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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抬大轿富丽堂皇，轿子后跟着的随从竟一眼望不到头，白素心中感叹一声，好大的排场！轿夫和随从们风尘仆仆，竟像是走远路而来，不去投宿或者归家，急急忙忙跑来客栈做什么？

连忙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白素慌不择路地跑进了明德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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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斗 ...

仿佛害怕之极，所以慌不择路地瞎窜，白素连滚带爬地上了二楼，钻进了龙云风他们刚刚进的包间。包间里自然没有人，白素熟门熟路地掀起墙上的一副画，按动墙上的圆形按钮，那墙壁于是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白素迅速地钻过小门，身后，那包间的一切缓慢地恢复原状。

那轿中人的随从气势汹汹地进了明德楼，楼内的客人有胆小的，聪明的，慌忙往楼外跑，剩下的那些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人，也忙跟着出了明德楼。顷刻功夫，明德楼内不相干的人就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轿中人的随从们三步一岗，将明德楼控制住。

当先进入楼内的几个随从将大厅内的桌子搬开，留出一大片空地来。外面的轿夫们于是直接将轿子抬进了楼内，轿帘掀起的瞬间，留在楼外将明德楼层层围住的随从立即关闭了明德楼的大门。

白素在楼上将楼下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明德楼外的情形也尽收眼中。源源不断涌来的禁卫军，估计很快就会将这条街上的闲杂人等全部驱赶干净了！白越是有心将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插翅难飞！敌众我寡，纵使有龙云风和李蓦然两个高手在，情势也让人忧心！莲蓉吓得小脸惨白一片，整个人快瘫在龙云风身上。

李蓦然愣住了！这白越竟然敢挑衅皇帝的威严，堂而皇之在帝都闹出这么大动静！只有龙云风，紧紧握住莲蓉的手，兴奋地笑起来。他的眼睛，牢牢锁住楼下刚刚下轿，戴着一顶宽大帽子遮住面孔的人！难逢敌手，他寂寞太久了！

“老夫奉旨查抄明德楼，给我搜！”

“这位大人，小店做生意，一直安分守己，还请大人明鉴啊，大人！”

明德楼的掌柜讨好地端出了明德楼最好的茶和点心，殷勤地送过去，却在靠近白越身前三步左右的地方，被随从挡住。

白越的随从接过了点心和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白越悠闲地坐下，端起新沏好的茶，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茶盖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闭嘴！”有随从恶狠狠地喝道。

还在不停说着恭维讨好澄清之类话语的掌柜就像是被人赌住了嘴，讪讪地后退几步，恭恭敬敬地跪下。跪下后，还不忘记拉拉傻站着的李蓦然，李蓦然颇有些不情愿，掌柜的于是朝着白越，谄媚地指指李蓦然的脑子，加大手劲，硬是拉扯着李蓦然跪到了他身边。

“大人，没有搜出你要的人！”随从们很快从二楼下来，惴惴不安汇报。

“没有？”那老人干笑了几声，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斜睨了一眼二楼的情形，“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这声音？白素打了个激灵！这人，平静说话的时候和……宰相白页的声音竟如此相像！

“怎么了？”察觉到白素脸色有异，龙云风不由问道。

“他……可能是白……”白素猛地对上龙云风的目光，“他应该就是白页！”白页居然真的是白越，这是怎么回事，京城白家的嫡子，江南白家的偏支，当年的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那我下去会会他！”龙云风得到肯定的答案，斗志昂扬，就要转出密室，下楼去一战，莲蓉却不肯松手，固执地拽着他。

“带我一起吧！公子……”她凄凄楚楚地唤了一声！

“带上她吧！”白素和红暝同时说道。

莲蓉现在全靠红暝刚刚施针吊着一口气，那口气散了，她的命也就没了，自然想要分分秒秒和心上人待在一处！

白素看得颇为不忍，红暝也是！龙云风正陷在可以与人畅快一战的兴奋中，本不耐顾及莲蓉，现在身边三个女人都做同样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只好揽着莲蓉的腰，带着她一起出了密室。

龙云风一手执剑，一手揽着莲蓉，潇洒地从二楼飞身而下。英雄自豪迈，美人多妖娆，一楼瞬间静了一瞬，所有人，包括白越，都将目光汇聚到他二人身上。

“又是你？”白越认出了当初在寻城破坏他好事的龙云风，不由恨恨道。

“我不认识你这种藏头露尾的东西！”龙云风傲然地看着手中的剑，“此剑名饮血，剑如其名，它……好像觉得你的血不错！”

“公然行刺朝廷大员，你可知是多大的罪过？”白越笑道，“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你身边的人想一想！”最后那句话，他说的意味深长。

“对不起了！”还在二楼密室的白素却盯着楼下的龙云风低声道了一句，他自然听不到。

“何时动手？”红暝跃跃欲试。

“不急，要等他的人将地方清出来！”

白素透过小窗，望着外面的街道，心底的那一点疑虑终于被证实！除了白页，这云都之内，天子脚下，哪还有人有这样的势力，将云都最繁华的街道顷刻间清理成自家的后花园！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那些帮忙的禁卫军们不远不近地包围着明德楼。

白素拉着红暝的手，看着外面那些站得远远的禁卫军，满意地笑起来！当年的事情，白越做的毕竟不光彩，这明德楼等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白越和她的愿望是一样的，那就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们的人都在一楼，对付起来比较容易！不过，厨房，仓房，茅房这些地方的人，恐怕需要我们单独去一个个清理掉！”

“先清理他们吧，否则只要有人跑出去，我们就真完了！”

红暝小心翼翼地揭开脚下的几块木板，笑看一眼白素，轻轻地率先跳下去。很轻微的落地声，外面的白越却几乎是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去看看！”白越看向距离红暝所在房间最近的几个侍卫。

“是！”那几个侍卫带着守在那间房门口的两人一起进了房间，四处找寻了一番，屋内堆着各种杯碟碗筷等杂物，有些放得歪歪斜斜，摇摇欲坠！

“禀大人，屋内无人！”

“嗯？”白越眯起眼睛，怪责般看向那随从。

“屋里全是这些东西，没放稳当！”有跟着一起进房间比较激灵的随从，立即转身跑回去拿了碗筷出来给白越看！

“让王妃看笑话了！”白越重新端起茶杯，转过头看看龙云风，又看看他身旁一直将头埋在龙云风怀中的莲蓉，“还未给徐王妃请安，王妃安好！”

“这位大人不过是来觐见王妃，倒是好大的排场！”龙云风潇潇洒洒地站在原地，浑然不顾四周围成一圈的敌人，笑容可掬，“不知道意图对王妃不轨的罪名大一点，还是行刺朝中大员的罪名更大一点？”

“恐怕是误会一场！徐王妃身份特殊，老夫奉命前来护送王妃进宫！”白越站起来，朝着莲蓉行了半礼，“王妃，还请跟老夫走吧！”

莲蓉以前就怕白越，这时候虽然有些胆气，可依旧将头埋在龙云风怀中不肯吭声。白越颇有些怀疑地看着她，然后看看四周的随从，最后重新坐下。

红暝刚刚藏身在桌下，那桌子面朝着门口的那面安装了两层玻璃，里面的那张玻璃靠墙的那面涂着和墙壁一样的颜色，咋一看，就好像一眼望到了墙。等那些人都出了门，红暝才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挪出来，这时候，白素也刚好从上面落了下来。怕再被白越发现，白素甚至往身上绑了根带子，带子一端就绑在密室的桌腿上。

门大开着，好在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龙云风和莲蓉身上，白素将带子抛回二楼，和红暝打了个手势！红暝于是跟在白素身后，灵巧地转身跃出了窗子，一路往大厨房行去。

路上每隔几步就会站着白越的人，红暝手中拿着一根白色帕子，每逢前面有敌人，都是红暝拿着帕子往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口鼻上一扇，白素再扶住被迷昏的人轻轻将他们放在地上，没有再弄出一丁点的响声。

明德楼内的所有人都被白越的人押到了大堂，平时忙碌拥挤的大厨房，此时格外冷清。灶上还蒸着一大蒸笼的点心，另外一口灶的大锅里，则烧着沸水。

红暝指挥着白素往锅里有滚水的那个灶继续添了些炭！她自己则搬过来一个大蒸笼放在灶上，又往蒸笼上铺了两层白纱布，这才取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两株枯萎已久的草放在两层白纱布间。

找来一把扇子，红暝对着灶里的火使劲扇了几下。炭火愈来愈旺，蒸笼里开始氤氲起淡淡的烟雾。那烟雾迅速地散开，散开，红暝于是不再煽火，而是将那些烟雾往大堂的方向轻轻扇过去。

“那老妖怪恐怕都得用三成的功力来抵抗我的安乐烟了！”等到那烟雾散的差不多，红暝不再蹑手蹑脚，随意将扇子一扔，亲热地拉起白素的手，“走吧，是时候了结你的仇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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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莫道心狠实痴情 ...

白越中了红暝的安乐烟，功力果然收到影响，在龙云风和李蓦然两个当代高手的夹攻之下，很容易就被击溃，摔落在地，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不过如此！”龙云风不屑道。

“不堪一击！”李蓦然笑咧咧跑到红暝身边邀功，“我表现得不错吧？是我废了他的哦！”

“李蓦然，你要脸不要？”白素不客气地给了李蓦然一拳头，“说好龙云风对付他的，你硬凑上去差点害他跑掉……要是真跑掉了，你看我绕得了你！”

李蓦然讪讪地低头，不敢再说话。上次被龙云风击败，这些日子他一直勤奋练功，以期早日有和龙云风一战之力。今日白越出现，他便有些跃跃欲试，哪知道白越狡猾非常，竟然假装被他击中想要逃走，亏得龙云风堵住去路，李蓦然才能将功赎罪，直接废掉白越一身功夫。

“小苏？？？”地上一滩烂泥般的白越，听到白素的声音浑身一震，抬头望过去满是希冀地唤道，“小苏，我是爹爹啊！”白越说着话，手变戏法的在脸上一抹。果然露出那张形容枯槁的老脸来。

“呵呵，爹爹！”白素用帕子将脸上的泥污搽干净，慢慢走向白越。

白越看着走过来的白素，就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白素缓缓蹲□，笑盈盈看着狗一样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白越。

“爹爹！”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白素的叹息。“爹爹，怎么会是你呢？”

“小苏，小苏，快救我离开！”白越抓着白素的裙摆，“这些人想要我的命啊！”

“我……爹爹，我恐怕做不了主呢！”白素怯懦地往后退了退，“我的朋友们要找一个叫白越的人报仇，爹爹，你怎么成了白越，你不是白越，对不对？”

“我当然不是白越，他们误会了！”白页眼珠两转，单纯的女儿好哄骗，但是旁边的这几个人就没那么容易被打动了，“我知道他们为何而来！女儿，你告诉他们，他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龙云风冷哼，“寻城一别，我可是一直挂记着你给我的凌空一刀啊！”

“你……”白页看看白素，又看看龙云风，和他怀里的假王妃，“徐王妃，我这一生，情系一人，念念难忘！情难自禁难免走了歪路，可我从来没有要你母亲性命的念头，天地可证！”

白素不由别过头，怕被精明的白页看出端倪。白页却并没有看她，他只以为龙云风怀中的方是真正的白素，满眼浓情，目不转睛。

“徐王妃，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寻找一个真相，想要报父母血仇，对么？”

龙云风怀里的莲蓉适时地点头，依旧不再说话。

“当年我在江南为官，无意中远远望了一眼阿黎，就此迷上她的风华！我虽倾恋你母亲，却从未做过越矩之事，你母亲待我，待我如同她待任何一个人般温柔细心！你家出事后，我也想过为她报仇，所以利用手中权力彻查此事。”

白页满脸柔情，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白素当了他一段时间的女儿，从未见他如此温柔地说话，说的却是她家当年的惨烈之事。

“查出什么了？”李蓦然不耐烦地问道。

白页从回忆里惊醒，脸上的温柔缓缓褪去，“江南白家，说起来还是我们京城白家的嫡系，当年我们的老祖宗出来创下基业，种种原因自立门户，成了新的一支，和江南白家日益生疏了。说起来，我还是靠着当年的那点情分，才得以以亲戚的名分在白宅行走，求得一些接触阿黎的机会。惨案发生后，我调查方知江南白家天降异宝，因为白家在江南影响甚大，此事知道的人不多，那异宝，为白家招来了灭族惨祸。”

“得玉令者得天下！”白页森森吐出这几个字，“传说中启天改命的绝世珍宝，号令靖国三军的信符！想必你们都不陌生吧？”白页说这话的时候，阴森森地笑着看向徐王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脸色大变的白素。

和徐琛完全一样的说法！白家惨案源于玉令！

白素险些跪倒在白页身边，还好白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假王妃莲蓉身上。

“人都死光了，随你怎么说！”龙云风冷哼一声。

“徐王妃，你就真的对玉令一无所知？”白页满脸急色看向莲蓉，“你娘临死前就没告诉你些什么？”

“告诉什么？”莲蓉拉了拉龙云风的手，等他低下头才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龙云风嘴角噙着笑，懒洋洋看着白页道，“告诉她白越早就死了，你乔装成白越在白宅来去自如，寻宝求美不成恼羞成怒杀掉整个白家的人么？”

“不是……”白页看着目露凶光的龙云风和李蓦然，还有愤愤然的红暝，猛地一手将白素抓住，“不是，我怎么会舍得伤害她？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

“当然不是！”龙云风轻拍怀中莲蓉的肩膀，面寒如霜，“你不过是想要给白家制造一场灾难，然后英雄救美，满足你的私欲！可惜你去迟了，白夫人自我了断，我又救走了小素。斩草未除根，这些年，你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安，才会到处寻觅小素的下落，反而露了马脚，让当年的惨案有真相大白的机会！白页啊白页，你身为当朝宰相，白家嫡子，若是从此真的销声匿迹，我们还真拿你没什么办法，可偏偏，你居然自投罗网！”

“不愧是逍遥派掌门，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还原了当年事情的真相！”白页哈哈大笑，将白素抓过来挡在身前，“我这女儿对那些事情可是一无所知，你们要杀我，就踩着她的尸体过来吧！”说着话，他的手掐在白素细嫩的脖子上，缓缓站起来。

“你……”红暝怒道，“常言虎毒不食子，你果然禽兽不如！”

“爹爹！”白素惊慌害怕地哭喊了一声，双手无措地抓住白页胸口的衣服，“爹爹，你不要杀我！”

白页安抚般将白素搂紧，并没有注意白素放在他胸口处的手，继续凶狠地看着围住他的龙云风等人，“都让开！”

龙云风等人怕他真的伤害白素，无奈让开一条路，又在他的要求下，替他打开了大门。

白页将白素抱在胸前，面朝着龙云风，谨慎地往门口退去。一步，两步……很快退到了门口，白页大喜，抬脚侧身，眼看着就要踏出这危险之地，胸口处一痛。他低头，看到那没入胸口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白素一得手，立即全力将白页推了一把，自己借着那力道飘向李蓦然身旁。

“小苏，爹爹只是想借着你离开……爹爹没想过要伤害你啊！”白页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素，一手捂着胸口不停往外涌的血液，一手撑着门不让自己倒下去。

“……”刚刚白素恨极白页心狠手辣，又想起当年惨事，趁他不备取出袖中匕首刺中白页要害。这时候听他诚恳凄然的声音，又想起宰相府的这段日子，白页的确没有亏待过她，到底没有将她并不是白苏的话说出口。

“你们对我的小苏做了什么？竟然让她背负弑父之罪！”

白页一步步挪向白素的方向，鲜血顺着他的走动在地上拖出一条红线，他摇摇摆摆，坚定地走向白素，似死前定要弄明白白苏怎么了！

白素看着他抚在胸口刀柄上的手被鲜血染红，看着他的身子越发摇摇欲坠，看着他挪动的越来越慢！终于，白素站出来，缓步朝着白页走过去，她要走过去告诉他，善恶终有报。他当年的杀孽，在他的女儿手中了结，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白页却在白素快要走近的时候陡然转了方向。

就好像一道血光一晃而过！

没有人想到将死的白页还有这般的速度，没有人想到将死的白页竟然还放不下白素。

假扮白素的莲蓉明明被龙云风护在怀里。龙云风是谁，是当代的绝世高手，哪怕是完好无损的白页都未必能在龙云风手里抢走人，可垂危的白页却做到了。

血光闪过，莲蓉已经落在了白页的手里。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就在刚刚，那刀还插在白页的胸口。

白页紧紧地抱着莲蓉，两人倒在地上，身子四周淌满了鲜血。

“阿黎，阿黎，我们一起来陪你！”白页的眼睛越来越涣散，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锦衣华发的女人，打着一把素色的伞，走在江南烟雨蒙蒙的石板路上，悠悠走进他的心里。

他笑了，真心又开心地笑了。

“主人！”莲蓉却不肯让他这么开心的走，她挣着最后一口气，呢哝般唤道。

白页即将闭上的眼睛突然大大的睁开，他的手在空中一阵乱抓，最后整个人瘫死在地。本来平和满足的脸，因为死不瞑目而狰狞恐怖。

厅内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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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剧终 ...

白页无声无息地死了！

其实也不能说无声无息，皇帝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白素他们也都明白！甚至白老夫人也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她想不到，白页的死和失踪了一天的白素有关，更想不到，白苏已经成了白素。

白页下令封了整条街方便他行事，他一死那些人群龙无首，见情势不对纷纷撤走。本来被拦在街外的百姓们哪里还忍得住好奇之心，纷纷冲向了街头，穿过长长的寂静的街道，就看到血色弥漫的明德楼。明德楼的门被白页的人拆下了，百姓们站在明德楼外，就将明德楼大堂内的情形一览无遗！

刺目的一滩猩红，一只枯瘦惨白的手绝望地朝着门口的方向伸着，写满遗憾的脸，溢满遗憾的眼，死去的老人那般不甘！他的胸膛边紧挨着一具娇小的身躯，华贵的衣裙被鲜血染出凄绝的艳色来，她的手，捂在胸口的匕首处，脸微微侧着，恣意而痛快地凝视着老人的方向。

“那是徐王妃！”御林军前往徐王府抄家的时候，不少老百姓都见过白素真容。有那好奇大胆的绕进了明德楼大堂内，眼尖地看着那张清丽绝美的脸，忍不住惊呼！

等云都的太尉接到消息派人来现场的时候，老百姓们已经自发保护了现场，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等着太尉大人和朝廷给美丽的徐王妃一个公道！

徐王妃凛然保护徐王府的那一幕留在很多老百姓的心中，徐王妃威震边城的传奇早就被说书人当成故事在云都的茶楼里广为流传！美丽，善良，聪慧，巾帼不让须眉的徐王妃，出身平民的徐王妃，是老百姓的骄傲！

娇滴滴的徐王妃和垂垂老矣的白页死在一个地方，两人的伤口都在胸膛处，看起来像是被同一把匕首所伤。那把匕首，如今就插在徐王妃的胸口上。

现在满城都在传，白页为老不尊，垂涎徐王妃美色，徐王妃不堪受辱，和白页同归于尽！

白老夫人气得砸了最爱的一套茶具，当场晕厥过去。回到白家的白素，刚好赶上抱住白老夫人晕厥的身躯，将其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素衫垢面的白素，引得侍候白老夫人的刘嫂子眉头紧皱，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去哪里了？家里出这么大事，老妇人伤心欲绝，又要担心你！”

这话里，明明白白的责备之意。

“公主找我！”白素一副受教的乖巧样，细声细气说道，“我……我从洞里钻出去见公主了！”

刘嫂子打量着白素头上，身上的泥污，忙不迭将白素往旁边两个小丫鬟那一推。

“小姐还是先去洗洗吧，老夫人看见你这样，恐怕又得晕过去！”看着白素怯怯往外挪走的身影，她不由暗叹，钻洞啊，这府里有什么洞她还不清楚么，堂堂大小姐，居然跑去钻狗洞，这要是传扬出去，白家本来就没剩下多少的脸面，恐怕真的一扫而光了。

白素也不想杵在这里先受刘嫂子的教训，一会等白老夫人醒了再受白老夫人的教训，听到刘嫂子叫她去梳洗，正是求之不得。

白页对徐王妃图谋不轨，牵扯到边城的守军，牵扯到朝廷的脸面！白素琢磨着徐琛必须要对百姓们和边军有个妥帖的交代，另外白页多年来在朝中掌握大权，隐有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狂傲，恐怕徐琛早就想趁机将白页的势力连根拔起了。这次的明德楼事件，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树倒猴孙散，这白家的富贵，该到头了！

白素靠在浴桶里，懒洋洋地拨弄着水面漂浮着的花瓣。雾气氤氲，白素的眼角有些湿，她伸手在眼角一抹，手上本就有水，这一抹，那湿意更重了。

大仇得报，可白家那些疼爱她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小令惊慌失措地飞奔进来，急慌慌地将浴桶里的白素扯起来，胡乱给她擦干了身子，“小姐，御林军将宰相府围起来了。”

白素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拿了一条大毛巾慢吞吞擦着头发，“你急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小姐……那些人都好凶！”小令委屈害怕地抓着白素的手，“老爷死了，我感觉，这宰相府的天真的塌下来了。”

“他们进来抓人了？”

白素将毛巾扔到小令手里，示意她帮忙擦头发，自己坐到了铜镜前面，修饰起脸色来。白页死了，她觉得痛快极了，这些年憋着的一口浊气，终于吐出来了。小令现在光顾着害怕，看不到她眉梢眼角的欢欣快意，她自己却一清二楚，若是这副摸样出现在白老夫人面前，铁定要被看出破绽来。

“他们往老夫人的院子去了，还……还派了许多人去了后花园！”小令惊魂未定，担心地快要哭出来，“小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急，你去求求公主，求求皇上，就算老爷失德，可是老夫人和你是无辜的呀！”

“小令，你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白素转过身，看着小令那张比她化了妆容更显惨白的脸，“你看到了什么？你不是这么胆小的人！”

“他们……他们一路进来，把人全杀了！小姐，小姐，我们怎么办啊？”小令回想起刚刚看到的情形，要不是她跑得快，现在也早就成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怎么会？”白素惊诧道，这不像是徐琛的风格啊，胜券在握，徐琛何必造此杀戮？屠杀宰相府里仅剩的妇孺，除了给他留下一个残暴的恶名，简直没有任何好处。

“走，我们去看看！”

“小姐，我怕！”小令拉着白素不让走，“小姐，我们就躲在屋内吧！”

“没事的！”白素挑眉，她不信，徐琛还真杀上瘾了！

两人出了院门，白府早就成了人间地狱，到处横着尸体，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白素提着裙子，避开那些血污和尸体，小心翼翼地往白老夫人的院子行去。

一路上真的没有见到一个活人！白府静寂无声，就好像成了死地。

白老夫人的院子里也躺着不少尸体，一进白老夫人的房间，白素就看到了一颗头颅，滚落在桌脚边，那是刘嫂子。她的身躯，躺在白老夫人的床上，屋里并不见白老夫人。

“走！”

白素拉着小令往林冉的院子一路疾奔。果然不出所料，徐琛并不敢轻易招惹林冉，连林冉院外白老夫人派去防止白素找林冉的家丁都安然无恙。他们一看到白素就好像看到了救星，白府惨云密布，那急促而短暂低哑的惨叫声在他们耳中就好像催命符。谁知道这一刻安全的他们，下一刻会不会就成为刀下亡魂？

“小姐！”眼看着白素拉着小令往林冉的院子走，他们俱都可怜巴巴地看向白素，看向院内。

林冉，白府的神秘人物！家丁们并不知道林冉拥有什么让徐琛敬畏避开的力量，但是他们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明白，若有他庇护，性命无虞！

一扇门，隔着生死。此时此刻，他们都渴望白素能够将他们拉进那扇门里，给他们一条生路。

“都进来吧！”屋内响起林冉的声音。

那些家丁喜出望外，纷纷跟在白素身后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地或坐或站，目送着白素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你来了！”一如初见，林冉的脸庞满是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温和更如春日骄阳。

“哥哥！”白素情不自禁地唤道，疾奔到他身边，“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来找你！”她隐隐觉得，徐琛还隐瞒了什么，而这一切，面前的林冉，都能给出答案。

“小素，你能告诉我，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结局？”林冉被关在院内，可院外的事情，没有一桩瞒得过他，他依旧温和地笑着，“你想要谁活，你想要谁死？”

“我……”林冉唤的是小素，不是小苏。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白素语塞，她想要一个怎样的结局？她不是神，决定不了任何事，她怎么妄想去决定一个结局！而面前的林冉，那样的神秘，那样的强大，他才是能真正决定一切的那个神。

“我…我不知道！”白素深埋下头，重复道，“我不知道！”

“这一切终于还是来了！”林冉脸上的温和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他叹息，“白老夫人终于成功经历了必须经历的一切，她的姻缘当年可是羡煞他人，可惜喜极生悲，转眼成空，未亡人，遗腹子！几十年的孤独寂寞，几十年的风光荣华，几十年不老的容颜，丧夫之痛，丧子之痛，白家血脉断绝，她到底什么都没守住，到最后，还不是被迫凝泪，成全了他人！”

“凝泪？”白素怀疑自己听错了，白页死了，白老夫人伤心流泪不是很正常么？

“小素，如果我告诉你，这一切的杀孽都是因为你，只有你不在了，这一切才会结束，你愿意拯救这一切的罪孽么？”林冉温和的声音夹着风雷之声，“你愿意么？”

“你在白家，白家遭遇灭门惨案；你在江南，江南大水成灾，死伤无数；你在寻城，寻城一役尸横遍野；你在徐王府，徐王府名存实亡；你在宰相府，宰相府如今这样子，你也看到了？”

“不……不……”白素看着林冉，怒道，“这些天灾人祸，我都是受害者，这一切的一切，怎能算到我的头上？你如果不愿意帮我就算了！”白素决绝转身往门口走去，那道门，微微开着，只要走出去，就能走出这好像噩梦一场的对话。

“小素！”林冉伸出手，挡在白素的前面，挡住了白素的前路，“小素，你只能活一个多月了。”他的眼里满是悲悯，旁观者的那种悲悯，这让白素意识到徐琛并没有骗自己，却更加意识到林冉是绝不会出手救她了。

“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白素愤怒地拂开林冉的手，相比她脸上的愤怒，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我自问此生无愧于心，诛该诛之人，救能救之命，虽无大功于国于民于苍生，却无小罪小恶于己于旁人。我有何罪孽，又要怎么去拯救你们所谓的罪孽？用我的命么？你们不是决定了，只让我再活一个月？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这天，是否该倾？”

话音落，屋内再无声。

林冉震撼地看着面前的素衫素面女子，脑中竟回想起另一个场景。

那人一手抱着怀中人，一手怒指四面神佛，八处谪仙。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道？为善者被天欺，行恶者被天怕，既如此，这天，是否该倾？”

此话一出，群仙变色，众神心惊。各种法器漫天而至，带着雷霆之威，要诛灭这妄图逆天之人。

那人竭力反抗，却哪敌得过众神之力，等那法器神光消歇，只见往昔英姿挺拔的神，身躯残败，白发如雪！他毫无留念地自断仙根，抱着怀中全无生息的女人，毅然跳下了四海八荒的神仙避之不及的诛魂海。

诛天诛地诛神魔，此人既然跳下诛魂海，众神终于舒了口气。

直到数千年后，感应台的值班神仙感应到了下届有玲珑印的气息，众神才知道他们高兴地太早！

“小素，如果可以，我也想你活着！你只有一个月了，我请求你，能不能慈悲一些，让天地浩劫消弭于无形？”

“我有什么错，你告诉我？”白素挑眉，傲然问道。

"天命如此，你本不该存在，任何违背天道的存在都该尽早被毁灭，以免天地秩序失常，造成大祸。”林冉垂眸，有些不敢面对白素那双清澈的眼睛。

“违背天道？本不该存在？”白素讥笑一声，“我既然存在了，怎么称得上违背天道，怎么称得上不该存在？我在这里，活生生的在这里，谁敢，谁能，让我消失？”白素摩挲着胸前的锦囊，缓缓往前一步，想要靠近林冉，谁知林冉竟惊恐的后退一步。

果然如此！白素心中大定。这些所谓神，不过是怕她，怕她的项中物。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如果不能为之所用，就要被其所灭？

“既然我只有一个月了，你们也不用心急，时候到了，我自然就消失了。你们……终于可以安心了！怎么就没耐性多等些日子呢？”

林冉像是活吞下一只苍蝇，脸上的温和平静化为焦灼。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困他多年的铁链应声落地

51、剧终 ...

，他抓起白素的手，牵着她就往外走。

林冉的目的地，赫然是后花园。

充满危险的后花园，满地横七竖八躺着更多的尸首，越往林乐清被囚的石屋，尸首越多，血腥味越浓。白素几欲作呕，以前后花园虽然危机重重，森冷可怖，到底还有几分人间的模样，如今，这里却成了人间炼狱。

唯有那间石屋，被一团柔和的绿光包裹住，圣洁安宁。

“完了。”

林冉失魂落魄松开抓着白素的手，踉跄着奔向石屋。那绿光柔和却坚决，阻挡着他的脚步。白素好奇地前行一步，轻松越过绿光，越过一脸绝望的林冉，向石屋走去。

“等一等。”

白素回过头，就被林冉满是恳切的目光震住。

“我告诉你一切，你再决定最后的结果，好不好？”

她对这发生的一切懵懂无知，林冉愿意告知始末，白素求之不得。后退了几步，白素站到了林冉的旁边，看着林冉艰难地启口讲述那段往事。

若论出身，恐怕三界没有哪一个仙人，比得上嫏嬛神女。天之主和大地之母的女儿，生下来就被予以万千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佛本不该有七情六欲，却有一位尊贵的神佛，恋上嫏嬛神女，甘愿化作神女眼中的一滴泪，以求长相伴。这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神仙们口口相传的一段风流佳话。可偏偏，大地之母隐瞒了嫏嬛神女出生的真相，差点导致三界覆灭，仙魔人绝迹。

大地之母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神，生下最尊贵美丽的嫏嬛却是个没有任何仙根的凡人。她极力隐藏这个秘密，心底却明白嫏嬛的命运如此，是不可能修成大道，长寿永生的。她爱极了这个女儿，偷偷将平衡天地灵气的玲珑珠给嫏嬛喂食，故此，连天之主都被瞒过，以为爱女真的天赋异禀，出生就是女神。

后来神女邂逅了魔界一位狂傲不羁的俊杰孤风，两人互相倾心，那人甘愿为了神女脱了魔籍，放弃杀戮，修炼成神。那人不愧是万年来难得的俊才，短短五千年，没了魔根的他真的修成了神。神女和他喜滋滋向天之主请求婚事，这时候大家却发现天道不稳，天地灵气失衡，天神们陨落了不少，人间更是妖魔横行，失衡遍野。究其根源，竟就在嫏嬛神女身上，玲珑珠是至纯至洁之物，如今却沾染上了魔气。

为了三界，众神决定取出嫏嬛体中的玲珑珠。取玲珑珠那日，大地之母伏地痛哭，天之主悲怆流泪，神界愁云惨淡万里凝。

取玲珑珠的神仙，是神界的天神梵天，法力无边，德高望重。他的手掌不断变大，金光四溢，最后笼罩到嫏嬛的头顶。

变故就发现那刹那，隐隐的白光显在嫏嬛的腹部，大地之母和天之主的泪珠往嫏嬛身上涌去，最后似形成了一面护罩，将嫏嬛整个人护在其中。而大殿之外，有一人疾飞而来，冲入殿中，一掌和梵天相击，一手将嫏嬛护进怀里。到底是新近成神，孤风自然不敌梵天神力浑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正好吐在嫏嬛的小腹上，和天之主大地之母的泪珠凝在一起。

那一刻，三界所有的神魔都感觉自己的力量被人源源不断地吸走。只是短短的瞬间，诸天神魔的损失其实并不大，但那些力量全数被收集到一个人身上，就让诸天神魔都惴惴不安了。汇水成海，多么骇人的事情！

还好，让众神松口气的是，嫏嬛本是凡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当场闷哼一声，就没了生息，她腹部那隐隐的白光，也彻底淡去。

一声碎响，那是玲珑珠也没承受住强大的力量，碎裂消失。

众神想到刚刚的诡异，并不是那么放心，一心要彻底毁了嫏嬛的遗体，以绝后患，不想激怒了孤风，说下要倾天的决绝话语，转身跳下了诛魂海，魂飞魄散。

“徐琛其实就是那位神佛的爱恋和孤风要倾天的执念以及诛魂海诛天诛地诛神魔之念修炼而成的，当年孤风跳下诛魂海魂飞魄散，那位神魔凝成的泪珠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嫏嬛体内的仙胎。孤风和嫏嬛都消失了，留下的，就是诛魂海中相依为命的徐琛和你。徐琛不受三界约束，掌控着诛魂海之力，而你，身躯在诛魂海中淬炼多年，身躯比你母亲强悍千百倍，但当年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你根本驾驭不了，慢慢被吞噬即将消失。”林冉复杂地看一眼白素，“大地之母当年擅自给嫏嬛喂食玲珑珠，犯了神界大罪，数万年来一直在人间轮回重修功德，徐琛为了你，打起了大地之母的主意，这才有了我们这一般人在人间的停留和折腾。”

“林乐清就是大地之母的转世？”白素控制不住浑身的颤抖，更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这太耸人惊闻了。

“也不全是，大地之母的转世有两个人，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才是林乐清！徐琛为了让大地之母的仙气温养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让你投生在白家。大地之母承载万物，是接纳力最强的天神，你如今的本体被大地之母的两个转世都温养过，只要……只要再夺了大地之母的接纳力，那股力量就会被你完全吸收容纳，再也没有任何神魔可以抵抗你的力量。”林冉绝望自嘲地笑，“若是你怨恨众神当年逼迫你的父母亲，甚至可以毁天灭地。”

“说完了？”白素轻声道，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石屋。

“小素……”林冉悲切地高声唤，“当年天地失衡是天之主以陨落为代价才挽救过来的，如今，如今你要是再次导致大祸，还有谁来挽救这一切？他是依附你而生的，如果……”

“你以为，我消失了，他就会跟着消失？可笑，如果他反而发狂呢？你们敌得过徐琛诛天诛地诛神魔的力量？”白素反问一句，匆匆走进石屋，一眼就望见了大地之母转世成的林乐清。

林乐清不复白素以往见过的惨败样子，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裙，挽着洁白的流苏，头发自然地一直垂到脚边，发间簪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极清雅的妆扮，林乐清却看起来高贵妖艳，容光逼人。

她微微笑着，白素仿若置身于百花园中，看见了百花盛放的美景。

徐琛也在屋内，他一身黑衣，整个人好像被黑云笼罩，看不清脸，只觉得森然的冷意，从他身上奔涌而出。

徐琛和林乐清之间，放着一个玉碗。玉碗里盛着一滴泪，白素一看向那滴泪，就挪不开眼。

那是白老夫人的一生，荣华清冷的一生。十六岁嫁给白家嫡子，十八岁守寡，儿子位极人臣，她出入显贵！背后，却只有一生清冷伤怀，那些清冷伤怀，化作这样一滴晶莹的泪。

保有不老容颜的代价，不过是不能寿终正寝。白老夫人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她活着的每一天，都美丽高贵，惹人艳羡。

屋中的两人都没有看向白素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好像在较劲一般，有淡淡的几乎难以看清的绿光朝着白老夫人化作的那滴泪涌去。渐渐地，白素再也无法从那滴泪里看出白老夫人的一生。那些绿光清掉了泪珠中白老夫人的痕迹，变得纯粹。

过了很久很久，白素双腿发麻发软，耐不住找了个石墩坐下，那两人还是一动不动，白素于是靠着墙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白素惊诧地站起来，看着屋内满满开着的鲜花。那些鲜花极其亲近白素，嫩嫩的花瓣舒展着，似跟白素撒娇说话一般。

这感觉真奇妙！白素赞叹，一觉睡醒她觉得精神气特别好不说，似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本领。就好像，天地万物都在心中一般！

林乐清已经不见了，徐琛站在花中，凝望着白素。那眼眸中浓烈火热的情谊，让白素脸颊发烫，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在白素受不住那灼热的目光忍不住想要别过头的时候，徐琛大跨步过来，不管不顾地将白素拥进怀里。

“从今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好，从今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白素还不知道，她和徐琛，从这一刻起，已经是天地间新的平衡。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感觉我偏楼的厉害！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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