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的禁地,满是参天大树,只有一条极小的道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小石屋。树木遮天蔽日,还萦绕着淡淡的烟雾,走在林中,白素感觉就好像天黑了似的。
睡了一夜起来,白老夫人显得神采奕奕,整个人越发的容光焕发,白素和她走在一起,实在难以将她和老宰相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据说江湖上有驻颜的法子,莫非这位白老夫人就是修习了那门功夫?白素的目光,忍不住再次看向白老夫人的脸。
“你这孩子就是讨喜!”白老夫人笑道,“记得你才七八岁的时候,我从外面回来,你追着我喊美人姐姐,把你父亲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
“小苏愿祖母青春永驻。”
说说笑笑地,很快便到了小石屋。石屋的床上,躺着一位肤若凝脂的女人,她的那张脸,让白素觉得任何美好的字眼都不足以去形容。
“我没骗你吧?”
白素这才想起,昨夜躺在这里的,是一位满身血污和伤痕的女人。
45
45、真相? ...
石床上的阿云本来是睡着的,听见说话声醒了过来。她的一双眼睛,沉淀了极媚的风情,让整个石屋为之一亮。此时,她的目光流连在白素的身上,让白素觉得整个心神都要被那慑人的光芒给掠走。
白素怔怔地看着那张足以让世间男人都倾倒的脸,终于相信了白老夫人的话。这样的美丽,哪里是凡人能有的?
“祖母,世间真有和人长得如此之像的生灵么?”
“傻孩子,你久在闺阁,见识实在太少!”白老夫人看了眼白素,似乎有些遗憾。
“小苏孤陋寡闻了!”
“她这样美丽,锁着真是可惜!”
“可不是我锁着她,你问问她,她可是自愿的!”
白素看向石床上的阿云,阿云迟疑了一下,在白老夫人浅淡的笑容中,终于点了下头。她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离开白素半分。
白老夫人颇为满意阿云的反应,作为奖赏,她从袖中拿出一枚血红的果子,递到阿云的嘴里。阿云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挣扎,白老夫人也不急,只是将那颗果子放在她唇边,两人就好像较量似的,白老夫人不急不躁,阿云则显得惶惶不安,最终,她微启红唇,将那颗果子吞了下去。
“小苏,我们回去吧!”
白素乖顺地跟着白老夫人离去。白老夫人这一趟,似乎只为了向白素证明那个阿云不是人。白素心中便有了疑惑,白老夫人身为宰相府的掌权人,对她这个大小姐说关就关,有什么必要向白素证明一件事。
经过昨晚和清晨,白老夫人对白素亲切了许多,白素几乎很难想起她的严厉。
那些看守白素的人退了下去,那一日威风凛凛的仆妇们见到白素恭恭敬敬,一夜之间,白素的地位有了很大的提升。
白素在白老夫人面前侍奉,越发讨得白老夫人的喜欢,白老夫人每次去小石屋,都会带上白素。有一次,白素甚至亲眼看到那个阿云的伤口奇迹般痊愈,实在让她叹为观止。不过一天天过去,阿云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每次白素和白老夫人出现,她都会在床上翻滚不止,白老夫人已经停止了对她的伤害,她却自己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白素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那个阿云,在她们离去的时候,情绪会慢慢平静下来。
这日趁着白老夫人午睡,白素从落荆园溜了出去,一路上避过宰相府的人,往林冉的院子跑。
可惜,昔日偏僻的院落,如今,院外竟守着十个彪形大汉。
无奈,白素只好回了自己的院子。小令笑盈盈地迎出院子,却在离白素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小姐,有人等你很久了。”小令压低声音道。
白素猜到来者是谁,朝着小令笑了笑,疾步往院内走去。二楼临窗的位置,果然站着徐琛。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窗外荡漾的波光中,彼此很久没有说话。
白老夫人的午睡时间很短,白素到底耗不起。白老夫人将白素安置在落荆园居住,似乎没有放白素回来独居的意思。
“我的仇人到底是谁?”白素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饮了一口,鼓足勇气决绝道,“三个月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死不瞑目,你今日不告诉我仇人是谁,我便不再管宰相府之事,生死由命,我将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寻找仇人,即使找不到,九泉之下,我也算有所交代了。”
“火气挺大!”徐琛用手中的折扇挑起白素的下颚,将白素脸上的决绝之色尽收眼底。
白素讨厌他这个动作,讨厌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移动了□子,头便恢复了自由。
“你以为光靠着蓦然楼,你就可以报仇?”徐琛眸中一冷,扇子啪嗒一下扔在桌子上。
“我就算告诉你他是谁,你也撼动不了他分毫!”
白素冷哼一声,转了个方向,避开徐琛的目光。
“好吧,你走吧!”徐琛重新站回了窗前,冷声道。
白素立即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正要踏下楼梯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徐琛微寒的声音。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笨!”徐琛的声音里满是嘲讽,“白素,你真是让我失望!”
白素脚步顿了一下,她心里着急啊,眼看着三个月时间就要过去,她还在宰相府耗费时间!
“你明明都要接近真相了,偏偏要放弃,真是可惜!”
白素的全身一下子僵住,很缓慢地,她转过身,抬头去看站在楼上的男子。他倚栏而立,脸上满是笃定的得意笑容。
“不可能……”白素呢喃道,这宰相府,怎么可能有她想要寻找的真相。白家在京城的历史,比江南白家要悠久许多,白越不过是江南白家的旁系兄弟,怎么可能鲤鱼跃龙门,成了云都白家的嫡子。难道又是移魂换体?
“你别想差了,普天之下,只有玉令才能!”徐琛猜透白素心中所想,笑道。
徐琛缓步走下楼梯,将一个小铜镜递到白素手中。白素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小铜镜,再看看徐琛。
徐琛示意白素看镜子。
白素将镜子拿在手中,镜中显出了白素的那张脸,眉如黛,眸似星……
“你看到了什么?”
白素突然间想到了一些事情,心中的认知让她惊惶地丢掉了铜镜,惴惴不安地看着徐琛。
“看明白了?”徐琛咄咄逼人地问道。
铜镜滚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仰着面,白素只需稍稍偏头,镜中便又现出了那张美丽的脸。
这张脸,和小石屋里那个女人的脸,何其相似!同样的弯弯柳眉,同样的璀璨星眸,同样的如花红唇,同样的美丽脸庞……只是,白素的这张脸,和那个阿云的脸比起来,少了几分倾国倾城色,淡了几分绝色出尘光,浅了几分空灵动人样……一模一样的脸,白素是那天山悬崖边的雪莲花,阿云却是蓬莱仙苑的牡丹王!
许是因为阿云的美丽太多咄咄逼人,让人觉得眼花缭乱,白素竟一直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玄机。
一个人,和一个不是人的阿云,长得相似,这说明了什么?
“她……她是林乐清?”白素总算明白了,当年的天下第一美人如何的艳绝天下,引得天下群雄争相追逐。
“我都以为林乐清死了,没想到,她真的落入了白夫人的手中。”徐琛猛地抓住白素的手,黑眸里满是兴奋和激动,“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徐琛稍稍平息了激动,温和大笑一声,将白素打横抱起,飞上二楼。白素脸颊微红,徐琛刚站稳,她便从他怀中跳了下来,退后两步,以手挡住跟过来的徐琛。
“有什么话,这样子说就好,你别靠过来了。”
徐琛竟真的停下来,眼睛里的笑意微减,神情依旧温和。
“白夫人一定急着想要在林乐清那里拿到什么东西,你只要守在白夫人身边,抢先将那东西拿到手,我们就万事不愁了。”
“你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叫我去拿?”白素指着自己,诧异道。
“白夫人花了这么多年时间想要得到的东西岂会是凡品,有了它,你想救出林冉,想要报仇,一切皆可!若是让白夫人得了它,你想要的一切,恐怕都要成空!”
“这么严重?”
“你觉得呢?”
徐琛再次探身过来,白素在他的手将要碰上脸颊的瞬间往旁边躲开。她真是不习惯徐琛这样子动手动脚,她心中明明装着龙云风,可他这样子做,老是她心烦意乱,脸也不争气地升温。
“那,我的仇人呢”
徐琛无奈地叹气,“你说你,好端端一个如花女子,天天惦记着报仇,都快不像个女人了。”
白素一下子变了脸色,却听到徐琛继续说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我们男人做就好,你的仇,我替你报!”
想起龙云风那日温柔地对待天音公主,白素眼中一酸,面前这个男人,无论是真情或者假意,表面上对她,倒是真的不错,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都让她心暖。
“谢谢你!”白素真诚地说道,在他再次伸手过来的时候没有躲开,这一次,他却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高大的身躯就矗立在白素身侧,莫名地让白素感到安心。
白素表面上没有排斥徐琛的碰触,徐琛却感觉到了白素的身体在他的手搭上肩头的时候瞬间的微微僵硬。
“白页是白家一脉单传的儿子,绝不可能是你们白家那个旁支兄弟白越,不过,我敢确定,他一定知道白越的下落!”徐琛觉得是时候拿出一点东西打入白素的心了,所以他用非常温柔的声音,告知白素她最想要知道的事情,“当年江南首富惨招灭门之祸,引起了先皇的注意,他好奇之下,查到了一些凶手极力想要遮掩的事情!”
46
46、当年的事 ...
“你还记得你们白家遭难,是哪一年么?”
“是德元十三年!”
徐琛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玉令,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很奇怪的笑容!他想起了那个落英缤纷的如花岁月里,他不过是青葱少年,藏在树上偷听江南白家大小姐弹琴,可惜,最终,被另一个少年给打搅了。
“德元五年,江湖盛传,你们白家挖出天之宝,你应该知道吧?”
白素茫然地摇头,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如何会知道这事?
“我和你……是上天注定的一对,小素,你明白么?”
徐琛放肆地朝着白素伸出手,他轻轻挑开白素胸前的衣裳。如雪肌肤衬着艳红抹胸,徐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颤抖的指尖,恋恋不舍地流连在那片他渴望的土地上,感受着那滑腻的触感,不愿移开。
白素并没有挣扎,反而笑看着徐琛,镇定地将衣裳拉回原处,遮住了无限风景。他早就将她当做他的所有物,既然反抗没有用……那么,白素笑容渐深!
白素缓缓地抬起头,整个人倾向徐琛,动作间,刚刚拉好的衣裳又往下滑了一些,如玉肌肤若隐若现。徐琛怔怔地再次伸出手,却被白素伸手挡住,下一刻,徐琛吃痛地收回手,怒视着白素。
“请自重!”
徐琛看着指尖的那个小红点,面色一沉,整个人僵坐着,半晌没有动静。白素满意地看着运功抑制毒性散发的徐琛,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手上的戒指里藏着一颗小针,那针被无数种毒药浸过,是红暝送给白素的防身之宝。像徐琛这种高手,被那针刺到,那只手也会十来天没有知觉。
“呀!”
白素心中的得意才刚刚升起,徐琛那只被刺到本该不能动弹的手闪电般抓向白素的胸前,如同一阵狂风卷过白素的颈项,带出了白素颈间那个装着玉令的锦囊。
徐琛将那锦囊换一只手拿着,然后送到鼻边轻嗅,满脸陶醉,他笑着感叹,“真香!”
白素的脸刷地一下就好像被抹了过多的胭脂,灿烂盛放宛如三月漫山开遍的桃花。
徐琛满意地看着白素的反应,用完好的那只手从锦囊中掏出玉令,将两个玉令放在一起,那两个小圆球之间就好像产生了一股吸力,最后黏在一起,合二为一成了一块方形的玉佩。
眼见着玉佩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徐琛狭长邪魅的眼睛似染上了玉佩的那抹暖意,墨眸幽深,带着千种蜜意万种柔情凝视着白素。
在如此目光下,白素有手足无措之感,只好别扭地转过头去,尽量忽视那暖暖的让人无法抗拒的目光。
徐琛哪里肯,伸出手强硬地逼迫着白素的头转回来看着他。
“小素……别恼了,说正事……”
“你……”白素怒视着徐琛,这人真是的,明明不正经的就是他,怎么这时候了,他镇定自若,倒好像她做了什么似的。
心念转动间,白素的手犹如游蛇,缓慢爬上徐琛的胸膛,忽有忽无地轻轻磨蹭!明显感觉到徐琛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白素心头直发笑,手却缓慢上移,来到徐琛的脸上,在他的下巴上流连,缓慢地上移……
徐琛的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当白素的手指打着圈第三次徘徊在他的唇边时,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一口朝着白素那芊芊如玉的手指咬去。
白素早料到他会如此,岂能如他所愿……她在徐琛情动之时,迅速地缩回手,避瘟疫似地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还嫌恶般掏出丝帕,细细地一根根擦拭手指。
“说吧,什么天之宝?”
徐琛的脸一下子沉下来,隔了许久,方闷闷出声,“先皇突然收到探子的密报,说玉令有两块!玉令和瑞麒麟并称靖国镇国之宝,先皇怎可容许另一块玉令落入外人手中!因此,他派了无数高手下江南,对玉令势在必得!”
徐琛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一闭,似在回忆往事。那坚毅的脸庞上,流露出少见的温柔神色。
“白家家长非常配合先皇密使的行动,陪着他们找遍白家上下,可惜,都没找到玉令。先皇想了许久,估摸着天之宝一事,不过是江湖谣传不可信,便慢慢将此事搁下了。”
白素看了徐琛一眼,不由抓紧了徐琛掌心那合二为一的玉令。
“先皇虽然将此事搁下了,为了江山社稷,却依旧派人秘密守着白家!德元十三年,白家出事,先皇亲下江南,白家早就被付之一炬,玉令的下落无从得知,那一年,白页出任江南知府,白家的案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白素懂了徐琛的言下之意,白页能够做到一国宰相,定然不是简单人物,而发生在他眼皮底下的白家惨案,这世上若还有人知道凶手的下落,非他莫属!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阿云那里拿到白老夫人想要的东西,然后和白宰相做交换?”
“不!”徐琛急忙说道,“你只要拿到那样东西,我便有办法撬开白页的嘴!如果被白页和白夫人拿到那个东西,我和你……都将没有好结果,你报仇一事恐怕只是空梦一场!”
白素怀疑地看向徐琛,这个男人,生着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有一副深不可测的心思,她必须一万个小心,才能避免被他当枪使!他拒绝的那样快,说明那样东西对他而言很重要,可是,她管不了这些朝廷的明争暗斗,她只想报仇雪恨!
白素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没有显出分毫,乖顺地点头答应。
“玉令乃我靖国镇国之宝,如今,就先放在你这里!”徐琛也怕白素不相信他的话,若是她拿到了东西,私下找白页交换,他岂不是前功尽弃,因此,他郑重其事地将玉令塞进了白素的锦囊里,替她挂回了颈上,“若是我想不到让白页开口的办法,我愿拿江山作赔!”
徐琛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素便诚心地说出他想要听的话,“我以我白家的信誉发誓,若你能问出我仇人的下落,我自然会竭尽所能帮你拿到那样东西!”、
“小素,你要多加小心!”徐琛隔着桌子,凝视着白素。
“这两块都在你那里……为什么还要下江南寻找?”白素猛然想到了一些东西,惊呼道,“难道这块玉令并不是你放到我的锦囊里,而是本来就在?”
这锦囊是当年白素的娘亲去庙里求来的,白母一向温柔,那一日却将闹嚷嚷的白素呵斥了几句,然后给她的脖子上挂上了锦囊,并且吩咐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准取下。白素那时候尚小,见温柔的娘亲发怒,便规规矩矩地将锦囊挂好,多年来,一直贴身佩戴着!
白素从未生过打开锦囊看看的心思,以至于,不知道锦囊里有什么东西……
脑子里乱糟糟的,白素将锦囊从脖子上扯下来,狠狠地扔到徐琛身上。若是玉令引来的灭门之祸,她倒宁愿白家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东西。
“你不该恨它!”徐琛接住白素扔出的锦囊,无视白素的怒气,笑道,“若不是玉令,三年前你就一命呜呼了!你以为,你被人当胸刺了一剑,我怎么能那么巧救下你?多亏了玉令之间有感应……”
“白家出事那一日,我也在!”徐琛歉疚地看着白素,“我必须要弄清楚玉令为何出现在白家,而所有的秘密,都在你的母亲身上。我要隐藏身份,自然不能直接从她身上下手,因此,我抓到了你母亲最信任的婢女。”
白素被他的话吸引,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渴望。
“那个婢女告诉我,你的母亲,并不是和白先生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而是一位江湖女子!她生下你的时候,有一位极美的女子前来恭贺,为了那个女子,你的母亲将夫君赶到其他房间过了一夜,那以后,你的母亲常常拿着锦囊发呆,直到,将锦囊给了你!”
“如今想来,那个女子,应该是林乐清无疑!她将玉令交给了你的母亲,她知道你是玉令的有缘人!小素,不要怪玉令给白家带来了无妄之灾,你们白家的灾难,是由于人的贪念,玉令何其无辜……”
徐琛说着话,思绪又回到了白家遇难那一年!徐家执掌靖国,却无一人和玉令有缘,直到先皇收下义子徐闻!徐闻的到来,让玉令首次显出了灵光,所以,先皇便派了徐闻下江南寻找另一枚玉令!
徐闻不负众望,到江南不几日,就凭着玉令的神奇之处,确定了另一枚玉令在江南白家,并且,就在白家那位如珠如宝般养着的大小姐白素身上。可惜,他只迟了一步,白素就被龙云风带走,从此杳然无踪!
白素听了徐琛的话,面色稍缓!是啊,人的贪念是最可怕的魔鬼,当年的灭门惨案,细细想来,和玉令有什么关系。那位旁系兄弟是觊觎白家庞大的财富才心生歹意的,他恐怕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什么玉令!
徐琛趁着白素闪神的功夫,重新将锦囊挂回了她的颈间。
“好好戴着它!”徐琛认真地说道,“我总是迟一步,这一次,我不会再迟到!”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徐琛笑着掩饰,他并不想告诉她,他在她的生命中总是迟了一步的事情,“你该回去了,那个老妖婆该醒了。”
“什么老妖婆,她如今可是我名义上的祖母!”白素白了一眼徐琛,见徐琛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过说起来,我的祖母还真是年轻!”
“我送你下楼吧!”
白素没有拒绝,刚刚走出几步,又被徐琛拉住。
“小素,我希望你明白,玉令是通灵宝物,你我是它的有缘人!”
47
47、无题 ...
白素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和徐琛一起走下楼。本该在院子里把风的小令,此时竟然趴在圆桌上睡得很香,白素和徐琛的脚步声都没能吵醒她。
“这丫头,又偷懒了。”白素见徐琛露出不悦的神情来,抢在他开口之前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徐琛眉头一皱,折身向着小令走去。白素暗暗着急,她在江湖混迹了一段时间,早就习惯亲自动手,对小令难免管得松泛了些,可这看在一向重规矩的徐琛的眼里,却可能为小令招来灭顶之灾!
徐琛走到桌子边,很有耐性地盯着沉睡的小令看了好一会儿。
“是哪位朋友?”收回落在小令身上的目光,徐琛拉住白素的手,胸有成竹地问。
房梁上传来阵阵笑声,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白素身边。
那笑声曾经无数次在白素的脑子里回响,白素熟悉之极。她转过身,惊喜错愕地看向身旁的男子。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找你,跟我走!”
龙云风完全无视了房中的徐琛,抓住白素的胳膊,就要带着她走。徐琛如何肯让龙云风将人带走,手掌翻飞,朝着龙云风的后背拍去。
龙云风脚下轻动,往旁边躲去。徐琛那一掌来势汹汹,龙云风为了躲开,不得已松开了抓住白素的手。徐琛慌忙将白素拉进怀里护住,戒备地看着龙云风。
“别打了,不是敌人。”白素缩在徐琛怀中,悄悄去拉他的袖子,低声哀求。纵然龙云风武功绝顶,可这到底是徐琛的地盘,龙云风难免会吃亏!
徐琛冷哼一声,依旧将白素护在怀中不放。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敌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白素看看徐琛那张怒气横生的脸,再看看不远处黑袍冷面的龙云风,心里一阵发憷。这两个男人怎么又会撞到一处,她可没忘记上一次在天音壁附近的寒潭里,那漫天箭雨,和让人至今想起仍然遍体生寒的惨呼声。
龙云风是带走了天音的人,无论是为了皇家名誉,还是为了身为帝王的无上尊严,徐琛都不可能放过龙云风。而龙云风,似乎也不怎么待见徐琛啊……
白素能够嗅到浓浓的火药味,这两个男人啊,难道今儿这一架,还非打不可?
“你们打架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如果惊动了白老夫人,你准备如何解释?”白素低声对着徐琛道,“你不待见她,她应该更不待见你吧?”
徐琛没有说话,目光依旧锁住不远处的龙云风。
白素知道已经说动了他,便看向了龙云风。龙云风对徐琛,照白素来看,那恨意来的有点莫名其妙!上一次在寒潭,龙云风甚至想要徐琛的命,此时,他脸上的平静就好像慢慢融化的冰面,隐隐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要与徐琛一较高低!
“你最好放开她!”龙云风握住了腰间的剑,厉声道。
“她不会跟你走的!”徐琛望了外面一眼,“你最好快点走,否则……”
“否则怎么样?”龙云风满脸傲然,“你的那些手下,此时睡的正香,我想要带她走,你如何拦得住?”
“我的女人,我当然会保护!”徐琛伸出的那只手,慢慢地变得雪白,他朝着龙云风抬起手,笑容里满是坚持,“你确定,要在我的地盘和我动手?”
龙云风脸色一变,目光落在徐琛变色的手上。白素看看徐琛那只奇怪的手,又看看龙云风……
眼前人影一闪,刚刚龙云风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真好骗!”徐琛面露疲色,身子一滑坐在小令旁边,“你快回落荆园去吧,迟了不好解释!”
“你没事吧?”白素看着徐琛那只迅速变回肉色的手,再看看他满脸的疲惫之色,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徐琛笑道,“我不过是将你刚刚那根针上的毒,全部逼到手上罢了,哈哈,堂堂逍遥派掌门,居然误以为我练成了雪玉神功,吓得屁滚尿流,哈哈!”
“他没恶意的!”白素瞪了徐琛一眼,“打不过就不要瞎逞能!”
“要不是被你的毒针刺到,我会打不过他?”徐琛眼中露出危险的光,他抓住白素的手,将她往前一拉,恶狠狠道,“你觉得,我会保护不了你?”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手动脚……”白素顾左而言他,忙不迭地想要挣脱徐琛抓过来的手,“那些毒,顶多让你虚弱一阵子,耗费些功力罢了,又伤不了你,我先回去了,迟了真有些麻烦!”
徐琛的手铁爪似地扣住白素的手腕,白素挣了好几下都没成功,最后,白素弯下腰,先是气呼呼地看了一眼不知道犯什么脾气的徐琛,然后朝着扣在手腕的那只大手狠狠咬了一口。
徐琛吃痛地缩回手,看着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又看看白素,最后竟喜滋滋道,“你这是要和我定下血之盟约么?”
“呸!”
白素往外奔去,身后的徐琛站起来想要追,可是那毒药的药性上来,他全身一软,又跌坐回去,只好无奈地看着白素的身影越跑越远。
算算时辰,白老夫人应该早就醒了,说不定正派人四处寻找白素。白素心急火燎地一路狂奔,想要赶在白老夫人发火前回去,一不小心竟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壁。白素摸摸被撞疼的鼻子,身子往旁边一侧,继续拔腿狂奔。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让白素觉得好像被戏耍了似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白素这才发现,刚刚跑得太急,并没有仔细看前面的路,刚刚撞到的哪里是墙,分明是龙云风。
“你不是走了么?”
“我找你有事,如何能走?”
“不会是瑞麒麟没有运出去吧?”白素心里一阵紧张,若是麒麟没有运出去,她也别指望龙云风帮忙保护假王妃了。
“你和他,倒是情深一片!有他这么大个靠山,你还需要这么辛苦自己去查那些事?”龙云风好整以暇地依着旁边的一颗小树,含笑道。
白素看着那被他压得摇摇欲坠的小树,心中猛地一跳,随即放下心来!以徐琛的谨慎,刚刚他们谈论那么机密的事情,二楼有风吹草动应该都瞒不过他,更何况他们都刻意压低了声音,恐怕龙云风什么都没听到,要不然,他早该知道,她就是白素,而不是白苏!
“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即使知道龙云风什么都不知道,可一想起刚刚他就在不远处的什么地方,将二楼的动静全数看在眼中,白素还是有些气恼,态度愈发地凶恶了。“有些事必须亲自做,我如果告诉你,我所做这一切,都是受你认识的那个人之托,你信是不信?”
“我信!”龙云风点头,“你现在查的确是当年的白家旧事,若不是为她,你堂堂宰相千金,何必做这些事?真是难得白小姐沉醉在爱情中,还能不忘朋友之托!”说着说着,龙云风的话里带上了几分讽意。
沉醉?白素想起刚刚的一幕幕,脸再次烧起来。怎么偏偏那一幕就叫龙云风看见了?随即心中一冷,看见了又如何,在他的眼中,她,不过是宰相千金罢了!
她,真的走出了他的生命,她,他终究还是认不出来,她和他,再也回不去了……
白素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只能算是自己的前世,可到底控制不住心底泛起的微微涩意,变得无精打采。
“假王妃出了点事,你要不要去看看?”龙云风看着上一刻表情生动的白素,转瞬间就疏离仿若要拒人千里之外,心中惊诧,面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淡然相问。
“什么事?”
“你去了就知道了,去不去?”
白素犹疑了片刻……她刚刚才答应了徐琛,要竭尽所能帮他拿到在阿云那里的东西,可如今,假王妃是找到仇人的重要线索,她按耐不住想要跟着龙云风去,然而,从宰相府走出去,回来时,在精明的白老夫人面前,她要用什么借口去敷衍?
“你既然悠哉乐哉地站在这里,假王妃想必安然无恙,若是有白越的消息,李蓦然那家伙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不会劳烦龙掌门跑这一趟,龙掌门,你何不将来意说清楚一些?”
“假王妃命不久矣,这够不够严重?”龙云风敛尽笑容,严肃地说道,“她中了奇毒,最多再活三天!普天下除了我,恐怕没有人能够看出她身中剧毒,那个李蓦然,你是指望不上了。”
难怪白越这么久都没有动静!
咬了咬牙,白素朝着龙云风走了过去。罢了,华刚公主,对不住你了,白老夫人那里,要借你的名头去哄过去了。
48
48、盛放 ...
前几天假王妃还精神奕奕地追着龙云风跑,如今,她心爱的男人就站在面前,她已经睁不开眼睛。
“毒,下在你来之前还是之后?”
“应该是之前!”龙云风往假王妃嘴里喂了一颗药丸,转过身看着白素,“你确定还要我继续保护她?我答应帮你一件事,这件事没有达成,你可以提另外一件事……”
“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我!”龙云风郑重地加了一句。
龙云风看假王妃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死人,白素心知假王妃的命恐怕回天乏力,心里不由有些乱,一时无语。
“她成为假王妃的那刻,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龙云风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假王妃,似想到了谁,眼底一抹温柔一闪而过,随后叹息道。
李蓦然带着红暝从窗外跃到屋内,红暝不死心地将手搭在假王妃的手腕上,最后摇头叹道,“若不是龙掌门说中了毒,这些微的异象根本引不起我的注意。我浸淫医道这么多年,本以为无不解之毒,想不到,又要无能为力了!”
“连你也没办法?”李蓦然握住红暝的手,惊诧问道。
“此毒前所未闻,她又命在旦夕,就算我找出解药,也……“
“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配出解药来,对么?”床上的假王妃不知何时醒了,深情款款地看着龙云风,温温柔柔地唤一声,“公子,这几日有公子一旁保护,是我辈子最快活的日子,可惜,太短……太短了!”
“我说,她好歹也是你的恩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了?”白素见龙云风冰块似地坐在床前,就好像根本没听到假王妃一番话,忍不住用胳膊顶了他一下,带着责备之意轻声道。
白素话音未落,假王妃和龙云风都有些不自然地别过了眼。那假王妃将头偏向床内,肩膀耸动似在哭泣,而龙云风,脸上的冷漠更深,还夹杂着三分嫌恶。
白素三人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寻常,特别是白素,再不敢随便开口,一时房中只剩下假王妃低低的哭泣声。
假王妃哭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再转回头来时,苍白的脸上,笑容如花朵一般盛开。她以手支着床,挣扎着坐起来,这小小的动作她做完后气喘吁吁地歇了很久。她近乎执着地保持微笑,倔强地不许任何人碰触她,那张脸愈发苍白,映得她的眼眸明亮逼人,气息却渐渐微弱下去。
红暝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准备随时施针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红暝姑娘!”假王妃看向红暝,“听闻你医术绝世,我有一个最后的心愿,求你成全!”
“你说……”红暝爽快答应。
假王妃看看龙云风,目光缠绵温柔,久久之后,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目光,细细打量了一眼白素。
“那日公子想杀我,多谢白小姐仗义相救!”假王妃重将目光落在龙云风身上,“你和公子的交易我已经知道了,公子欠你的,我帮他还!红暝姑娘,你虽然不能救回我的命,可让我光鲜美丽的再活上几个时辰,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你这是何必?”龙云风难得地敛去冰冷神色,正眼看着假王妃,“我救你,因为什么你很清楚,何况你后面救过我,大家早就两清!”
“白小姐,你不是一直在寻找一个人么?”假王妃缓缓伸手抚摸上脸颊,泪流满面,“我十四岁那年就被主人选在身边侍候,姐妹们都说主人最喜欢我最宠我,可我心里都明白,那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和某个人有些相像罢了!”
天底下,除了白越,还有谁,会仅仅因为一张脸就对一个人有所不同?假王妃的主人,竟是白越?白素一颗心差点蹦出胸口,她勉力维持着冷静,静静听假王妃继续说下去。
“夜夜承欢,主人伏在我身上痴迷地唤着别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我不过是个替身!当徐王府需要一位假王妃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将我送过来。他说,如果徐王妃未死,她怎么会允许我鹊巢鸠占,一定会回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假王妃调皮地笑了笑,“你们想拿我当饵,主人何尝不是在拿我当饵?就不知,你们谁能得偿所愿……”
“告诉我,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在哪里?”白素扑到假王妃面前,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激动地问道。
白素恨不得立即将白越找出来千刀万剐,那个人,那个人怎么可以在母亲死后,还这样玷污她的名字,让母亲的亡灵不能安息!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假王妃略略往后退了退,歉然笑道,“作为棋子,还是弃子,我哪有资格知道那些!咳咳……不过,白小姐,只要红暝姑娘能够帮到我,我想,你会很快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为何要给你下毒?”白素稍稍冷静下来,立即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你还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吧?”
假王妃脸上调皮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棋子一有机会,就会拼命创造属于自己的命运!白小姐,我不能选择生,但我可以选择死!我不能身体被谁作践糟蹋,但我可以选择将我的一颗心给谁!”
“公子,我纵然装傻卖痴地让你救过,又别有心机地凑巧救下你,可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莲蓉!你……”龙云风如遭雷劈,张着嘴半晌,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行走江湖以来,爱慕他的少女如过江之鲫,这是第一次,他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去回应,或者拒绝面前的女子!
“既然是你自己给自己下的毒,你一定知道如何去解,对不对?”红暝最先反应过来,她颇为严厉地看了眼白素和龙云风, “莲蓉姑娘,小素虽然有拿你作饵的心思,可她会让龙掌门保护你的安全!至于你的主人,你不用害怕,龙掌门和蓦然联手,这天下恐怕还没人能够从他们手里夺走你的性命!”稍微停了停,红暝继续柔声说道,“我们不该这样利用你,谁也没有权利利用别人的性命去做某件事,我想求求你,帮帮小素,当然,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会让蓦然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请不要随意放弃宝贵的生命!”
“对啊对啊!”李蓦然拍着胸脯保证,“小素不会放过你的主人,等他死了,你就自由自在了,何必想不开,要去求死?”
“早晚要死的人,早死和晚死,有什么差别……”
“我知道了!”龙云风盯着假王妃那张脸,长长一声叹息,“现今有权势的人,都会豢养很多暗人。从被挑中做暗人的那刻开始,这些暗人体内就被种下无解之毒,一方面是方便主人家控制这些人,一方面是暗人任务失败用来自我了断!你,这个月没有服用送来的解药吧?”
假王妃恍若没有听到龙云风的话,满怀希冀地看向红暝,恳切道,“红暝姑娘,请你帮帮我!”
“好!”红暝点头,将李蓦然三人赶出房间。
半个时辰后,假王妃神采奕奕和红暝相伴而出。
“现在,请你们跟我走吧!”假王妃率先往外面走去,经过龙云风身旁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忐忑不安地伸出手,“公子,能不能握着我的手,带着我走过这段最后的路?”
龙云风默默地握住那瘦弱纤长的素手,假王妃喜极而泣,整个人埋进龙云风怀中,好一会才站直了身子,眼睛里盛满喜悦的光辉,看不够似地看着龙云风的脸。
时间静静流逝,没有人去催促!
白素偏过头看向漫天的晚霞,心里轻轻地说,娘,女儿懦弱胆小,你失望不失望?若当初的我有她的一半勇敢,如今,就是另外的结局了吧!
假王妃的计谋很简单!只要真正的白素回来,白越势必会露面!她要做的,不过就是给白越一个假象,她,就是真正的白素!
假的徐王妃自然要深居简出,怕被人看出破绽,可真正的徐王妃,却不会有这些顾忌!当初白素将龙云风抢进王府那点事,并没有瞒过太多人,真正的白素被龙云风带回来了,还出双入对,招摇过市,白越如何还能稳坐得住?
白素依旧一身乞丐装扮,懒洋洋地躺在明德楼的大门外,面前放着一个漆黑的碗,碗里已经装满了铜钱。龙云风带着莲蓉进了明德楼喝茶,而明德楼,本就是蓦然楼的产业,李蓦然扮作伙计,正站在门口笑哈哈迎客!红暝易容成老板娘的模样,侍候着莲蓉和龙云风进了包间。
将碗里的铜钱倒进腰间的布袋子里,白素慢吞吞地往后走了几步,刚好停在那包间下方,这才又坐了下来。这里比起明德楼门口的正街,要冷清许多,巷子尽头,就是云都有名的花街柳巷,远远还能听到吹拉弹唱之声。不时有男人匆匆走过白素身前,奔向巷子尽头。
来了!白素心头一凝!
“几位大爷行行好,给口饭吃吧!”白素熟稔地端起碗,半跪着,朝着站在面前的三个小伙子苦苦哀求。
“闭嘴!”三人中年长的那个恶狠狠地低呼一声,一脚踹向白素胸口。
那一脚力道不小,被踹上哪还有命。白素佯装害怕地仓惶往后躲,并将那碗横在胸前,总算卸了那一脚的几分力道,饶是躲得及时,又有内功护体,白素还是喉咙一热,吐出一口血来。借着那一脚的力道,白素身子往后退得更快,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小乞丐被人一脚踢飞到正街来,还被踢得吐了血……那些喜好看热闹的,瞬间就将明德楼门口围了一个大圈。
那三人见引起众人注意,都有些恼恨地看向白素。白素见拖住了三个,二楼却没有任何动静,白越是潜伏在周围,还是还没有来?
“你个小叫花子,还不快滚?”
那三人被人群围住,又急又恨,其中一个冲上来就又要对白素动手,白素哪里会让个他得逞,灵活地躲来躲去。这时那三人估计也醒过味来,知道这小叫花子有些来历,否则刚刚那一脚就该原地毙命,哪里还能生龙活虎引得观众越来越多!
“堂堂天子脚下,小小蝼蚁也敢如此放肆!”苍老威严的声音响在白素身后,白素堪堪顿住脚,回转身,这才发现她堵在了一顶轿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