们早晚会分手的,到时,咱就有机会了。”
瞬间,安好被自己吓到了。
天啊,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想法啊?从来不知道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恶毒。
很快的,安好又原谅自己了。
“我喜欢我的,这有错吗?”
小丫头对着镜子里双眼红红的自己动了动眉毛,一脸很委屈的样子。
“是啊,我就是喜欢我的,不行吗?”
末了,安好还是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应该,于是又给自己补上了一句。
“大不了,我答应了,我绝对不亲自破坏他们。”
是的,不亲自破坏他们。可那样会不会很难呢?
趴在桌子上,耳朵紧紧地贴在手腕上,虽然辨别不出自己的脉搏,可安好心里清楚,除非是这脉没有了,否则自己是难以放下了。
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脖子疼得不得了,手臂也被压得没了知觉。安好磨蹭着爬起来,提起笔,颤颤巍巍地又写上了那几个字。
“陆安好的理想,世界和平。”
连时间也懒得再看一眼,陆安好便钻进被窝里,翻个身,便再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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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绝不止陆安好一个人难以成眠。
何平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叉在脑后,静静地忘着窗外同样“静静”的月光。
月光无语,深夜宁静。
何平总是觉得自己的耳边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声音似乎熟悉的不得了,却又始终难以判断那到底是属于谁。
当时,自己明明有听到了声音的,可沿着那个方向望去的时候,却又没有看到什么人。
真是奇怪得很。
刚刚好,电话亮了起来。是张美姗的短信。
“亲爱的,你不是又失眠了吧?”
何平当然只是笑笑,并没有回复。回复不就意味着招认了吗?聪明如他,自然是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对着电话,他很温柔地在心中默念。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