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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并殇城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20:16

尊上虽代为掌管异朽阁的事务,却并不知复生石一事,她才会睡过了头……

糖宝四脚朝天的倒在他的手心,醉言醉语道,“唔……你若早去接我,我早就醒了……”

原来如此!落十一闻言,禁不住一阵懊恼,想起自己竟又与她白白分离了许多时日,早知如此,让他在异朽阁守上三年也不成问题啊!

心中正是愧疚,却见不远处,一紫衣少年突然兴高采烈的冲了过来。

“糖宝!!”

落十一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面色不善的转头就走,三步两步将那少年撇了老远,绕到一个僻静处,望着怀里醉得昏天黑地的小虫子,不由重重一叹。

这几日那只臭虫实在粘人的紧,整日围着糖宝转,糖宝嘻嘻哈哈不放在心上,却害得他吃了一大桶干醋。

落十一揉着她醉鼓鼓的小身子,酸声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蜀山那小子?”

糖宝脑袋醉得不大灵光,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含糊道,“你说那个轮回?”

落十一黑线,“他叫重笙……”

糖宝唔了一声,翻了个身美美的接着睡。

落十一苦笑,不过见她不甚在意,他倒是松了口气。

只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须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好。

落十一四处望了望,目光落在一处,只见桃花树下一白衣仙人缓缓的独饮自酌,举手投足间的清华出尘,仿若隔了这喧嚣一般绝世而独立。

落十一腹黑一笑,走上前去……

后来听闻,蜀山的首席大弟子原本还三不五时的往长留跑,只是在一次瑶池群仙宴上,落十一与蜀山某位祖师辈的白衣仙人耳语一阵……

再后来,重笙被该祖师仙人特别叫上了蜀山山巅,端茶递水,摆琴研磨,自此许多年不能下山了……

落十一抱着怀中睡得流口水的糖宝,笑得很是好看。

当然,这些都已是后话,彼时摩严见气氛尚算融洽,便斟酌着提出了此番正题,本以为经过了这些时日接连不断的灾劫,再加之今日酒足饭饱,心下松懈,想来众派也不会反对,哪知话一出口,席间各人登时便惊得醒了酒!

“嘭”的一声,玉杯捏了个粉碎,昆仑派青莲道人涨红着脸怒道,“你长留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我们交出神器!”

“就、就是!”天山派口吃的雪域长老满是酒气的附议,“你长、长留,有何资格掌、掌八方神、神神神器?”

摩严神色冷峻,却还是耐心解释,“并非我长留掌管,你我一并封印到蛮荒梵林去,岂不是永绝后患?”

怎料咄咄之声不减反增,众派大怒,“哼,说得好听,如此又与强夺有什么分别?”

虽经昔年花千骨一役,众仙也都明白,哪怕此时再集齐了十六件神器,花千骨也已不可能再为任何人所利用,但神器乃一派镇派之宝,握在手中无疑多了一分保障,更可以制衡别派,哪里又肯轻易交出来。

气氛一时僵滞,一场好好的群仙宴演变至此,人群突然有人阴声道,“我听闻你长留从前丢了勾栏玉,此番却要我们献出神器,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将我们的神器骗去?!”

此语一出,莫说摩严,连白子画神色都是一冷。

花千骨失踪一事长留上下皆知,然而勾栏玉一并失踪却并无多少人知晓,不知众仙派从哪里得了消息,今日竟在这群仙宴上借此发难,若真的承认丢了勾栏玉,又不知还要生出多少波折。

摩严沉袖一挥,僵声道,“并无此事!”

“哼,既然如此,那就请你长留拿出勾栏玉来!”众人冷笑,咄咄逼人。

另一边,笙箫默踏出桃花林,席间诡异的气氛一时竟都入不了眼,只望着手中那一株折下的桃花出神。抬眼恍惚看着远处那抹身影,神色柔和了几分,刚向那方向迈出一步———

“勾栏玉在此。”

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连城站起身来,缓缓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晶莹剔透的勾玉。

眼前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僵愣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动作,他们明明听说长留几年前已遗失了勾栏玉,这些年各派也都派人暗中搜寻,今日公然拿勾栏玉说事,本也是有十分把握,怎料半路杀出了这样一个程咬金!

众仙派本想借此打压长留一番,却在这紧要关头功亏一篑,南域连城究竟为何会有这枚勾玉且不说,单说她破坏了众派的好事,便已不知引了多少记恨。

连城微微一笑,缓缓道,“前些时日,长留将这玉借给了北海,如今物归原主。”

说罢一扬手,那玉已落在了白子画面前。

白子画抬头看她一眼,那神情让人捉摸不透,手下一转,将那玉收入了袖中。

摩严脸色阴沉,却也不好发作,只得沉声道,“北海既然如此,甚好……”

“一派胡言……”

一个声音冷冷传来,连城诧异扭头,惊然对上了那双冰凉的眸子,从未见过他如此陌生而厌恶的神情,本已平静的心竟有隐隐起了波动。

身后,幽若自桃林中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前来,望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二人,不由懊恼的跺了跺脚,她刚才好不容易对儒尊一番“晓以大义”,此时却又横生枝节,害她一切努力成了一场空。

手中那株桃花随手落了地,笙箫默冷笑,一字一顿毫不留情,“说什么借,这玉,分明是你偷的。”

眼见又是平地一声雷,围观之人无吃惊,笙箫默待人一向随意温和,南域连城此番也算是帮了长留一个大忙,在这一刻之前,这师徒二人本还是身份尴尬,如今却又不知怎的,竟显出一副水火不容的模样。

众仙派脸上阴晴不定,长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师弟……”摩严出声遏止,无论如何,此时紧抓不放只会让各派更有借口,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平息才是正途。

连城退了两步,神色黯了黯,不发一语,转身离席而去。

雍璃摇了摇头,拦手示意侍者不必去追,许多事他可以为她承担,唯独此事她必须独自面对,虽也能料到此后长留会有的举措,却也觉得这也许才是她解开心结的契机。

偏头望了望儒尊的神色,再看看那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背影,含笑斟了杯酒缓缓饮尽。

谁知不会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摩严望着那背影,脸上隐隐有些难看,朝落十一使了使眼色。

落十一见状,不由心下一惊,片刻叹了叹气,却还是带了几个弟子,不引人察觉的退出了瑶池。

白子画淡淡开口,“勾栏玉既已看过,此时可否交出神器?”

“不、不行!”

众仙派虽在白子画面前不敢放肆,却又不能如此轻易松口,直又恼又恨,不知如何收场。

“谁说不行?”

突然九重天外一声由远及近。

花千骨闻声,眼前突然一亮,欣喜的直起身来,果不期然只见半边天已是一片火色,十里云雾一阵翻滚涌动,仿若海潮之波澜浩大,绯色霞光映着人的脸颊,说不出的妖娆惊艳。

一只华美到极致的金色巨鸟扑打着丰满的翅膀,自天边缓缓飞到瑶池之上。

“杀姐姐!”花千骨激动高喊。

杀阡陌自火凤身上优雅的落下地来,朝她抛来一个飞吻,笑容简直迷死人不偿命。

若不是被火夕追怕了,他也不会两年不敢踏上长留一步,想见她一面都见不到,此事归根结底还是要怪白子画……杀阡陌咬牙切齿的瞪去一眼。

白子画幽幽端起一杯茶,只当不曾看见。

杀阡陌登时火冒三丈,本想冲上去掐架,迈出几步却又勉强忍了住,想了想,何必自己动手?嘿嘿,只等着一会某人一到,自会有一场好戏……

如此想着,又瞪了那白衣飘飘的身影两眼,转回正题道,“摩严这老头方才说得很是有道理,虽然六界安宁实在指望不上你们这群老不休,我家小不点儿的十六件神器却还是靠谱的。”

“你……你说得大方,你倒是交出自己的神器来?!”众人颤声强撑道。

“哼,睁大你的狗眼。”杀阡陌鄙夷万分的张开手,绝美红衣翻飞,闭目念诀,只见巨大金色光芒破空而现。

利落的将玄天伞往摩严手中一丢,嗤声道,“不过是个神器,何必这么小气!”

摩严本是一直看他不惯,尤其是从前仙魔二界不睦,他为逼白子画服软,也曾残忍的每日杀一名弟子剥皮送回长留山,只是今日见他如此慷慨相助,竟是难得佩服了几分。

众仙派脸都绿了,遇到如此不讲道理偏又爱动拳头的魔头,想想从前九华派的下场,眼下除了服软却也没了别的出路,只得懊恼万分的放下神器走人。

一场群仙宴草草收场,众仙派前来了一遭,却得不偿失的丢了自家神器,无一不是敢怒不敢言。

花千骨眼见杀阡陌竟帮了一个大忙,不由敬佩的凑上前来,嘻嘻笑道,“杀姐姐,你今日就是来送神器的吗?”

杀阡陌笑得如花妖冶,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呵呵,自然不是,我今日是来看热闹的,只不过见你师父有麻烦,就顺便帮个忙。”

“凑热闹?”

“可不是———”杀阡陌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瑶池之外已是一阵诡异的雾气弥漫。

大雾中隐隐有两排人影步伐一致的向瑶池走来。

“小骨。”白子画神色变了变,将她拉回身旁。

一只修长的手覆上了她的灵台,花千骨睁着大眼,还没搞清楚状况,已是一阵倦意袭来,不一会便迷迷糊糊的栽倒在了他的怀里。

几乎是在同时,远处的人影缓缓现出了身形,个个皆戴着诡异的金色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正是异朽阁以傀儡术操纵的死人。

长留众人见状皆愣在了原地,眼见这诡谲异常的一幕,便已知来者不善。

幽若呆呆呢喃,“东方彧卿……他活过来了?”

29

29、情海生波(上) ...

两排人影站定,却不见东方彧卿的身影,杀阡陌轻轻咦了一声,他分明是听说东方彧卿要单挑上长留,才跑来凑热闹的。

白子画心中动了动,糖宝回来,他便已经料到东方彧卿已转世再生,只是他今日光明正大来瑶池生事,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白子画,你倒是做的干脆,连让我见她一面都不肯吗。”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却不见其人,再仔细一看,只见那声音竟是从身前的一块传声石里发出。

“东方彧卿,你耍什么花招,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现身。”杀阡陌耐不住性子道。

那声音清了清嗓子,“我异朽阁行踪不定,莫测高深,我堂堂一阁之主,怎么能让你们轻易见到真容。”

众人闻言,一脸黑线。

杀阡陌最先拆台,不给面子的大笑道,“死书生,你骗鬼啊,你是怕我们看到你裹着尿布的丢脸模样吧!”

可不是,即便东方彧卿轮回转世,也还只是个襁褓里的婴儿,又哪里能站在众人面前。

“你说得对,我如今也需要人照顾。”那声音很是轻松,“这长留每年派遣弟子到各派游学切磋,不如也派一个来与我异朽阁交流交流,我看你身后那火夕就不错,让他来照顾我几日,顺便教教他我异朽阁独一无二的寻魔术。”

火夕两眼冒光,凑上前来,激动道,“真、真的?!”

杀阡陌脸都绿了,捋袖子就往上冲,“你这江湖神棍!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的异朽阁!”

白子画拦住他的动作,冷声道,“异朽阁主今日现身,有何指教?”

东方彧卿望着长留众人戒备森严的模样,不由嗤笑道,“你长留倒是滑稽得狠,一副我要来挖你祖坟的模样。我也只是听闻,长留上仙近来多了个搜集铁炉子的癖好,才好心好意送了过来。”

说罢,只见半空中“砰”的一声,一方巨鼎结结实实砸在了地上,顿时一阵地震山摇,直震得人脑袋嗡嗡作响,众人不由望着眼前的巨物睁大了眼,“东、东方彧卿,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眼前的,分明就是十六件神器之一的神农鼎!

东方彧卿笑道,“前几日我途径崂山,却发现崂山生了些变故,便顺手将这它拿了来,听说你长留四海八荒的搜集神器,又特意给你送了来。”

摩严心中一惊,忙结印欲将那鼎收走,半空中却被一道光隔了住。

“呵,本来我今日只想顺道见骨头一面,便将这鼎双手奉上……”

东方彧卿望着正中那抹霜白身影径自道,“只是却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如今改变了主意……想当初我苦耗阴德,救了她的性命,到头来她却被你瞒了住,让你占尽了便宜,这些年我反复思量,只觉得这一路走来你运气实在好得令人发指,今日我倒想与你比上一比,看你在我面前,可还有这样好的运气?”

幽若插声道,“东方彧卿,你又在算计什么,骨头师父和尊上已经成了亲,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我知道。”那声音苦笑,“怪也只怪我当初一念之差,让她上了长留,自此一步错,步步错。我只是不甘心你每次都有旁人来成全,明明已万劫不复,就偏有竹染舍身换她一魄,昔年她对你不伤不死的诅咒,竟也成了你抵抗我生死遁的砝码。”

白子画沉声一叹,“你想怎样比。”

上一次是他师徒二人亏欠了他,若是比试一场能让他不再纠缠,他愿意奉陪。

“简单。”两只酒杯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斟满了酒,“我今日就来与你赌运气,这两杯酒中只一杯有毒,你若喝到无毒的一杯,我便交出神农鼎。若喝道有毒的一杯,我连解药也一并给你,只是却要骨头来异朽阁住上三年。”

“好!”幽若拍桌子,答应得干脆。方正尊上不伤不灭,任何毒也奈何不了他,有什么好怕!

东方彧卿似笑非笑道,“不要借你那半人不鬼的身子来作弊,我这两年苦苦思索,终于也找出了一些破绽,我这杯酒调得很是有趣,有无中毒,一眼便能看出,只因寿命越长的人,喝下去便越痛苦。”

众人变了脸色。、

谁不知白子画是永生永世的命数……

摩严冷声道,“师弟,不能喝。”

这东方彧卿分明是故意刁难,非要他再痛不欲生一回才罢休吗。

幽若恼道,“这小子实在阴险,尊上,你不要上当,神农鼎咱们再想办法就是了。”

白子画默了默,向东方彧卿淡道,“我答应你。”

他自是不可能让她去异朽阁住上三年,心中也早已有了打算,不由随手抓起一杯来,仰头饮尽。

东方彧卿燃起一炷香来,道,“等一炷香的时间,便见分晓。”

时间显得尤其漫长,众人全然屏息等待,只盼着他当真喝到了无毒的一杯,既能赢回神农鼎,又不必白白受苦。

白子画并不言语,只低眉望着花千骨出神。

东方彧卿见他这般模样,不由低声叹道,“白子画,其实你早也明白,命格中,你二人本就没有情恨劫数,你本应当安安分分当她的师父,眼前这一切也不过是你强行逆天,牺牲他人所换来的。”

这话不假,他若是当初算到她是他的情劫,又怎可能收她为徒?他的理智自不会允许他与她有一丝牵扯……

二人命格上从来都只有师徒缘分,是她倔强的改写了他命数,他本该葬身于神农鼎之毒,可是她不死心,不惜落个万劫不复,也偏要强行为他续命,自此他的命格便已由不得天,而是由她来决定……

在众人期待又急切的眼神中,一炷香已缓缓燃尽。

白子画仍是不发一言,只向他默默伸出了手。

大伙儿眼神蓦地亮了起来,心中暗暗激动,眼下这胜败已很是分明了!

“老、老白!老子服了,你这运气可真是无敌啊!”杀阡陌张大嘴巴,瞠目结舌。

东方彧卿沉默了许久,莫名道,“白子画,我当真有些佩服你了。”

说罢也不再多言,交出了神器。

待那些人消失得没了踪影,白子画的身子不为所觉的晃了晃,伸手捂住口,突然一口血便呕了出来。

“尊上!”

“师弟!”

众人全都傻了眼,满面惊骇。

纤尘不染的白衣染上了触目的血迹,白子画勉强拭了拭唇角,眉头稍稍舒展,胸中的痛楚终于缓解了几分。

笙箫默端起桌上剩下的一杯酒,凑到鼻端闻了闻,半晌变了脸色,哼道,“师兄,他果然在耍你,这两杯都是有毒的!”

白子画摇了摇头,东方彧卿的心思他还是能猜到几分,他只是不甘心,不舍得,却又要找个借口让自己放手,他早已料到这两杯酒没有差别,也打定了主意要隐忍不发,东方彧卿这样做,无非是想出一口气。

笙箫默搭上他的脉搏,诊了一番,神色有些莫名道,“倒也不需要什么解药。”

想了想,恍然领悟,“唉,他大约只是想让你服软而已吧。”

白子画眼神深了深,他不顾自身情状,也要千里赶来,又怎么可能只为与他为难?

东方彧卿行踪莫名,做事必有目的,他今日的到来,也定是别有深意的。

月上中天,贪婪殿外暗香浮动。

落十一躺在床上,搂着醉酒的糖宝,耐心的等着她苏醒。

不一会儿,只见身上的小虫子动了动,糖宝揉着小脑袋摇摇晃晃抬起头来,随意在他身上拱了拱。

落十一神色一紧,忙抓住它的小身子,略有些尴尬道,“糖、糖宝,你醒啦……”

“唔……”糖宝支吾一声,脸颊还染着醉酒的红晕,晕晕乎乎的抓着他的衣裳往上爬,直爬到他衣襟处,找了一处舒服的位置,迷糊着倒头便要再睡。

落十一感觉着那冰凉的小身子贴在他的襟口,引得一片肌肤都滚烫起来,不由暗自烫了脸颊,忙深深吸几口气,唤道,“糖宝,先别睡,咱们不如商量商量,你何时开始修仙术,早些幻化成人身多好……”

糖宝喃喃一声,含糊道,“东方爸爸给了我一粒丹药,可以助我快些修成人身的……”

落十一闻言一喜,却又听她道,“唔,他还说,你可能等不及了。”

糖宝睁着蓬松的睡眼,迷茫道,“十一师兄,你什么等不及啦?”

落十一脸色一黑,好个东方彧卿,竟敢在糖宝面前贬低他!哼哼,他决定了,下回一定要帮尊上好好教训他不可!

“咳咳……你别听他胡说……”落十一吞了吞口水,勉强掩住尴尬。

糖宝也不在意,栽回他胸前,伸着懒腰四处滚了一圈,落十一僵住了身子,只觉一股血液往脑门冲。

“糖宝……我们明日便开始修习仙术好不好……有我帮你,用不了多久就能修成人身的。”

糖宝睡意朦胧,哼哧道,“干嘛这么急?”

落十一轻轻翻过身子来,支着身将小虫子困在身下,糖宝香甜的梦里突然有一个灼热的吻印了下来,犹带着忘忧酒的香气,有声音哑声道,“他说得对……我等不及了……”

暮色西斜,大殿之上三尊并坐。

长留仙山八千弟子,事情桩桩件件,虽不大却也琐碎,结束了一整天的刑审,笙箫默倚在座上伸了伸懒腰,望着殿外的天色懒声道,“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吧。”

说罢站起身来,正欲走,却被摩严沉声叫了住,“慢着!”

笙箫默顿下步伐来,错愕回头,摩严冷笑,“结束了下一桩事务,再回去也不迟。

话音未落,白子画已平静抬手吩咐道,“将她带进来罢。”

殿外弟子压着一人走上殿来,待笙箫默看清下跪之人,不由一惊,猛地扭头向白子画,扬声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摩严冷道,“群仙宴上你也说是她偷了勾栏玉,难道不该将她抓回来审上一审?”

枉他当时还义正言辞,原来事情过后竟又想不了了之,多亏他即刻便派落十一暗中将她拦了住,抓回了长留。

笙箫默心中一团乱,不由望着摩严眯了眯眼,“你究竟想怎样?”

“你先坐下。”白子画不急不缓道。

见他仍没有动作,摩严恼怒异常,低低训斥,“师弟,为了这样一个孽障,别失了你儒尊的身份!”

白子画缓缓摩挲着手中那枚勾玉,向下跪之人道,“我来问你,这勾栏玉可是你盗的?”

连城冷笑,“不是。”

“哼!”摩严睨着旁座之人,恨道,“休与她废话,当初若不是有人护短,她如今哪里还能好好跪在这,今日我决计不听她的花言巧语,先罚了十九道业火再做打算!”

“不行!”笙箫默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师兄,我长留行事光明磊落,你将她私自抓回来,已是莫大的笑话,如今她早已不在是长留的弟子,你有什么资格来处罚?”

“师弟……”摩严神色有些倦怠,卸了力气,跌坐回座上,语气诚挚却又悲切,“这些年来,你我从来一条心,本尊虽有些严酷,做这些却没有半分私心,你为这孽障三番两次手软,你扪心而问,她犯下的这些罪行,如今却却还能毫发无损跪在这,你堂堂儒尊,是不是要将我长留的脸丢尽才罢休?”

笙箫默脸色青了青,抿唇不语。

“没有半分私心……”连城突然一笑,鄙夷道,“世尊,你要置我于死地,也无非是怕我拖累了你的好师弟,如此种种,却实在是多此一举,若不是你将我抓回长留,我与他自然老死不相往来!”

“你……”

“师弟,你听到了!”摩严锁眉,咬牙切齿,“她早已记恨着你,留下也是长留的祸患,她觊觎师尊,私自成婚,珠胎暗结,盗取勾栏玉,一件一件皆是大罪,我说过,她要是落在我手里,我绝不留半分情面!”

“可笑!世尊,你对我何曾留过情面?”连城不卑不亢,“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莫须有罪名,再加上乔连一条命,这笔账我总有一日与你算清楚。”

“放肆!”笙箫默冷着脸厉声道。

“好!很好!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摩严恨极,狠狠挥袖,“来人,十九道业火,立刻拖下去执行!”

弟子前来提人,连城不由挣扎,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她从前盗取勾栏玉被他发现时,便已被他刺穿了几大要穴,废去了一身修为,这几年虽勉强修习一些仙法,却也是如强弩之末,如今她的本领实在是不足以反抗。

“且慢。”声音冰凉,出声的却是白子画。

“子画……”摩严错愕万分。

白子画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勾玉,半响一叹,“放了她罢,这玉是假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假的?!”摩严不可置信的夺过来仔细检查,只见这枚勾玉形状虽像了九分,光泽却黯淡了许多。

白子画淡淡向她道,“你方才既说‘不是’,如今还不将始末交代清楚。”

连城嘲道,“我拿它鱼目混珠,骗骗那群老顽固而已,为你长留解了围,却还要拿命抵给你,让你长留灭了口么?”

她本以为白子画一眼就能看出真假,谁知却还是将她抓了来。

摩严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你这块假玉又是从哪里得来?”

“我南绝岛盛产美玉,找来一两块相似的又有什么稀奇?”

话至此,气氛一时僵持,却见上座一个人影刷的站起身来———

笙箫默疾步走下殿,一把抓起她便往殿外走,一路锁着眉头,自私的想救她,却也矛盾的不想再这样荒唐,心中郁结万分,但凡与她有所牵扯便总没好事。

走出殿来,手一指,声音低沉,“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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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海生波(下) ...

连城咬唇,转头便走。

走了两步却被一个人拦了住,舞青萝上气不接下气的追上前来,望着她满是喜色道,“连城,你回来怎么也不与我们说一声。”

说罢拉着她便要往一处走,“跟我来,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

“青萝!”笙箫默打断她,皱眉,“你别再胡闹,让她早些下山。”

舞青萝深为无奈的看他一眼,心中打定主意,干脆将自家师父晾在原地,二话不说便将连城往销魂殿推,“你就随我来好不好,一看便什么都明白了。”

“青萝……”她今日力气大的很,连城挣脱不过,被她一路连拖带拽,等到终于肯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竟已站在笙箫默的寝殿外。

不由心中一慌,扭头要走,却被她用整个身子挡住了去路,“好连城,都到这儿了,你就进去看看嘛……”

说罢也不等她反悔,一手推开了门,强将她拉了进来。

殿内依旧是昔年景象,她也只有在他身中透骨钉,而她为他处理伤口时进来过一次。舞青萝终于松开她的手,独自跑到桌前,在桌上一阵翻倒,口中还不时喃喃,“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连城站在原处,尴尬的退了几步,低声道,“青萝,我走了……”

哪知刚一转身,却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连城被撞得一个踉跄,还没看清来人,已有一只手臂横了过来,搂在腰间,止住了她后退的力道。

浅金色身影望见是她,一时激动得又叫又跳,挂着大大的笑容凑上脸来,“阿宁!!”

连城愣了足足三秒,终于回过神来,呆声道,“你、你是如何找来的?”

摩严既然不想让旁人知道丢了勾栏玉,一定是瞒着所有人将她抓回的长留。

赫连百潇扇子一展,眨眼笑道,“本来是想去北海找你,可我半路遇到了雍璃,他说你大概是被长留抓了来,让我直接来销魂殿找人。”

连城闻言,暗自咬牙,难怪她竟会如此轻易被抓住,雍璃那小子原来早已计划好了袖手旁观……

赫连百潇揽着她开心道,“阿宁,这么长时间不敢来见你,直到昨天,你让我查的事终于查出了些端倪,这才好意思来向你交差。”说罢扇子一挡,凑到她耳边一番耳语。

连城听罢,神色莫名凝重了几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舞青萝望着眼前突然蹦出来的一个人,张着嘴巴此时才勉强回了神,又见他现下几乎是四肢并用的攀在连城身上,忙几步冲上前来,将赫连百潇一把推开,全副戒备的挡在她面前,拼死保护道,“你……你是谁,离远一些!”

开玩笑……这要是让师父看见还了得!

赫连百潇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走上前来,“唔,连我都不知道,你可实在是孤陋寡闻,我是你身后那位的‘好朋友’嘛!”

“好、好朋友?”

舞青萝显然误会了话中的意思,连话语都结巴了。

“你……连城可是我师父的,你别想打她的主意!”舞青萝捍卫到底。

连城脸色变了变,伸手推开她,“青萝,你不要胡说。”

“师父?”赫连百潇眼神莫名一亮,突然靠近几步,绕过舞青萝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低声暧昧道,“哈,不错嘛,几日不见,人已是你师父的了?”

连城斜他一眼,无奈道,“少说废话了,先随我下山再做打算。”

“不是吧!到现在还没搞定?”赫连百潇惊讶跳开。

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不由又敛了敛神态,挥扇轻咳道,“唔,我来之前,倒也听雍璃讲了些始末……依我看,他的方法虽然不错,可这样不愠不火要刺激到何年何月才能见效?不如我的方法立竿见影……阿宁,以你我的情谊,帮你是应当的,不用谢啦!!”

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突然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拽,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连城身子一轻,顿时傻了眼,想挣扎,却好像施了定身法,连手指头都不能动一动。

这早已是他惯用的伎俩———

赫连百潇从前游戏九重天上,看上的女子只要让他抱上一抱,立刻便被他使术法暗中定住,等他一通肉麻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说下来,再解了术法,女仙们的心却已是柔若春水,舍不得离开了。

这个法子从来百试不爽,他从前对花千骨也是用的此术,没想到今日竟用到了她的身上。

“赫连小子,等我解开术法,你就死定了……”连城低声懊恼道。

赫连百潇笑得灿烂,靠近她压低声音,“嘿嘿,难得今日……南衍陵不在,我才敢这样帮你的,我可是不惜牺牲自己来成全你,大恩大德,你可要铭记于心!”

大恩大德、铭记于心?!

连城忍无可忍,正待发作,却听殿外突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子一颤,语无伦次急道,“你快放我下来,我———唔————”

连声音都被他封了住!

赫连百潇笑得好不得意,顺手将她的脑袋按入肩头,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动作摆得更是引人遐思。

清了清嗓子,眼睛一眨,面上已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欠扁模样,拖长音道,“阿宁,你我情深意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天荒地老!!咱们今日就私定终身,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门外一抹青色一闪。

连城周身一冷,直觉身后一道视线钉在了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声音低低,暗含着极大的不可置信。

赫连百潇转过身来,笑得十足暧昧,“啧啧,儒尊,我们在做什么你看不出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拉拉扯扯,那自然是非奸即盗嘛!”

笙箫默用了很长时间才理解了话中的含义,不由寒着脸退了几步。

“龌龊……”

赫连百潇才不吃这一套。

“哼,你既然骂我俩龌龊,今日不当真给你龌龊一个似乎说不过去。”

说着低头朝她温柔眨眨眼,“龌龊也要选个花前月下的好地点,阿宁,去你房里好不好!”

笙箫默愣在原地眼见她竟全然不反抗,任由他抱着离开。

手下力道收紧,心口被莫名的怒火烧得生疼,他深深吸一口气,企图平息心中一霎而来的撕扯痛意。

该死!明明到如今还穿着一身碍眼的素服,又一见到他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如今她竟然……

这太荒唐了……

她疯了吗?!!

“师父,师妹她———”

“住口!”他一声厉喝,“回你自己的屋子去!”

舞青萝被吓了住,看他阴着脸,不敢再胡乱开口,只得悄悄挪出了殿。

笙箫默疾步走到桌前,执起满满一杯茶仰头灌了下去,倔强地硬是压下满腔躁郁。

不断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

她要一响贪欢,他又有什么办法?!

可心中怒焰却在叫嚣,气她竟如此堕落如此可笑———

虽见不到那屋子里此时的境况,可无边的想象更会让人发狂,他怎么能放任她如此做,她该死的有没有当他是她的师父!!

手中的瓷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进了屋里,赫连百潇悠哉的将她抱上床,微支着身子撑在她身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她腰间的衣结。

解开,系上,再解开,期间时不时望望门口,只等着看他何时才能开窍。

一低头,却见她满目怒火的盯着他,那神色活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呐呐,阿宁,你好歹要表现得热情一些嘛,演戏要演足全套,我这么卖力吆喝,你却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实在很不给面子耶!”

他今日可真是送佛送到西了,背着被他家某个别扭护卫发现的危险,主动奉献色相到如此地步,她居然还不买账!

赫连百潇笑嘻嘻拨开她的衣襟,大大在她颈上亲了一口,“阿宁,你看你看,昔有佛祖为普度众生,割肉喂鹰,今有我为了以假乱真,舍身成仁———”

话未说完,已是“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毫不留情的踹了开来。

“混账!”笙箫默看清屋内情形,一张脸阴沉万分,二话不说上前揪起他的衣领,一把丢了出去!

“喂喂喂,你干什么!”赫连百潇险险的稳住步伐,避免摔个四脚朝天,啧啧,这男人醋劲可真是大啊……

“给我滚!”

赫连百潇拍拍衣裳,笑得十足欠扁,身子一闪绕到她床前,低头在她耳畔道,“呐,阿宁,你可看清楚了?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有什么好顾虑?让你来长留走了一遭,却拐了人家的儒尊去,可不算吃亏!”

说罢朝她眨了眨眼,故意暧昧的在她脸上摸了摸,“阿宁,我再来找你哦!!”

身后,笙箫默抬手结印———

“我、我走了!”赫连百潇忙站起身来,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咳咳,今天他家南衍陵不在,他可不敢招惹他!

他一走,身上的术法解了开,连城忙尴尬拉拢衣襟,坐起身来。

赫连百潇的用意已很是明显,可他怎么能明白,这样做只会让他们更加难堪而已……

“师父,他、他方才是故意的,你不要误会,其实我跟他不是……”

“啪”的一声,重重的掌声响起,他急怒之下完全失了力道,一巴掌掴向了她。

“你知道自己像什么!”离开长留半年便成了亲,如今与那小子见面才半盏茶,竟又滚到了床上?!

她被他打得头一偏,捂住脸,眼神冷了下来,不再解释,自床上站起身便往外走。

这一巴掌,权当报复她上一次给他的耻辱。

走到门口,一股力道却将她重重的拉了回来,身子一甩,后背撞在冰凉的墙面上,她发出一声闷哼,抬眼,正对上那道森冷的目光,不由得心中一骇。

颈上那一抹吻痕刺痛了他,心还来不及反应,手下已有了动作,伸出手到她颈上拼力擦拭,只想将那殷红的痕迹擦拭干净。

他用了十分的力气,她只觉一片火辣辣的疼蔓延开来,下意识奋力挣扎,却不知这抗拒更加深了他的怒气,突然反手将她紧紧扣住,在她吃痛的躲闪下,俯身,唇已贴上了她的颈项———

连城顿时僵住了身子,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他正在做什么,待想起要反抗,整个身子却惊然被他一把带入怀里,力道加重,以自己的吻覆盖颈上那原本的痕迹,以自己的气息掩盖别的男人留下的气息。

她今天当真惹怒了他,一直以来,他放任她要走就走,要留便留,她总是自作主张的选择自以为正确的路,然后在他的视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他都可以原谅,可以容忍,可赫连百潇……她赢了,成功的让他失了所有理智!

“你、你放开我!”连城狠命推打着他,勉强甩开他的禁锢脱出身来。

一口气跑到三米开外,喘着气不可置信的呆望着他,笙箫默终于恢复了些神智,呆在原地,望着她颈上留下的一片淤红,暗自懊恼万分,不由小心上前两步。

连城惊惶退后。

笙箫默闭了闭眼,愧声道,“你……方才是我不好。”

他刚才的模样实在是有够吓人……

连城当真被他刚才的举动吓了住,紧握的手心满是汗,白着脸颊不敢言语,身子一步步退后,直到手摸到了门边,仿佛看到了生机,忙转身,却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又被人急切的拉了回来。

青芒大现,灵力一震,身后的门“咣”的一声关上。

颀长的身影将她抓入怀里,他小心压制着她的惊惶挣扎。

“连城……”

四目相对,他喉头发紧,靠向她耳畔干声道,“流水宴上你曾说过,若不是师父……便有机会争取一次。”

他望着她,带着几分懊恼与尴尬,涩着嗓子低声劝哄道,“我们争取一次好不好……”

31

31、(大结局)水鬼拦路 此始此终 ...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大家久等,此文起初连载于度娘贴BA,但因一些文章进展上的意见相佐,中途弃文,直接po上了最后一章,小小弥补弃文的愧疚,(结局前大约跳了五六章)不忍心大家久等,先上此大结局,但因跳过了几章,大结局已尽量将来龙去脉有个交代,跳过的章节他日有时间或大家尚有兴趣,作者会回来补上。抱歉~大结局取了花千骨第一章的标题,引以为纪念。若是大家看完此文,能从果果的大虐中稍稍缓神,心觉一丝温暖治愈,则此文的目的已达到,写这篇文只为了弥补大家心中的遗憾~~稍后还有一些甜蜜小剧场,大家想看的话,会陆续更出来~MUA~~

夜漆黑如墨,粘腻得撕扯不开,天空没有一颗星子,各户人家早早的关了门,连灯火也不见一丝。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一个身形不大的小丫头孤零零的在路上急速走着,左手紧紧抓着一串念珠,右手颤颤的提着一个油皮灯笼。

四周寂静得很是恐怖,村子已在不远,突然背后一阵窸窣之声,她白着脸回头,竟见身后立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女妖,个头足有她两倍大,脖颈以下是狐狸的身子,脸却是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得如死尸一般,偏偏那双眼血红,薄唇黑青。不由吓得灯笼都丢了老远,哆嗦着退了两步,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念诀祭出剑来,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一阵阵阴风吹过荒野,不知过了多久,剑芒突地一震,自那女妖的脖子上斩了下去,头颅骨碌碌滚到了她的眼前,黑血糊了满脸,无数蛆虫从那妖怪的断头处爬出蠕动,说不出的阴森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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