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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绫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6

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传进李蓦然的耳朵里,李蓦然赧然地转过目光!白素不由一阵笑,一笑浑身发疼,又忍不住哎哟一声叫出口。这个蓦然楼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赤诚直爽细心,心思都那么直白的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你什么时候醒的?”李蓦然急忙递了杯水过去。

“她扎针扎的那么狠,不就是要让我早点醒过来么?”白素有些无奈,踢到大肥猫她真是太无辜了,心底里,她可是很想和医术非凡的红暝好好结交的。

“红暝她没坏心眼!”李蓦然摸着脑袋,急急道。

“我说你们蓦然楼能人异士那么多,怎么这么缺钱,闹饥荒啊?”

“花费太大~!”李蓦然沮丧道。

白素闭着眼睛养神,和福伯的交锋耗损了她太多的精力,好在,到底将徐王府的所有势力都拿在了手里。李蓦然见白素又睡着了,连忙站起身,他还得替白素煎药,这次非得亲眼看着她服下去不可。

转出门,却看到房檐下的药罐子被放在火上,红暝蹲在火旁,目光漂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蓦然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扇子,小心地扇着火。

“做保镖做到你这份上……”红暝气呼呼地夺回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她人其实不错!”

李蓦然回过头看一眼白素所在的房间,当初救下她时,她就剩最后一口气,红暝医术虽好,可若不是她自己意志力非同一般,此时她早就是一缕香魂。醒来后,得知有人出钱让蓦然楼保护她一年,她也并未如蓦然楼的其他客人一般趾高气昂,反而和和气气,对待蓦然楼的每个人都如同对待朋友,哪怕是有敌意的红暝,她或避让,或笑脸迎人。

红暝瞪一眼李蓦然,气呼呼地埋头,只管熬药,竟是不想再和李蓦然多言一句。等药熬好,她沉默着将药倒进碗里,塞进李蓦然手里,转身就去照料房后的药圃去了。

李蓦然有些莫名其妙,红暝这姑娘对每个人都是笑呵呵,蓦然楼人曾一度夸赞红暝是蓦然楼的小太阳,温暖强大!怎么他保护了不受红暝喜欢的白素几日,红暝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了。

委屈的李蓦然将药端进房内,白素却已经醒了。受伤以后她总是浅眠,睡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先起来把药喝了!”

李蓦然扶起了白素,将药碗凑到她嘴边。白素就着李蓦然的手,皱着眉头,视死如归般绝然地昂头,一口将药全部咽下。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白素的脸上写满错愕和惊讶。

“怎么?”李蓦然慌乱地看向手中的碗,“那丫头又给你下什么怪东西了么?”

“没事!”白素摆了摆手,“这次的药,并不难喝呢!红暝的确是好姑娘,倒是我莽撞了,伤到她的宝贝,等我伤好一些,我就向她赔罪去!”

“不用……不用了!我说红暝是好姑娘吧!”

“王府那边……”白素猛然想起,福伯要是发现自己不见了,惊动了徐琛,那就麻烦了,连忙一只手抓住李蓦然,“快带我回去。”

“不用怕!我出来时就吩咐楼中的人假扮你在房中休息,福伯不会发现的!”

白素松口气,这样也好,她可以放心在这里好好养伤。福伯一时臣服,到底不能完全放心,上次侥幸逃过一劫,并不意味着每次都有这么好运气,若是福伯再起什么心思,真是防不胜防。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这年头潜水的人这么多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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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福伯之死(修) ...

白素在外面养伤,徐王府却又出了一件大事。

徐飞被那伙人抓住后一直被关在京城远郊某处农家的地窖里,跟随他的十八铁卫或死或伤。十多人一直在地窖里熬着,地窖又潮湿又阴冷,好在铁卫们照顾小主子,十个人靠在一起,将徐飞围在中间,虽然还是冷,却还能捱得过去,最难受的是饿,那些人将他们关进来后就好像忘记了他们,没有人送食物过来,如此一段时间,当外面的人打开了门,只看见几十只幽幽发亮的眼睛牢牢地锁住他们,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块!

哐当一声!开门的人吓得立即又关上了门,门内是一群被饿到极致将要化身为狼抢夺一切食物的疯子,他怕,怕得两个腿直啰嗦。

后来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在门上开了一扇小门,先送了些食物和水还有衣物进来。等徐飞他们缓和的差不多,那股子凶劲消退,这才来了个约莫能管事的,告诉徐飞,他很快可以回徐王府了,徐王妃还将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接下来,那伙人自然不能再慢待这位未来徐王,先是给徐飞安排了个精致的院落住了几天,等到徐飞和铁卫们的伤好的七七八八,精神也恢复的差不多,特别是徐飞这个小王爷终于找回了一点小王爷的样子,这才轻车简出,准备将徐飞送回徐王府。

徐飞是个孩子,可父亲常年在外,母亲早逝,又并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这伙人态度突变,愈发让他不安,所以表面装作很开心能够被送回徐王府,实际上却和铁卫们商量着,趁这些人掉以轻心的时候,全力突击,杀出一条活路。

那些人得到命令,不准再伤害徐飞一根汗毛,也想不到徐飞竟然会怀疑他们的诚意。结果马车行到一半,徐飞突然发难,他们措手不及,竟真的让徐飞逃了出去。一路直追,徐飞却跟疯了似的,根本不信任他们的任何话,一路向前逃。

终于,这日追到一处断崖,徐飞看到面前人多势众的追兵,再看看身边仅存的两名铁卫,竟毅然决然地拉着他们跳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那时候,福伯正气喘吁吁地往山上爬,他知道,他露面,徐飞就会知道,这些人是真的要放过他,可惜,徐飞被面前的追兵遮住了视线,没有看到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老人。

那些追兵也没想到这位小王爷如此血性,有反应快的跃出抓住了许飞的衣袖,想将他救上来,徐飞眼圈通红,却拼尽全力用空着的左手挥刀砍断了那截衣袖,往崖底飘去。

福伯当时就吐血晕了过去!因为徐飞死了,福伯的利用价值也没了,那伙人没有再管福伯,迅速撤离。福伯醒来后,花费了半天功夫才下了山,找到一辆过路的马车,哀求车主将他送回了徐王府。

“福伯一直跪在你的门外,后来昏过去,安穗才将他送回了他的房间!她在府中被盯得紧,现在才有机会将消息传出来。”安穗就是留在徐王府假扮白素的人,李蓦然一得到安穗的消息,立即跑来告知白素,又看了眼一旁的红暝,“红暝用药物控制住你的内力,三个月内,你都会和平常人一般,这也是防止你再乱来!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回去?”

“好!”

白素蹙眉,出这么大事,那位皇帝陛下想必也得到消息了,若是让他看到被囚禁的自己逍遥地呆在城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决定……白素从床上站起来,亲热地捏住红暝的手。

“红暝,你的两次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红暝冷哼一声,“只愿这一年赶快过去,我不用再见到你!”

“我可是会非常想念你的额!”白素俏皮笑道,“还有你的大肥猫!”

红暝似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连冷哼都啬于给个了,直接抱着大肥猫,瞪一眼李蓦然,转身离去。

李蓦然被红暝瞪得莫名其妙,摸摸鼻子感叹道,“你以后还是少出现在她面前吧,好好一个姑娘,见到你就变得阴阳怪气了!”

白素看着面前的李蓦然,再想想红暝的反常,突然顿悟了!不过李蓦然这人缺根筋,她也懒得提醒,而是贼贼笑着伸开双手等着李蓦然来抱自己。

“走吧!”

李蓦然并没有想太多,白素身体没有康复,肯定不能自己回去,他于是理所当然地将白素抱在怀里,往院外走去。刚走到院子,就看到拿着两包药奔过来的红暝,红暝自然也看到了李蓦然和李蓦然怀里的白素,那瞬间她红润的脸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水光。

“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药!”

红暝仰起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看了看毫无所觉的李蓦然,她轻轻地别过头,不让李蓦然看到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匆匆将药塞进白素手里,几乎是狼狈地,奔向自己的房间。

“李蓦然!”白素在李蓦然怀里哎哟一声,她用手捂着头,满脸痛苦道,“快……找红暝!”

李蓦然一看白素那痛苦的样子,连忙往回奔,几乎是撞开了红暝的门。简单素雅的闺房内,红暝正蹲在窗前,双手环抱着膝盖低低抽泣。她低低哭泣,就好像被全世界遗弃,撞开门那么大的哭声都没有惊动她,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红暝,你怎么了?”

李蓦然几乎是将白素扔在椅子上,也记不得刚刚白素身体不适,连忙奔过去,将红暝扶了起来,笨拙地用袖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红暝,告诉我,你怎么了?”李蓦然像守护神般站在红暝身侧,双手自然地环住她,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担心,“红暝,你又想起过去的事情了么?别怕,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抽泣着的红暝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满脸关切的李蓦然,伸出手缓缓抚上李蓦然的脸。许是感觉到那坚毅的脸庞浅浅的温度,她眼中盛满惊喜,颤抖着手细细描绘他的眉眼,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滴答落下。

“蓦然,你没走……”红暝喃喃道。

“红暝,别哭啊!”李蓦然依旧笨拙地替红暝拭泪,翻来覆去只会说那么一句话,“红暝,别哭!我在这里!”

红暝这才看到椅子上坐着的白素,白素朝她俏皮地眨眨眼睛,然后蹑手蹑脚地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又转回身,用手比了个手势,满意地看着红暝停住哭泣,脸上泛起羞红之色。

白素的一番撮合,最后的结果就是,李蓦然将红暝当做易碎的宝贝,捧在手里都怕摔着,小心翼翼无比怜爱,而红暝,小鸟依人地站在李蓦然旁边,为表示对白素的感谢决定亲自去徐王府守着替白素治伤。所以,李蓦然依旧将白素抱回徐王府,到地方之后,他就匆匆离去,不为别的,他要去找王大为,让他给红暝安排个身份,让红暝光明正大进入王府替白素看病。

有些日子没有回王府,白素有些担心福伯。徐飞是福伯的命根子,他如今遭此厄运,福伯受到的打击可以想象。哪里知道,找遍王府都没看到福伯,去找守门的一问,才知道福伯这几天天不亮就出门,要深夜才会回来。

白素纳闷了!徐飞的尸首没有找回来,这种情况只能为他立个衣冠冢,福伯不忙这么重要的事,每日还跑出跑进,是想……白素突然觉得有些不妙,福伯如今恐怕生死无惧,他在忙的,一定是很危险的事情。

王府白素出不去,李蓦然又没有回来,白素只好告诉守门的侍卫,让福伯一回来就来见她。

福伯今天回来的特别早,太阳还挂在半空中,他就回来了!可惜,他是被人抬回来的,他躺在担架上,断了一手一脚,脸上还有森然可怖的一个血洞,身上满是血污,似乎浑身都是伤口!

“福伯!”白素的手在空中颤抖着,想要在福伯身上找一块完好的地方放下手安抚他,告诉他,红暝马上进府,他不会有事的,可是面前的福伯这样子实在太惨烈,她不知不觉有了泪,“福伯,你有什么遗愿,我一定帮你完成!”

“报……报仇!”福伯几乎是拼尽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他狠狠地抓住白素,指甲几乎要镶进白素的肉里,白花花的头发映着那张沟壑交错血污满布的脸,莫名让人觉得悲壮沉重。

他浑浊的双眼陡然间亮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随后,那亮光快速地黯淡,眼睛却还圆睁着,他死不瞑目!白素的手还被他抓住,白素低头,才发现,他的大拇指上,捏着一枚玉扳指。

翠绿欲滴的扳指,由于常年被人戴在手上,显出几分温润的光辉。这是身份的象征,这样的玉扳指,绝不可能是福伯的东西。白素悄然无声地将玉扳指收好,然后让人将福伯抬进去。

福伯虽然是徐王府的下人,可最早却是在先皇身边侍候过的,是历经两朝的老人,他的死,还要上报给皇宫,看皇上是个什么意思。所以,王大为亲自带着人将福伯抬回了他生前住过的院子,又亲自带人守着。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的孩子们都浮出水面来透个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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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谁肯做那金丝雀 ...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累不累呀?累的话就点点收藏按钮额,能更方便地看到文章更新捏!亲们都不收藏,我很伤感!

徐王府的谋逆事件不了了之,白素依旧被禁足,福伯的后事倒是操办得很风光!

福伯去后,偌大的徐王府只剩下白素一个人!这王府死过不少人,如今空荡荡的,莫名让白素心里惴惴不安。白素不信鬼神,可睡梦中老感觉房间外有无数人来来去去,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人影憧憧。

这样一连过了七日,白素终于睡了个好觉。

满足地伸个懒腰,白素睁开眼,顿时感觉不对劲!白素猛地坐起来,看了看四周,乍一看,这房间和王府那间房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梳妆台上还放着白素昨儿从头上取下的凤簪,圆桌上还有昨夜喝了半杯的茶水……可,这绝不是徐王府的那个房间!

顾不得披上外衣,白素跌跌撞撞地去推开窗子往外看。

窗子被推开,白素满眼震撼!好大的手笔,连院子都和徐王府一模一样!

白素迅速地冷静下来,回到屋内穿好衣服,转过珠帘,屋内静静放着梳洗所需的一应物品。这和往日并没有不同,皇帝的人每日都是这么做的,等白素梳洗完毕,那些人还会送来早餐!

一个人在一个环境生活久了,那里环绕的气息都是熟悉的,所以,即使有人模仿了徐王府的一切,可是白素一醒来,就知道身在他处。

这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昨儿之所以睡得那么沉,恐怕是被人在房间里下了东西的缘故。在三千御林军的眼皮底下将白素偷出来,并且没有惊动李蓦然,白素心头发憷,觉得此次恐怕凶多吉少。

会不会是白越呢?白素一阵激动,很快又认清现实。那不堪回首的记忆涌上来,这一次,不会再有龙云风从天而降来相救,只剩下一个武功尽失任人宰割的她!

很快就有人送早餐过来!来者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托着一个大盘子,进屋后先是给白素行礼,然后将盘内的小菜和粥一样一样地放在桌子上,最后默默地拿着大托盘,退到门口等待白素用完饭。

果然,背后的那个人也知道一模一样的环境并不能迷惑白素,甚至不屑于乔装下,就派了这么个小姑娘来送饭。白素倒有些摸不清他的用意了,既然知道这些假象没用,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弄个一模一样的院子,钱多的没处花?

饭菜都很精致,而且是白素喜欢的口味。白素坐在桌前,余光瞟了眼门口站着的小丫头,那丫头背对着白素站得笔直。拿起筷子,白素享受着面前的饭菜,她的内力反正都被红暝给禁住了,那人想要弄死如今的白素易如反掌,既然他没有,白素就不怕这饭菜再有问题。

白素这边才放下筷子,门外的小丫头就迅速地进来,收拾了碗筷悄然无声地退下去。白素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观察她,举止有度,行动无声,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就能如此,她背后的主人,想到这白素打了个寒颤。

吃完饭百无聊赖,白素决定出去走走。出了院门,一切就与徐王府大不相同了,这地方精致美丽,却比不上徐王府的大气。

大户人家豢养金丝鸟,大概就是选的这样的所在吧!白素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这样的认知,然后关于白越的可怕回忆再次涌上心头,那丑陋的身体,色迷迷的神态,以及他说过的话……将身子靠向身旁的一处山石,白素干呕不止!

是他,一定是他了!

白素半倚在山石上,用手绢擦拭嘴角,然后将手绢随手一抛!恰逢一阵风吹过,那手绢在空中翻转着,落在地上,不一会又被风吹起,斜斜地飘过墙头。

等白素回到房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放着两副碗筷!菜肴更是丰盛,天上飞的,地里跑的,水中游的,应有尽有。白素愣了愣,看向一旁侍立着的小丫头。

“你家主人要来陪我用膳?”

“奴婢不知!”那小丫头恭敬地福身一礼,脆生生地答道。

“既然不知,那我用饭了,你退下吧!”白素坐下,拿起筷子,冷冷看那小丫头一眼,然后夹菜吃饭。

“姑娘,请等一等!”那小丫头不安地喊道,见白素有些不满地看向自己,连忙解释,“还有两道菜没好,姑娘何不等菜上齐再开始用饭!”

“不用了,这些够了!”

那小丫头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眼里满是惧怕,最终,她颤抖着,跪在白素面前。

“姑娘,请等一等!”

白素自然不会等,她一想到那人说过的话,她就一阵恶心!等,就是侮辱自己,侮辱过世的娘亲!

风卷残云地吃完饭,白素故意将每一盘菜都用筷子戳得很难看,这才施施然住手。那小丫头转身出门,真的又端了两样菜进来,都是滋补身体的汤。白素也没客气,喝了小半碗,示意自己饱了。

“你家主人不来了?”白素故意问。刚刚她故意戳坏那些菜时,突然感觉有一道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落在身上。这辈子,白素这是第二次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控制不住地泛起!白越,果然是你!

小丫头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上一顿,“奴婢不知!”

白越来了,却没有露面,又匆匆而去。白素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然后想起在寻城时他的急色,难道是出了别的什么事,让他不得不先将自己搁置在这里?

“都城近日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没?”

“奴婢不知!”

左一个奴婢不知右一个奴婢不知,白素不耐地摆手,让那小丫头退下去。刚刚在外面逛了一圈并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至少,白素看到不远处巍峨熟悉的山峦,知道了身在何方!

云都往南,有山名望!望山山峰一高一低,相映成趣,山中有大小瀑布十来处,每一处都是人间佳景,正是云都贵人们春日里游览的好去处。而望山脚下,溪流奔涌山花烂漫,虫鸟欢鸣安静祥和,颇有野趣!有些权势颇重的人家便在望山附近修建别院,以作春游的盘桓之所。

这院子坐落在望山脚下,安静空寂,恐怕和徐王府一样,被人重重守卫,让白素插翅难飞!白素心中思量半天,她必须得在白越对付她之前逃离这里,否则不但大仇难报,母亲的亡魂也会不安!

白素打开房门,大声叫人。

那小丫头鬼魅般出现在白素面前,恭敬垂手静候她的吩咐。

“去准备几样点心茶水,我们去湖边坐坐!”

白素笃定,在这里和在徐王府一样,只要她不出门,在府内随便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果然,那小丫头乖顺地准备好一切,默默跟在白素身后。

望山脚下的回望湖也是一景,只有权势滔天的人家,才能将别院建在湖边,将回望湖当做自家的风景!湖面碧波荡漾,湖边垂柳依依,日光照下来,整个湖面就好像一大块碧绿色的翡翠,光华倾城!

这别院的后院,就是回望湖。从别院到回望湖的湖面上有一条建在水上的回廊,回廊尽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亭子。亭子四周,若是到季节了,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极好景致!可惜,此时,只能看到一片枯荷,像是翡翠上谁人留下的泪痕,斑驳凄伤!

白素举步要往回廊上走,那小丫头便有些犹疑,最后鼓起勇气想要拦住白素,却被白素的目光慑住。

“姑娘,这个季节,湖上风大,并无好看的景致,还是湖边坐坐吧!”小丫头说着话,将手上搭着的披风给白素披上,继续劝道,“姑娘身子弱,那湖心亭冷风刮人,晚上该难受了!”

“放肆!”白素玉面罩霜,低声喝道。

小丫头浑身一哆嗦,终于闭嘴,眼睁睁看着白素袅袅如风,走上回廊。她哪敢迟疑,跺了跺脚连忙跟上去。

白素开始走得很快,后面就慢了下来!湖面的风果然很大,白素大病未愈,被风吹得有些头晕,却并没有停下来,缓缓走进了湖心亭。

小丫头衣着单薄,站在湖心亭中,嘴唇都有些泛紫,两颊更是苍白。她楚楚可怜地望着白素,巴不得白素立即下令赶快回到温暖的岸上去,可惜白素像是沉醉于回望湖的风景,对她视而不见。

“你会水么?”突然,白素回过头朝着小丫头嫣然一笑。

“不会!”小丫头捏着衣角答道,对白素那嫣然一笑目醉神迷。

“那就好!你的主人是白越吧,帮我转告他,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他如愿!”白素脸上笑容更盛,她将肩上披风扯下来朝着小丫头抛去,自己却朝着湖面跃下去。

扑通一声!浮在水面的枯荷很好地帮白素做了掩饰,当水面趋于平静之后,哪里还看得到白素的身影。

“姑娘……”小丫头抓开当头罩过来的披风,奔到栏杆边大喊,“姑娘你不能想不开啊,我从未见过主人对一个女人这样费尽周折,姑娘,姑娘……主人他不会伤害你的啊!”

湖面一片平静,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她害怕地抓着手中的披风,终于朝着岸边一声长啸,然后跪倒在地,忐忑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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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逃 ...

水里的白素万分不好受,冷,痛,她却只能拼命地往前游!与其被白越□,白素情愿殊死一搏!哪怕,她的伤势如那小丫头所说,甚至经不起冷风吹,更遑论在冰寒的湖水里往前游

李蓦然,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以李蓦然的能耐,那些人就算用计引开他,这都过了一夜,他也该找过来了吧?白素努力地让自己清醒,努力地让自己坚持往前游。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李蓦然马上就来了,他就在前面,坚持一下,她就得救了!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将白素揽进了怀里,带着白素往前游去。白素满足地笑了,放松地闭上眼睛,靠进那人的怀里。

白素好像回到了和龙云风一起行走江湖的日子。那时候常常风餐露宿,冬日里狂风大作,白素冷的在火堆边瑟缩成一团,龙云风就会将她揽进怀里,一手抵在她背上,输些内力给她御寒。此时,一如过去的日子,暖洋洋的一股内力从后背处传进全身,白素咳嗽了几声,吐了些湖水出来,背后的那只手就移动了位置,轻轻拍着,最后又拿了帕子,温柔地替她拭去唇边的水渍。

龙云风,是你来了么?白素的嘴角微微上翘,本能般,将头往那人怀里拱了拱。身后的那人浑身一僵,随即迟疑着,用粗糙的大掌熟练地剥下白素身上的湿衣裳。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让白素忍不住颤栗着,越发贴向了身后温暖的怀抱。紧接着,白素感觉全身一暖,干爽的袍子裹在了身上。

白素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大石头和地面的缝隙里,此处避风,身下还铺着厚厚的树叶。她在湖水中早就脱力,此时只能干躺着,眼巴巴地看着石头外有限的地方,苍白的脸上慢慢泛起红晕。

那个人……那个人的胸膛温暖滚烫,她靠在他身上时,还听到了有力的心跳声。他是把自己的干衣服让给了她吧!

这样躺了好一会,白素突然听到了不远处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脚步声!

白素屏住呼吸,紧张得冰凉的手心居然出了汗,难道白越的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白素……白素!”是李蓦然的声音,他不敢高声喊,刻意压低了嗓音,在岸边来来去去的呼唤。

果然不是李蓦然救的自己,难道真的是?白素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努力伸手在身旁抓了一块石头,往远处扔去。石头落在地上发出微响,果然,紧接着,李蓦然的脚步声就往这边来了。

眨眼间,李蓦然就出现在白素面前。他蹲□,浑身都滴答流着水,看到躺在大石旁的白素,一下子裂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放心地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

“有人救了我!”

白素靠着李蓦然的手,终于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外袍,柔软舒适的黑色锦缎,袍边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完全是一种低调的奢华。心里不知怎么就感到一股凉意,白素仰头凄婉一笑。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摸不准救自己的到底是谁,但眼下情势紧迫,白素主动将手环上李蓦然的脖子,催促道。

“好!”

李蓦然虽然憨直,可也知道白素既然逃出来,肯定少不了有人来追!他抱着白素一路飞奔到他栓马的地方,武者天生的警觉让他苦笑着将白素放在马背上,自己却慢慢回转身。

“你先走,我挡住他!”

李蓦然回过头,就看到刚刚的大石旁多了一个穿着农家衣服的男人。隔得太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那个男人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正欲追过来。

白素如今受伤,并没有李蓦然的目力好,因此,她没有看到那似乎疯了般跑过来的男人,而是果断地朝着李蓦然点头,任由李蓦然朝着马甩了一鞭子,一人一马往云都跑去。

“小新在你们约好的地方等你!”李蓦然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朝着追过来的男人迎过去。

白越的人想不到白素会坚持着逃这么远,他们会首先在湖心亭附近的水里搜白素的尸体,病得那么重的一个女人,白越恐怕认为白素是他煮熟的鸭子,哪里想到,这只鸭子还能飞了!等到湖心亭附近找不到白素的尸体,他的人才会将搜素范围扩大到回望湖所有的湖岸!白素努力争取这一点时间,咬破了嘴唇来让自己清醒,催着马,朝着云都城门口跑去。

云都西南门外有个豆浆铺,豆浆铺刚开没多久,生意火爆,老板娘是个爽朗勤快的姑娘,很是招人喜爱!白素的马刚到豆浆铺外,那老板娘眼里满是惊喜,竟是扑上马背,将白素揽进怀里,催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王妃!”小新拉着马缰,看着怀里的白素,哽咽道,“我以为这么久王妃的伤势该好了,怎么反而弄成这个样子?”

白素勉强笑了笑,却无力再多说一句话!小新连忙从怀里拿出李蓦然早上出城时留下的药瓶,揭开塞子,倒出一粒药给白素喂下。

李蓦然的马是千里良驹,小新带着一个白素,直跑到马脱力软倒在地,这才停下来。白素服了药,脸色仍是苍白,全靠着不想死的心在坚持着清醒。没了马,小新便将白素背在背上,好在此时离京城有一段距离,有李蓦然拦着追兵,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小姐,前面好像有个村子,我们先去投宿吧!”小新背着一个人走的气喘吁吁,终于看到前方的村庄,忍不住欢呼。

“好!”白素拿着小新的手绢替小新拭去汗水,噙着泪道,“小新,辛苦你了!”

“王妃怎么这样说,能背王妃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小新嗔道。

“还叫王妃……”

“小姐!”小新吐了下舌头,俏皮道,“小姐放心,我不会在其他人面前露马脚的!”

“你这丫头!”

小新背着白素进了村庄,投宿到一个寡妇家中。那寡妇看到穿着不伦不类的白素,居然也没多问,就让两人进了屋。

“住一晚一两银子,吃饭用水要衣服,再加上一两银子!”寡妇冷冰冰地带着小新和白素进了一间屋子,又应白素的要求找了身衣服来放在床上,立即朝着小新伸出手。

“小新,给她!”白素赶在小新发作前喝住她。小新无法,只好掏出二两银子来给那寡妇。

“打扰大姐了,还要麻烦大姐帮我准备一碗姜汤!”

“还是你这姑娘懂事!等着,我这就给你熬去!”那寡妇将银子在手里惦着,喜不自胜地应声去了。

“小姐,这么破的屋子,还给她二两银子!”小新嘟着嘴不满道。

“有的住不错了!这村子里都是老弱病残,人家肯收留我们,我就偷着笑了,总比露宿好!”白素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直到咳出一口刺眼的鲜血来,才总算停住。

“小姐!”小新急的都快哭了,“你这病越来越重,我们明儿一早就去找红暝吧!”

“不,我们先回寻城!”白素将擦嘴的手绢捏在手里,无奈道,“现在个个都想对付我,我们在都城太势单力薄了,小新!”

“可那些人会让我们回寻城么?”

“他们不让我们也得回!”白素冷笑,“通往寻城的道路那么多,他们能处处都守着,大不了我们绕些远路罢了!等我养好伤,再来好好算这笔账!”

“我听小姐的!”小新眉开眼笑,这时候村子里传来许多人的说话声,不止有女人的,还有壮年男子的声音,小新紧张地抓起桌子上用来剪纸的一把剪刀挡在白素前面,“小姐,怎么办?”

“应该不是追我们的人,你出去看看先,别紧张!”

不一会小新就回来了,“小姐,是过路的商队,他们四处兜售收购货物,这村子位于大道上,他们和我们一样,是来投宿的!”

“恩!”

“小姐,我问过了,他们先在靖国内收购货物,最后拉到询国去卖,到时候肯定要路过寻城!我拿了十两银子,说跟着他们车队走,绕些远路就当长些见识,那老板听了没怀疑什么,小姐,我这样做行么?”

“很好!”白素拉过小新的手,“当了几天老板娘,做事比以前有章程了,不错!”

“小姐,你又取笑我!”小新脸上一红。

第二日白素和小新就跟着那商队一起走,那商队一年要在三国间走个五六趟,老板姓钱,和善多言,途中枯燥,乐得一路上有新面孔能够说说笑笑,打发时间。

白素和小新,换上粗布衣裳,谎称是姐妹俩去边境投亲。京城虽然繁华,可是对于小老百姓而言,朝不保夕是常有的事情。这姐妹俩都柔柔弱弱,姐姐还是重病缠身,在京中被呆不下去,那是完全有可能,钱老板好心的没有多问,一路上反而对白素两人多有照顾。

一路前行,天气也渐渐有了变化,越来越冷。这日在郊外露宿了一晚上,白素一觉醒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四肢乏力,又咳了一帕子的血。

“真是不中用了!”白素眼睁睁看着小新夺走帕子,自嘲道。

“小姐!”小新拉着白素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道,“都是我的错,你在湖中受寒,本就该好好养着,我还出这馊主意,跟着商队长途跋涉,害得你病情加重!”

“怎么又说这话?”白素瞪着小新,“若不是跟着商队,我们恐怕早就被抓回去了!回望湖救我那人曾运功替我驱寒,所以我这不过是旧伤复发,不碍事的!”

“到了前面的镇子,你就好生养病,不过是风寒,来得快去得快!”小新停止抽噎,抓着白素的手不容拒绝地说道,“可不能再跟着商队赶路了。”

“恩!”白素点头,又道,“你替我好好谢谢那个钱老板,占用他的马车,倒劳烦他去骑马!”

“我知道啦,小姐!”小新吐吐舌头,“我会找人传信,以后在寻城多多关照他!”

白素满意地笑了,不免有些遗憾,这位钱老板倒是难得,一个商人,竟然带着几分侠气,本来还想结交一番,如今,也只能分道扬镳了!

晚饭时分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镇子上,白素被小新扶着,率先走进了客栈。

钱老板的伙计极其伶俐,找掌柜订好房间,又送两位姑娘上楼,这才回头,帮着商队卸货。

收拾好后,钱老板亲自将晚饭送上楼。

“钱老板,快进来!”小新打开门,看着钱老板,连忙高兴地往屋里让。

钱老板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看着面前水灵灵的两个姑娘,一个沉静如莲,一个活泼胜雀,如今分别在即,不免有几分遗憾。

“素姑娘,你安心养病,这里离寻城不过十多天的路程,也不急在这一时!”钱老板颇有些不放心这个两个姑娘独自留在半路,可白素这病实在无法继续赶路,只好出言安慰。

“无妨,钱老板,倒是要再麻烦你,我哥哥在寻城军营里服役,你能不能路过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个信?”白素咳嗽着,拿帕子捂着嘴,半晌才缓过气。

“好,姑娘尽管说……”钱老板爽快地答应着。

“烦恼钱老板将这只玉钗交给我哥哥谢云,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等他来接!”白素取下头上一直戴着的玉钗递给钱老板。

钱老板接过来郑重地放进怀里,“姑娘且放心,我一定交到他手里!”

送走了钱老板,小新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殆尽。

25

25、来客 ...

“小姐,不知道那些尾巴跟过来没?”小新盛好饭,递给白素,担心地看了窗外一眼,“钱老板倒是可信的,只是一日没有回到寻城,我这心里,总是不安!”

“这几日低调点,饭菜都叫伙计送上来,平时就不要出门了!说不定李蓦然也快到了!”

白素心里也是担心的,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增加小新的心理负担。白越打捞不到人,势必会派人一路往寻城追,皇帝发现王府的她不见了也不会轻易罢休,尾巴是肯定存在的,现在,就是看谁先找到她们!

喂进嘴里的饭菜突然间变得寡淡无味,这一路走来,荆棘遍布,血色弥漫,可是,白素没有半点退路!

钱老板的商队走了,白素的病却反反复复,一直好不起来。小新天天往门口跑,渴望着谢云快点来接,然而一天天过去,快马加鞭十天的路程,等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个人影来。

“还是没来?”白素躺在床上,看着小新推开门走进来,立即问道。

“没呢!”小新沮丧地坐在床边,将白素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小姐你好生养病,你好了,我们就去找谢云那家伙算账,竟敢这样子对我们!”

白素的心一沉,谢云是不可能违背自己的,而钱老板,白素相信自己的眼力,那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你等会换身衣服,出去打听打听,这几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好!”小新立即换衣服去了,留下白素继续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发呆。

这场病,来势汹汹,旧伤未愈又染风寒,还长途跋涉,如今已是命悬一线。这小镇上的大夫当然比不上红暝,而李蓦然给的药瓶快见底了,白素不怕死,可她如何能死?仇人浮出水面,只要养好身体,召集人马,报仇就是朝夕之事!

小新很晚的时候才回来,白素在床上又饿又渴,水就在不远处的桌子上,白素却没有那个力气起床去为自己倒一杯。

“小姐……你先喝杯水!”小新一回来,首先看到白素那干燥泛白的嘴唇,忙倒了水递过去,“伙计马上就送饭上来!”

“打听到什么?”白素喝口水,忙问。

“今天真是好运气,遇到一位游医,我说了小姐的病情,他给了我这个!”小新掏出一个小瓷瓶,赛到白素手里,乐不可支,“小姐,听说皇宫丢了十分重要的宝物,如今云都波涛汹涌,我们暂时安全了。”

白素拔出瓶塞,一股清香从瓶中溢出,脸色一变,将瓶子扔回小新怀里。

“这是谁给的?”

“不行,快收拾东西,我们赶快走!”白素挣扎着坐起来,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

“王妃,没事的,我特意绕了远路,确定没人跟踪,才回来的。”小新捧着药瓶,“这药我找大夫看过,都说是上好的良药,最合适你这种情况服用。”

“给你药的人长什么样子?”白素凝神想了一想,心里竟生出不该有的希望来,“是……阿寻?”

“不是……”小新摇头,“那人又矮又瘦,好像是个女子!”

“女子?”白素惊呼,难道是红暝和李蓦然到了,可是不对啊,如果是他们两,肯定会直接和小心相认的。

“恩,她刻意用了假声,可是我不会听错的,一定是个姑娘家!”小新盯着白素,掩着唇轻笑道,“我早说你吉人自有天佑,我们运气好,碰到了真正的游医!”

小新的眼睛亮晶晶,白素伸手,狠狠在她腰间掐了一把,打断了她的遐想。

“还是小心些为妙!等回了寻城,我就帮你找门亲事,免得你无事就想这些有的没的。”白素打趣,“只要是寻城的人,不拘官职大小,我亲自为你保媒,包管你嫁的风风光光!”

“小姐又取笑我!”小新跺脚,羞红满面。

门外适时的响起叩门声,小新求之不得,正好借机跑去开门。

“今天怎么送饭送的这么慢?”小新一边开门一边责怪道。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送饭的小伙计,而是一个男子,满脸的络腮胡子,让人看不出具体长相,身披锦绣披风,目光锐利如鹰。

他一把推开小新,闯进屋内,目光灼灼看到床上躺着的白素。

“你果然在这里!”几乎是飞奔到床前,他俯身凝视着病容满面的白素,伸出手似要抚过白素苍白的脸颊,最终却将手搭在了白素的肩上。

“皇上擅自离京,不会是为了区区小女子吧?”白素心知肚明,她和小新目前对于徐琛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可是却不能示弱,一示弱,就真正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跑的还真远!”徐琛一把抓住白素瘦弱的肩膀,半提起她,咬牙切齿。他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眉宇间,满是风尘仆仆累积而成的疲惫,“你个没良心的女人!”

“不跑难道等着尊贵的陛下给我收尸?”白素顾不得肩膀上传来的痛,咯咯地笑起来,笑得泪水都快出来了,“我不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吧?这天底下,最没资格提起良心二字的人,莫过于陛下!”

徐琛突然松开手,白素摔在床上,撑着腰,依旧笑意不止。直到徐琛在她清澈的目光中,花朵般的笑容中,慢慢地不自在,慢慢地,有几分恼羞成怒。

“你别笑……”他瞪大眼睛,无奈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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