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窗外吵闹的鞭炮声烦得有些恼了,安好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把脑袋死死地蒙在里面。
陆允恒走了进来,一脸慈爱地拉开女儿的被子,露出她那张可爱的小脸来。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走,跟老爸下楼放鞭炮去。咱们也放,把他们的声音都盖过去,你说好不?”
爸爸竟然也会有如此幼稚的想法,像极了小孩子。
安好忍不住笑了出来,坐起身来,向着爸爸做了个鬼脸。
“那不是更吵了吗?你这老头,一点都不聪明。”
陆允恒满眼爱怜地摸摸女儿的头,笑着说,“是,是,爸爸没有我们安好聪明。”
陆允恒最爱安好,像每一个为人父亲的男人一样。只是,他对女儿的宠溺却不是一般男人做得到的。甚至,一开始打算娶了吕嫣,也是跟安好有关系的。
对于女儿,他是有愧的。总是希望给女儿最好的,却还是给过她最最深痛的伤害。
他对她总是一味地宠着爱着,捧在手里,含在口中,生怕她再受上半点委屈。
不过,安好倒是乖巧的孩子,完全没有被宠坏,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许多。
安好伸出胳膊,用手指点了点爸爸的额头。
“好吧,笨老头,你可以出去了,公主要躺会儿。”
陆允恒很配合地笑说,“是,那老臣告退了,我的公主好好休息。”
陆安好正看着爸爸的背影发笑,电话却不安分地响了起来。
摸起电话放在耳边,安好恶作剧地大咳了几声。
电话那边的李赞被震得不轻,电话举了好远。
安好想着某人此刻的样子,心情愉快到爆。稍稍冷静一下,安好调整好自己的声音,柔声细语地问,“喂,您好?您找哪位啊?”
李赞没办法,只得认命地配合。
“您好,请问陆安好小姐在吗?”
安好捏紧嗓子,声音甜美极了。
“哦,实在对不起,陆小姐不在呀。”
李赞一脸无奈地坐在落地窗前,听着某人很卖力地编造着一个极其幼稚的故事。
“陆小姐最近比较忙,有好多大生意需要她亲自拍板,到处飞来飞去的。您知道的,飞机上不允许打电话的。再说,那么大的人物总不会只有一个电话的。像陆小姐那样的身份,怎么是谁想找就找得到的?”
李赞强忍着没有笑出来,很平静地问道,“哦?是吗?陆小姐那么忙啊,那请问,她都是在忙些什么呢?贩卖白痴吗?”
陆安好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意思,却很明确他是在骂自己。
“李赞,你才白痴呢?你这个笨蛋。”
李赞只是笑笑,也不出声。
安好等了很久,也听不见那边的动静,有些不耐烦,又有些担心。
“李赞,白痴,快说话啊。”
李赞终于笑了起来,笑声很清脆很爽朗,好听极了,正是安好期待了很久的。
“小丫头,故事讲完了?”
陆安好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只可惜李赞看不见。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把我忘了啊?总也不打电话给我。”
李赞心中泛起一丝喜悦。原来,她也是记挂着自己的。
脸上挂着难言的笑容,李赞语气轻松地说,“不是怕耽误你忙吗?”
安好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心里顿时就不畅快了,长长地叹了口气,恹恹答道。
“李赞,估计我可能没戏了。”
心里勾画着何平与张美姗甜甜蜜蜜的样子,安好的心情怎一个苦字了得。
李赞听着她可怜的小动静,心中不忍。可这件事上,他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不过,无能为力对自己倒好。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大方宽容到那种程度。情圣到底不是谁都做得来的。
“安好,你还好吗?”
安好把头蒙进被子,翻身趴在床上,嘴巴撅得老高。
“不好,不好,我这算是失恋了吧?”
李赞不觉失笑,“你这小丫头,还没恋上呢,算得上是哪门子失恋啊?”
安好不高兴了,哀嚎着。
“我都已经很惨了,前两天还看着人家恩恩爱爱地从我眼前飘过呢,您老先生就能不能顺着我?”
“好啊,你我顺着你,是要怎么个顺法啊?”
安好来回踢动着两条白白的小腿,想了老半天,最终放弃了。
“哎呀,我不知道,别问我。”
李赞苦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赞赞,你过年也不回来吗?”
“傻丫头,我这是外国,又不过农历年。”
安好撒娇道,“可是我想你了,怎么办?”
李赞英俊的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意。
“那你来吧,机票我给你报了。”
安好一撅嘴巴,使劲摇头,“不要,不要,才不要。爸爸似乎不喜欢我出国,尤其是你的那个地方。”
李赞什么都知道,自己刚刚的确是失言了,心里有些抱歉。
“小丫头,等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安好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激动起来。
“空话,大话。”
李赞一头雾水,忍不住反问,“哈?你说什么?”
“我是叫你小心点,千万不要说什么空话大话,否则我保证你死定了。”
想着小安好此刻可爱的样子,李赞一直以来压抑着的心情终于轻松起来。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这个人能让自己一下子在低谷之中通过阴霾看见阳光。而也只有她才能够得到自己无条件的宠溺。
挂上电话,李赞坐在窗边,向外望着,明明街上是冷清的,可他却总是觉得自己听得到安好的声音,脑海里清晰浮现着的都是与她一起放鞭炮,堆雪人,一起挑着小灯笼到处乱跑的情景。安好胆小,总是躲在自己的身后,一双美丽的眼总是美得过天边的弯月亮。
“李赞。”
李赞正想得出神,突然被身后的人叫醒。
那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尽管容颜已沾染了岁月的痕迹,却还是颇具风韵。不过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装,却已是气质非凡,优雅端庄。只是,她的脸色并不好,苍白到没有血色,柳眉紧蹙,眼角眉梢尽是愁苦。
李赞的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
“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