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苦笑,他的话命中靶心!白素的生命中,报仇永远是头等大事。身为宰相千金,她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李蓦然是否查到白越的身份,并且给他引火上身!那时候她以为必死无疑,才想着借玉令不让白越安生,如今她还活着,这报仇之事,自然不想假借他人之手了。
“陛下,我不会告诉你他们在哪里!”白素低声道,“我们回去吧,你不可能找得到他们!”
徐琛当然不信,又派人山里山外找了一遍,最后黑着脸吩咐拔营归京!白素跟在他的身边,没有丝毫的勉强,面上甚至带着微笑,可是,谁又明白她心中的苦涩!
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带着另一个女人,回了他们共度三日的山洞!她思之若渴的男人,将另一个女人视若珍宝!
两人共乘一骑,徐琛的手,大咧咧地环在白素的腰间。
“不要板着脸!”徐琛将头靠在白素脸侧,低笑道,“我告诉丞相说请你出来散心,你如此板着脸,岂不是让他老人家怀疑你这几天的行踪?”
“你知道我的仇人在哪里,对不对?”白素猛地回过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
那双黑眸里,笑意点点!他挥着马鞭,催着马将侍卫们远远抛在后面,然后在一个山包处,勒马不前!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准让你手刃仇人!”
白素心中冷笑,她曾经信过他一次,可是结果呢,她有了不堪回首的屈辱经历!
徐琛看到白素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就好像夜色迷蒙中徐徐绽放的芙蓉花,明亮了他的眼。
“小素,宰相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你是他唯一的女儿,获得的尊荣和权势,并不会比当徐王妃少!”徐琛以为白素有所松动,愈发温柔地相劝。
白素见徐琛一副笃定她丢不开权势的态度,心里有些不喜,却知道这时候没必要和他对着干。那白越本人武功绝顶,手下个个都是高手,显然不是个好对付的,若是没有权势,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复仇,简直比登天还难!
一眨眼的时间,白素想通了!无论她是白素还是白苏,只要最后能够杀死白越,替白家几百口人讨回公道,那也值了!
摸了摸脸,白素笑得愈发灿烂。
“你当初将边军和寻城留给我,就是为了让我尝尝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快感么?你知道权利就好像毒药,沾染上了,就舍不得丢开,你这是想让我离不开你?”
徐琛还没来得及说话,白素就主动地回过身抱住了他。
这是白素第一次对他主动,温香软玉投进怀里,笑意盈盈的脸上满是顺从。徐琛的脑子里,有找不着东南西北的晕眩感!不是没见过女人,比白素姿色更美的女人不知凡几,可偏偏就是这一个,让他如同毛头小子一般,不知所措,两只手僵硬地停在白素的腰间,生怕不小心一动,
33、交谈 ...
就会惊破这美好的时刻。
“陛下,如果我仰仗你,你会不会再次抛下我呢?”白素娇嗔地低问,扬起的脸上满是笑容,明媚的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徐琛心里软成了一滩水,眼中溢满自责。
“让你受苦了!”
他的大掌抚在她的眉眼处,心中只觉她光洁如玉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脆弱像一把钝钝的刀,割得他浑身都痛。
“你将是我的皇后!”他高兴地大声道。
白素适时地垂下头,以至于让徐琛分不清她是娇羞还是逃避!
回到宰相府的时候,白页领着姬妾们等在大门口,看到共乘一骑的白素和徐琛,他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我的好女儿!”不等白素站稳,白页亲热地将白素抱在怀里,尤其关切地看了一眼她的脸,惊喜道,“你真的好了?”
白素柔顺地点点头。
面前的老人满脸的和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慈父的光辉,她却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又说不清道不明,心中满是想要逃开的冲动。
白素的脚还没来得及后退,就抵上了徐琛的胸膛。他肆无忌惮地将她从白页的怀里拉出来,然后宣告所有权一般,低垂下头,当着所有人面,薄唇印上白素!
“你不是不愿意欠人么?”徐琛低声道,“白苏因你而死,你还不替她尽孝?”
白素挣了挣!
“听话!他是你的爹,不会伤害你的!”
终于,白素强压下心头的抗拒,主动走向白页。
当初可以为了徐王妃的身份,可以为了徐王府的权势去拯救那个差点覆灭的徐王府,现在,为了即将得报的大仇,去认一个父亲,没什么不可以的!白素一个劲地在心里给自己鼓气,终于,将心中对白页的悚然不安感,排挤到角落里。
“爹爹!”白素扑进白页怀里,笑着流出泪,“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好女儿,好女儿!”白页连声道,这才想起给皇帝行礼似的,作势要往地上跪,徐琛眼明手快地扶住,他便不再坚持,只是感激地朝着徐琛笑,“陛下,多亏有你!”
“你不但是我的宰相,还是我未来的岳丈,这些繁文礼节,以后没外人在,就都免了吧!”徐琛看看白素,满意道,“帮小素诊治的高人说,小素的病是因为积郁于心,如今,她忘却前尘往事,倒是正好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
“忘了好,忘了好!多谢陛下的厚爱!”白页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热情地请徐琛进府。
“宫中还有要事,你们父女俩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今日就不打扰了!”
徐琛跳上马背,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白素,目中有警告,有安抚,最终扬起马鞭,疾驰离去。
白素倚在白页的怀里,忐忑不安地跟着白页往宰相府里走。刚刚她看得很清楚,白页虽然只是宰相,可在徐琛面前,却算不上恭敬卑微,而那个男人,似乎混不在意。
这宰相府,三日前白素还住在里面,可这时候心境大不如前。那时候被一张陌生的脸惊得少了三魂七窍,如今人清醒了,才惊觉这宰相府有着不亚于皇宫内院的精致奢华。
白页到底有多大的权势,能够放肆到这种地步,能够让徐琛忌惮?
白素唇角的笑意愈发幽深,权势大好啊,如果这位白宰相真疼爱她这个女儿,她就不用再受徐琛摆布了。
“小苏,在发什么呆?”白页和蔼地唤道,指着面前的院子,“还记着么?这里是你的院子!”
白素抬头,看着绿荫掩映中的精致小楼,再看看满院子的姹紫嫣红,笑容毫不吝啬地绽放。
“爹爹,我记不清楚了!”白素懊恼地摸摸头,倒是感谢徐琛帮她编了一个好借口,“不过这院子真漂亮!”
白页顺着白素的目光,看向院墙上探出的一朵芙蓉花,那花苞只开了一半,花瓣上缀着一滴泪珠,就如同一个娇羞的美人,欲迎还拒!
“好孩子,这还是你亲手种下的芙蓉,如今开花了,你也回来了!”
“爹爹,我们进去吧!”
白页乐呵呵地点头,带着白素走进了院子。
“孩子!”进屋坐下后,白页挥退了所有侍候的人,激动地握住白素的手,忘情地抚摸着,“好孩子,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
“爹爹!”
白素不自在地挣脱了手,白页怔了怔,目光瞬间变得凌厉吓人,他盯着白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笑容慢慢爬上他苍老的面容。
“你看我……”白页干咳两声,再次握住白素的手,“爹爹只是太想你,你不要怪爹爹!”
说来也怪,这白页每次一碰白素,白素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往外直冒,心底里满是惊怕。然而,多少次睡梦中,她渴望父亲能够这样握住她的手,低声轻哄,如今,梦境成真,她心底的柔软坍塌了一个角,溃不成兵!
“爹爹,我怎么会怪你?”白素讷讷道。
“不怪就好,不怪就好!”白页缩回手,不动声色地将白素如蒙大赦的表情收入眼底,又干咳了两声,满脸伤心,“三年了,你这孩子都和我不亲了。”
白素赶紧上前,轻轻替他捶背,嗔道,“爹爹说的哪里话!”
白页示意白素坐下,正了正脸色,郑重地问白素,“我看你和陛下情根深种,可是你刚刚回到我身边,能不能……能不能在家里多留些日子?”
白素不好表态,毕竟这件事,她做不了主。徐琛说今日成婚,难道她还能让他等到明日……
“连你都不肯待在我这个糟老头子身边了!”白页感慨万分,“真是女大不中留。”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各位不要霸王!
34
34、白家 ...
“爹爹,并不是我不愿意,我只是……只是怕这件事并不是我能做主的!”
“傻丫头,只要你愿意留在府中,其他事,你都放心,我会亲自给陛下说!”
白素唯有恭敬地答应了。白页乐呵呵地和白素说话,却一字不提白苏过去的事情,只是东拉西扯,说些家长里短。
白素认认真真地听了,一字都不敢漏。
说起来,京城白家,那是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据说家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去。这三百年来,白家出了不少人才,就是近一百年,光宰相就出了三位。
白素心底黯然,同样是白家,江南白家灰飞烟灭,而云都的白家,天子脚下屹立不倒,反而日渐显要。
白素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当初没有亲眼看见血流成河,父母惨死,今日的她,只是一个温婉善良的大家闺秀。可惜,时间是最伤人的,因为它不能倒流,发生过的,便不可追悔,刻在骨血里,提醒着人时刻记起,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的本性!
几个月前同乐街的屈辱,八年前的漫天血雨,都是白素的噩梦!世家大族,势力庞大,如能为她所用,报仇指日可待!
白素听得愈发认真,白页的用意她如何不明白,身为宰相千金,享有尊荣的同时,恐怕也必须维护这个世家大族的脸面和荣耀!看起来,这个所谓的宰相父亲,对她也不是十分放心。
“我讲的,你都明白了?”白页终于说完,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素。
“是,我都记住了!”白素立即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小苏,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你卷入后宫之争!”白页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刚回来,我本不应该对你说这么多,不过兰国皇帝奄奄一息,陛下派我前去探望,明日起,你就得独自留在府中!我人老了,说话也唠叨,就是有点放心不下你!”
“爹爹!”刚回府时对白页的那点不安和惊怕烟消云散,白素眼圈一红,这白页,倒真是为她打算,“你走后,女儿闭门不出,安心等你回来!”
“那倒不用!”白页见白素乖巧,显得十分高兴,“你奶奶知道你好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她疼你入骨,自从你出事后,一直在庵山寺为你祈福,等她回来,你好好地陪陪她。”
“我去接她吧!”庵山寺在北面,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关于寻城和谢云的消息,白素自告奋勇地说道。
“你身体刚好,可不能乱跑。”白页一下子站起来,生怕白素现在就会跑出去似的,“你奶奶年纪大了,当年你出事差点要了她的命,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你可得好好的,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哦。”
白页见话已说完,便乐呵呵地站起来,往院外走去,“你好好休息,折腾了三天,也该累了!”
他话中有话,以至于白素怀疑,白页其实是知道她这几日的去向的!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日早上,都没赶上送白页。白素懊恼地敲着头,走下楼,只见厅中摆放得满满的全是珠宝绸缎。
“老爷让送来给小姐添妆的!”白府总管满脸的巴结,又从袖中拿出一个檀木小盒,“这是奴才孝敬小姐的,恭喜小姐痊愈!”
“怎么能让总管破费?”白素拨开挡路的珠宝绸缎,笑眯眯道。
“应该的应该的!”总管打开小盒,里面装着上好的宣纸,他嘴上却一个劲的说,“不过是不值钱的东西!”
白素命小令收了,总管又是鞠躬又是行礼地,半晌终于退下去。
“小姐,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白素疑惑地看向小令。
“我是说,小姐的病终于好了。”小令慌乱地说道。
心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白素踢踢脚边碍事的东西,吩咐道,“将这些东西收进库房吧。”
小令连忙找人抬的抬,搬的搬,终于将厅空了出来。
“哦,我想起了,刚刚的绸缎里有一匹我挺喜欢的!”白素眼珠子一转,倒想看看这位宰相千金有多少私蓄,有钱好办事,她心中有个谱,也好筹划下报仇的事情。
“小姐,我去帮你拿吧,你喜欢哪一匹?”
“刚刚恍恍惚惚看了一眼,哪里记得清,你带我去吧!”
小令迟疑了一下,最后带着白素去了小楼后的小库房。库房里,除了摆放着刚刚搬进来的珠宝绸缎,竟再没有其他东西。
白素傻了眼,错愕地看向小令。
小令不自在地低下头。
“小令,库房怎么这么空?”
“本来……本来就这么空的!”小令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你真的将过去的事情全忘了?”
“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没什么!”
“小令!”白素提高了音量,呵斥道。
小令腿一软,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边哭边嚷,“小姐,奴婢不能说,老爷吩咐过,若是说出来,会打断奴婢的腿,再将奴婢卖去……卖去那种地方。”
白素不由得叹气,这府中上下,恐怕都被白页吩咐过了。可这位白家大小姐,难道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么?
“你怕他将你卖出去,难道就不怕我将你卖出去?”
“不会……不会的,小姐,你那么善良!”
“善良?”白素笑了,在杀戮和仇恨面前,善良一文不值,“你到底说不说?”
眼前温柔浅笑的女子,她的话好像柔和的微风拂过心头,小令心底却泛出难以抑制的寒意。
“我说,我说。”小令慌乱地低下头。
白素席地而坐,静静地等着小令说完。
原来,这位白苏小姐,生母不详,自幼并不得白页疼爱。白页是个孝子,当年不肯娶妻气得白老夫人甩袖而去,几年后,他抱着一个小婴儿回家,才博得白老夫人的原谅。不过这时候的白老妇人习惯了庙里的清净生活,并不常常在家,是以也不知道宝贝疙瘩在府中的遭遇。
白页对白苏不闻不问,只在老夫人回府的时候,吩咐白苏到老夫人面前承欢。这白苏,名义上是白府大小姐,可实际上,过得还不如白页的妾。白素如今住着的院子,是当年老夫人亲自看着人修建的,修好以后,老夫人离府清修,白苏落落寡欢地守着精致的院落,垂泪度日。
“还好老爷想通了,真心真意地对小姐好!”小令抽噎道,“不然,恐怕小姐老死在院子里也没人知道!”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小令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小姐出门后,就再没回来!”
“出门?”白素追问,“和谁一起出门的?”
“和老爷啊!”小令抹着泪,“老爷回来后说,小姐你失踪了。”
地上有些凉,白素觉得胸口有个位置隐隐作痛,痛得白素咬紧牙关。
“小姐,你不要卖我!”小令并没有发现白素的异样,害怕地缩成一团,哀求道。
“扶我起来!”白素吃力地喊道。
小令麻利地跑过来,扶起白素时,才惊见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淡如无色。
“小姐,你别伤心,以后,你都有好日子过了。”
白素苦笑,好日子?面前这丫头哪里知道什么是好日子,等她嫁入那皇宫,她的生活恐怕还没有面前这个丫头来得悠闲自得。
而白页,这个在徐琛面前都不甚恭敬的人,不会仅仅因为她和皇帝有了婚约,就对她另眼相看……那么,他突然表现出的慈父模样,为了哪般?老夫人还没回来,他根本没必要装腔作势去讨好母亲。
借着小令的搀扶,白素慢步走回了房间。胸口那莫名其妙的疼痛如潮水般褪去,白素觉得浑身都是汗,却懒得动弹,脑子里盘旋着近日发生的一切。
小令这丫头,贪生怕死,本性却并不坏。白素在白府里唯一熟悉的人便是她,如今,能用的人,也只有她。
“小令!”
“是,小姐!”
“你帮我跑一趟聚福街,找一家叫蓦然的店,就说我要买一样叫回首的匕首。”
小令连忙点头,白素便继续说道,“记着,谁也不许说,否则……你知道的。”
小令眼里的泪珠直打转,“放心吧,小姐,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白素看着她的背影在房中消失,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倒在床上。
35
35、又相见(修) ...
见到李蓦然的时候,暮色初临,小令正在院子中领着人点灯。白素一个人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不经意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明亮如星的眼。他穿着一件黑衣,肩头绣着一朵金色菊花,半蹲在小楼旁的大树上,一手拿着剑,一手拨开树枝往这边张望。
“白小姐!”
李蓦然见白素看见自己了,索性大大方方地从白素眼前跳进房间里。数日不见,他显得成熟不少,面上带着招牌般的憨厚笑容,却再不会让人轻易读懂他眼底的含义。
“别来无恙!蓦然!”
李蓦然像是突然被人点穴,他的眼,深深地望向白素,乍惊还喜!
“你……你是……”许久,李蓦然抓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素,最终怯怯地原地不动,生怕一动,就惊破了这黄粱一梦。
“红暝还好么?”白素心里一酸,李蓦然纵然觉得难以置信,却没有将她否决,龙云风,我们相处多年,为什么偏偏你就认不出我来?
“真的是你啊!”李蓦然欢呼,猛地冲过来一把抱住白素,大手毫不顾忌地抓向白素的脸,扯了几下,最后好奇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啦,红暝都说你……”
“我也不知道!”白素隐下玉令之事,“我醒来就如此了!”
“那小丫鬟来替你买叫回首的刀,我还以为白日撞鬼!除了你,谁知道那把破菜刀!“
白素不由得笑起来,那时候被李蓦然救回去,在床上躺了好些日子。恰好红暝外出采药,小新进城打探消息,李蓦然也不知道去哪了,没有人拦着,白素哪里还躺得住。慢吞吞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只见满院子洒满了金色的阳光,药圃里白素并不认得的药草开着白色的小花,目光穿过半开着的院门,遥见几只鸭子悠闲自得在水中嬉戏。
好一幅和谐美丽的画面,可惜,却被几声脆响给破坏!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白素最开始以为遭贼了,一想不对,这院子值钱的自然是药,哪里的小偷这么没出息,跑去偷厨房。
白素慢吞吞地挪步到厨房外,就见到满脸黑灰的李蓦然正拿着一把菜刀,杀气腾腾地看着案板上的猪脚。白素还没来得及出声,他已经一刀宰了下去,顿时,刀口卷了,断为两截的猪蹄一半蹦到了白素的脚边,一半飞进了刚烧开的水里。
“李蓦然,宰骨头的刀,好像是那把!蓦然回首,那刀却在灯火通明处,哈哈,李蓦然,不如你叫蓦然,它叫回首吧!”白素指向李蓦然脚下大盆里的菜刀,再看看李蓦然手中寒光闪闪刀刃卷起来的那把刀,啧啧叹道,“你说你拿红暝切药的刀用来砍骨头,她回来会怎么对付你?”
“你不知道不告诉她么?”李蓦然讨好地笑着,忙着要将白素扶回房间,“你伤这么重,还是乖乖地在房间呆着,我去给你炖猪蹄汤!”
“得了吧你!”白素笑道,“你炖出来的汤我真不敢喝,你扶我进去,我说,你做!”说着不管李蓦然肯不肯,自个儿就往厨房内挪去。
李蓦然摸摸脑袋,想着没个人指教,他还真把传说中补人的猪蹄汤炖不出来,便不再强求白素回房间,扶着她在厨房小凳上坐着。
那段养病的日子,李蓦然和白素结下了如兄妹般的情谊,如今,白素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泪水差点就奔涌而出。扬起面孔,白素将泪逼回心底,本以为永别,如今还能相逢,她该微笑不是么?
“可不就是白日撞鬼么?我就是鬼,你怕不怕?”白素笑盈盈道,眼底映着晶莹的光芒。
“只要是你,我有什么好怕的!”李蓦然绕着白素转了好几个圈,似将要她看个仔仔细细,末了他顿住脚步,开怀大笑道,“我要赶快回去告诉红暝,她为你的事情,可是哭了好多回了!”
李蓦然是个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的性子,想起红暝,他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个起跃,就翻出窗子,眨眼间没了踪影。
“李蓦然……”白素只来得及叫一声,无奈地低声道,“我找你来有事的啊!”
李蓦然当然听不到她的低语,白素只好吩咐小令传晚饭,食不知味的随便吃了一小碗饭,恹恹地躺上床。可惜刚躺上床没多久,正是半睡半醒的时候,就被小令摇醒了。
“小姐,小姐,快起来啊,小姐!”小令对着白素的耳朵大声唤道。
“做什么?”
不等小令回答,又有人进入屋内。
来者见到坐在床上的白素,先是惊奇地顿住脚步,紧接着就拎起裙子,莽莽撞撞地冲过来,差点将白素撞翻。她却一把拉住白素,眼睛在白素身上扫了一圈,一双手也没停,毛毛躁躁地摸遍白素全身,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小苏儿,你真的好了?”华刚公主高兴地牵住白素的手不放。
白素见到华刚公主,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远离她!这丫头对她可不会客气,巴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
“小苏儿,你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华刚连忙追上来,拦住白素,伤心道,“皇兄说你失去了记忆,可你不会连我也忘记了吧?”
“对,对……公主你大人大量,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对,记不得了。”白素顺着她的话说道,又谨慎地问,“公主屈尊降贵地来白府,不知有何贵干?”
华刚公主握手成拳,狠狠地在白素头上敲了一下。
“亏我将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居然敢忘了我?”华刚公主瞪大了眼睛,一手抓着白素的手腕,气呼呼地道。
她拉扯白素站到窗前,指着外面泛着涟漪的湖水,“你个臭丫头,你居然敢忘了我!你记不得这个湖,你记不得了么?”
她的手劲大的惊人,白素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加大了力气,竟将白素提了起来,往湖里一推。
手胡乱地在空中乱抓,白素本来都抓住了窗棂,可惜,手指被华刚粗鲁地扳开!
“哈哈,这下子你该记起了我是谁吧?”华刚得意洋洋地吼道,“终于轮到你了。”
白素落水时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华刚公主果然和她天生不和!
好在小令就在楼下,听到动静冲到楼上,很镇定地跑到窗子口看了一眼,直接从窗口优美地跳出,落到白素的旁边,将已经灌了好几口水的白素拖到了湖岸。
“小姐,没事吧?”
小令在白素的后背拍了几下,白素咳了几声,吐出几口水,急喘着气,一时竟发不出声去回答小令。
“小姐,公主就喜欢这么玩,你大概也忘了吧?”小令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白素站起身。
进了屋子,华刚掩着嘴轻笑着,递上了干帕子,又主动伸手来帮白素褪□上的湿衣裳。白素往后缩了一下,这位公主这样玩下去,她这条小命迟早会被玩掉的!
小令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伸手将还要过来帮忙的华刚公主拦住,这才拉着白素进了屏风后,替她将湿衣裳换下来,又轻柔地擦干头发。
从屏风后出来时,华刚公主竟然还没走,正百无聊赖地将桌子上的几只杯子拨来拨去。
“哎呀,真对不住!”华刚看到白素惨白的脸,愣了愣,“真没想到,你不但忘了以前的事情,连游水都不会了!”
白素见她满脸的自责,刚想安慰两句,她却换了一副笑脸。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将我往水里扔,如今你可是和我一样,成了旱鸭子!”
白素错愕地去看小令,白府不受宠的小姐,敢将身份尊贵的公主往水里扔,这传出去谁都不会信吧。
“嘻嘻!小姐,当初公主死皮赖脸看上咱们家的湖,化成小乞丐溜进来,可没少被你欺负。可惜啊,公主被你丢进湖中那么多次,都没学会游水,倒是我们两个为了救她学会了。”小令一副并不怕华刚公主的样子,笑着道。
“小令,你闭嘴!”
华刚公主恼羞成怒,佯装要打人,小令还是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嘻嘻哈哈地跑到白素身后拿她当挡箭牌。
白素看着她们绕着自己追逐打闹,一时间觉得恍若隔世!
“公主,天色已晚,你还是先回宫吧!”想起以前的种种,白素一时间很难对这位华刚公主生出好感来,便疏离而冷漠地逐客。
可惜,华刚公主对白素的话充耳不闻。
“小令,你家小姐回来还没去那里看看吧?”
小令摇头。
华刚的魔爪便又落在白素的手腕上,不顾她的反抗,几乎是强拖着她,一路往外走。
三人最后停在宰相府偏僻角落的一所小院落前面。这个院落安静得好像没人存在,华刚公主将白素推进院中,轻笑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转来。
“可别谈久了,快些回来,我今儿不走了!”
白素恨不得有块巨石从天而降,替她将这位公主砸晕了,好打包送回宫里去。可惜,她的愿望自然没有实现,华刚公主却狡诈地低笑着,替她关上了院门。
“我想了想,你连我都不认识了,院中这位肯定也忘了!我还是守着吧!”
“公主,小姐即将是皇后了,这样子来这里不妥!”院外传来小令低声的劝诫。
“有什么不妥?皇帝哥哥有下聘么?没有吧?”
“公主……”小令还想要劝说,“小姐刚刚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你就别害她了。”
“这怎么是我害她?”华刚公主似乎怒了,声音里带着皇室贵胄天生的威严,“你以为她进宫就又好日子过?皇帝哥哥都死了八个皇后了,你希望你家小姐是第九个?”
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白素心知出不了院子,索性往前走了两步。这屋子竟然没有窗,只有一扇厚重的木门。白素伸手推了一下,没推动,再使力推,门发出一声难听的粗噶的响声,裂开一条小缝。
白素这才看清屋内燃着一盏小油灯,光晕黯淡,灯芯懒洋洋的垂着,似乎随时都会灭掉。
借着那豆黄黯淡的灯光,白素竟看到了一个低着头看书的男人。
36
36、孤男寡女? ...
“你来了!”男人抬起头,白皙的面庞满是如沐春风的笑容。
白素说不清这一刻心中的感觉!男人的声音那样的自然,笑容也是那样的自然,偏偏就是他这样的自然,愈发让白素不自然!
深夜,孤男寡女,哦,不算孤男寡女,外面还留着两个好管闲事的女人!
他怎么能这样自然地和她打招呼?白素面红耳赤,若是知道这院子里住着个男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进来的;若是知道这个男人和白苏之间有不一般的情意,她更加不会来!
“怎么不进来?”
男人放下书,站了起来,似乎准备过来替白素开门。哐当哐当的声音响起,白素错愕地看着男人身上那从手腕处垂下的两条拇指粗的铁链……
“你是谁?”忍不住问出口,宰相府偏僻的院子里,居然锁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我是林冉!”男人笑着回答,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门打开,朝着白素伸出了手。
邀请的姿势,平和的笑容,让白素无法拒绝!
那只手,一如他的脸,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清晰可见肌肤下的脉络!他的手指粗粗短短,微微卷曲成执拗的姿势,似乎白素拒绝了,他就会永远这样伸着手,永远不会收回。
微微侧身避过那只递过来的手,白素主动地朝小桌走去。男人的脚步声随着哐当哐当的铁链响声在身后响起,他的影子,正好朝着白素的方向,落在屋中的小桌上。
桌子上摆放着一本书,正是他刚刚在看的那本!书被翻了太多遍,很多地方都磨损了!
白素不由好奇地拿起来,能够吸引住身后男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的书,她想知道,是什么?
上面蚯蚓似的字符,白素从未见过。不但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这是丁希文,你看不懂的!”他适时地解释。
白素转过身,这才发现这屋子真是非常小,小到摆放了一张桌子,再站着两个人,就填满了所有的空间。
心跳似乎加快了,白素微微有些窘!从华刚公主到府上的那一刻,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正常的范畴之内!
他请她进来后体贴的关上了门,透过门缝,可见愈来愈浓的夜色!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白素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却是第一次,手足无措!
这个男人做什么,都显得那样自然,他自然地将一个未嫁的姑娘请进了屋内,还体贴地关上门,却让你说不出一句呵斥或者责备的话!
“丁希文是什么?”
白素越来越紧张,近在眼前的那张年轻的脸,脸上的笑容自然而平淡,并没有见到情人的欣喜若狂,可偏偏他随意站立的姿势,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就好像……好像他在坚持着要留下她。
“丁希文是我家乡的文字!”
“你的家乡?”白素的父亲当年经商,到过许多不同的地方,给白素讲过不同地方有着不同的文化,这个丁希文,白素倒是从未听父亲提及过,便好奇地继续问,“你的家乡一定离这里很远吧?”
“是很远!”
林冉抽走了白素手中的书,万分小心地摊平了卷起的书角,然后视若珍宝地收入怀中。
“想不想听我说说我的家乡?”
林冉说起家乡时,目光流露奇异的光辉,那光辉给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耀人的光泽,让白素想起了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恩!”白素点头,。
林冉娓娓道来,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林间微风拂过的轻吟浅唱,又似潮起潮落般动人心魄。
林冉给白素描述了一个美丽的世外桃源,那里没有争夺,没有仇恨!
白素沉醉在他的讲述中,沉醉在他描绘的美丽桃源中!
然而,林冉讲到一半,突然顿住,怔怔地看着白素。
“你还是什么都记不起啊!”林冉叹息!
“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白素占用了白苏的身体,当然不知道白苏和林冉的过去,又怕他生疑,便慌张地转移话题。
白素打量着那从墙角延伸出来的铁链,忍不住伸出手,使劲扯了一下。铁链纹丝不动,白素趴□子,这才看清,这屋子竟是铜墙铁壁,那两根铁链,就从铁壁上延伸出来,囚住了林冉。
林冉的眼眸里升起了氤氲的雾气,他的整个人,似乎有着瞬间的恍惚,随即,他再次绽放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你知不知道,有人曾经问过相同的问题?”林冉看着白素,低声道。
不等白素回答,林冉又继续说道,“我从出生就在这个屋子,这里,是宰相府的遗忘!”
“遗忘……”白素在心底琢磨着这两个字,什么样的情形,才会让宰相将一个婴儿囚禁在这个狭窄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囚禁了这么多年?
“不用可怜我!”林冉有着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平和地笑着,似乎很满足这一方陋室,“在这间屋子里,我很快乐!”
白素不敢接话,他的快乐,也许来自以前的白苏!一想到这个,她就有些愧疚!
“我救你离开吧!”白素想,她不是白苏,但她能做到白苏做不到的事情!
“这是千年玄铁!”林冉动了动手,铁链再次哐当哐当地响起来,“没有钥匙,我就永远也出不去!”
“不会的……一定能想到法子!”
白素想到了等在外面的华刚公主,若是……若是华刚公主肯帮忙,宰相肯定会放了这个林冉,毕竟,没有谁会傻到为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去得罪一朝公主。
“你真固执!”
“你等着我啊,我一定来救你!”
白素从林冉旁边狭窄的空隙里钻过去,拉门想走。和进门时一样,她拉了好几次都没拉动,她只好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冉。
林冉走到白素旁边,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越发欢快地蹦跶起来,有好几次,都碰到了白素……他的手在门上轻轻一拉,那门听话地开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吧!”林冉看看天,“很晚了!”
白素看着外面浓郁的夜色,朝着林冉笑了笑,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手却被身旁的人拉住。
他的手很温暖,熨帖了她整个人!他似乎察觉到刚刚的动作有些越矩,轻拉了一下就放手。
夜风袭人,那热源又离去,白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将另外一直脚也跨出去,这才转过头去正对着他。
“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林冉的脸隐在黑暗中,白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里,满是真心的谢意!
这样一个男人,单纯,直接,让白素忍不住心疼,也更加坚定了要将他从这个牢狱中救出去的意念!
“我会再来的!”
白素开心地朝着林冉挥了挥手,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院外!
难为华刚公主以公主之尊,竟蹲在院墙边,无聊地数着地上的石子。见白素出来,她猛地朝着白素扑过来,白素哪里承受得住她的冲劲,带着她后退两步,最后双双趴在院墙上。
“如何,你有没有叫他带你走?”华刚公主兴冲冲地问。
“我和他又不熟,如何叫他带我走……”白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刚公主的话打断。
“什么,你和他不熟谁才熟?”华刚公主竟流露几分羡慕来,“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你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的冉哥哥啊!你果然忘得一干二净了,天!”
“何况,他自己都被千年玄铁铸成的铁链锁着,又如何带我走?”白素等她说完,这才慢悠悠地将自己刚刚想说的话说完全。
“锁住?不是吧,谁这么丧尽天良?”华刚公主双手叉腰,怒喝道。
“不是吧?你居然不知道他被锁住?”白素学着华刚公主的样子,双手叉腰,笑眯眯道。
“小姐,公主她根本进不了院子!”小令及时地解释道。
华刚公主灰溜溜地将手放下来,摸着脑袋,很是委屈地将整个人靠向白素。
“都怪你的冉哥哥,只肯让你一个人进院子,这么多年也只肯见你一个人!”
“你难道没有偷溜进去过?”
白素打量着华刚公主,这院门又没上锁,凭着华刚公主的刁蛮和任性,她能够乖乖地在外面数石子,倒真是一件奇事!
“小姐!”小令扯了扯白素的袖子,自从白素在她面前发过一次威后,小令便不敢有丁点的懈怠,这时候见白素一脸好奇,又知道华刚公主绝对不屑解释,便讨好地说道,“林公子是……是奇人,他的院子,若是没有他的同意,就是武林高手也进不去!”
“还有这种事?”
“小姐,奴婢所说句句属实!”小令看看左右无人,便放低声音道,“林公子生下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和在产房侍候的产妇丫鬟们共十二人全部离奇死亡,大家都说……都说林公子是妖怪!”
“本来就是个妖怪!”华刚公主接口道,“你难道忘记了,你的这位冉哥哥不用吃喝,也不用睡觉?”
37
37、隐秘 ...
白素回想了下林冉的屋子,那铁链并不长,可屋中的确没有床,也没闻到食物的味道。不过,移魂换体的事情都能发生,白素对任何灵异的事情,就都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见怪不怪了。
“不过,就算是妖怪,也一定是一只好妖怪!看看他对你多好,不但教你识文断字,还教你琴棋书画,简直比你那个爹好上一百倍!”
“我答应要救他出去!”白素看向华刚公主,“你帮帮忙好不好?”
“怎么帮?”华刚眼珠子两转,谄媚地看向白素,“你的冉哥哥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我的闻哥哥好看?我想肯定比我的闻哥哥还好看啦,书上不是说妖怪都天生极美么?你介不介意救他出来以后借我用用……”
“你求着太后下一道懿旨,让我爹放人!”白素拿手去戳华刚,“他又不是个物件,还能借?”
“别那么小气嘛!”华刚撅着嘴道,“你是没见过我闻哥哥娶的那个凶婆娘,自认是什么绝代美人,扁鼻子,牛眼睛,龅牙齿……我要带着你的冉哥哥给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白素满身的冷汗直流,扁鼻子,牛眼睛,龅牙齿,华刚确定说的是她白素,而不是那日跟在华刚身后的那个老嬷嬷么?
不过,华刚算是同意了帮忙救出林冉,白素总算是放下一颗心来。
偏偏小令不知死活地想要凑热闹,“小姐,公主,听说那徐王妃被囚在王府,不如我们去看看?”
白素毫不客气地给了小令一拳头,又将华刚往前面一推。两个人都茫然地看着突然生气的白素,半晌找不到她生气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