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若愚心中不由得一紧,急忙问道:“怎么?”
付展风见她为了白晨如此心焦,脸上亦是淡淡一笑,答道:“那些人轻功如若鬼神,我的手下中,轻功没有一个及得上他们万一的,只知道是一些身着白衣的人,只来得及瞥上一眼,便被发现,尔后便再也追赶不上了。”
一听到“身着白衣”四个字,上官若愚才微微红润的脸颊蓦地变作青灰,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付展风,喃喃道:“长相如何?身手如何?一共几人?”
付展风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上官若愚只如脱力了一般瘫倒在床上,将付展风吓了一跳,忙问:“姑娘知道这些人的来历?”
上官若愚面如死灰,原本明亮的双眼中透出一片颓败,惨然答道:“天山……九重天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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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五十一 ...
其实她的身子并不曾痊愈,但听了“白晨为几名白衣人带走”的消息之后,她便再不愿坐等,执意要亲自去寻。付展风实在是拗不过她,便提出只有自己陪伴在旁,才允她出门。情急之下,她也只有一口答应。
付展风的安排倒也不张扬,只有一辆马车和一名车夫及一些随身所需的物品。他说他略懂医术,只要备齐了药物,这一路上应该能护得她周全。临行之前,她却又多了个心眼,开出张方子让他派下人搜罗来。付展风一看,上面所载的俱是毒药和相应的解药,其中的几味颇是难寻。
上官若愚见他望着方子沉吟不语,便道:“你只管放心,我的蛊毒锦囊被火烧了,让你备这些只是为了不时之需,绝不会害到你身上。若不放心,这些解药你可再备一份放在身上作防。”
付展风笑道:“我不怕你防我,你却怕我在防你么?我只是在想,这些药并非寻常药店会卖,这穷乡僻壤的,有几味还真要想些法子才行。一时半会儿的,只怕弄不整齐。”
上官若愚似是颇为心焦,听他这样说,忙道:“尽力便是,不求整齐。”
付展风会意,淡淡微笑道:“知道了。我且让他们尽力去寻,寻到了便到下个镇上交给我们。”
上官若愚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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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并非什么名贵的毛皮,却铺得甚是舒服。付展风笑说:“你的身子尚未大好,经不起颠簸,我想这样铺着,或许能少些辛苦。”
上官若愚感激他的细心周到,抬头说道:“此行不管结果如何,今日之恩若愚终是不会忘的。”
付展风淡淡一笑,默然不语。
车夫一提缰绳,马车缓缓前行。付展风放下帘子,与她面对而坐,双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腿上,闭目养神,极是规矩。上官若愚却是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想掀开窗上帘布瞧一瞧。时不时催促:“能不能再快一些?”
付展风道:“再快,车子便颠簸得厉害了。你此时的身子,只怕撑不了多时。”顿一顿,又道,“我答应了你的事,总会尽力办到,自有分寸。你若是信我,便安安心心地歇息一会儿。别平白地浪费了力气,待到与白晨相见之时,你若是有心无力,岂不更是懊悔?”
“歇息歇息……我如今这般坐着什么都做不了,岂不就是在歇息?”
“身静心不静,再歇亦是白搭。不若让我相助,一掌打晕了你可好?”
“你倒还有闲心说笑。”
“想当年姑娘扣住我和少爷,一路上拿少爷取笑。那时的少爷只怕亦是你这般的心情吧。”
上官若愚虽急却又无计可施,只有连连叹息:“当真是报应不爽!”
付展风抿唇忍住笑,侧过了头去不答。
他虽是这样说,但到底还是顾念她的心情,吩咐马车稍稍快行。上官若愚心急,一路上不肯停歇,纵是吃食亦只简单地买了些路旁的包子。到了下个镇子,便有人在驿站候着,将寻来的药物交到车上。赶了一天的路,路过了三个村镇,直到傍晚,马匹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才在第四个镇子上找了间客栈歇息。
上官若愚在房中呆得烦闷,心中想着,不知何时方能见到白晨,亦不知白晨现今如何,辗转之下,实在坐不住,便要上街逛逛。门一开,住在隔壁的付展风便也跟着出来,说要随行。
他话不多,又行事稳重,跟在一旁倒也不觉讨厌。两人走走停停,并不交谈,时值黄昏,夕阳染得石板街道一片艳红。镇上人不多,两边的商贩开始忙着收摊。
上官若愚望着夕阳,只觉得心中空空的,甚是伤感无奈。
忽听一旁人有说道:“这位公子,我瞧你印堂发黑,许是有血光之灾。”
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却见一年轻的青袍道人手执一面“半仙”布旗,正望着付展风微笑。他面色泛青,极是消瘦,笑起来双眼眯成一线,让人望了甚是不些不舒服。
付展风却是不以为意,淡淡笑道:“在下素来不信相术之说。”
青袍道人道:“卦送有缘人,小道并不收钱。只是见公子面相极恶,命犯天煞,因而才忍不住出言提醒。”
付展风道:“如此说来,多谢相告。”
上官若愚见这道人言行古怪,必不是什么普通相士,又一时摸不准来历,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青袍道人见她一双眼睛望着自己,便也对着她一笑。上官若愚只觉得后脊一阵微凉,像是衣服里钻进了一条蛇一般,不由得眉头一皱。
“在下告辞。”青袍道人对着二人一揖,执着长竿布旗转身欲走。
付展风面上笑意清浅,猛然间一掌向那青袍道人的后背拍去。
他这一掌事无征兆,掌风甚劲,却是用了全力!玄鹤步和天鹰手何等精妙,付展风练了二十多年,已得朱景溟真传,脚步轻移间,竟是消然无声,却又瞬息如风。青袍道人哪里来得及躲闪,后背硬生生地受了他一掌,身子立时飞出丈远,口吐鲜血,软绵绵地趴在了地上。
付展风一掌得手,却是不禁色变,叫了一声:“不好!”
上官若愚冲上前去拉过他的手掌一看,只见掌心泛红,竟是中了奇毒!
只见那青袍道人趴在地上,身子微颤,传来低低的笑声。付展风特意留了他一口气,以便套出他的来历。
上官若愚问道:“这是什么毒?”
青袍道人却是不答,兀自笑道:“我这衣袍上俱是剧毒,一沾即中,我以言语相激,又大露门户,便是赌你会来打我。付展风啊付展风,你果然还是一般的阴狠歹毒!亦正是拜了你的歹毒所赐,我才能报得当年蒋家一百七十三口灭门之仇!”
付展风冷冷一笑,左手极快地点了自己肩上几种大穴,以暂时止住毒素上侵,道:“蒋家的人果然是不曾死绝。亦怪我自己当年大意。如今最多是不要了这条手臂,换你一条命,却也值了。”
青袍道人道:“你道这是什么毒,砍条胳膊便能保命么?我这些年为了寻这天下奇毒,远赴南疆,欲拜那小鬼门门下。岂知他们不收异族门人,我便自愿当他们的药人。这些年来,受尽非人之难,身上皮肤、腹中内脏已被糟蹋无一处完好。折磨得这身子再无用处了,才得门主特赦,赐下这无解之毒,便是要你死无葬身之处。如今得手,我蒋世安夙愿得了,此生无憾了!哈哈、哈哈……”他笑了几声,吐出满满一口血来。
上官若愚听到“南疆小鬼门”这几个字,不由得心中一凛,若这毒真是由小鬼门得来,便当真是棘手之极了。
微一思量,当下哈哈大笑起来。
蒋世安勉强侧了侧头,望着她怒道:“你笑什么。”
上官若愚道:“我笑你被人骗了,还不自知呢。”
蒋世安与付展风俱是一惊。蒋世安急道:“你胡说什么!”
“我瞧这毒寻常得很,她却骗你是什么天下奇毒,你竟也信了!想想当真好笑!”
蒋世安怒道:“你胡说八道!想要诓我,却是妄想!”
上官若愚道:“你在小鬼门中不过是个药人,又能接触多少精妙的毒物?贺蓝叶这妖怪可精明得很,又哪会如此大方,肯将她那些珍贵异常炼之不易的宝贝分给你个无足轻重的小小蝼蚁?”
蒋世安听她道出小鬼门门主姓名,心中猛然一惊,却仍是不信,道:“你却是谁?凭何说这些?”
上官若愚道:“你在小鬼门也算多年,可有听人说过他们的毒磷使去了何处?”
“据闻当年门主与人打输了赌,小鬼门毒磷使因而被‘借’去了一方城……”
“不错,当年胜了那赌约的人便是我。”
蒋世安大惊失色,本已失了血色的脸上如今更是惨白一片,口中直是喃喃:“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明明说了,此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哼!既然造出得毒药,又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小鬼门中的人日日与毒为伍,深知毒物的可怕,炼制毒药亦定会炼制相应的解药。若是毒药制成而解药未出,则此毒便会当即销毁。只因他们才是与毒物相处最多之人,若真是无解之毒,只怕未及害人,便会先害到自己。”
这话倒是不假,蒋世安一听,思及自己在小鬼门中的所闻,心中更无怀疑,不由得面如死灰。
上官若愚道:“这不过是些赤蝎粉罢了,你却当成宝贝,想想真是笑死人了。”
蒋世安一听,不由得一愕,忽然目光一亮,哈哈大笑起来:“你谎话编得这样像,我差点便着了道!”
上官若愚道:“你说谁在说谎?”
“我在小鬼门七年,虽不过是个药人,却又怎会连赤蝎粉和红蝶散也分辨不出?”
上官若愚脸色忽然一变,道:“你说这毒是红蝶散?”
蒋世安这才知道最终还是被她诓出了毒物之名,不由得又怒又喜,喜的却是见她脸色,便知这毒确是棘手,不由得长笑一声,道:“门主诚不欺我!”过了一阵,笑声渐渐隐去,竟是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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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十二 ...
八年前,蓝红叶对她说:“好,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回的毒也让你解了,我便输了这赌约,小鬼门的青磷毒使到时便任你差遣。”她的笑已有些勉强,娇艳褪色,却仍旧带着让上官若愚不安的自信。
只见她自怀中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药丸,望着上官的目光忽然便带着些神秘的兴味:“吞下它,若十日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你便赢了。”
上官若愚望着掌心这圆润小球如露珠一般滚来滚去,笑了一笑,问道:“这是什么毒?”
“红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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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蝶散,这名字上官若愚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年她仗着有医仙所赠的秘药傍身,自以为百毒不侵,大咧咧地去南疆挑战小鬼门。天山雪莲所制的秘药虽保得她在小鬼门那遍地毒物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更连胜了蓝红叶两场试毒,却还是抵受不过这最狠毒的一颗小丸。
吞下药丸后,两日之内毫无征兆,她只道是雪莲秘药又显奇效,却不知到了第三日,全身便如同爬满了蚂蚁一般,那些小虫似是从自己的骨髓中钻出来,啃咬她的经脉、吸食她的髓液,痒痛得她恨不能自尽,指甲抠着皮肤,挖出一道道血痕,却反让那瘙痒更添一层。
这是一生也不会忘记的痛楚。红蝶散毒发不会直接至死,却是让人忍受不住苦楚,最后自己挖尽血肉,死的苦不堪言。
那年,白晨只有不停得将她打晕,直到快马加鞭地接来医仙,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将毒素拔净。那也是方思伦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小鬼门的毒之可怖,因而才终于答应入住一方城的后山,看住贺遥,防止这蛊毒之术残害中原。
时隔多年,如今想起那时的经历,仍能让她吓出一身冷汗来。
付展风听到红蝶散的效用之后,倒似不怎么惊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道:“这毒两日后发作,却不知能不能赶在这之前为你寻到白晨。”
不管真心假意,他在自己危难之时还能先想到对她的承诺,上官若愚心中颇为感动,说道:“白晨要找,你,我也要救。”
付展风一愣,静静地望了她一眼,一双眸子极是明亮,忽然展颜一笑,道:“那就有劳小于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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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不停,上官若愚一路上要做的事忽然多了起来。她先是到一方城的驿站让人飞鸽回去速速将阿蘅叫来,再用手头收来的药物调制了一份止痛药,吩咐付展风一日三顿地服下。
付展风对她毫不起疑,甚至不问这药剂如何调制,只依言服下。
上官若愚道:“这药不过是用来止痛,红蝶散发作时的痛苦难以言喻,你这样服食,也未必能止多少。只盼着阿蘅能来得快些。但你不必担心,到时若是你实在抵受不住,我便会将你打昏。”
付展风微微笑道:“那你可要下手重些,好让我多睡一会儿。”
上官若愚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禁好奇:“你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担心阿蘅治不好你,担心我借机对你不利,担心发作的时候苦痛不堪……总之,有太多的事情可以担心,你却看上去一件都不在意,好像中毒的不是你,而是我一般。”
付展风道:“正因中毒的是我,所以我才不担心。若你我易位,我此时只怕便要急疯了。”
“什么意思?”
“你说你会救我,我便再不担心了,你心中有把握才会承诺于我。若今天是你中毒,我没有法子,便不敢断言能救你,只有干着急的份。”
“那把握也不十足。”
“那便更不用担心了。你若也没法子,那我横竖死路一条,担心又有什么用。”
上官若愚淡淡一笑,道:“你倒乐天知命。”
马车轻轻一颠,两人身子均是一震,付展风脸上的笑意不如初时的明显,变得浅淡起来:“我只不过是不担心罢了,并非乐天知命。其实我的心中现在很是后悔。”
上官若愚瞥了他一眼:“你后悔的断不会是当初自己的心狠手辣。”
付展风淡淡道:“那是自然。”
“那你便是后悔自己当初不够心狠手辣。”
他沉默了一瞬,叹息道:“我当初,足够心狠了。蒋家上下,几十号人,从八旬老人到月余的孩童,我一个都没有放过。我后悔的,是自己当初太过高兴,竟然疏忽大意了。这才让这蒋世安如今得了空子。他虽已死,但死时心情定然畅快,这便让我恼火不已。”
上官若愚道:“这样看来,不仅他恨你。原来你也恨他。”
付展风望了她一眼,说道:“我原以为,你会骂我冷酷无情。”
上官若愚道:“我也杀过人……”顿一顿,又道,“人在江湖,谁又不是两手血腥?我又有什么资格来骂你?”
付展风无声地笑了笑:“听你这样说,我多少心慰了一些。”
“我好奇的是,为何灭了蒋家的时候,你会高兴过头?”
付展风叹息道:“你总是一语中的……”
“你若不想说,我也并非硬是要听。”
“不不,我曾说过绝不欺瞒与你。只是这事过去了很多年,我原以为自己都已忘了,如今再细细地想来,不禁让人一时恍神。”
上官若愚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并不插话。他说也好,不说也罢,她此刻的心思其实并不在此。
只听付展风独立沉默了一阵后,开口说道:“家父曾是宫中侍卫总管,官从一品。我十岁那年,因祸事牵连被抄满门。家母带着我连夜逃去当时是家父好友的蒋家。蒋世安的父亲却觊觎我母亲美貌,以我的性命相胁,强迫与她……”话及此处,向来不露声色的他竟尔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上官若愚面露惊讶之色,心中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付展风续道:“母亲受辱之后,原以为我们母子可以就此苟且偷生下去。不料那蒋世安的父亲却害怕受到牵连,还是告发了我们。官兵将我们捉回天牢,母亲在牢中自尽。若不是当时有师父相救,我又岂会有今日?”
他的语调淡淡的,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上官若愚的身子渐渐绷紧,目光中透露出复杂的神色。
“你年纪与我相仿,十岁那年朝廷只出过那一件大事。”
付展风无奈地笑了一下,说道:“我就料到你会猜出来,因而才犹豫了半晌。不错,家父曾是南靖王爷的好友,那年,南靖王爷获罪入狱,受王爷牵连惨遭朝廷追杀的,不止江湖上的各大门派,朝中一些与王爷交好的官员亦受牵连。我原本也该恨师父告密,但他与我却又有救命之恩。纵要报仇,也得先还清了恩情。”
上官若愚默然不语,双眼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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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蝶散之毒在第三日开始发作。初时,付展风只是脸色较为僵硬,仍是挂着笑意与上官谈天说地。后来脸上流下冷汗,身子也逐渐绷紧,说话语速亦迟缓了一些,但依然撑着说自己无妨。直到他的手捏碎了身下的座椅,鲜血长流,上官若愚才知道他实已疼入骨髓,不过是凭着惊人的忍耐力,方才撑到了傍晚。当下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晕,免他再受这万蚁噬骨之痛。
她想着白晨若为九重天阁的所救,那一时半会未必便有杀身之祸,如今还是眼前之事更为紧急,因此便不再前行,而是在镇上的客栈中住下静待阿蘅。心中却仍是放心不下,又书了一封急信回城,命白虎、朱雀二恭卫出城寻找白晨。白虎果敢,朱雀轻功高绝,二人同行必能事半功倍。青龙内敛沉稳,再加之玄武相助,留他二人在城中压阵,最是合适不过。
阿蘅收到飞鸽传书之后,疾速赶来,片刻也没有耽搁,饶是如此,仍已过了四天。这四天之中,上官若愚不断地让付展风昏睡。红碟散的疼痛是逐日递增的,只要他清醒片刻,便会痛苦地难以自持。
她信中写得紧急,阿蘅连夜奔波,赶到时消瘦了许多,眼角眉稍间尽是疲惫之态。上官若愚虽心中不忍心,但也说不出让她先歇息一会儿话来,只好抱歉地说道:“真的是辛苦你了。”
阿蘅淡淡一笑,道:“说这些顶什么用?一会儿在旁好好帮我才是。”说着,撸起袖管,打开药箱,为付展风把脉。
上官若愚望着她的脸色,只见她一双秀眉越蹙越紧,心便也跟着一起纠起。
只听她说道:“能否拔清我现在说不好,你帮我烧一大桶水来。”
上官若愚道:“早已烧好。”说着,命人将水桶搬入。
阿蘅一怔,随即明了,道:“是了,曾经师父亦为你解过此毒,你自然知道方法。”
上官若愚道:“我只知大概,不知其中精奥,因此不敢贸然行事。再者……”她脸色犹疑,似是心中有事。
果然听阿蘅说道:“如今事隔八年,这毒术亦与日俱进,再用当年的法子,只怕未必有用。”
上官若愚心中一沉,说道:“望你尽力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先要抱歉,最近更的实在是慢,我有自觉。但最近真的是说不出的忙乱,事情一件连一件好像就没有停过。因此只有得了空隙才能码上一两行字,相当抱歉。等到了六月中旬,一切应该就会好起来了。感谢一直没有弃文的大家,所有的留言都有仔细地看,每一个字对我来说都是一份感激。另外想和大家聊聊小说的人物。其实我是挺喜欢写付展风这个人的,相比于白晨的极端,其实这个人要复杂得多。经历也复杂,感情也复杂,心中的钟摆总是摇摆在自负与自卑之间,杀人不犹豫,却又并非嗜杀的人……总之,关于这个人,我设想的很多,想慢慢展现给大家看他作为男二的魅力。呃……相比之下,我好像真的对身为男一的白晨不太用心……对我而言,他的魅力也相当的单薄。这是个缺憾,努力在以后弥补吧。下次再和大家讨论另外的角色~~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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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五十三 ...
阿蘅在热水中放了药材,上官若愚让那车夫帮忙,褪去付展风的衣衫,将他搬入水桶之中。文火煮过半个时辰后,便将桶中的水倒尽。毒经他毛孔被煮出,用过的药水带着毒素,若是倒入泥土或是河水中,便会害了周边的一切草树和生灵,因此只能放在烈日之下,由得它被晒干。用过的桶亦不可再用,要用火烧尽。
车夫道:“主人手下的人多数被遣去找人了,余下在这附近的尚有十几人,姑娘拿着主人的玉佩在街上晃一圈,便会有潜伏在侧的人来找上你。有着这玉佩,他们必定以你为尊。”
上官若愚依着这法,召集来人手,指挥他们买桶、寻药、晒水、烧柴。虽然事情不少,却教她安排得井井有条,使得阿蘅毫无杂念地安心求治。过了三日,阿蘅停了迷药,付展风悠悠转醒之时,疼痛已大不如前,虽仍觉周身俱虫,但毒发之时已能勉强咬牙挺过。
到了第四日,光用药水已煮不出余毒,阿蘅对上官若愚道:“我可用的法子已然用尽。过了八年,这红蝶散之毒已威力大增。若要拔出余毒,除非有当年师父给你的雪莲秘药。”
那雪莲秘药除了天山雪莲外,其余的配料亦是珍贵无比,有几味更是不逊于雪莲,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当年医仙制出两颗,都送给了她。她斗毒用掉一颗,余下的那颗,却在那年火烧闲云山庄的时候遗失了。
阿蘅道:“那另一颗秘药如今下落不明,你的这位朋友只怕……”说着不禁连连叹息。
付展风却道:“展风如今能够醒着与阿蘅姑娘说话,已是天幸,姑娘已然尽力,展风感激不尽。至于能否治愈,全属天命,姑娘不必自责。”
阿蘅见他如此豁达知命,大为赞赏,说道:“公子的胸襟,阿蘅甚是钦佩。未能治愈公子,是阿蘅学艺不精,连累了公子,甚是惭愧。”
付展风哈哈一笑,道:“姑娘年纪轻轻,医术已是如此精妙,展风闻所未闻,大开眼界,何来连累之说……”话极一半,忽然止声,额上已是冷汗淋漓,只怕是又毒发了。
阿蘅见状,不禁更是惋惜。见上官若愚沉吟不语,不禁说道:“那一颗秘药的下落,你真的不知道吗?”
上官若愚望着她,眼神一时间有些复杂,隔了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
此话一出,阿蘅和付展风均是一喜,阿蘅说道:“在哪儿?”
上官若愚道:“若是不出问题,应该就在送来的路上了。”
阿蘅大喜,不禁拍手道:“原来你早有筹谋,倒教我白白担心了一场。”
上官若愚望着她欣喜的模样,只勉强一笑。
阿蘅见她面色有异,不禁又有些担心,问道:“你怎么一点儿也不开心?”
付展风亦看出不对劲,说道:“若是取药需要你们担着危险,展风宁可不要。”
上官若愚道:“阿蘅,当年那颗秘药不是被火没的。是……是……”她迟疑了许久,似乎觉得此话甚是难以说出。
阿蘅却急了,不住催道:“是什么?你倒是说呀!”
“是火烧山庄之前,被偷走的。”
阿蘅一听到“偷”这个字,红润的脸颊忽然便褪去了血色,随之涌上的是一片死灰之色。她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目光中的恐惧慢慢散去之后,野兽一般的愤怒和激动重新凝聚起来。
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那样厉害,身子都歪向了一边,整个脸都变了形,嘴巴张到了最大,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叫。眼泪却安安静静地流了出来。
上官若愚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如纸。
付展风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勉强支起身子,伸出手指,猛地将阿蘅推翻在地。
笑声顿止,阿蘅一愕之即,付展风已伸手在她足底的涌泉穴轻轻一拂,助她凝神静心。上官若愚却是疾步上前,伸手点了她颈中“天鼎穴”、背上“身柱穴”、胸口“神封穴”、一口气手不停点,竟点了她身上一十三处大穴。
阿蘅身子不能动,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上官若愚,道:“你早知道那恶贼的下落,是不是?”她生性善良温和,待人极是客气,如今口中骂着“恶贼”,已是憎恶到了极点。
上官若愚将她轻轻扶起,靠在床边的软榻之上,说道:“他外号‘神偷手’,轻功已入化境。我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派蛛丝替我找寻,只是蛛丝轻功虽高,却又怎么比得上他?何况他有心藏匿,这五年来没再下过一次手,便如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如何找得到?”
阿蘅问道:“那你又怎么说‘药’在送来的路上?”
“那日他自白晨处探来消息,说闲云山庄即有大难,要我早做打算,不想下一刻他便偷走了山庄中的各种宝物,不辞而别。我知道他这人生性凉薄,白晨如今举全城之力捕杀昔日庄中门客,这个危险之地他是再不会踏足一步了。不想我关入北司没几日,便听到了你的事……”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甚是痛苦。
阿蘅亦是眼中一痛,喃喃道:“师父为我千瞒万藏,却不想一点用处也没有。就连你这身处十层北司之人竟也知道了……”
上官若愚避而不谈,只是续道:“那时的一方城于他而言如此危急,他却还是甘冒大险,要来见你,可见他是真的心中有你。”
阿蘅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气得双眉倒竖,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我因而知道,这天下或许只有一个法子可让他自动现身……”说着,上官若愚目光微微上扬,似是不敢再看阿蘅此刻的表情,“那便是以你诱之。先前你一直深居城中,我不愿再提及这伤心之事。如今却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阿蘅沉默半晌,似是忽然明白了,恍然道:“原来,你一开始便猜到了解毒需要用到雪莲秘药……所以……所以你早就派人四处暗中散布我出城的消息,好诱他在这几日内现身,是不是?”
上官若愚点了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你若想骂,便骂吧。待这事一完结,你想如何拿我出气都行。”
不料阿蘅却说道:“我为何要恼你?我如今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上官若愚和付展风听及此言,均是一愕。
只见她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继续说道:“是啊,我太笨了,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我怎么就没想出这个法子呢!若愚,与他见面之时,你一定要带我同去……你不知道,我如今拜了贺遥为师,新学了好几种厉害的毒药。待你擒到了他,我定要一样样、一件件地用在他身上……”她说着说着,语态已然略显疯癫。
上官若愚淡淡苦笑着,说道:“好,我都答应你……都答应你……”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前,一掌打晕了阿蘅。
付展风望着她痛苦的表情,感觉自己身上的痛楚已然抵不上心里的难受,想要开口劝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上官若愚静静地望着阿蘅,半晌不语。
付展风说道:“你此番答应阿蘅姑娘的事,只怕是做不到吧。”
“你猜到什么了?”
“阿蘅姑娘如此好性情的人,如今却会被逼得如今失态,我见她适才又怕又恨的表情,心想,这世上只怕再无一件事,能比女子的贞洁更重要了……那个人那时只怕是想着,今后与阿蘅姑娘或许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拼着一死亦要一偿所愿……只是,即使再多爱慕也罢,他这样对自己心爱之人,当真是做了一件最大的错事。”
上官若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喃道:“你可会看不起阿蘅?”
“阿蘅姑娘蕙质兰心,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世人仰慕她是理所应当之事。你难道也将我看作是那些凡夫粗鄙,以为女子失了贞洁便不值一文么?若真是如此,倒真是教我寒心了。”
上官若愚唇角淡淡勾起一抹笑,转过头来望着他说道:“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讲。”
她笑得极浅,一双眸子却明亮异常,于付展风看来,此刻的她,明艳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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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蛛丝日夜监视得来的消息,她估摸着时辰,于郊外南亭摆下了一席小小的酒菜。
阿蘅被点了穴道,安安静静地依靠在一旁,如同睡着了一般。付展风执意要同行,说是若不他同去,到时哪怕拿回了解药,他亦不会服食。上官若愚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也只有由他。
他服了十几剂止痛的药,头脑变得有些昏沉,暗地里狠掐自己的大腿、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
入夜,月亮皎洁却无繁星,天空一片静泽,万籁俱寂。
上官若愚慢慢地为付展风斟酒,脸色颇为悠闲。
亭中空着的石座上,忽然便多出了一个人,就如变戏法一般。付展风暗自吃惊,只觉得这人的轻功实是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来的时候当真是悄无声息,于这空旷的郊野之间,比清风更无踪迹。
上官若愚却是毫无惊异之色,随手斟了酒,将酒杯递到陌生男子的面前,好像他从一开始便坐在那里一般:“喏,喝酒。”
只见这男子瘦高的身材,面容竟是意外地淡秀细腻,仿佛是个漂亮的女子一般,伸手接过酒杯,动作亦如舞蹈一般雅人致深。
付展风脑中便忽然跃出了八个字:“颜如舜花,丽质天成”。只是生就一副男儿身,未免可惜了。
陌生男子放下酒杯,深深地望着一旁的阿蘅,半晌,开口说道:“她还是那么清丽可人,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物登场!但愿不要过早的领了盒饭......阿蘅的过往也一点一点的揭露了。我总想着,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对他们自己来说,自己永远是一部小说的主角。所以我很喜欢让故事里出现的每个人都饱满一些,更饱满一些~~~~~为此,忽略主角、配角的限制也被我自己擅自地允许了。阿蘅是个温柔的人,但是内心去坚强得让许多男人都自愧不如。因此我觉得爱上她的人一定不仅仅是喜欢她的温柔外表。正是被她如磐石一般朴素却坚定的内心感动的人,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爱她。只可惜第一个这样爱上她的人,却选了最错的方法。这也是因为他的性格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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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五十四 ...
上官若愚淡淡说道:“她若非清丽可人,又怎会让‘神偷手’邓隐绝朝思暮想?”
付展风心中一凛,不禁向那男人多看了一眼,心想:原来这人便是邓隐绝。
传说邓隐绝是昔日盗神的唯一弟子,轻功卓绝,手段更超其师,天下间凡是他想要的东西,纵是你日日搂在怀中、锁在身上,也会在一瞬间不翼而飞。出入皇宫更如无人之境,据说宫中的藏宝阁便是他的栖身之地,阁中物件不过是他借给皇帝赏玩的,若要搬走,不过是顷刻间的功夫。只是他来去如风,江湖上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颜,不想却是一个清雅秀丽的男子。
邓隐绝闻言冷冷一笑,道:“所以才说你根本便不懂情爱,却还要自作聪明。那些仰慕上你的男子,包括白晨,都是有眼无珠,不识珍宝的蠢货。她纵是奇丑无比,我对她的感情又怎会减少半分我倒还盼着她是个丑丫头,这样天底下就我一个人疼她、爱她,她便能乖乖地留在我身边。”
上官若愚笑了一笑,道:“我倒不知,你竟是个如此痴情的人。”
邓隐绝道:“‘神偷手’薄情寡性,所有的感情都只用在她一个人的身上了,自然痴情。”
上官若愚扬了扬眉,惊奇地说道:“阿蘅莫不是给你下了迷药?这样的甜言蜜语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稀奇了!”
邓隐绝道:“你道我为何肯入住你的闲云山庄?我走遍天下,看尽世间珍宝,真会在乎你那寒酸的破庄子?”
“噢,是了!医仙入住一方城后,你竟来山庄毛遂自荐。当初我便觉得奇怪,却没有往这上头多想。呀……原来你与阿蘅早已相识。”
邓隐绝轻酌一口酒,望着一旁的阿蘅,目光变得温柔起来:“那年我不过十二,初见她时,她只是个梳着小辫的小丫头,一蹦一跳地跟在医仙后头,模样可爱极了。那回我失了手,被人追赶不慎自山上跌下,摔断了腿,正巧医仙与她上山采药,这才得救。医仙一摸我的双腿,便隐隐猜出我的身分,只肯为我医至奔跑行走无常,轻功却是再也练不得了。
是她于心不忍,偷来她师父的接骨圣药为我抹上。为了此事,她师父知道后定然会降下大责罚,我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她师父不喜欢我,对我所防甚严,我腿伤好后再去探访,他们却已换了住处。尔后几年我勤于练功,心中却没有一刻不想着她。总盼着哪一日,自己的功夫好了,行遍天下,总能再见到她。
后来出了师,成了名,得知他们入了一方城,我大喜过望,便也低声下气地来求你收留。原想着重逢之后,要好好谢谢她当年之恩,哪知她医过的人太多了,却已不再记得我了。”
上官若愚认识他们多年,却不知有这样一段往事,静静地听着,黯然不语。付展风于他的心思更是感同身受,望了一眼上官若愚,心中唏嘘不已。
只听邓隐绝续道:“不记得也没什么。只是我当时顶着个‘神偷手’的名号,纵使江湖上再风光,于她眼中也不过是个贼罢了。她堂堂医仙弟子,又怎会将我放在心上?为了她改变心意,我不惜答应你金盆洗手。原想着我们之间可以慢慢来过,哪知你个半点不解风情的蠢货,开罪了白晨,惹下大祸。白晨下令追杀所有门客,我无辜受累,只有远走高飞。心里想着,走之前总要再见她一面……”说到这里,他也不觉皱了下眉,望着阿蘅,眼中划过一丝痛苦。
上官若愚冷眼旁观,此时开口说道:“原来你也知道,做出这样的事后,她会恨你。”
“恨又如何?我如今已然想通,只要能留她在身旁,纵是粉身碎骨也无所谓。”邓隐绝苦笑了一下,道,“你千方百计地诱我前来,想要什么,我自然也清楚。当年你那破山庄里,值得了几个钱的也就是那颗丹药了。”
“干脆!我便喜欢你这爽利的性子。”上官若愚道,“我用阿蘅换雪莲秘药。这筹码够大,因此你若敢动什么手脚,你该相信,我挖空心思,总也能想出几十种方法弄死你!”
邓隐绝道:“你当我是什么人?盗亦有道,她若能在我身边,天下至宝已得,其他的东西再好,也不过是破烂罢了。”说完,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摆在桌子当中。
上官若愚拿过锦盒,取出里面莹结的药丸放在月光之下照了一照,隐隐可见药丸正中的浅蓝色药芯,淡淡一笑,将药丸放回盒中,锦盒揣入袖中藏好,手指向阿蘅一指,道:“请便。”
邓隐绝冷冷笑道:“她当你是至亲好友,不想你竟为个男人出卖了她。可见天下女人,越是聪明便越是狠毒。上天可见,你这样的女人必定不得好死。”
付展风闻言大怒,拳头紧紧攒起,指节发青。他涵养功夫向来不错,但那“不得好死”四个字竟如火引,引得心中怒火急升,险些便要克制不住。忽觉手上一凉,是上官若愚轻轻地按住了他的手。她指间冰凉一片,双唇泛青,却是盈盈一笑,对邓隐绝说道:“不错,天下间又有谁人不自私呢?”
邓隐绝哈哈一笑,轻轻抱起阿蘅,深深地吸了口气,身子忽然在亭子间忽忽一转,回神之时,身影已然化作了一个黑点。
付展风顿时想起他“神偷手”之名,大叫一声:“不好。”
只见上官若愚微微一笑,甩了甩空空的袖子说道:“药又被他偷回去啦。。”
付展风心中一痛,却并非为了自己:“你千辛万苦得来的药,怎能……咱们立即便派人去搜他,他带了一个人,走不了多远,合你我之力……”
上官若愚道:“不错,他走不了多远。”顿一顿,又为自己斟满了酒杯,“瞧,这不就回来了?”
付展风一怔,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正是才去不久的邓隐绝。只是他步子明显有滞,远不似去时那般矫健。
“上官若愚!”只见他两手空空,阿蘅已不知何在,望着上官若愚却是满脸怒容。
上官悠悠说道:“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难道是落了东西不成?”
“你……你酒中下的是什么药!”
“酒?”上官若愚轻酌一口,抿唇一笑,说道,“你我喝的是同样的酒,又会有什么药了?再说你是老江湖了,那样灵的狗鼻子,在酒中下药若是被你拆穿了,拍拍屁股便走,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邓隐绝一愕,道:“不是酒,那又是什么?”
上官若愚道:“你如今哪儿麻呀?”
“右掌,麻痒之极。还说不是你下的毒?”
“毒我确是下了,这倒不赖。不过不是下在酒里,而是下在别处。”她望着他嫣然一笑,说道,“我劝你快将那锦盒子丢了,那毒可厉害得紧。你用右手偷它,右手麻痒,若是揣在怀里,不过多时可就要全身麻痒了。”
邓隐绝大惊,忙将锦盒取出,远远地丢开。
上官若愚道:“我一早便已在袖子里抹了毒,锦盒入袖,自是表面俱毒。啧啧,你这老毛病不改,总要害了你自己。你说你若是不把它偷回去可有多好?你得了美人我得了药,两全其美。”
邓隐绝狠狠地“呸”了一声,道:“你阴狠毒辣,如今却说得好听!快将解药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