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上,何平给安好打了电话。
他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温柔体贴,对每一个人。这样的男子总是易惹桃花。何平也是确确实实如此。喜欢他的女生到底有多少,那是安好想象不到的,也是不敢去想的。
第一次,面对着何平打来的电话,安好不想接,任由着它孤单单地响了很久。
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起他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样子,安好心痛到不能呼吸,甚至有些恶心。
男女之间,总是会从男生与女生的关系,变成男人与女人的。安好还不太懂得,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便是男人与女人的关系。而自己,自己与何平两个不过是男人与女生。
震动停下一会儿,又震了起来。
安好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世界上,总是有那么一个人,是你永远都不可能会拒绝的。而对于陆安好,何平就是那样一个人。
这一通电话实在是拨了很久,久到何平已经不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当安好接了电话,他倒有些意外了,甚至竟有些紧张。
“喂,怎么这么久才听电话?”
安好用手捂住电话,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不好意思,学长,刚刚出去一下,没听到。”
“哦。”
不知为何,何平似乎感觉到这样的理由不过是搪塞。再一想想,何平又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可笑得很。
安好见何平也不说话,只好开口。尽管自己打心眼儿里是不想和他说话的,却也不能就这样僵持下去。
“学长有什么事吗?”
何平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懊恼,胡乱地抓了两把头发。不知为何,自己面对她的时候竟会紧张,又总会在不经意间失态。
“哦,不是说要找我问答辩的事吗?也不见你再打电话,我只好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明天有空,你怎么样?”
安好真的是很想告诉他,自己明天没空,可转念一想,乌龟又不可能做一辈子,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应下这约会。
整整一夜,安好都是忐忑的,很怕,却又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还是因为由爱而生的厌恶。
他不属于自己。
自己也曾无数次恶毒地诅咒他们分开,可他们还是在一起。他也还是不属于自己。
日记本上的字比平常多了几行,结尾的几个被泪水晕开了,有些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陆安好的理想,世界和平。
可世界却一直在下雨。
轰隆隆的,混着雷声。
一场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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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安好洗了两遍脸。
自己真的是糊涂了。
挑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却还是配上了一双平底鞋。这就是陆安好。
安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无论是在谁的面前,陆安好就是要做陆安好,如法法所说,什么都不可怕,人最怕的就是失掉了自己。
为了一个何平,自己实在是改变了太多,也正是因为改变,渐渐地,也就放不下,输不起了。所以,人会怕,会妒忌,会喜怒无常,甚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怕。
这一天,安好终于鼓起勇气告诉自己,“如果是真的得不到,那就放开吧。”
一下楼,安好并没有见到何平,却看见了另一个人。
某阳光少年,站在阳光里面,正对安好笑。
安好承认,自己是怕了。
如果你不能接受一个人,那便注定了是伤害。若是勉强接受,那便是欺骗,受伤的又成了两个人。
安好从不懂得去拒绝别人,只懂得逃避。韩小雨说的一点都没错。
面对他,安好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安好有心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这会儿,孟思航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笑得很开心。
他笑得越是开心,安好就越怕,怕有一天,那笑容会不见,而正是自己亲手结束了那美好的一切。
“怎么?又想躲着我?”
安好故作淡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哪有?我干嘛要躲你?我一直也没躲你啊。”
孟思航无奈地笑笑,浓密乌黑的眉皱得让人心疼,眼眸越发的深邃,深不见底,透着令人心疼的伤。
“陆安好,我们不要这样,行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安好不敢看他的眼睛,心里的感觉七上八下。
“思航,你这样,我很为难。我是你的学姐啊。”
孟思航退后几步,冷笑两声。
“陆安好,你也太可笑了吧?这也算原因?不过还好,至少你没有说是我太好了,你怕自己配不上我。”
他确实是猜到了陆安好心中所想。安好是想过这样说的,却还是觉得那种委婉太过伤人。自己不忍心,更开不了口。
“思航,可是我并不喜欢你,你知道的。”
安好没有想到,听到这样直白的拒绝,孟思航的脸色竟比刚才要好上许多。
他摊摊双手,嘴角扯出苦涩的笑。
“很好,你对我还很诚实。没关系的,就先让我在你身边,我可以等,等多久都可以,直到你爱上我,到永远。”
听到这里,陆安好冷笑起来。
呵呵,永远。那个人也说过的,她会爱爸爸到永远。
自小,陆安好便讨厌一切带“永远”二字的承诺。那可信吗?至少陆安好并不会去相信。
她冷冷地望向他的眼睛,语气寒到刺骨。
“孟思航,你也太可笑了吧?你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吗?我们没可能的,我说过的,我这个人有感情洁癖。我没办法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孟思航被安好的反应吓到了。他倒也听说过,有的女孩儿不喜欢承诺的。但安好竟然会气到脸色泛白双手颤抖,他实在是没想到,瞬间大脑空白一片,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双手紧紧地抓住安好的肩膀,满眼的期待,甚至是请求。
安好被他弄疼了,挣扎起来。
“孟思航,你理智点,放开我。”
“陆安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倔呢?嗯?”
他怎么肯放手?得不到的,这一放手,便是永远了。
“没听到吗?她叫你放手。”
陆安好和孟思航都有些吃惊,扭过头去看。
“她是不想伤害你。其实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我,还不懂吗?”
来人英朗俊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神色平静从容,语气肯定,不容置疑。他所说的,差一点连安好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