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何平却心乱如麻。
侧脸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孩儿,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她额前的发,眉宇之间尽是哀伤。
丫头,要是当初留你在身边,该有多好。
宁静的城市,宁静的夜,不再有喧闹的人群,不再有奔涌的车辆,我的心里只有你,满满的,都是你。
可你的世界里却再不会有我的身影。
☆、九十三 接近幸福
“爸,安好怎么样了?打她电话怎么关机了?”
天还没有大亮,李赞就开始不停地按门铃。冲进屋里,第一句就是问安好。
陆爸爸还没有太清醒,也可以说,就是被李赞给吵醒的。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只披了一件很薄的外套。
某个莽撞的年轻人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虽然两家关系向来不错,可面前的这位,身份已不同于从前,这可是自己的岳父老泰山。更何况最近多事,老先生也一定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自己这样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赞有些尴尬地笑笑。
“爸,对不起了。您看我,太着急了,把您给吵醒了吧?”
陆允恒倒没有放在心上。李赞的话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我没关系的。倒是你刚才说什么?安好电话关机了?”
李赞看着陆允恒一脸担忧的神情,有些摸不着头脑。
“爸,怎么?安好不在家吗?”
说着,他就要往安好的卧室去。陆允恒喊住了他。
“孩子,先别急。她昨晚发短信说要留在同学那儿。那孩子向来有分寸的,我也就没有多问。”
同学?安好这里还哪有什么要好的同学啊?儿时的那些玩伴大多都离开了A市。
可这样的话,李赞当然不会跟父亲说的。他故意装作轻松的模样,笑笑说,“哦,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她一向马马虎虎,多半是手机没电了连自己也不知道。”
陆允恒笑着点点头,给他打开安好的房门。
“快去躺会儿吧。一看就是刚下飞机,累坏了吧?爸知道,安好那孩子总叫你操心。”
“爸,您这是哪儿的话?再说也我不累。而且刚刚太匆忙,我的行李还在楼下呢,我下去拿一下。”
“那爸爸帮你吧,我去换下衣服。”
说着,陆允恒就要进屋换衣服。
李赞连忙拦住他,“爸,不用啦,没多少东西。你快回屋吧,怪冷的。小妈还没起吧?你们都再休息休息。我公司那边的事还要再安排安排,还得打个电话。”
陆允恒看着女婿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老头子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回房了。
李赞刚一下楼,楼门前就亮起一道很刺眼的光,晃得他眯起了眼。
一辆黑色跑车停在楼门前,车上走下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来。是何平。他优雅地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安好从另一侧走下来。
李赞没有出去,反而向后退了退,看着他们二人说笑着直到分别。
安好跟何平道了谢,转身进了楼门。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刚刚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黑暗中的那双眼眸看得清清楚楚。
在车上睡了一夜,安好觉得浑身酸痛,也没有什么精神,低着头一步一步向上。因为是学校的老公寓了,楼道里的灯年久失修,时亮时不亮,安好也早都习惯了。
可她刚刚转过二楼的拐角,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地压在了墙上。她本想尖叫,却被一个湿热的吻封住了唇。她一时间被吓懵了,胡乱地挣扎起来,可后来却又变成了回应。她认得出,这个男人的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
今天的李赞有些不同。他的吻不再温柔,情绪之中隐约有几分暴躁。唇上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这样的李赞让她觉得陌生,可却还是无法抗拒,不想抗拒。
等到他将她放开,安好才尝出一股血腥味。
她扬起脸来,主动搂上他的脖子。他黑色的双眸本就深邃,此刻又闪着一种莫名的光。他在生气。安好不知道因为什么,心里不安的很。
“你怎么了?”
李赞心头的怒气早被她甜腻的吻消磨掉了,可却还是想狠狠地惩罚她。他用力将她的手掰开,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下楼。
安好被他弄得不知所措,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赶快追出去。她快步冲上去从身后抱住李赞,委屈地开口,“你干嘛呀?为什么生气啊?”
李赞强憋着笑站在原地。其实,刚才的那个吻早已说明了一切,他哪里还需要什么解释?
安好就那样抱着他,撒起娇来。
“好了,干嘛呀?什么时候要我哄你了?”
李赞冷冷地开口,“我才不用你哄,去哄你的何平吧。”
身后的人扑哧笑出声来。
“哦哦哦,原来,是有个小气鬼吃醋了。我跟他没什么的,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堂堂大总裁,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李赞反身将她抱在怀里,深情地轻吻着她的发顶。
“傻瓜,我知道。我就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所以甘心情愿去做一个小气鬼。”
陆安好没出息啊,趴在他的怀里掉起了眼泪,结果被好一顿嘲笑。
“好啦,那咱俩是不是该上去了?爸妈该担心了。”
看着陆安好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睛,视线又在她的脸上扫了一整圈,李赞蹙着眉头看着她,一脸诡异的神色。
“你确定你要上去?”
陆安好梗着脖子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呢?”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嘴巴,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香肠嘴巴的小怪物。”
安好脸蛋瞬间红成了番茄,她叉着腰恨恨地看着某幸灾乐祸的肇事者,嘴巴嘟得老高。
“李赞,你真的不是一个好人。”
夫妻两人干脆直接飞回了美国。取行李的时候,安好也是叫李赞去的,自己躲到了家对面的咖啡馆里。
吕嫣一边替她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李赞说,“唉,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老公一来,就巴巴地跟人回去了,什么爸爸啊,妈妈啊,弟弟啊,都白扯。”
听着李赞给她重复这些话的时候,安好整个人乐得直不起腰来,整个机舱里的人地直着眼睛看她。李赞连忙捂住她的嘴,一脸尴尬地点头道歉。
安好憋着小嘴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一双水水的大眼闪着晶莹的光亮。李赞忘情地轻啄一下她粉润的唇,闹得安好面红耳赤。
这一路上,她都不敢再闹了,生怕又被人聚众围观。
一出机场,自家的司机早已等在固定的位置。他下车躬身施礼,为安好打开车门。
“夫人请。”
安好趴着车窗,看着李赞小声叮嘱了他几句。司机又欠身施了个礼,就转身离开了。
李赞关上车门,学着司机的样子向她行了个礼,真真是历史上最最英俊的绅士。
“老婆,今天由我亲自为你效劳。”
看着他俊秀的眉眼间闪现的光彩,安好突然恍惚了。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自己是这样的接近幸福。
☆、九十四 是你懂我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
视线一直随着在卧室里踱来踱去的那个小人儿不停地移动,李赞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折了。他扶着头,一脸痛苦的模样。
可某人却还是不停下来,顶着一脸绿色的面膜飘来荡去的,并且目光呆滞,动作机械而略显迟缓。
李赞终于起身离开了。
安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失落极了。
李赞,你这块大木头。我这明明就是在求安慰啊。求安慰。求安慰。
她停在窗前,望着暗色的天际失了神,嘴巴里还不断地重复着哪首歌。
云淡风轻,月朗星繁。明暗偷转,灿烂了谁的悲伤,寂寥了谁的想念。
这么多明亮耀眼的遥远,究竟哪一颗是你呢?你说过会一直看着我守着我的,可你的身影却是难以分辨。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安好一愣,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轻声为她和歌的男人,泪水早已朦胧了双眼。她扁扁嘴巴,一头扎进他的怀中。
“笨蛋啊,你唱歌可真难听。”
安好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原来自己要的从来都不是安慰,不过是悲伤的时候,能有个人愿意陪着自己一同疯一同傻。
这么多年的兜兜转转,原来她真正想要的那个人,一直就在身边,从未走远。何平的安慰固然宽心,可他不懂得自己。一招便已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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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们生个宝宝吧。”
陆安好嘴里的牛奶还没下肚,华丽丽地被呛个半死,咳得眼泪一大片。李赞也被吓个半死,急忙起身替她拍背。
半晌,陆安好扬起小脸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老公,呛死我了。”
李赞赶紧哄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些年,她一直在逃避,每一次在他就快“得逞”的时候,都会临阵脱逃。当然,李赞并不怪她,丧子之痛,伤口又怎么容易愈合?所以,就算自己忍的再辛苦,他也从不会勉强她。
他不知道的是,安好心里比他还难受。身为人妻,娶回家里只能做摆设,安好真的打心眼儿里觉得对不住他。她也很努力很努力地尝试过了,可一到紧要关头,她的心都难受的要命,连自己也控制不了。她会想起自己的宝宝张开小手奔向她,嘴里含糊地喊着妈妈,泪水也就止不住了。
若是一旦拥有,她是不能够再次承受失去的。所以,在她没有完完全全准备好之前,也只能维持现状。
夜里,李赞熟睡之后,安好慢慢睁开眼睛。她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俊朗的男子,小心翼翼地用纤细白皙的手指勾勒出他面庞的轮廓,也抚|上他蹙起的眉峰。
我陆安好何德何能,得夫如此,还有什么不能心满意足的?总会有一天,我会将最好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所以,我最最亲爱的赞赞,不要皱眉,也不要难过,就请耐心等待吧。
“老婆,我们回国吧。”
陆安好当真以为他睡着了,被他这一句吓得不轻。她捂着自己的小心脏,狠狠瞪着某人。
“干嘛装睡啊?吓死我了。”
“哦?是因为做了什么坏事所以被吓到?嗯?”
李赞将她的手紧紧地攥住。他微微地笑着,脸上的神情无限美好,眼神之中又带着几分魅惑。
安好怕自己中了他的圈套,向着他做了个鬼脸,别过头去,不肯理他。
李赞倒也不再逗她,只把她紧紧地蜷在怀抱里,嘴巴贴上她精致的小耳垂儿,轻轻吐着热气。
“老婆,我说我们回国吧。”
安好早已被他扰得心神不宁,随口应了一声。
结果第二天,某人就开始张罗着打包行李了。
陆安好嘴里叼着根牙刷,双手叉腰,一脸惊诧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喂,大哥,你在干嘛啊?”
李赞放下手中的相册,仰起脸看她,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那是他们二人的婚纱照。安好一直觉得自己那时太胖,拍得丑死了。可李赞却一直当个宝贝似的。
“老婆怎么办啊?相册带得走,可是家里墙上挂的那些就太大了,不能带走了。不过也没关系,咱们到那边再请人放大几张。”
安好简直要要被他气炸了。
“喂,李赞,我是在问你在干嘛?”
“这还用问吗?老婆大人,我是在打包行李啊。”
眼前的男人眯起眼笑了起来。他身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浑身都是阳光的味道。安好承认,自己差一点就被他迷倒了。但在理智消失的一刹那,她还是愤怒地揪起了帅哥的耳朵。
牙刷“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溅起雪白的泡沫。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在打包行李。可是为什么要打包行李啊?”
李赞翻了个白眼,差点没原地栽倒。
“我说老婆,这件事昨晚已经跟您汇报过了,也得到了您的批准。我们要回国了。”
安好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才若有所得地“哦”了一声。
“可是我们在这儿不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国?再说你公司的总部也在这里啊。”
“公司总部可以搬啊,可老婆大人只有一个啊。”
一开始,安好听着心里暖暖的,可后来,李赞伸手在她的头上胡*着,好像在宠爱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这让安好很不开心,狠狠地打掉了他的手。
“等等,我没明白,回国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赞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牙膏,一脸的宠溺。
“傻瓜,我是希望你开心啊。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需要朋友。这些年,我都只顾着自己,对不起了。”
说真的,安好的确并不太开心,总是和那些外国人相处不来,又要时刻担心安筱瑶随时出现勾搭自己的老公。
她扬起脸来,笑得有些傻气,好像个小孩子似的。
“好的,老公,我帮你收拾行李。我们回国了,那个什么瑶的就没办法接近你了。”
李赞被她弄得哭笑不得的,嘴角微微抽蹙着。
这个傻丫头,还真是有“心眼”啊。
他随手拾起地上的牙刷,塞回了她的嘴里。力气太大了,安好也没法反抗,只好乖乖地接着,一脸委屈的小|样儿。
可李赞却突然笑了起来,闹得安好一愣,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眼前的人好不容易止住笑,将牙刷从安好的嘴巴里拿了出来。
“老婆,这牙刷刚刚掉地板上了。”
说完,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可怜的小安好急忙跳起来往卫生间跑。
陆安好想杀人。小子,等我漱完口回来再跟你好好算账。
☆、【安安有话说】
【安安有话说】
究竟幸福该是怎样的轮廓,安安不知道,这样一点点写着自己心中以为的样子,感觉真好。
人生有得就有失吧。好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所以,不知道找个什么样的工作,经营一份怎样的生活。可是,只要努力了,就像我此刻正努力地码字,应该就够了吧。
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回报的。我现在傻傻地敲着键盘,却不见得会遇见多少知音,甚至没有多少人会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看上一看吧。可是,无论如何,也都没关系了。
我就是我,我写自己想写的,做自己想做的,这样不就够了吗?与别人有何相干。
我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只会努力让自己的文字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
在此,我要特别感谢一路上一直陪着我的几个人。没有你们,我可能撑不到现在吧。
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写起这样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最近的自己真的长大了很多。其实,不光社会是个大熔炉,试着走进它并找好自己的位置,也是一种最最珍贵的成长历练。
和远在异国的朋友聊了很久。原来,当一个人离开父母的怀抱背井离乡的时候,生活是那样的艰难。没有什么苦是不能吃的,也没有什么孤独是不能忍耐。尽管扛得辛苦,但只要咬牙撑过去,就会是不一样的天地吧。
希望大家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找到并最终得到自己心目中的幸福。
爱你们~
☆、九十五 有种重逢命中注定
光着一双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海风轻轻吹起女子披肩的卷发,拂过她清丽美好的面庞。长长的纱质裙摆舞动着,随风起落。她低着头,认真地沿着他的足迹。
身前的人却突然停在原地,害得她一头撞上他宽阔的脊背。女子捂着自己的额头,一脸委屈的样子分外惹人爱怜。
男子浅笑着替她揉着额头,两个人甜蜜相拥。金灿灿的落日余晖将他们笼罩着,勾勒出温馨美好的轮廓。
“喂,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
安好嘟起嘴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我刚刚一直在看地上的影子,总觉得自己身后走着的是一个长发飘飘的仙女,所以就想回头看看。”
明明是讨好的话,他却一脸认真的样子,精致俊秀的眉眼之间锁着温暖柔情。安好明明是想笑的,谁知一对上他的双眸,便恍惚了,情不自禁地踮起脚来,轻轻吻上他的唇。
“看来她真的过得很好。”
何平也陪着韩小雨走在沙滩上,无意间注意到海边的一对金童玉女,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其中一个竟是他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
扬起脸来看着他落寞的神情,韩小雨也深锁起眉头。
“何平,对不起,真的,是我对不起你们。”
何平强忍着心痛,露出笑容来。他伸手轻*小雨的发顶,语气温润却带着几分无奈。
“傻丫头,事已至此,还提它做什么。只要她过得好,我怎么样都行。能够远远地看着她幸福,这样就好。”
望着眼前深情的男子,韩小雨的心是痛的。她心疼他,却也心疼自己,心疼自己一辈子也得不到他的深情。
六年了,整整六年,自己用了六年的时间试着去取代她,到头来却还是只能守着一颗冰冷的心。
身边的人突然开口,“哎,笑笑呢?笑笑到哪儿去了?”
韩小雨这才发觉女儿不见了。两个人急忙四处寻找起来。
陆安好非嚷着让李赞背她,说是要在众目睽睽之间享受一下女王的待遇。李赞起初不肯,总觉得过于张扬不太好。可他到底还是拗不过安好,老老实实地听从人家的指挥。
李赞背着安好走了好一会儿。他从没想过背起她的感觉会这样好。安好倒是不重,可他却觉得背上沉甸甸的,心里有一种神圣的感觉。
“老婆,真的没想到背着你的感觉这样好。”
安好嗔笑一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儿。
“怎么?不怕被人围观啦?”
“嗯哪,不怕了。怕什么呢?谁爱看就看呗。背着老婆的感觉特幸福。”
安好把头搭在他的肩上,贴着他的耳朵问,“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赞扬起脸来看了眼一点点暗下去的天空,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安好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心里说不出的甜。
“报告老婆,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安好一脸的黑线,差点没从他背上掉下去。
“喂,大哥,那不就是说我很重吗?”
“不是。拜托你了,我说的是心里的感觉,不是身体上的感觉。”
李赞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这个问题还真的是让人挠头。自己实在是想不出贴切的表达,而且这丫头的理解能力也真的是差。
对于李赞的回答,安好很不满意。这不就是说她理解能力差吗?她嘟起嘴巴揪起某人的耳朵。
“是你自己嘴笨,表达不清楚好不好?算了算了,我还不想知道了呢。”
“哎呀,哎呀,老婆,我错了。是我嘴笨。”
每一回听到李赞乖乖求饶,安好心里都特美。虽然她心里清楚他是有意让着她的,可就是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最美。
“那你在这儿跟我求婚好不好?”
“在这儿?”
李赞回过头去,看到自己背上的小人儿脸蛋儿红红,色彩像极了半落过地平线的夕阳。那颜色,令他整颗心都醉了。
他故意逗她说,“我们不是都已经结婚了吗?还求哪门子婚啊?”
安好立马恢复了强者的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看他。
“可你从来没正式求婚过啊,就连婚礼也只进行了一半。我这一辈子可只嫁一次人,你说我冤不冤啊?”
这丫头说的也对,自己确实是欠她一次求婚,一场婚礼,还有一枚戒指。
“老婆,把你的左手伸给我。”
安好乖乖照办。她也想起自己手上的那一枚并不是真正的结婚戒指。说来也奇怪,那枚事先订做好的结婚戒指竟然找不到了,只好一直戴着订婚时的那一枚。
她不知道,那枚戒指一直完好地锁在李赞的抽屉里,现在也一起带回国了。以前,安好不爱他,他想给她自由,不想用戒指将她套牢。后来,等到她爱了,李赞也更贪心,总希望给她一场难忘的婚礼,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伸着脖子巴巴地望着,看着他用一只手把全身的兜儿都摸了个遍。
“对不起啊,老婆,戒指没带在身上。”
安好简直快被他气疯了。她刚想发火,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
“羞羞羞,阿姨不害臊,都这么大了,还要人背。”
安好一惊,就想从李赞背上跳下去,可李赞却只松开了她的一条腿,两个人差点没摔在地上,狼狈极了。
回过头去,安好看见一个穿着粉红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儿正捂着嘴巴咯咯地笑着,大约四五岁的样子,眼睛大大睫毛长长,好像个洋娃娃一般。
安好的心瞬间柔软了。自从她没了自己的孩子,每一次在街上见到漂亮的小朋友,都好想冲过去亲亲抱抱。
“笑笑,你怎么自己乱跑啊?吓死爸爸妈妈了。”
那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熟悉,不用回头看一眼,安好心下便已明了。她努力将眼睛睁到最大,不让泪水掉下来。
“安好,你是安好。”
韩小雨虽然已远远低看过她,可当安好真真正正近在眼前的时候,她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泪水顺在脸颊无声地落下。
对于她,她是愧疚的。这些年,她在心里反复念着的也是千千万万个对不起。
安好仰起脸想要微笑。她是不想哭的。她要幸福,要让他们看到她很幸福。
可不知怎的,当陆安好看到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女孩儿扑到何平怀里喊爸爸的时候,她的心就疼到不行。早已死掉很久的恨也活了过来。只一瞬间,泪水泛滥。
韩小雨冲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抱紧怀里。她艰难地哭诉着,眼泪暴露在空气里,变得冰凉。
安好僵僵地站在那儿,好像时间定格了一样。时光一点点地流回到过去,她看到了记忆残破不堪的模样。
☆、九十六 如何隐瞒
“一起吃个饭好吗?”
李赞搂着安好的手臂紧了紧,笑着回答,“好啊,就在这附近吧。我们刚回国,有什么好的介绍?”
安好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小心翼翼。曾经,她是多么的骄傲啊。可如今,在自己的面前,她竟如此地放低自己的位置。
其实,无论是对于她或是何平,安好早已经不恨了。上一次与何平相处下来,安好突然发现,做朋友,原来也没有那么难。而那些过去的伤口,只要大家不触碰,就让它们慢慢地淡掉,过去吧。
可她却还是觉得不自在,不甘心。而这样的情感,与爱无关,与背叛无关。一切只关乎那个小小的却永远不会回来的生命。安好只怪自己命薄。可她也是人,并且是个情感细腻又敏感的女人。所以,她嫉妒了,心也不甘。
四人离开海滩,踏上公园的石板路。哦不,是五人。笑笑似乎很喜欢安好,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大人的世界,小孩子怎么会懂?可她这小小的看似平常的举动,却让几个大人都有了各自的心事,举止也不太自在。
“安好。”
当那中年女子走近了许多,安好才认出她来。岁月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印记,鬓间的几缕白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在安好的记忆里,她却还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
人生多少次兜转,额上的纹,发间的霜雪,都是时空转换的见证。再次相见,已是物是人非的六年之后。
安好有些激动,直接扑到了林华的怀里,声音甚至哽咽了。
“干妈,好久不见了。”
李赞并不认识林华。韩小雨也很激动,也上前与林华拥抱。而何平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安好心中感伤。毕竟,有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眼前的这个女子曾陪着自己走过的那段日子,只有安好自己最清楚。
“是啊,安好更漂亮了,小雨也漂亮了。何平呢,帅气了不少,长大了,更成熟了。”
当她的视线扫过李赞时,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林华又低头抚了抚笑笑的发顶,一脸的慈爱,脸上的笑容似乎能够挤出|水来一般。
小女孩儿扬起一脸的笑容,调皮地吐着粉嫩的小|舌头,甜甜美美地叫着阿姨。
“小丫头,你该叫我奶奶了。我这个年纪啊,你爸妈才应该叫阿姨呢。”
“奶奶好。”
小女孩儿羞涩纯真的声音实在是美好。
可陆安好心中却一阵慌乱,总觉得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心里已波涛汹涌,手心甚至在短短的几秒之中渗出汗来,可她的脸上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要发生的,终究还是逃不掉的。安好的余光之中,何平依然蹙着眉,低头摆弄着衬衫的下摆。
他果然还是当年的摸样,明眸善睐,棱角分明的脸庞,还有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淡定。就连如此细微的小动作也没有变过。
安好还记得,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曾提醒过他的。这样的动作像足了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总是不够稳重。
没想到,已在事业上小有成就的男子,在接近三十岁的年纪,也还是依然保留着年少时的痕迹。
习惯总是难以改掉的吧?自己也是一样的。想到这里,安好的心突然抽疼,酸涩的味道涨满胸腔。明明不爱了,可关注他却还是自己的习惯。
林华的目光并没有在小孩子的脸上多做停留,而是再一次迎上了安好的目光。
安好的心绪依旧难以平复。这样的场景如此的微妙,实在是福祸难料。
林华慈爱地拍了拍安好的肩膀,“安好啊,这么多年了,每一次想到你当年吃的苦,我这心里就难受。你的情况,我们几个医生还真的是第一次见过。”
陆安好颔首,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脸色,含含糊糊地答着,“都过去了,让您费心了。现在不是一切都好起来了吗?”
“是啊,一切都好起来。”
看着林华有些湿润的眼,安好不禁回想起那些难熬日日夜夜。自己在床上辗转难眠,正是这个女人寸步不离地守在身边,询寒问暖。她给自己的感觉,像极了妈妈。
安好原本是想这样打断她的话的,没料想,却勾起了她更多的回忆。
“安好是个好女孩子,何平你要知道珍惜。”
安好一时间慌了神,有些粗暴地打断了林华的话。
“干妈。”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只知道,那是她不能承受的。真的是承受不起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再不应该与那段往事又关了。她从没告诉别人,包括李赞。
林华显然是被安好吓到了,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齐刷刷地将脸转向安好。
安好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刚刚的无礼。在自己的心里,早已把这个善良的女人当做了亲人。这些年来,没能在她身边,不过是偶尔的几个电话,安好的心里已然有愧。
她转而用温柔的语气说,“干妈,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林华倒也没太在意,脸上又挂上了微笑,表情里尽是心疼,“孩子啊,干妈知道你不想再提了,只是,对人好,你又不说,别人不知道的。你总是这样,太辛苦了。”
安好一脸苦笑,眼睁睁地看着转向何平的她。
她是在笑自己,笑自己太天真,竟然会傻傻地想要隐瞒着,还妄想隐瞒一辈子。这世上,究竟又有什么是隐藏得住的呢?
本就是没有,又何须徒劳,愚人自扰呢?
想到这里,安好双手微颤。不知何时,她的手已被身边的李赞紧紧地圈在手掌之中。
“何平啊,你一定不知道她为你吃了多少苦头。她体质特殊,实在太弱。像她这样的情况,我们是不建议要小孩儿的。可她却怎样也不肯把孩子拿掉,倔死了。我想要告诉你,她又不让。说是等孩子确定保住了,才告诉你,怕你担心,又怕你失望。”
陆安好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何平的表情,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静静地听着林华讲着以前的事情,她的心反倒突然宁静下来。她似乎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满头汗水俯身呕吐的样子,可却完全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情。
“那段时间,她没日没夜地吐,什么也吃不下。呼吸也不顺畅,最严重的时候,只能坐着眯一小会儿。可她就是坚强,愣是一声不吭。我这旁观者都替她难受。我甚至想过,狠狠地揍你小子一顿。她那么难,你却不在身边。”
说到这里,林华拍了拍何平的肩膀,笑了出来。虽像是批评的话,却带着玩笑和关爱的成分。
安好自然是笑不出来的。
何平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如今的面如灰土,紧锁的眉间都是苦痛。英俊的脸庞不再那么平静,甚至微微扭曲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林华,直直地落在那个同样也眉头深锁的女子身上,落在那只被身边人牵着的手上,眸中有炽热的烈焰。
周围的人也都沉默着,只是表情各异,各自有各自的思量。
韩小雨的拳头早已握得咯咯直响,一张脸白得没了血色。她看着那在风中有些微颤的女子,眼眶湿润了。
李赞也脸色铁青,将手里的那只小手儿握得更紧。
林华深深地叹了口气,眉心舒展,又俯下身子去摸笑笑的头,“现在都好了,瞧着小丫头可爱的,那些苦,这傻姑娘也就没有白吃。”
陆安好再也不能默不作声了。她挣脱了李赞的手,身体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虚脱感。
她是太累了。瞒着,太累。如今,终于要说出口了,心也还是很累,甚至勾起了心底隐藏了许多年的疼,实在是锥心难忍。
☆、九十七 真相,坦然
“干妈,您误会了。她不是我的女儿。”
安好有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些,脸上还强挤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内心却如烈火灼痛般的煎熬。
林华先是一愣,脸上的表情略显尴尬,转而又微笑着说,“这样啊,你看我,老了,老了,也不问清楚。”
安好很苦涩地笑着,眼底的悲伤隐藏得并不好,却也无人察觉。现在这样的情况,大家都已无心观察细节,眼睛虽然看着,可思想却还是忍不住抽离。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需要整理。
“那你们的孩子也该这么高了吧?上幼儿园去了?哎,不对,看我这脑子,真是老了,哪有晚上上幼儿园的?”
我们的孩子?
安好隐忍地收回泪水,脸蛋儿有些憋红了。她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洒脱一些。可是她做不到。没有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可以做得到。虽然说,她曾经只是一个准妈妈,她与那孩子也只是短短一百零六天的血肉相连。但那样的失去却还是一种掏空了灵魂的疼。
她有意想要回避,却还是不小心撞上了何平的视线。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他眼底那抹刺眼的悲伤。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慌了神。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愧疚。总之,她心里清楚得很,没有了这个秘密,她便再也无法坦然地面对眼前这个自己曾深爱如命的男子。
“我的孩子没有笑笑这样幸运。她还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她扬起脸来,努力保持着笑容,尽管难受,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让泪水流下。
林华脸上的笑容就那样僵住了,眼神中没有了光亮。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自己也是个母亲,自己也曾失去过。那样的痛,她知道。
安好察觉到了林华眼中打转的泪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笑得那样美好。
“干妈,您别这样,我没事的。”
林华似乎并没有听进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低声呢喃。
“是啊,没事的,好孩子,没事的。”
安好突然有一种想要抱着她大哭一场的冲动。那个怀抱一定还是那样温暖。这么多年的分离,难熬的时候,她还是会回想起那一种妈妈的味道。
可她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华失神离开的身影。她的步子并不很稳,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安好狠狠将指甲掐进肉里,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刻,她不想去理会这群人错愕的表情,也不想去管他们究竟会在原地石化多久。她只是一心想要离开,想快些离开。因为无法面对,所以要离开。
拉起李赞的手,安好仰起脸看着他笑,可泪水却一直在眼里打转。
那是一种求助的眼神。尽管她不说,可他看得懂。李赞自己心里很不好受,脸上的表情也不自然,却还是很配合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儿,转身与他们告别。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有些文件要准备,不如我们下次再聚。”
安好真的觉得感激。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人懂她如此了。原来自己心中曾经所谓的爱情,真的不如一个踏实的怀抱,一个牢靠的肩膀。自以为一直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到头来还不是为其所苦,甚至连回头看一看的勇气也没有了。
转身离去,安好不再想看那个人的脸。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让一切都过去,到头来,还是输给了自己的记忆和苦苦维系着的骄傲。
何平没有叫她。他更加明确了,他与她,再也回不去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伤她这样深。如果当初给她一个解释,如今该是全然不同的光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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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好在落地窗前坐着,眼里空空的,脑子里也空空。自己努力忘记了那么久,可到底还是在意的,在意他们那样幸福,在意他们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她可以忘记背叛,忘记伤害,却死也忘不了自己曾经失去的。那孩子是那样的珍贵。无论他的父亲待她如何,安好就是爱那个孩子,没有一个母亲能够不爱不疼吧?
她仰起脸来看着天。这一夜,好黑,星星都躲在了云的后面。这夜,也真静,对面的人家还没有亮起灯火。
那你看不看得见我呢?崔法法,你这个讨厌的家伙,自己早早地解脱了,那么残忍地丢下了我,也丢下了爱你的妈妈。她过得并不好。我也过得不好。这些你都知不知道?你这臭丫头。
丫头,抱歉了。这么些年,只顾得上自己,没能担当得起你的担当。
想起那些在一起的日子,想起那段懵懂年少的时光,那个女孩儿那样灿烂地绽放着她的青春,还有那个深爱她的眉眼带伤的男子,只一眨眼,就全部都不见了。
安好落泪了。她怎么能不疼?没有人回得去了,谁也回不去那一段短暂却美好的时光。告别了友谊,告别了最初的爱人,告别了母亲与孩子,她就这样长大了。
李赞就站在她身后。他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安好,水已经放好了,快去洗澡吧。”
身前的人却还是动也不动。此刻,她的世界里似乎只有自己。他终于懂得了她那时的脾气,那时的泪水。原来,她身上的伤,自己还是只看得到一小部分。
“安好,安好。”
李赞又连续叫了几声,安好才缓过神来,回过头尴尬地笑笑,从他的身边默默走过,始终低垂着眼帘。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可他还是听到了她隐约的哭声。
李赞转身回了书房。
不过一场短暂的相遇,有些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变化。
那个男子还是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还爱她,他是知道的。而这些年,她也一定装得很辛苦,装着开心,装着幸福,也装着忘记。其实,她还是什么都没忘。是啊,怎么会忘?那样刻骨铭心地爱过,那样刻骨铭心地痛过,任谁也不会草草地丢弃在记忆的深处吧。
他们二人之间,不过是一层薄薄的隔纸,纸一点破,苦苦修筑起来的伪装终究还是要溃堤崩塌,终究会是另一片天地。
他终于将指间的烟点燃,升腾起的烟雾挡住了他眼里的东西,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冲撞的血液之中炸响。
陆安好和衣坐在浴缸边沿,泪水从指缝间滑落。没错,她是承受不住的,却还是别扭地想要逞强。
这一夜,注定没有一个人得以成眠。
☆、九十八 摊牌
“何平,你够了,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吗?有什么用呢?你告诉我有什么用。你这样,她就会爱你,就会回到你身边吗?”
韩小雨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她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尽管舍不得,她还是想抽醒他。这些日子,何平一直在用酒精麻痹自己,话也不说,觉也不睡,只是一直呆呆地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张淡蓝色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