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和龙云风是什么关系,你堂堂镇边王妃,居然认识江湖中人……”
那个叫阿寻的人,就好似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越发让白素感到陌生,最后看一眼他脸上的刀疤,白素终于说服自己,他不是龙云风,龙云风不会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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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个男人 ...
白素坐在铜镜前,任由小新往发髻上插了一朵白色绢花!
素面黑衣,今日,她将以寡妻的身份,去送别那个让她命运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男人。
出了房门,风呼呼地吹过来,冷得白素一哆嗦!小新连忙给她披上一件黑色披风,又往白素手里塞进一个小暖炉。
“王妃,拿着吧!”小新将白素长长的袖子扯了两扯,将暖炉完全遮掩在袍袖之下,“没人会看见的!”
白素将暖炉紧紧抱住,感激地朝着小新笑了笑,就着阿伯的搀扶,上了等在院中的马车,悠悠通往那个人最后的埋骨之地。
徐闻最后的归宿,是白素亲自选的,在寻城南边。护城河边有两条大道,一条通往京城,一条通往边界,这位为靖国安危操劳一生的镇边王爷,也许会喜欢长眠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继续守卫着他的国家。
徐闻也算是靖国皇室的一颗奇葩了,十八岁请命守卫边疆,此后十年,再未回过帝京一次。他的大半生都在战场里度过,曾留下话,将来如果不幸死去,遗体不用运回帝京葬进皇陵,直接烧成灰洒在他曾经撒过热血的护城河。
白素到的时候,徐闻的遗体,已经被放在了柴堆之上。
“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王爷说几句话吧!”白素的半张脸被她手中的丝帕遮住,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哭音。
十二将连忙带着护卫远远地避开。
白素看着柴堆上那张熟悉的脸,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最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拂向那张天人般英俊无俦的脸。指尖从徐闻的额头,一直划到耳际,白素的视线,最后落在徐闻耳垂上的两个小黑点上。
居然真的是他!白素的手一松,丝帕随风飘飞,在空中翻卷着,很快不见。
运筹帷幄,战无不胜的镇边王,如今静静地躺在面前,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显出几分生时的无情冷厉来。
直到此刻,白素终于相信,那个善于操控别人,那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真正的死去了。
这几天多少次午夜梦回,白素总觉得漆黑的夜里,有一双冷冽无情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在默默地操控着她的一切。
那种感觉并不让人舒服,白素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风临就死在白素的面前,说完徐闻的遗言就跟随他的主子去了,可第二天,据谢云说,风临的尸体神秘消失。杜萧和其他人只字不提这件事,白素也就假装不知道,但心里免不了惶惶不安,她总觉得,那个人还活着,正在不远处看着她。
如今,她终于看到了他的尸体,终于确认了,那个囚禁她三年的男人,永远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王妃,你若想哭,就哭出来吧!”
白素的面前多了一根帕子,转过头,就看到一张笑得灿烂无比的脸,和此时此地的气氛天差地别,因此格外耀眼。
“徐闻,你不是喜欢控制别人么?这东西留给你,若是在阴曹地府你找不到中意的玩具,就用这帕子叠只小老鼠玩吧!”白素毫不客气地接过帕子,在脸上随便抹了两下,最后俯身,将那帕子放在徐闻的脸庞,轻笑着道。
大咧咧站在白素身旁的士兵忍不住嗤笑出声,立即被白素恨恨地瞪了一眼。
“徐闻,你放心,没有了你,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你看看,你给我多大的权势,那些人甚至不敢朝我要玉令,就对我俯首听命!我会带着你给我的这份权势,风风光光的改嫁,风风光光的过日子!你好好看着吧,看着我的一切!”
“女人老是咬牙切齿的说话,会提前变老的!”煞风景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白素站直了身体,目光毫不留念地瞥过柴堆上的人,笑容缓缓展现,如拨云见月,“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你永远都不用变老了?”
“王妃……王妃,我和你开玩笑呢!”那士兵连声讨饶,又夸赞道,“王妃正是一朵花开的年龄,虽然嫁过人,可天下男儿,谁都想一睹王妃丽容,一亲王妃芳泽!”
“你怎么来了?”白素往后退了两步,回过头看看远远避着的十二将和士兵,再看看面前这个似乎永远都会笑容不止的人,声音微寒,“你不是被关进地牢了么?”
这么多的护卫守着,居然还让他跑到最里面来,真是……
“王妃!”阿寻抬头望着黑沉沉的天空,身体往后移了些许, “你看今儿天气多好,正是送王爷离去的好日子,你先忙,不必照顾我!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果然那边谢云和杜萧带着众人往这边走来。
“王妃,时辰到了!”
白素转过身,似乎不忍心看到徐闻最后的离开。
一众将士都露出理解的神情,谢云更是忍不住走到白素的身边,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站在一旁,连杜萧,看向白素的眼神里都不由升起了一抹同情。
一把火,送别了徐闻。
护城河是他最后的归宿,寻城百姓是他永生的子民!
白素依旧背对着护城河,背对着徐闻!她听见了风吹走那些骨灰的声音,听见了徐闻旁若无人的冷笑声。
白素没想到,她终究还是湿了眼睛,只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了徐闻的离去,还是为了未卜的前途!
葬礼刚结束,白素就吩咐谢云将阿寻捉了回去,关进了军中大牢。
阿寻悄然无息地逃出水牢,又跑到了防守森严的葬礼现场,不止白素心惊,十二将更是恼怒!十二将入府还需检查对牌,这个阿寻,似乎将徐王府当做自家庭院,来去自如。
好在他看起来真没什么歹意,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阿寻的出逃事件很快调查清楚,答案却让人啼笑皆非。
阿寻脸上有一条伤疤,却无损他整个人的阳光俊朗,那伤疤,甚至加倍博取了府中嬷嬷们的同情。徐王府上至德高望重的老嬷嬷,下至刚刚入府的小丫鬟,竟都被这个和善阳光的男人哄得团团转,他前脚刚进水牢,后脚就光明正大地跑了出来。更有热情的仆妇,帮他打通关节,让他得以畅通无阻的跑到葬礼现场,混进了士兵里。
白素坐在书房里,眸光瞥过面前垂着头的几个男人,半晌没有吭声。
最后,还是谢云率先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白素。
“王妃,你放心,这次我将他关在军中大牢,看押他的全是我信任的人,他就算是个猛虎,我也给你训练成乖小猫!”
“辛苦你了!”白素满意地笑了。
白素的笑容只维持了十天!
徐闻死后,白素的日子还是比较舒心的。白日纵马放歌,夜晚焚香弹琴,比起徐闻在的时候,实在是天壤之别,快活无比。当然还是有一些不长眼睛的人妄图打玉令的主意,防卫森严的徐王府却成了他们最后的归宿,一来二去,徐王府终于平静了下来。
只是,这一日,白素刚刚登上马车,就闻到一股熟悉而奇特的味道,有些像是草地上叶子散发出的清香。
白素缓缓地从马车内探出身子,狐疑的目光扫过马车前后左右护卫的人。
“王妃,怎么了?”谢云纳罕地看着白素。
白素跳下马车,目光凝在马车上,谢云感觉到异样,将车顶车厢都检查了一番,最后,顺着白素的目光,将长枪探向了车底。
那长枪只探进一小截,竟再也前进不得。谢云大吃一惊,半蹲□子,就见一个人,壁虎似的黏在马车底,右手握着他的长枪,满脸灿烂的笑容。
“出来!”谢云一声厉喝,护着白素后退两步,自有其他护卫迅速地将马车团团围住。
“王妃,收人钱财□,一年的时间还没满呢!”
阿寻从马车底下爬出来,无视抵在身前的刀枪,潇潇洒洒地拍掉身上的灰尘,笑眯眯地看着白素。
“王妃,属下该死!”
谢云单膝跪地,冷汗直冒,他明明亲自带人检查过马车,这人……如何在他的眼皮底下,跑到这辆看守最严密的马车底下的?
白素盯着阿寻,恨不得将他盯出一个洞来,她自然知道以谢云的谨慎,定然亲自检查过所有的地方。
她更加知道,眼前的阿寻,本应该好好呆在军中大牢里!
“你怎么出来的?”
白素觉得有些头疼,她要烦恼的事情太多,玉令,边军,帝京那位至今没有表明态度的皇帝……面前这个阿寻,无疑让白素有了雪上加霜的感觉,她实在没那工夫,也不愿意,去对付这个人!
“走出来的!”阿寻懒洋洋地靠着马车,竟露出忧伤的神情来,他伸出手,示意白素看那手腕处被铁链勒出的伤痕,“我一心保护你,你却这样对我,真让人伤心!”
白素觉得心好像被一根针刺了一下。
“徐王妃,你知不知道,你将自己放在万众瞩目的位置上,可能你想找的人还没找到,你自己先一命呜呼了?”阿寻语重心长地对着白素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没人冒泡呢,为什么没人收藏呢……真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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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寻仇 ...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白素高傲地昂起头,想要越过这个讨厌的人,走向马车。
“你自然明白我在说什么!”
阿寻的整个人就好像白素初次见他时那样,神秘霸道,他上前,一把扯住白素的手,阻住白素的去势。白素哪里想到他会突然走过来这么一拉,不由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栽去。
旁边站着谢云,站着那么多士兵,站着阿寻!
白素怎么也不相信,这些人,会放任她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溅起一团尘雾。
可到底还是摔在地上,白素忍不住痛呼一声,狼狈地坐在地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珠,衬着眸中潋滟的艳色,流转出愤怒火光。
她看到,阿寻的手,挡在谢云的身前!她看到,阿寻的目光,威慑住想要来扶起她的士兵!她看到,阿寻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灿烂笑容,似乎……似乎有些忍俊不止!
他害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让他滚!”
白素避开谢云终于递过来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冷着俏脸,轻轻一跃,跳上了马车。
几个士兵朝着阿寻围了过去,明晃晃的刀枪作势要往他身上招呼。
“谢云,还愣着做什么,快赶不上今儿的盛会了。”白素见阿寻被围住,再顾不得管他,看看天色不早,忙催促道。
谢云看了一眼阿寻,转身跳上马车,亲自坐在驾车的位置,扬起马鞭,准备送白素去参加寻城一年一度的盛会。
也不见阿寻怎么动,那些围住他的士兵眼前一空,他已经挡在了马车正前方!
马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惊吓了,扬着马蹄,昂头嘶吼!马蹄带着尘灰,从阿寻的脸上掠过……他一动不动,犹如亘古生长在这里的一颗大树,任谁也撼动不了他。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素气得掀起帘子,怒问道。
“今日人多杂乱,你最好不要去!”
“你……”白素抢过谢云手中的鞭子,直指阿寻,“那些人顶多想要抓住我逼问玉令的下落,他们傻了,才会想要杀掉我,什么都得不到!”
“想要玉令的人自然不会杀你……可是那些不服你掌控三军,当寻城之主的人呢?”
“兰国和询国的人呢?他们除掉了镇边王,就是想要靖国大乱,如今,这一切被你这个女人给破坏了,你以为,他们会怜惜你这条命?”阿寻一手抹掉被马蹄溅在脸上的灰尘,继续说道。
白素的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感动,这个人,倒是个实诚的汉子。说了保护她,就将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到了。
她何尝不知,寻城一年一度的盛会,一旦进了同乐街,就不分尊卑,万民同乐,到时候,手下人不好跟着保护,正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下手的好机会!
可阿寻如何知道,她刚刚得了消息,那杀害她白家上下几百条人命的凶手,今儿将出现在同乐街上。
想当初,白素初进府时,为了抗拒徐闻的掌控,何尝不是用尽了法子,甚至闹到了绝食的地步!可那个人面带浅笑,仅仅几句话,就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他说,只要你乖乖做我的王妃,你的仇人,我来帮你找,你的仇,我一定让你亲手报!
白素跟着龙云风行走江湖的那几年,何尝没有调查当年的血案,却得不出一点线索!当年那个旁支兄弟,携带着白家倾国的财富,彻底地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
徐闻和白素在那天达成共识,她做他的王妃,他帮她找出仇家。
三年,整整三年,每一日,白素都会梦见当年那漫天的血色,和满院子的横尸!可徐闻好像忘记了他当初的承诺,冷淡而疏离地掌控着他的王妃木偶,直到他死去,他的手下人才殷勤地奉上一纸书信,说那是他当初对她的承诺!
她当了整整三年的傀儡王妃,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所以……任何人都阻挡不了她前去的脚步,任何人都熄灭不了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阿寻,谢谢你!”白素朝着阿寻招了招手,“你过来!”
“伸出手!”
阿寻犹疑地看一眼白素,他可没忘记当初她哄他抢过匕首,才会被制住内力。
白素无奈地摊开手,给他看掌中的一个小药瓶。
许是白素脸上流露出的温柔神色打动了阿寻,他凝视着她娇媚动人的容颜,有些失神。
这一失神间,白素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阿寻的手腕,红肿溃烂,那是被大牢里的铁链给磨的。白素默默地将瓶中的药粉洒在他手腕的伤口上,又用布带仔细地包扎好。
“我必须去,阿寻!”白素用很轻很淡的声音说,说完后,长长的睫毛闪动了几下,美丽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的亮光。
阿寻缓缓地倒在马车前。
谢云趁机赶着马车,从倒地的阿寻身边匆匆而过。
白素一直掀着车帘,看着躺倒在地的阿寻。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在马车要转弯进入另一条道的时候,白素看到了阿寻的手,伸到空中,挣扎着,动了动。
不可能!白素一惊,金疮药里被她掺了强效的迷药,足够阿寻一觉睡到明日,阿寻怎么可能这么快又醒过来。
“停车……停车!”白素激动滴喊道。
谢云不明所以地停下马车,马车还没停稳,白素惶急地跳下去,跑过转弯的墙角,看到地上一动不动躺着的人,这才舒了口气!
刚刚应该是眼花了!白素的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就着谢云的搀扶,重新上了马车。
“派个人,将他带回客房!”想了想,白素对着驾车的谢云吩咐道。
因着阿寻的阻拦,白素到的时候,盛会已经开始!
同乐街上,饭桌紧挨着饭桌,绵延成一条美食的长河。长河两边,是衣着光鲜,笑容满面的人们,或亲密交谈,或载歌载舞!
一眼望去,人流如潮。
“王妃,让我们去吧!”谢云拦住要下车的白素,“我带了寻城的衙役们来,他们对城内的人熟悉,一有生面孔,立即就能发现的!”
“是啊,王妃!”立即有跟在旁边的一个衙役头头殷勤地说道,“寻城地处边境,多年来盛会一向拒绝外地人参加,要是混进了生面孔,我们一准能看出来。”
白素却听得心里一突,国与国之间不打仗的时候,各个国家互通贸易,边城人来人往,倒是改名换姓重新生活的好地方。
她的仇人,那个泯灭良知杀兄屠嫂的旁支兄弟,难道这几年竟一直呆在寻城?
想了想,白素还是下了马车。这些日子的招摇,这些日子的放纵,她这个王妃已经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果那个凶手藏在这里,看到她来,大概能猜到她的来意吧!
以静制动,有时候是最好的法子!她现在需要做的,依旧是将自己放在明处,等着那个人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
白素身边仅仅跟着一个谢云,两人边说着话,边走进了同乐街!
徐王府的马车刚到同乐街口,就已经引起了好些人的注意。虽说万民同乐不分尊卑,可是看着美丽高贵的寻城主人优雅地走过来,所有人还是忍不住让出一条道路,情不自禁地弯下腰行礼。
人群里,有个带着黑色纱帽的老人,佝偻着腰,定定地望着白素,一时竟忘了行礼。
老人望了白素良久,终于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骨瘦如柴的手,竟放肆地想要抚摸白素的脸。
谢云一下子黑了脸,大掌一挥,拍向老人的面颊。
白素在老人伸出手的瞬间,脚下轻滑,退到谢云身后。
谢云的武功走的是阳刚的路子,一掌拍过去,就似狂风席卷而过。老人急惶地转过身,似乎生怕被白素看见了长相,硬生生用后背扛住了谢云刚猛的一掌。
“阿黎……”老人轻轻地念出一个名字。
白素浑身一震,颤抖的指尖,握不住捏在手里的锦帕。
“你是白越?”白素不顾谢云的阻拦,奔上前去。
老人听见身后响起的脚步声,佝偻的身子一下挺直,身轻如燕地往同乐街的另一头跑。
仇人就在面前,白素如何肯罢休……整个人化作一道飘渺的烟雾,紧跟老人而去。
两人一跑一追,不多时,竟到了偏僻的城东。
白素生性散懒,在武功上的天分不高,却能一直不远不近地追在老人身后。时间一久,白素自己先觉得不对劲,便顿住了步子。
她停,那老人也停。
这是一条深巷,周围寂静无声,想来,周围的居民都去参加盛会了。
寻城的人喜欢把院墙修得很高,巷子被两堵墙夹在中间,便显得格外的狭长。
白素察觉到不对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太迟!老人的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手握泛着寒光的刀。白素转身,巷子的入口处,正有几个黑衣人,疾行而来。
“小丫头……让你多活了这么些年,也该够了!”老人的脸上写满和蔼可亲,声音却阴森森地让人生怖。
前后都是敌人,白素看了看巷子两边的高墙,心里衡量了一下,悲哀的发现,这么高的墙,她根本不可能跳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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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受辱 ...
“你是白越?”四面绝境,白素迅速地镇定下来,再次重复刚刚的问话。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就好像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然而眼底的波涛汹涌翻滚着,似要破冰而出。
“你很善良,和阿黎一模一样,生怕我伤害无辜!”老人被白素眼中的凌厉惊住,感叹道。
“刚刚有画师看见了你的脸,我死了,你也跑不掉。”
白素听到老人提起娘亲,更加笃定了这人便是白越。她不后悔冒失地追着老人跑到这绝境,白越心狠手辣,若是让他的死士在同乐街发难,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百姓。她到底当了寻城城主,如何能枉顾子民的性命!
“可惜啊可惜啊!你难道不知道,江湖上有一门叫做易容的功夫!”老人缓步走近白素,似乎带着几分挣扎,目光终于流连于白素那张明媚动人的脸,竟带着几分缠绵的温柔,“你别指望有人来救你!你以为,我就带了这么几个人!那位谢将军,恐怕是赶不过来了!”
白素觉得老人的目光十分讨厌,不由低垂下头。
老人只以为白素害怕了,竟又靠近了白素一些,“小丫头,你若是怕死,我倒有个好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什么提议?”
“我家中,尚缺少一个女主人!”
白素差点被气吐了血,这个白越不但心狠手辣,还厚颜无耻!
“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老人咳嗽着干笑了几声,看向白素时,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决心,“你放心,你若是跟了我,我必定让你比如今风光百倍,可好?”
“呸……”白素朝着老人的脸吐了一口唾沫,美目中寒光耀耀,“你做白日梦吧!”
“这个白日梦我还做定了!小丫头,我本想让你下去陪着阿黎,不过……现在我改变了主意,若是让阿黎知道我得了你,她永生永世,都会对我念念不忘了。”
这人……难道以前爱慕娘亲!
白素一愣,当时太年幼,只记得院中不停传来惨叫声,几个黑衣人冲进屋内,一剑刺死了父亲,然后母亲从外面奔了进来,拔出父亲胸前的长剑,毫不犹豫地送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她哭嚷着冲出藏身的地方,被从天而降的龙云风给救下。
“你是个疯子!”想起白家上下几百条人命,白素怒道,“我这就送你去地下给爹娘请罪!”
白素的话音刚落,巷子两边的高墙上一瞬间站满了弓箭手,亮闪闪的箭端,对准了老人和他带来的黑衣人。
“不可能!”老人吃惊地大呼,“他们怎么会来?”
“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你真以为我那么傻,孤身犯险,白丢性命?”白素说完话,立即往后方闪去。
她的速度已经是平生的极致,却还是慢了一些。
老人的手腕上,一根绳索如灵蛇般窜向白素,卷在她的腰间。老人手上用力一拖,白素整个人便向他扑过去。
保护白素的弓箭手被这触不及防的变故给惊住,根本来不及施救。身子凌空的白素,情急之下,手腕一翻,长袖飞舞中一把雪亮的匕首滑到掌心,在靠近老人的瞬间,割断了绳子,恢复了自由。
但此时,老人和白素的距离已经非常之近,几乎是脸贴脸地站着。
老人的反应极快,在白素根本来不及后退的情况下,伸出大手,化作利爪,抓向白素!他身后的黑衣人随着他的动作,也一起攻向了墙头的弓箭手。
黑衣人很快被放倒在地,弓箭手们跃下墙头,将战作一团的白素和老人围在中间。
白素跟着龙云风学了几年武,不过一个没认真教,一个没认真学,所以武功实在很半桶水,和经验丰富功力深厚的老人对敌,不出几招,就被逼得手忙脚乱。
老人的一双手化作利爪,漫天爪影袭向白素全身,白素只觉得整个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怎么躲闪,那掌影都如影随形。偏偏老人的身法诡异,忽左忽右地在白素周遭,弓箭手虽然围住了老人,却怕误伤白素,迟迟不敢动手。
虽然武功不高,可跟着龙云风游历江湖那么久,白素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刚刚老人的绳索一出来,白素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时候和老人对上数招,白素就更加明白,老人的武功,早步入了当世的绝顶高手之列。若是他成心要白素的命,白素早就被毙在掌下,可他偏偏不,他无视了围在周围的弓箭手,猫捉老鼠似的,逗弄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白素。
白素心里一乱,招势越发没个章程,老人失了兴趣,一手抓在白素的肩膀上。
“小丫头,跟我回去吧!”老人的口气很大,目光缓缓扫过围在周围的弓箭手,“你跟了我,我自然不好再伤你的人,你叫他们退下去吧!”
白素也知道,面对武功绝高的老人,人多是没用的。
“都退下!”
弓箭手们迟疑着看向被擒住的女主人。
老人两根木棍似的手指嵌进了白素的肩膀,白素失声痛呼,鲜血顺着老人枯黄的手,染红了白素身上的素衣。
叮当一声,白素受伤的手拿不住匕首,只好任由它摔落在地上,老人瞥了一眼,一脚将匕首踢到了一边。
“都退下!”白素痛得咬破了嘴唇,声音也变了形。
弓箭手们跪地砰砰磕了几个头,如风般离去。
“小丫头,真乖!”
老人一只手捏住白素的下巴,一只手游弋在白素凝脂般的脸蛋上。他的动作很粗鲁,拂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渐渐地,白素都分不清,到底是脸上更痛一点,还是肩上!
“真是个大美人!”老人啧啧叹道,手愈发不规矩地往下探,带着几分不耐地扯开白素胸前的衣襟,露出大片光滑如玉的肌肤。
白素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又羞又恼,想要伸手遮住一览无遗的风光。
手才微微一动,老人眼明手快地拿出绳索,将她两手绑在背后。
“丫头,我忍不住了!”老人粗噶的声音,响在白素的耳畔。
白素吓得浑身一颤,满地都是黑衣人的尸体,她却宁愿,她在刚迈入这个地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
老人将白素推倒在地上,流着口水,干笑了两声,一只手在白素身上肆虐,一只手去解他自己的衣衫。
白素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丑陋而苍老的身体。风呼呼地吹过,老人却激动得浑身冒汗,他跪在地上,喃喃低语。
终于,他抬起头,迷离的眼睛流连于白素的脸。
老人捆在白素手上的绳子并没有系多紧,刚刚趁着老人退开的时间,白素卯足劲,费力地弹出手指,想要解开那个死结。正感觉绳子有些松动的时候,白素却被老人饿狼一般的眼神给惊得无法动弹。
蔚蓝的天空不见了,高挂的艳阳不见了,墙头探出的树枝不见了,连巷子两边的墙也不见了。白素的眼前,只有那丑陋不堪、腐朽破败的一团黑影,缓缓逼近。
“不……不要过来!”白素惊惶地大叫,双脚蹬动着,蹒跚地后退。
“丫头,让我好好疼你!”
老人笑得猥琐,两只手互相揉搓着,小眼睛里亮光闪闪,就好像即将享用一顿丰盛美味的佳肴。
白素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魔爪再次伸向自己的脸颊。
老人终于变得温柔,他的右手,一点点描绘过白素如云烟笼罩的眉,抚过白素如一汪清泉般澄澈的眼,抚过嫣红若血的脸蛋,抚过娇嫩如花的嘴唇!
白素觉得恶心欲呕,浑身发冷,肌肤颤栗着,泛起一个个小疙瘩。她觉得有一只蠕动的大虫子,带着灼人的温度,爬过她的脸,慢慢地,将要钻进她的衣裳里……
手指在背后偷偷地拨动着系住的绳结……白素满脸的惶恐,满脸的惊怕,满脸的羞愧欲死……看着这样子反应的白素,老人反而有些满意,目光似乎透过白素,看到了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场景,那停留在白素脸上的手,便好似正在碰触一件奇珍异宝,带着小心翼翼。
“你去死……”白素恨声道。
白素的手终于挣脱了绳子,天可怜见,她挣扎着后退,竟正好退到被老人踢走的匕首旁边。
白素抓起那匕首,使出浑身的力气,带着所有的恨意,朝着面前那团黑影,猛地刺了过去……
老人的反应极快,在匕首刚刚触及胸膛的时候,身子微微后退,大手一挥,拍在白素的手腕上。那匕首,从白素的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条弯弯的曲线,射向正奔过来的人。
“啊!”一声痛呼在风中一闪而逝。
只见那把匕首,带着老人一拍之下的余劲,射进了奔过来那人的腹部。
刚刚老人一退,漫天的阳光洒在白素身上,晃花了她的眼睛。她看不清奋勇奔过来的人到底是谁,却觉得他在这一刻,是她生命中最英勇的天神!
慌乱地拉扯着衣裳遮住胸前,白素的目光,迎着阳光,锁定在那人身上。
那人被匕首射中,却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反而直直地冲向了老人。
8
8、好感 ...
他跑到老人跟前时,顿了顿,接着跳了起来,右脚凌厉地踢向老人的□。
他的一串动作,漂亮连贯,发生在眨眼间。
老人如一堆烂泥般,被他一脚踢到墙上,又缓缓地摔落到地上。整个过程中,白素只听见老人的闷哼声,和落地时那重重的一声响。
老人弓着身子,捂住被伤着的部位,含恨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白素的脸。
“小丫头,你是我的……”
老人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那人却以极快的身法,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再度踢向老人的身体。
白素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破碎的衣裳,喜极而泣!她不知道来者武功有多高,可看老人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她终于相信,她想逃过了一劫。
老人挣扎着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最后停在墙边,手指在墙根下轻轻抠动。
白素熟悉那个动作,寻城所有的暗道入口,都会隐藏着一个需要触动的开关。顾不得想老人为何知道寻城的密道,旧仇未消,又添新恨,白素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掉这个人!
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匕首已经不在了,白素只好拔下头上的金钗,朝着老人冲了过去。
她要他死,以前是为了报仇,如今,是为了雪恨!这个人活着一天,就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哐!白素刚刚冲到老人面前,老人身下的石板突然下陷,老人身子一偏,落入开启的密道之中。
白素只来得及将内力灌入金钗,掷进了老人的右手臂。
“小丫头,乖乖地等着我来找你!”老人阴森森的声音从暗道里传出。
钗的金光,在暗道里忽闪跳跃了几下,最后消失不见。
白素拔腿欲追,身后却传来重物倒地之声。
“我说,你能不能先救我!”背后,有人笑嘻嘻地说。
白素这才记起,这个人还受着伤,那匕首,还插在他的腹部。刚刚他那潇洒利落的动作,让老人毫无反抗之力的攻击,几乎给白素一种他根本没受伤的错觉。
转过头,这下子,轮到她站在逆光之中,而他,躺在灿烂的阳光里。
金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撒在他修长的身躯上,明明已经逆光而站,白素依旧觉得眼睛有些花,她想,一个人的笑容,怎么可能和阳光融为一体,让她难以区分呢?
“你没事吧?”白素奔过去蹲在地上,看着阿寻腹部的那把匕首,想拔,又有些不敢,终于还是迟疑着问他,“我要怎么做?”
“去叫人……”阿寻依旧在笑,笑着催促她。
白素取下腰间的玉笛,放在嘴里吹出几个细长的音调。几条街外的地方,立即传来相同的几声笛音。
“他们很快就来,你……你流了好多血!”白素用未受伤的手捂在阿寻的腰上,触手一片湿腻。
“我没事的!”阿寻安慰般轻拍白素的手。
隔了一小会,徐王府的人还没来。白素忍不住要站起来翘望,却被阿寻拉住。
“他们回去搬救兵了,得要一会时间才能到,你别急!”
白素几乎落下泪来,这个人,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鲜血在不停地往外流,却偏偏还笑着安慰她。
“你和我说说话,时间就不会过的那么慢了。”阿寻笑道,“不是每个人轻功都有我这么好,这巷子长着哩,他们才到巷口。”
“你怎么知道?”白素好奇地问。
“我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谢将军带着三百名大刀手来了。”
平稳的音调里,隐隐藏着的,全是让人舒心的笑意。白素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这个人,既然还能和她说笑,想必能撑到谢云他们来吧。
“你中了迷药,怎么还能赶过来?”
白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阿寻的笑容立即敛去,想他自诩武功高绝,却一连两次栽在这个武功不入流的徐王妃手上,传出去真是丢脸。
“喂,你说说……”刚刚阿寻笑着的时候白素还没察觉到什么,这时候阿寻冷下脸,微垂着眼睛,白素方看清他的脸色很差,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青灰的眼色,那下垂的眼睑,更像是无力睁开眼的样子,白素一时慌了,“你和我说说话……你别睡啊。”
“别吵我!”阿寻小声嘟囔道,“难怪人说蛇蝎女人,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却几次三番制住我!要不是你,我会因为药性没退完,这么轻易地受伤么?”
“你放心,你会没事的,王府里有很好的大夫!”白素羞惭地垂下头,“我以后会相信你,我发誓!”
“我不稀罕了……”阿寻的声音越来越低,满是笑意。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素惊喜地回头,果然,谢云带着人匆匆奔过来。
“快点!”白素站起来一声轻喝,“他受伤了,你们小心点,将他抬回去。”
谢云担心地看一眼白素的肩膀,止住上前的两个大刀手,蹲□,轻松地将阿寻抱起来。
“王妃,你放心,他是你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谢云说完,大跨步地朝着巷子外走去。
白素接过大刀手递过来的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紧紧跟在谢云身后,担心的目光,片刻不敢离开阿寻的脸。
刚刚还在和她说着话,这转瞬的功夫,他就紧闭着眼睛,苍白的脸上,再无那赏心悦目的温暖笑容。那紧紧蹙着的眉头,昭示着他正承受的痛苦,而那痛苦,是她带给他的。
回到王府后,白素还要跟去亲眼看着大夫给阿寻治伤,却被小新拦住。
“王妃,你……”小新看到白素肩头的猩红,几乎被吓蒙了,反应过来后立即拖住白素,让大夫给她治伤。
“小伤,不碍事的。”白素望向安置阿寻的院落,心不在焉地安慰小新。
“怎么会是小伤,这得留下好深的疤呢!”小新嘟起嘴,气呼呼道,“我才几个时辰没跟在你身边,你就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真不让人省心。”
“行行……我的啰嗦姑娘,以后我走哪都让你跟着,有刀子就推你去前面挡着,好不好?”
“你说的,以后你走哪都别丢下我!”小新气呼呼道,“就怕你说不算话。”
“我堂堂一城之主,怎会做那言而无信之事!”
白素受伤后肩膀一直在流血,衣裳和血污黏在一起,有的地方已经干住。大夫看了半晌,让小新找来一坛烧刀子,用棉花蘸着,一点点反复擦拭白素的肩头。白素痛得呲牙咧嘴,却学着阿寻,努力保持脸上的笑容。
“好了,现在该让我去看看他了吧!”等肩膀被包扎好,白素立即站起来,想要往外走,小新门神似地挡在面前。
“王妃,你安心养伤,那小子我去帮你看着!”小新说完,不给白素拒绝的机会,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小新找来王府里两个最健壮的仆妇,吩咐她们守在院门口,这才去帮白素看望阿寻。
白素看着她的背影干瞪眼,这丫头,竟然在她这个王妃面前摆起谱来了。
无奈,小新找来的那两个仆妇很是尽职尽责,只要白素一想出门,她们就会叽叽喳喳地从受伤说到留疤,再说到长久的身体调养,说到几十年后身体会虚弱!总之,白素受够了那两个女人一张一合不停说话的嘴,却踏不出院门半步。
好在,小新还算体贴,隔几个时辰,就会来给白素说说阿寻现在怎么样。到了晚上的时候,小新又一次回来,笑眯眯地对白素说,阿寻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大夫说阿寻的底子好,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药也煎上了,他醒过来就可以喝。
白素长长地舒口气,这才觉得很累,迷迷糊糊地任由小新摆布着清洗了一番,倒头就睡。
第二日一早,白素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去亲眼看看阿寻的伤。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两个多话的妇人应该不在,小新应该也不在。
白素迅速地换好了衣服,蹑手蹑脚地转出了内室,正要朝着院门飞奔,却被房中静静坐着的人影给惊住。
“王妃,你醒了?”小新怯怯地看着白素。
通常小新露出这幅表情来,都是惹下了什么祸事需要白素去善后。
“阿寻怎么了?”白素在脑子里一想,徐闻死后,徐王府白素最大,小新也跟着狐假虎威,没什么人再敢欺负她,如今露出这幅摸样,那么,一定是阿寻出事了。
小新眼圈一红,僵在白素面前,抽抽噎噎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素没工夫陪她瞎耗,转身就往院外跑。
“王妃,不用去了,他走了。”
“走了?”
白素顿住脚步,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新。
小新委屈道,“我今儿一早去看他,发现房中没人,院子里也没见,就叫人去找。城门上的士兵说,今儿一早,看见他骑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京城?白素愣住,有什么事,值得他拖了伤重的身体赶去京城。又想到他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年,想到他无时无刻不在笑着的脸,就觉得心里空落落地少了些什么!
9
9、回京 ...
十二将匆忙赶到王府的时候,白素已经收拾好了两只小包袱,小新正默默坐在一边抹泪。
“几位将军,你们快劝劝王妃!”一见十二将进了院子,小新迅速地冲到他们面前,边落泪边说道。
“小新姑娘,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王妃……王妃说要上京!”
“进京?”十二将一起惊呼。
“王妃!”杜萧站出来朝着白素拱手道,“你是尊贵之身,怎么能轻易涉险?”
“几位将军,你们来得正好!”白素从腰间荷包内掏出来一只小巧玲珑的玉质令符出来,“这枚玉符可以号令边军,也是管理寻城的信符,今日我将这枚玉符交付给几位将军,劳烦大家在未来的这段时间,管理好寻城,保卫好靖国!”
“这……”杜萧看着白素掌心的小小令符,黑黝黝的脸上瞬间展露出狂喜的神情,然而仅是一瞬间,他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有气无力地说道,“王妃,这如何行得通……百姓爱戴你,士兵们听从你,换了谁,寻城都会大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