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烈的鞭子正待落下来,却被王季一把抓住,王季神色十分冷凝:“殿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元烈微微一笑,只是冷声道:“那是对人,不是对畜生。”
王季眉头就是一皱,他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的皇亲贵族,更何况他在寺庙里受了几年训导,向来是觉得只要对方不过份,应该怀着一颗悲悯之心待人,所以对元烈立刻多了三分不悦,他坚定地站在了那里,手中死死抓着元烈的鞭子,低声道:“旭王殿下,无论如何我今天是不会让你打死卢公子的。”
元烈似笑非笑,手中一运力,竟然硬生生从对方手中抽回了鞭子,却是毫不理会,又向卢缜抽了过去,卢缜“嗷”地嚎叫起来,满地打滚,原本王季还以为元烈就此收手,却没想到他丝毫也不听自己的劝告,不由也有三分恼怒,心道这旭王殿下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竟然如此的跋扈。在他看来卢缜不过是一时酒后失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不管是旭王还是郭家,都是不应该过于苛责一个酒醉的人。
李未央在旁边瞧见王季的神情,也是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不过摇头,若是酒醉便可以借机闹事,那若是杀了人也能原谅吗?
王季也不多话,身影一腾,就直接赤手空拳攻向了元烈,元烈冷冷一笑,不慌不忙,虚晃数招,引开他的攻势,转过头来又给了卢缜一鞭子,卢缜叫的比杀猪害惨,众人瞧在眼中,不禁都掩住了耳朵。
这王季可是出生名家,又深受少林高僧的教导,不但武功卓绝,心性更是十分的坚定,他们本以为只要王季一出手,这旭王元烈定然是要吃亏的,却没有想到在王季的攻击之下,元烈竟然还能回头给卢缜一下又一下,一边交手一边教训,丝毫也不耽搁,那动作流畅的叫人连眼睛都不敢眨。
王季看到这种情况,眉心一皱,随即又上前与元烈交手数十招之后,趁着空隙厉声道:“还不快走!”卢缜立刻向外爬去,元烈目光冰冷,俊美面孔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好战与狂妄,他转身反手一鞭,便将刚才急于要向外爬去的卢缜索住脖子卷了回来。
王季见旭王还是咄咄逼人,不肯放手,眸中不由寒芒大胜,也抽出了长剑,瞬间使出自己的绝招,那长剑在空中闪出绵绵的银光,恍如一朵朵清莲盛开,直接向元烈逼去。
众人瞧见这样精彩的战斗,不免目眩神怡,而元烈一下子松开了卢缜,卢缜立刻扑倒在地,咳呛不已,面红耳赤,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元烈又和王季缠斗了一起,此时他们两人在雅室之间不断变招,王季也是师出名门,剑招大开大合、磅礴有力,几乎将那一张桌子都掀翻了,李未央倒退了几步,站在了安全的地方。
此时,赵月才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按照李未央的吩咐,去街上为小少爷买些礼物,却一回来瞧见这种情况,连忙保护李未央不让她被波及。
元烈借机挡开了王季的长剑,忽将鞭子交至左手,右手在鞭尾一按,鞭子的另外一端竟然弹出一把利刃,变成了前为鞭、后为刃的奇怪兵器,元烈右足点地,身形腾起,一时之间,鞭影刀光如流星满天,王季面色一变,身形后退,一下子被逼到窗边,身躯微微后仰,好不容易才躲开了元烈这一招攻式。
元烈用真气灌住于利刃之上,慢慢下压,使得王季整个人身躯逐渐向后仰,电火后之间,王季一下子攻向元烈的下巴,却没想到元烈已经腾身而起,极速闪身,随后给了王季一拳,王季倒退了数步,差点栽下窗户去,他苦笑道:“殿下真是好身手,王季佩服。”
旭王元烈漂亮的不是那一张脸,这样的男人,强悍、硬气,溢满骄傲与自尊,却偏偏手段狠毒,毫不留情,可敬亦复可叹。
元烈看着王季,对方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机颇深,虽然落败,却是不露声色。这一场打斗,还颇觉过瘾,元烈淡淡一笑道:“既然王公子说情,那我就饶了他,只不过若是再有下一回……”他的话没有说完,目光已经笔直看向了卢缜,卢缜连声道:“不敢!殿下,我刚才是喝多了酒,绝对没有下一回!”这样说着,卢缜想要站起来退下去,却听见元烈冷声道:“从这里一直爬出去,爬回卢家!”
卢缜吃了一惊,却是不得已又匍匐在地,真的向外爬去。王季看到这一幕,想要说什么,却是摇了摇头。
旁人看到没有热闹可看便也散了,一时之间,屋子剩下了他们几个人,这时听见一声轻笑,却是王子矜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低声道:“旭王殿下和我哥哥也是不打不相识了。”
元烈最烦这个扰乱未央心情的女人,他没有看王子矜一眼,转而向王季道:“王公子果然好武功,不愧是师出名门。”
王季心道:刚才明明是你赢了我,现在还夸我武功好,不是故意讽刺又是什么?他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笑,却不放在心上。
王子矜见元烈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便转过头向着李未央笑道:“郭小姐好久不见!”
说什么好久不见,也不过是数日而已。李未央略一点头,走向前来:“原来王小姐和王公子也在春江阁中饮宴吗?”
王子矜点了点头道:“哥哥说到这里的酒菜十分美味,特意带我来尝一尝,却不料原来是旭王殿下的产业。”
李未央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王子矜一眼,她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旭王的产业,还是故意为了在这里制造一场邂逅呢?只是依照王子衿骄傲的个性,恐怕不是来勾引元烈的,是要找机会羞辱他才对,毕竟在大殿之上她可是十分不痛快。女人都是小气的,再了不起的女人都是一样。
今天的王子矜衣着十分的朴素,但她身材高挑,削尖细腰,又兼顾盼生姿,便是十分的风情,轻轻走动之间,身上弥散的并不是寻常女子的胭脂之味,而是一种香草的味道,叫人闻来只觉得十分的舒爽。
此时,王季已经微笑道:“既然有缘,不如两桌并做一桌,不知旭王殿下意下如何?”
元烈看向李未央,李未央淡淡地一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如此也好!”
于是便有了婢女重新收拾了雅间,另拼出一席,请他们坐下。
王季看着元烈,似乎对他十分好奇:“殿下这一身好武功是哪位高人处学得,为什么招式如此的奇异,我却从来没见过?”
元烈从容一笑:“让王公子笑话了,我自小学的很杂,师傅也有十多位,恐怕是自学成材的多。”
李未央听到这话倒是微微一笑,元烈说的也没错,这些年来除了秦风以外,皇帝几乎将各种武学的高手都送到元烈面前,让他自行挑选,元烈东学一点西学一点,最后集合数家之长,形成一套自己的剑法,只不过他有的时候会对剑产生厌烦,不时会发明一些新奇的兵器。今天这一种又是长鞭又是刀刃的,若是寻常人瞧来,只怕说他不误正业,发明的东西古古怪怪。
倒是王季却是分明很是欣赏,他沉吟片刻不由道:“其实,这种兵器倒是可以利用在军事之上。”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王子矜道:“哥哥你说的什么话,怎么三句话都不离老本行呢?”
王季嘿嘿地笑起来,他是有这种习惯,不管什么事都会想到军事上去。
王季看向元烈道:“殿下的英名早已播于天下,只是不知道殿下原来这么年轻!”上一回皇帝的宴会,王季并没有参加。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旭王殿下,他不由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元烈笑了笑道:“这句话用来形容王公子还差不多!”
王季却是神色自若:“我说的都是实话,并非蓄意奉承,殿下武功高强,只是若是下手能够留三分情面就更好了!”
元烈目光微沉道:“对付人自然要留三分情面,可是对付畜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季却并不赞同:“人人都会犯错,只要是旭王殿下给一个机会,想必他一定会改过的!”
元烈可不这样想,在他看来这世上有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自己错的,他淡淡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让他记住这个教训,只有教训足够深刻,他今后才知道不会再犯。”
王季面上不由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情,他素来是一个宽容大肚的人,很容易原谅别人的罪过,所以他听见元烈这样说,不免又要劝他。随即旁边的王子矜道:“哥哥,你又强人所难了,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踩死蚂蚁都要舍不得的。”
王季闻言,不由笑道:“你又拿我寻开心!”
王子矜的声音很柔和,说出话来,娓娓动听,却是向着李未央道:“郭小姐也喜欢出门游历吗?”
李未央原本就含笑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话,此刻摇了摇头:“我一般都在家里呆着,很少出门,今日不过是偶然才会遇上,这桩事情也是一个意外。”
王子矜点了点头,温和地道:“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走遍天下,可是,如今这局势恐怕不大可能。”
李未央瞧着王子矜,神色若有所思道:“不知道王小姐此言是何意?”
王子矜轻叹一声道:“如今,越西和大周之间封锁十分厉害,与大历关系也不是很好,四面八方各个国家,都是各自为阵,若是想要到各处游历,恐怕通关的文书就很难办到!”
李未央见到对方说的话颇有深意,故意装作不明白,只是轻声道:“原来王小姐有畅游天下之意,这样的志向,对一个女子而言,还真是很难得。”的确,对于寻常官家的千金来说,想的不过是找一门好婚事,相夫教子,把自己的日子经营好,可是瞧王子矜野心颇大。
此时,王季却开口道:“什么时候咱们大家都能够和平相处,百姓安居乐业,各国的关系都十分融洽,那咱们也就可以到游历了,妹妹说的这一天,想必不会很遥远。”
王子矜抬眼看了王季一眼,却是漫不经心地道:“哥哥寄望于各国和平相处,恐怕不大现实,除非有人一震雄威、统一天下,那就能够做到所有国家都畅通无阻,到哪里都会很太平了,否则就算走也总是断断续续,不够畅快。”
李未央听到这一句话,目光似炎炎夏日里的冰雪,直直沁入人心:“瞧不出王小姐还有这样的志向,若是让陛下知道一个闺阁小姐,也能做如此想,真是要大为惊叹了!”
王子矜面上微微一红,却听见李未央继续说道:“只不过若是想要一统江山,却没有那么容易,越西固然强大,但是大周也是军力雄厚,要是想吞并大周,那是痴人说梦,大历虽然较薄弱,但是也有不少的名将,又有千山万水阻隔很难下手,怕是王小姐要失望了。”
王子矜却是不以为然道:“我国虽然比不上大周的骁勇,却也有雄师数百万,更有无数出色的将领,都是智勇双全,能征善战,为何不能做如此想呢?郭小姐未免太过狭隘。”
王季却是不赞同自己妹妹的看法,他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战争,一旦打起来,便会有无数的黎民百姓,游离失所、家破人亡,要我亲眼见到山河破碎、人民受苦,实在是于心不忍!”
此时,李未央却觉得好笑,王子矜和王季两人像是调过来了,一个过于有野心,一个过于善良,这还是亲兄妹吗?但李未央显然比较赞同王季的看法,她只是平静地道:“每一个国家都有数百万的臣民,有无数美丽的城市平原,千千万万百姓过着平安的日子,他们的想法不过是平安过日子,娶妻生子,繁衍后代,然后逐渐老去,这样的生活十分平静而且和乐,难道王小姐仅仅是为了实现自己畅行天下的梦想,就要再次掀起战火吗?”
王季看着李未央,只觉得遇到知己,对方明明清秀眉眼,骤然添了难以言喻的美丽,他不由点头道:“是呀,如果战火一掀,到处都变成残垣断壁,妹妹你还有什么景色看呀!”
王子矜蹙起了眉头,却转头看着旭王元烈道:“殿下是怎么看的?”
旭王抬起头却是一愣道:“我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我倒是在想,这神仙汤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改善一下,让它变得更加美味呢?”
王子矜听到元烈这么说,神色之中明显略过一丝失望,随后她主动站起身对王季道:“哥哥,我们也不应该打扰人家太久,这就应该告辞了。”
王季有些吃惊,心道不是你想要来和他们打个招呼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呢?他想到这里,却是已经快速地站起来道:“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二位慢用吧。”
李未央和元烈目送着他们二位离去,李未央微微一笑,秋水眸子清湛:“看来,人家是来相女婿来着!”
元烈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却是不以为然的模样。
李未央想了想,语气平静地道:“她刚才故意用这样的话来试探你,就是为了看你是不是帝王之才,这位王小姐——倒有几分意思。”
元烈天生带笑的嘴角微微沉下,厌烦地说道:“这样的女人又有什么意思,看着就倒胃口。”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然后看向李未央道:“她的理想是畅游天下,可是却又嫌这里不方便,那里不方便,实在是麻烦。嘉儿,你现在的理想还和从前一样吗?”
李未央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对这一些都不太感兴趣,至于所谓的畅游天下,做为一个寻常百姓不也很好吗。到处走又有谁会拦着你,她刚才这么故意说,只这么一个借口,好挑起话头罢了,若是你刚才能够表现得让她满意,恐怕她真的会对你有几分兴趣,可你偏偏如此的不上台面,说不定她已经在心里将你归纳为纨绔子弟那一类了!”
元烈毫不在意地道:“纨绔子弟又如何,我不需要她来欣赏我。”随即他看着李未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直想和我一起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做开心的事,不需要荣华富贵,也不需要位高权重,只需要简简单单平静的生活就好,是不是?”
李未央点了点头,定定地看着他:“是,这就是我心里所想,从来就没有变过。”
元烈的容色不禁微微一暖,语气干脆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管什么父皇,管什么王家的小姐,这些人跟咱们都没有关系,只要等裴后一死,咱们卷包袱就走人,不好吗?”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我想要的是这样,可是你呢?”
元烈被她问的一愣,随即道:“我?我怎么啦?”
李未央轻轻一叹道:“你只是为了恪守对我的诺言,不去争不去抢,可是现在你的心里江山和我,是我更重要,但是将来有一天,也许你会后悔的!”这句话,李未央在心里盘旋了好久,此时却说了出来,她的声音有一丝漂浮,神色却是很坚定:“也许十年之后,你会十分的悔恨,当初在江山与我之间,你选择了我,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彻底的输了!”
元烈蹙眉:“我今日舍弃这江山,舍弃的如此干脆,将来也不会有丝毫的留恋。如今我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只要留在你的身边,不管在什么样的地方,我都一样的开心和快乐!有江山也好,没有江山也罢,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李未央望着元烈,他的目光透着无言的坚定,她知道,对方所言都是真的。此时,她才觉得有些放心了。她了解元烈的脾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一不二,绝不会有半点含糊和隐瞒。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好不安的,王子衿如何,皇帝又如何,谁能挡着她?!谁又有这样的本事?!
此时,出了春江阁的王子矜面容却是冷淡了下来,她向着王季道:“哥哥,你瞧这旭王元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王季轻轻一叹道:“武功高强却是心思深沉,我也一时瞧不出有什么名堂。”
王子矜冷冷地道:“他若非是故意藏拙,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可是我相信陛下让我嫁的人绝不是个寻常之辈,否则他也绝不会挑中他的。”
她这样说着容色之中却闪过一丝坚定,可是王季却泼了她一盆冷水道:“傻丫头,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他和那郭家的小姐分明是一对,你这样冒冒然上去破坏,恐怕不大好吧!”
王子矜目光扭转,淡淡看了一眼那二楼之上的雅间,神色越发的从容道:“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更何况我这么做也不是出于私心,只是陛下希望促成这门婚事,对于王家来说也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
王季摇了摇头道:“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不妥当,要知道郭家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你抢了郭家属意的女婿,恐怕这事情就麻烦了!更何况,我觉得郭家小姐和元烈很般配,你若是坏人姻缘,我是不会饶你的!”
王子矜微微一笑,笑容灿若春花道:“哥哥,你也太谨慎小心了,我自信这世上还没有能胜得过我的女子,这郭家的小姐倒是让我起了三分斗志,我真的是很想知道,在我和她之间,旭王殿下会究竟会选择谁?”
王季看着自己妹妹身影翩然离去,不由蹙紧了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每一次看见李未央,他就觉得这个女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妹妹不是试探过了,早就应该对对方有几分警惕,可是如今为何这样的坚持呢?
王季不知道的是,那一顶后冠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充满了诱惑,不是每个人都像李未央一样,对皇后的头衔厌憎如此的。
王子矜做为皇帝相中的儿媳长大,自小就是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突然有一天告诉她,她的未婚夫不愿意迎娶她,反而看中一位自己看来不如自己的女子,她心中自然会起三分的不满,待到她看到旭王为了郭嘉竟自甘堕落,跑到这里来开什么酒楼,与凡俗商人为伍时,就更为恼怒了,此刻在她心头,郭嘉恐怕已经成为在背后挑唆元烈放弃帝位追逐的那个人了,而她王子矜正是要承担将元烈带回正途的大业,又有什么不对?!
------题外话------
王小三不是仇人……以后很有用的,渣妹真是心急
谢谢526039113、rice5hao等童鞋的钻石,classicseven的打赏,还有肉榜眼,你用打赏贿赂也不行,秋黑这名字,肿么才能客串,当然你要不介意一只狗狗这名字,我也同意了,苍天啊
☆、259喜宴阴影
郭惠妃的宫殿失火后不久,就重新移了宫室。郭夫人和李未央按照规矩专门送了贺礼入宫。这新的宫室比原先的还要大,还要华丽,只是郭惠妃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李未央瞧着这大堂之上,到处都是奢华的陈设,到处都是流光溢彩,赏心悦目,端显得无比富贵。她眨了眨眼睛,不由向郭惠妃笑道:“娘娘,陛下这一回的赔偿,可真是大手笔。”
郭惠妃淡淡一笑,不以为意道:“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他也是希望这件事情,咱们不要再追究了。”
李未央点了点头,显然她和郭惠妃的看法是一样的,皇帝是不希望她们再追究此事,用这一座华丽的宫殿来赌住郭惠妃和其他人的嘴巴。
郭惠妃看郭夫人神情凝重,不由笑道:“大嫂不必担心我,不过就是换一个居室,又有什么不一样呢?现在这个地方,我住的也很是习惯,而且又换了一些新人。”
郭夫人听到这里却提醒道:“既然都是刚刚换来的新人,你要谨慎小心才是,找一些信得过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听见郭惠妃笑了起来:“我在宫中毕竟呆了这许多年,大嫂还当我是刚刚进宫的时候那样傻乎乎的,你放心吧!这些人我都已一一调查过,确定都是身家清白。当然,其中也有极个别是某些人的眼线,我要是将对方打发了回去,人家还会再送一些来,防不胜防。既然知道那就留着吧,将来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
李未央听到郭惠妃这样说,不禁笑了起来,显然她对郭惠妃的做法深以为然。此时就听见郭惠妃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已经赐婚,又择钦天监选好了大婚的日期,就在下个月初十!”
郭夫人不禁心头一跳,满面惊讶道:“这么快!”
郭惠妃点了点头,目中露出忧虑:“错过了初十,就要等好久,陛下觉得南康到了出嫁的年纪,下月初十虽然仓促了一些,但是抓紧着办倒也不是准备不出来的。”她这么说转头看了李未央一眼,目中却是叹息。
郭夫人连忙道:“娘娘,这婚事可是您一手包办的,您身体才刚刚康复,忙的过来吗?”
郭惠妃微微一笑:“你放心吧,这一回的婚事,陛下已经选了专人来办,不需要我多操心,只要在旁边盯着就行,再者说,还有元英呢,他也会在一旁好好督促的,无论如何不会让南康受半点委屈就是。”
郭夫人点了点头,随后向着李未央道:“你在这里坐也是坐着,不如去陪陪南康吧!”
李未央闻听此言,知道她们两个人还有其他话要说,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再次向郭惠妃行了个礼,随后退了出去。
走出宫殿不远,就看到花园之中栽了好些花木,枝桠上都系上了彩色的绸缎,宫女们三三两两说着话,都是面带喜悦之色,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
此刻,南康公主正站在一株含苞待放的花跟前,眼眸低垂,面色迷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李未央悄悄走到她的身边都没有注意到,等到李未央轻声一笑,南康公主就像吓了一跳一般,猛得回过头来,瞧见是李未央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埋怨道:“嘉儿姐姐,怎么无缘无故吓唬我。”
李未央神色淡然,故做不知:“哪里是我在吓唬你,是你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
南康公主面颊莫名其妙的灿若明霞,恰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却又是像被人说中了心事,讷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未央瞧见她这模样,顿时猜中了三分,面上似笑非笑道:“原来公主殿下是在想自己的新郎官了。”
南康公主心头一跳,没料到李未央如此直白,其实,自从上一回陛下赐婚开始,她就行为颇为异样,常常无端坐着发呆、发愣,这件事情郭惠妃方才已经告诉了李未央。
李未央见到南康神情十分异常,她的心头略过了一丝朦胧的念头,不由微笑问道:“公主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我是不会向别人说的。”
南康素来在宫中没有玩伴,郭惠妃是母亲,虽然慈爱却管教十分严厉,而静王元英恰恰是个兄长,所以她听见李未央这么说,不由红着脸道:“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母亲呀。”
李未央越发觉事情有些蹊跷,不由点了点头,南康公主附在李未央的耳畔轻轻地说了两句话,李未央不禁睁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来,南康公主竟然偷偷出宫,见到了那王家的公子王延。南康一边回忆,一边低声地道:“那时候我见到他,他正在与人下棋,却是一副专心一致的模样,连我走到他身边还不知道。”
李未央听到这里,不由变色道:“你就这样走到他身边去了,堂堂公主殿下竟然就这么去见自己的未婚夫婿,这实在是太过荒唐了!万一传出去的话,别人会觉得娘娘管教不严……你也太着急了!”
南康公主连忙摆手道:“不!不!我是穿了男装的,他应该只以为我是谁家的小公子,断然想不到我就是南康公主。”
李未央叹了口气,少女心思恐怕是无论如何控制不住,继续道:“然后呢?”
南康公主面色绯红道:“然后跟他下棋的书生输了棋,于是我便顶蘀上去,与他下了三盘,不过也都输了。他的棋艺十分高明,心地又好,下山的时候,我无意之中差点摔一跤,还是他吩咐人送我下山。”南康公主说到这里,越发显得是心动神驰的模样。
李未央却觉得事情十分蹊跷,下意识地问道:“你确定那一位就是王延吗?”
南康公主面上含春道:“我听他们都管他叫王公子,而且我是让身边宫女打探好的……”
李未央摇了摇头:“王家的公子可不只那一个,我听你所说,似乎此人酷爱下棋?”
南康公主点了点头道:“不光爱下棋,还是个棋痴呢,连续坐在那里两三个时辰都一动不动,若是不注意,还以为他是个木雕的人。”
李未央听到这里,神情却是变了,她目视南康公主,一字字道:“酷爱下棋的不是王延,而是他的二哥王广。”
南康公主一愣,原本绯红的面颊顿时变得雪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未央道:“你——你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李未央神色慢慢变得冰冷了:“我猜,你说的那个喜欢下棋的人,并不是你的未婚夫婿,而是他的兄长。”
南康公主在这一瞬间神情变得无比难堪,她茫然地看着李未央,失声道:“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未央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平时与你开过玩笑吗?”
南康公主当时见到王广的时候,被他与身俱来的贵族气质、下棋时的风雅态度以及身上那一种成熟儒雅的味道,深深的吸引住了,她一向被郭惠妃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活泼开朗、浪漫天真,除了宫中宴会之外,几乎没怎么出席公开场合,所见男子本来就少,更自觉没有一个可以与静王元英相比。那一日,误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夫婿,便多了几分心思,每每回想,不由心动神驰。
李未央看到对方神情,便立刻猜到了她的心事,她冷声道:“公主,你太糊涂,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出宫!这也就罢了,居然还看错了人!”
南康公主连忙道:“嘉儿姐姐,快别大声!”
李未央看着她,声音慢慢压低道:“他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南康摇了摇头,随即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抓住李未央的手臂道:“你说我可不可以去向陛下请求?”
李未央盯着南康公主的眼睛,几乎望进她的心里去,神色却是慢慢变得冷漠:“公主殿下再过一个月就要大婚了,这时候更换新郎人选,还要换成他的哥哥,你觉得陛下会答应吗?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南康公主自己也深深知道这一点,可是,她不由自主地道:“那人待我很好,我棋下的不好,他还亲自教我下棋……”
李未央神色更加冰冷,却是面无表情道:“南康!怎么如此执迷不悟!”
南康被难得疾言厉色的她吓住了,李未央瞧见她的神情,知道吓到了她,不免缓下语气,拉着南康的手道:“公主,你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么的危险,郭惠妃侍奉陛下已经如履薄冰了,要不是郭家还在,裴后岂能容她到现在,如今陛下既然将你赐婚给了王延,这门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你千万不要打错了主意,齐大非偶,可别再想着王广了!”
南康公主愣了半天,看着李未央神色严肃,她不由点了点头,祈求道:“你千万不要和母妃说,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李未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李未央看着南康公主,心里不是不失望的。她为郭惠妃感到可惜,这些年来,惠妃殚精竭力、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可叹她身边养大的女儿却不能让她依靠,也不能为她分忧,整日里只知道做一个单纯无忧的公主,如今还甚至迷了心窍,居然想到要去请求陛下更换新郎官的人选,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只不过她也知道,不能以一个成年人的标准来要求南康公主,她今年只有十六岁,根本就什么都还不明白,虽然经过上一次大名公主的事情,她已经有所知晓,可是情字一字沾染,就会让聪明人变糊涂。更何况,恐怕此事还是有心人设计,应该尽快告知惠妃和静王才是。
李未央看着对方,静静地道:“公主殿下,你一旦嫁入王家,就是王延的妻子,从此之后你与王广再无瓜葛,无论你现在心仪的是谁,王延都会成为你的夫君,若是你聪明应当知道自己的处境、知道郭惠妃的处境、知道郭家的处境,更应该知道陛下赐婚的真正用意!”
南康公主看着对方,身上莫名起了一阵寒意道:“嘉儿姐姐,陛下赐婚究竟到底是什么用意?”
李未央看着对方,深觉不能让她如此懵懂下去,所以尽管知道让南康公主明白一切之后,会使得她承受不住,但她还是目光幽深道:“如今郭家风头太盛,陛下心头不满,所以想要借着王家牵制郭氏。你想想看,你是惠妃娘娘的养女,陛下却偏偏将你嫁给王延,而上一回王家和郭家因为旭王拒婚一事,已有些隐隐不对的苗头,现在你若是嫁过去,就等于惠妃娘娘有了一个弱点落到了王家人的手上,可以想见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不是每个人都有拒婚的本事,元烈可以为自己负责,南康可以吗?
南康公主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她没有想到这桩婚事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她不禁握紧了手道:“为什么母亲和哥哥都没有告诉我?”
李未央目光平淡地道:“他们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南康公主摇了摇头道:“不!这不是为我好,只会让我一直沉浸在要嫁人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道局事的险恶!”
李未央微微一笑,心道你现在知道还不晚。她语气平静地道:“公主殿下,既然木已沉舟,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妨就好好的嫁入王家,做一个合格的王夫人吧!”
李未央这么说,南康公主却是深深地叹气道:“陛下将我嫁给那文武双全的王延,我又听说他是将门虎子,可是若是他成了驸马都尉,就再也不能手握兵权了,父皇似乎……还有些制衡王家之意。”
李未央见她这么就转过弯来,不禁赞许道:“公主说的不错!陛下的确是有这样的用意。”他既然想要让元烈迎娶王子矜,就必定会想出一些招数,来遏制王家的兵权。试想,一个手握重兵的旭王妃,在旭王登基之前是大有用处,可是登基之后呢?这兵权就要和平演变了。李未央可以想见皇帝这样做的真正用意,恐怕这后面一步一步的棋,他是早已部署好了。王子衿可以做皇后,王家最后却也不免落个被削权的后果。想到这里,她只是向着南康公主道:“殿下什么都知道,却不要表露出来,只作不知就是了。”
南康公主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此刻才明白,原本这一桩婚事背后竟然有这么多丑陋的东西,面上不禁挂了泪水,几乎哭红了眼睛,李未央掏出手帕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柔声道:“公主,不要哭了,今后务必更加珍爱自己,切爀任性,要为你的母妃和兄长争气,好好做这个王夫人,不要辜负了他们的厚爱。”
南康公主哽咽难言,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从宫中离开,郭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嘉儿,你是不是将实言对南康说了?”
李未央目视着郭夫人,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南康公主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真的应该说清楚。”
郭夫人面色更加的忧虑,她看着李未央道:“瞧着南康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我就知道了,惠妃娘娘和静王殿下不肯将实情告诉她,不光是怕她承受不住,更重要的原因是怕她过于冲动会坏了事。”
李未央静静地道:“刚开始的时候她或许是有些伤心,可是过些日子她就会明白的,早一天让她明白也就早一天让她长大,惠妃娘娘不可能一辈子护着她,静王殿下也不愿意背这么一个包袱吧,所以我们这样做,只对她有好处,绝没有害处。”
郭夫人点了点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在喜宴之上还会发生些什么……可叫我具体去说,我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未央微微一笑,握紧了郭夫人的手道:“母亲不必过分担心,喜宴我和哥哥们都会前往,一定会多加小心,好好保护南康,不会让她出什么差错的。”
郭夫人却是摇了摇头:“我说的可不是南康,而是你呀,嘉儿!那一次旭王拒婚,王小姐恐怕心存芥蒂,这一次去王府,我怕她会为难你。”
李未央笑了笑,神色中却是十分平静:“母亲,王子矜不是那等愚钝、浅薄之人,你放心吧!”郭夫人见李未央如此笃定,这才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迎娶南康公主那一日,王府之上张灯结彩,雕梁画栋,更是挂起那大红的绸子,花花草草都修饰一新,无数的客人送来了礼物,什么珍珠、玛瑙、琥珀、琉璃、翡翠、碧玉、珊瑚,尤其是裴后所赐的一对夜光杯,更是晶莹美丽、光华耀眼、在暗夜之中散发出幽幽的光彩,显得所有的人金银细软全都成了俗物。
王延身穿喜服,装饰着丝绸彩带,骑着高大的白俊马,看起来神采奕奕、英礀勃发,迎亲的队伍一路从宫门穿过大街,浩浩荡荡的向王府行去。按照惯例,陛下特赐金印和玉册,南康公主坐上流光异彩的步撵,身后一长串跟着的嫁妆,令人叹为观止。
此时,大街上早已是万人空巷,到处都是挤着看热闹的人。为此,京兆尹不得不派出卫队维持秩序,人们只见到长长的仪仗一眼望不到头,随行的宫女们手里捧着托盘,个个都是容貌美丽,身段窈窕。随后,便是嫁妆排成的长龙,有好事者数了数,一共九九八十一台,嫁妆之中有些是向众人展示的,什么和田玉佛、镶金真凤、珍珠项链,还有那无数来自越西各地的丝绸缎子、奇珍异宝,围观众人的眼珠都随之飞了出来。好不容易一路行进,几乎受阻,队伍回到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王府门庭若市,繁花似锦,在隆重庄严的仪式行过,喜宴便正式开始。完全是一派歌舞升平,大气奢华的景象。
李未央坐在席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歌舞,那悠扬清越的丝竹,令人心情愉悦。王家安排的舞姬广舒长袖,柳腰轻摇,婀娜多礀地跳起舞来,众人只瞧见袅袅的烟雾从旁边升腾而出,显然是故意施为,却与舞姬的礀态相得益彰,那霓裳彩衣羽翼缭绕,渀佛身在仙境,几乎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阿丽公主很忙,她忙着吃席上的美味佳肴,而且赞不绝口道:“嘉儿,这味道真的很好!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李未央笑道:“这是自然,王家的小姐金尊玉贵,享受的东西都是第一等的,听闻她在府中的待遇比南康公主还要优越,王家如此娇养此女,可见其很受重视。”
阿丽公主俏皮地道:“你还说人家呢,郭家才是最娇养女儿的,现在外头人人都说,今都风头最盛的两位小姐,一个是你,一个就是王小姐。”
李未央微微一笑道:“不过是那些人胡说八道而已,我在家中与寻常千金又有什么不同。”
阿丽公主微微一叹,想到李未央房中富丽堂皇的装饰,晶莹的珠帘,珍贵的金丝楠木几案,透明的玛瑙碟、青瓷杯,香气袭人的熏香,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每次一进去,她就会有一种进入仙境的错觉。这些东西,每隔两个月就要换上一遍,几乎从不重样,可见郭家的人对李未央是多么的宝贝,几乎是轮着番变着法的给她送礼物。这样的日子,阿丽公主纵然生在草原王室也是从来不曾享受过的。
所以,她也不免感叹,这一些积累了几百年的世家是多么的富贵,说富可敌国也没错的,她想到这里,不由低声向李未央道:“听说那裴家人举家还债,最近很是困窘呢,陛下追讨的很厉害,还让户部的官员亲自坐到裴家的堂上,限他们十日之内将所有的欠款收交国库,否则就要裴弼问罪,说他抗旨不遵。”
李未央似笑非笑道:“哦!是吗?看来裴公子的日子可不大好过。”一千三百万两银子,这样的贪污绝不是什么小事,几乎与国库一年的收入相持平,陛下要杀鸡儆猴,裴氏其他族人也没有办法。
尽管如此,那远在边疆的裴渊却是迟迟没有动静,只是连续上了三道请罪的折子,甚至不曾提到裴翻的事情。也是,舍小卒能够保将军,是个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李未央早已猜到裴家会壮士断腕,只是这钱终归还是要还的,她的目光落到了对面不远处的裴弼身上,却见到他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未央笑了笑,对阿丽公主道:“你觉得裴家人能将这银子全都还出来吗?
阿丽公主想了想:”听说裴家不少的铺子都开始转让了,还有那些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也都开了堂口,要拍卖出去,可见裴家人这一回是下定了决心,非填上这个窟窿不可。可是,一千三百万两就够受了,居然还要再翻三倍,恐怕就连裴家这样财大气粗的也承受不了吧!“
李未央摇了摇头,目光幽深:”裴家近些年来几乎垄断了南方一带的盐运,盐运利润每年有近百万两,可想而知他们的家底是很厚的,想必这十天的功夫还是能凑齐这些银两,只不过今后裴家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想也知道,要运转一个家族,又要养活那么多人,还要打通关节、收买人心,没有金银那是万万不行的,要裴家赔这么多钱,等于将他们的根基断了一半,这实在是太过可怕,对于其他世家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若非裴皇后还在,裴渊还在,恐怕裴家早已经倒了下去了。阿丽公主轻道:“不过,嘉儿,你可要多加小心,我想这件事情裴家一定会
算在你的头上。”
李未央轻轻一笑,道:“既然敢做,我便敢认,我倒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本事!”其实她一直在等待裴弼的下一步举动,她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就在此时,元烈已经举着酒杯,笑着坐到李未央的身旁。
李未央看他一眼道:“你坐在这里,可不太妥当。”
元烈看了一眼,四周都是女眷,他微微一笑,神色自若道:“谁敢和我说不妥当?”
李未央摇了摇头,阿丽公主继续往嘴巴里面塞糕点,却是不再打扰他们两人了。
元烈低声道:“我觉得今天的宴会恐怕不大太平,刚才我已经找人盯紧了裴弼,若他有什么轻举妄动,便要及时来报。”
李未央点了点头,她也有这样的预感,也许是长年在腥风血雨里面生活,她早已经练就了一种敏捷的感受能力。但这毕竟是公主的婚宴,又在王家,她想了想,只是轻声道:“凡事多加小心就是了!”
此时,南康公主正坐在新房之中,百无聊赖的她想要掀开珠帘,可是旁边的宫女连忙阻止了她:“公主,这可使不得!”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一名相貌端正,腰杆挺的笔直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她朗声道:“新郎官一会就过来喝合卺酒,你们这都准备好了吗?”
那些宫女对视一眼,连忙道:“是!都准备好了!”
南康公主听见这声音不禁讶异,轻声问旁边的人,她的宫女立刻告诉她:“这位是郭夫人身边的宋妈妈,不放心过来瞧瞧。”
宫女们脸上都有点诧异,这宋妈妈来,似乎于理不合……
郭夫人算是娘家人,虽然宫中有打理一切的嬷嬷,可自己嫌那两个唠叨,已经想法子打发到宴会上去了。听到是宋妈妈来了,南康公主点了点头,她曾经见过两次,知道此人是郭夫人身边最信赖的,便放了心。宋妈妈慢条斯理的将喜房之中的东西一一检查了一遍。随后却从旁边的架子上,摸出了一条丝巾,轻咦一声道:“怎么回事?包在这里的花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