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方之晨》作者:海棠花辰【第一部完结】 > 一方之晨.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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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棠花辰 当前章节:14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0:56

那几十道锁转轮王一一开来,却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待得最后一把铁锁落地,回音渐消,洛东凡仍是不敢懈去内劲。转轮王自巨门上跃下,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按在门上,回头对洛东凡说道:“她就在里面。”

不知为何,洛东凡的心竟然没来由地抽动了一下。

十人高的铁门在转轮王的一双枯手下峥然开启,平等王候在门外不再向前。转轮王向洛东凡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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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石洞,阴暗无光。洞底隐隐传来清脆的铁链声,只听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说道:“叮叮当当地好不热闹,今天送饭怎么这么大的动静?难道白晨让人煮了头大象给我吃?”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洛东凡第一次听人直呼城主的名讳,也不敢想像竟能在这种地方听见如此欢愉的笑声,足下的步子不由得顿了一顿。

那声音又说道:“咦,怎么还有一个人?喂,你是同我一样要被关进来的,还是来……”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带我走的?”

洛东凡不答,转轮王却接口说道:“你不是总说自己聪明么?何不猜一猜?”

“自然是带我走的。”那声音轻轻上扬,似是在冷笑,却听不出多少怨毒,“凭我和白晨的关系,这么好的地方,除了他自己怎么还会舍得塞个旁人进来与我作伴?”

“嘁,这是‘好地方’?又胡说八道了!外头的人说你聪明,我瞧你也不过会个两手江湖骗子的把戏,唬唬人罢了!”

“这句话算你说对了,我还真是个江湖骗子。白晨之所以要把我关起来,就是怕我这个江湖骗子哪天一不小心骗走了他的一方城。”那声音一边说着,又咯咯地轻笑起来。

洛东凡忽然举起烛台,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洞底,一个瘦弱的身子静静地坐着,手和脚上都系着铁链,衣衫褴褛,及地的长发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贴着石壁而坐,就像一个又轻又薄的影子。

那影子见到火光忽然猛地缩起了身子,唤道:“哎哟……”

洛东凡猝然一惊,急忙吹熄了烛火。

影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洛东凡答道:“在下宏理院右副都史洛东凡。”

影子笑道:“我不过是问你个名字,你怎么乱七八糟地扯出这么长一串来。”

洛东凡不答,又听她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洛东凡道:“奉城主之命带上官若愚去见他。你可是上官若愚?”

昏暗中,那个女子似乎是笑了一下,不答话,只是轻轻地点头。

洛东凡道:“那就请姑娘随我走吧。”

她沉默了片刻,喃喃答道:“好。”

转轮王便拿着一串钥匙走上前去。手才一掂链上的锁,身子忽然猛地一僵,一脸惊愕之情:“这……这……这些锁你何时开的?”

上官若愚轻轻地甩了甩手脚,系在四肢上的链条便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来跳了跳,笑道:“来这儿后不久吧,这么久远的事我哪里还记得?这种锁,捻上几根头发一捅就开了,我起初也不过是闲极无聊了想试来玩玩……亦不算是有意的。怕你知道后担心得睡不好觉,也就一直没告诉你。”

“你……你……”转轮王说不出话,只有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上官若愚轻轻地拍了拍他佝偻的背,笑道:“你也莫生气,好歹为我想一想。我要真是老老实实地在这儿枯坐这么多年,岂不是没等出去手脚便废了?”

转轮王冷笑着说:“关在这种地方,你竟还想着能出去?”

“这不就出去了么?”她说,“你想呀,地府底层,转轮王专司什么?”

“专司各殿解到鬼魂,区别善恶,发往投生……”说到这,转轮王猛地刹住了口,丑陋的脸上现出一片惊疑之色。

“你看,白晨自关我那天起,就已经在说他会放我出来了。”说着,又自顾自地喃喃着,“只不过五年也实在是太久远了,一点儿破事,竟记仇记这么久,好不小气!”

上官若愚笑得云淡风清,丢下说不出话来的转轮王,缓缓走到洛东凡身旁道:“好久不曾见光了,劳驾给个布条缚眼。”

洛东凡垂首往自己身上一扫,随即扯下衣襟递去:“我只有这个。”

衣襟上绣着两朵红云,正是他右副史的身分标志。上官若愚接过后在红云上轻轻一抚,唇边泛起浅笑:“这两朵云倒甚是好看。”一边说着,一边举到眼前扎好,然后伸出一只手道,“诺!”

洛东凡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一窘,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心地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入手冰凉,柔若无骨,似是略一用力便能捏碎了。

“老头儿!”走之前,上官若愚对转轮王说道,“多谢你这些年来陪我说话解闷,要不然我可真要闷死了。”

转轮王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说道:“既然已经轮回转世,就没这么快死了。出去老实一些,别让我这么快又再见着你!”

“看我这破性子,憋不憋得住吧。”上官若愚咧嘴一笑,随着洛东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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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北司,阳光骤然强烈,连洛东凡也忍不住以手遮挡,忽然想起上官若愚,忙回头望去。只见她别过脸,垂着头,身子亦不由得向后缩了缩,洛东凡便停住了步子,道:“等一等吧。”

“不要!这鬼地方,我片刻都不想多呆了。”说着,她缩起头,躲到洛东凡身后,催促道,“快走快走。这地方连空气都是霉的。”

她身子紧挨着自己,让洛东凡有些局促,却也无可奈何,只想着快些将她送到城主那儿,快些完事便好,于是大步流星地向前迈去。

北司的人牵来他的黑马,上官若愚一听见马蹄声,便兴奋了起来,问道:“是马么?什么色儿的?高不高?”

洛东凡道:“是匹黑马。”一边说着,一边将她扶了上去。

上官若愚五根手指轻轻地梳理过马鬃,唇边不自觉地泛起笑意:“暖暖地,真好……”

洛东凡跟着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一提缰绳,黑马便纵蹄飞驰而去。

在路上,上官若愚问他:“你刚才说你是个什么官儿?”

“宏理院副都使。”

“宏理院?五年前我都没听过这个名儿,是干什么的地方?”

“收集情报、监察、处罚。”

“噢,就相当于白晨的一双耳目。”上官若愚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那你们和南司的那些人比,谁管谁?”

“一方城中任何人犯了城规,宏理院都能查办。相同的,城中任何人的刑审,也都交予南司。”

“那就是一般儿大,打平手喽?白晨这招挺聪明的,这样互相之间有个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只怕也是当年从上官先生身上得出的教训。”

“嗯?哪个‘上官先生’?”

“这城中,还有哪个‘上官’能当得‘先生’二字?我听说,当年上官若愚在城中位高权重,功高盖主,所以才会有日后火烧闲云山庄的事。”

上官若愚听了冷笑一声,问:“谁告诉你我是因此而被关的?”

“在下自己猜的。城中对先生被囚一事猜疑不断,众说纷芸,在下左思右想,只怕也只有这种说法最合常理了。”这自然不过是洛东凡的客套话,事实上,以他清寡的性子,又怎会在意一个素末谋面之人的事情?至于“左思右想”自是更不可能了。

“‘常理’?”上官若愚听后,又是一声冷笑,“你说白晨这个人所说所想,又有哪一件是合‘常理’的了?”

洛东凡不答,心中却很是认同。他向来认为城主性格轻狂桀傲,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向来不会顾忌其他,杀罚亦可只凭一念。这样想来,若当年火烧闲云山庄真的只是一时兴起,倒也不免为这白白的五年囚禁可惜了。

上官若愚似也没有在等他回答,轻轻地叹了口气,尔后却忽然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老实说,“若愚”这个名字,很嚣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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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洛东凡载着上官若愚行了半晌,上官若愚忽然问他:“我们这是去哪?去主殿怎要跑这么久?”

洛东凡道:“回宏理院。”

“去那儿做什么?”

“换身衣服,再见城主。”

上官若愚轻笑出声:“不用,就这样去。”

洛东凡一愕,道:“你说什么?”

“就这样去。”她说得笃定,不似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见洛东凡仍不调头,便拍着他的肩头说道,“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城主最不喜人邋遢不洁。”还有后半句话,被洛东凡吞进了肚子里没说:只怕到时他见了你这副模样,又要再将你关回去了。

上官若愚却“嘿嘿”一笑,道:“我自个儿都不担心,你替我担心什么?”

洛东凡一窘,猛地勒住马头,语调冰冷地再问一遍:“你真的要这样去见城主?”

“真的真的,你啰不啰嗦!”

洛东凡生凭还是头一回听人骂他“啰嗦”,心中一股怒意微升,当下一言不发地调转马头,向着东殿直奔而去。

东殿中远远传出悦耳的乐声,洛东凡不觉让黑马放慢了步子,忽觉肩头有人轻拍了两下,只听身后的上官若愚问道:“那是什么声音?”

“前几日有报,说逍遥街的七巧楼新近了一名舞姬,歌舞堪称天下一绝。城主曾下令让他们将人送来一观,只怕这时已经到了。”

“天下一绝,不知道比不比得上当年的玉羊。”上官若愚低喃了一声,忽尔兴致勃勃地问,“你知道玉羊么?”

“知道,城主夫人,据说是天下第一美人。”

上官若愚笑问:“你见过没?”

“玉夫人素来深居简出,在下无幸得见。”洛东凡答道。

事实上,城中见过玉羊的人寥寥可数,人们只知道她是城主唯一的妻子,据说当年也是闲云山庄的门客之一,城主娶她过门的时候,迎亲的队伍铺陈了足足十里,一方城开了十天的宴席,锣鼓喧天,灯火通明。

“深居简出……她又怎会舍得把自己藏起来?”上官若愚若有所思,继而又沉默了。

黑马行至殿前,洛东凡不知为何却又有些迟疑了。回头只见上官若愚已摘了眼罩,纵下马来,举步便往里走。洛东凡这时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清如秋水,灿若星辰。

殿中歌舞升平,乐者在旁坐成三排,六名舞者中间围着一个绝色女子,正翩然起舞。那女子穿着一身铺金洒赤的丝裐袍子,鬓边插着一朵黄金牡丹,后裾曳地三尺,舞姿轻盈,如春燕展翅,飘然欲飞。

白晨斜依在椅上,一脸庸懒的神色,眯起了双眼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忽然,他不知看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猛地一敛,那双狭长飞扬的凤目越过一众舞者,怔怔地探向前方,身子亦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

舞姬虽在起舞,但一双眼睛片刻也不曾离开过白晨,猛地见他神色有异,目光自她身旁绕了开去,再如何卖力舞动亦拉不回来,不觉停下了舞步。她一停,一旁的舞者和乐师也都跟着停了下来,愣愣地追着二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殿外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倒还好,那女的却是一身褴褛,蓬头垢面,就是路边的乞丐看上去都要比她整齐一点。那女子却不以为意,笑嘻嘻的向着望得出神的白晨走去,她笑的时候脸上会泛起两点笑窝,不知为何,这个脏兮兮、邋邋遢遢的女孩子,竟让人移不开目光。

脏兮兮的女孩子就那样大大咧咧地蹦到了城主的面前,伸出手指推了推城主的肩头,白洁如雪的衣衫上立时便出现了一道黑印,然后她又用城中谁也不敢的轻率语调叫道:“喂,白晨。”

两旁的侍者惊呆了,张口结舌,连平日里说惯的“大敢”二字都不知该怎么吐出口去。

尔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城主看着这个脏得不能再脏的女孩,竟然笑了,眼瞳温煦地望着她,说:“来啦?”

“嗯,来了。”

“坐。”白晨没有让人再搬座椅,而是身子向一旁挪了挪。

女孩子便挨着他坐了下来,这样的熟络,这样的亲热,便是当年玉羊夫人最得宠的时候也不曾见过。整座殿上除了洛东凡,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但就算是洛东凡,此刻望着白玉椅并排坐着的二人,也惊得哑口无言。而那二人说说笑笑的,竟将满殿的人视若无物。

白晨目不转瞬地望着上官若愚那张苍白得几透明的脸,澄澈的瞳眸里布满了细红的血丝。凝在唇角的笑一时间变得些许复杂,最后只好感慨一句:“你瘦了许多。”

上官若愚双眼一瞪:“废话,被关在那种鬼地方,你倒是胖一个给我瞧瞧!”

这般大逆不道的论调把两旁的侍者惊出了一身冷汗,虽明知这女子来历非比寻常,但若充耳不闻,却怕城主事后会怪罪自己,于是一个训斥:“放肆!”一个怒喝:“大胆!”

这两记暴喝一左一右地同时传来,倒是吓醒了白晨,这才记起殿中尚有旁人,不满地挥手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儿!都给我下去!”

以他乖僻孤绝的性子,换在平日不知会降下什么严苛的刑责,侍者看他剑眉一拧,就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闭目待死,就只盼能得个痛快,好过去南司受那百般苦刑。却听他不过是轰自己出去,当下大喜,激动得差点跪倒在地,唯唯地匆忙退下后,白晨又向殿上的一众人挥手命道:“你们都出去!”

众人应声而退,舞姬低垂的眸中,怨忿如黯淡的残烛般闪烁不定。洛东凡走在最后,回头又望一眼,只见玉座上重重的珠玉金翠环绕中,女孩脸上的笑容笃定清浅,这才心中略宽,退出殿去。

殿门被小心翼翼地合上,诺大玉殿只剩下了座上的二人。上官若愚环顾四周,忽然肩头一缩,轻吸了一口气,叹道:“好冷。当初我就说这殿里别用这么多玉,你偏要图它好看。”

白晨解下外袍欲给她披上,上官若愚微微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推开了他的手。白晨愣了愣,冷冷地一笑,飞扬的眉宇间竟掺着一丝得意:“你可恨我?”这四个字,他缓缓说来,说到最后那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抑,七分的取笑里淡淡地沾着三分认真。

不知为何,上官若愚的耳中蓦地响起了水声,在北司第十层的囚穴里,她日日夜夜听着这个声音,听它们一滴一滴地坠在石头上,冰冷无情,一如那五年中日复一日的黑暗,似乎永远没有尽头。阴冷蓦地从骨头里透出来,惹得她不禁一颤,却只是笑了笑,说:“还好。”

白晨一愣,有什么东西从漆黑的瞳孔里极快地一闪而过,尔后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容里卸去了那些飞扬跋扈,唇角勾得很轻,淡淡说道:“谢了。”

“客气。”上官若愚答得飞快,引来白晨又一阵大笑。

上官若愚也笑,却笑得若有所思,她问:“玉羊呢?”

白晨眉头一扬,饶有兴趣地望着她,问“怎么,你想向她寻仇?”

“不是,不过是好奇。好奇那个让你神魂颠倒,不惜烧毁闲云山庄以搏一笑的天下第一美女,如今是否仍然还是倾国倾城。”

白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的脸,声调悠长地叹道:“上官若愚,你变得肚小善妒了。”

“瘦成这样,肚量一看就知没剩多少了。怎么,她害得我家破友亡、被囚五年,我如今出来了,不说要报仇血恨,却连冲着她的面吐口唾沫也不成么?那些骂词我已在腹中酝酿五年,保证字字入骨却又干脆清爽,不会教你为难。”

白晨笑了:“噢,既是这样的精彩,先说与我听听如何?”

“你们夫妻同心,我可不想还不等见到她,便让你再给关回去。”

听到“夫妻”二字,白晨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淡淡道,“我怕她若见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噢?”上官若愚唇角一挑,笑得冰冷,“当年城主夫人烧我山庄时,是何等的威风凌厉,上官若愚蒙她所赐,被囚五年,如今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不过是想吐她一口,骂上几句,她竟就活不下去了?究竟是夫人在这五年间变化太大,还是城主直到今日仍不懂你的夫人?”

白晨的目光虚浮,似是在回忆往事,淡淡一笑,道:“其实,玉羊她不曾要我囚禁你。”

上官若愚冷笑,静静待他将话说完。

“她当日说的是,‘若想要我做你夫人,你就帮我烧了闲云山庄。’我问她:‘里面的人呢?’她只答我:‘一并烧死。’”

上官若愚唇畔笑意渐消,那张苍白的脸上虽无怒意,却淡得冰凉。

只听白晨继续说道:“我告诉她,上官若愚不能杀,其他的人你要他们死就死了吧。”

“所以,你就因为这一句话,害死了我庄中一百三十二条人命?”

白晨抬起头,望着她冷笑:“事后,我虽在庄中搜出一百三十二具尸体,但俱已烧成焦炭。你那庄中门客都是些牛鬼蛇神,我不信他们真会被乖乖烧死。”

上官若愚白眼一翻,道:“谁叫你当年是要烧死他们?你若说吊死他们,岂不更是干净?”

白晨哈哈一笑,道:“你都五年没人说话了,怎么还是这般牙尖嘴利?”

上官若愚嘴角一撇,却不再答,而是问道:“现如今放我出来又是为何?”

“你知道宏理院么?”

“来的路上知道了一点。收集情报、缉查审办,不过就是以前闲云山庄帮你干的那些事。”

“不错,这些人单提出来,没一个比得上你的门客,他们的脑中没有什么‘自己’,只有我。就只这一样,便要比你那些神通广大的门客强。”

上官若愚冷笑了一下,并不答话。

白晨笑道:“前几日,那总都史死了。我如今,想将宏理院再交给你来打理。”

“我可不要。”上官若愚道,“那些呆子的脑子里既然只有城主的命令,又岂会将我放在眼中?”

“要不要,由不得你。”

“你要我来带这群木头,我情愿回北司去。”

“上官若愚,北司这地方,我让你回去你才能回去。”见她沉默,白晨却笑得愈发灿烂,“去吧!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宏理院,是否抵得上你当年那座闲云山庄!”

作者有话要说:内心其实最喜欢这段了,写得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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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出了殿门,白玉石阶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上官若愚以手遮眼,双目却依旧又酸又痛,流出泪来。她摸出那束眼的布条重新绑上,只听身旁有人在说:“总都史大人,请随属下来。”

上官若愚一听这声音,顿时便笑了:“不过是进去坐了一会儿,出来时你却连称呼都换了。消息得的好快!”

洛东凡道:“一方城中每一个角落都布着宏理院的眼线,自然也包括白玉东殿。”

上官若愚奇道:“以白晨的性子,竟会同意让你们的眼睛时刻盯着?莫不是他真的老了!”

“这不是城主的命令,而是宏理院自己的考虑。城主性子豪爽不羁,常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来,这样安排,也是为城主的安全考量。以城主的功夫,属下觉得只怕他早已知晓,却并不理会,应该亦是默许了。”

“‘安全’,嘁……他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这世上若有人能伤得了他,你那些蜘蛛纵使得了消息又能如何,还不是变成一只只死虫子!”

洛东凡并不答话,忽见她将手递来,便自然地牵了,搀扶着慢慢走下台阶。她的手是这般冰凉,乍一触到总会让他不由得心头一凛。

两人拾级而下,上官若愚问道:“潜伏在东殿里的人,应该武功高得惊人吧?不然我和白晨说了这么会儿话,又怎会毫无查觉?可功夫高到这地步的人,又何必做这种没脸没名的活儿呢。”

洛东凡此时神色轻松,但却仍然寡有表情:“其实他们的功夫也并非有多惊人,只是轻功卓越罢了。”

上官若愚又问:“你们上哪儿找的这么多轻功卓越的人?”

“宏理院中有十三道监理史,这十三个人便好似十三只蜘蛛,每人手中又各有替他们打探情报的人,这些人便似他们撒出去的‘蛛丝’。蛛丝之间互不相通,由十三名监理史自己管理。他们通常会挑选底子不错的孩童自小教导,对这些蛛丝而言,武功在次,重要的是轻功。他们自习武以来就苦研轻功,等到出师,自然是个个形如鬼魅,飘忽难觅。”洛东凡说到这里的时候,语调极细微地向上一扬。

上官若愚听出他口吻中的得意,不由得笑了:“原来如此。那你们蛛丝的轻功比之天涯水阁的杀手又如何?”

“哼!”洛东凡不答,只是冷笑了一声,倨傲之态已尽在眉眼之间。

“比水阁的杀手还厉害,那可当真不是人了。”上官若愚这样说着,洛东凡却听不出这话是赞是贬。

两人骑着黑马一阵疾驰,其间上官若愚又解下了布条,却是望着上面的红云出了一会儿神。忽听洛东凡说道:“到了,这便是宏理院。”

上官若愚抬起头来,便看到一整片绵延无尽的石墙。

宏理院位于一方城正南,占地三十余亩,四周围有三丈高的青灰石墙,上刻盘云纹饰,院中所有的房子都是白墙青瓦,内分前殿、后殿;前殿用作办公,后殿则是各都史的居所。宏理院中的人都无家无业,一身无所牵挂,是以除了外出办事,便是在院中处理事务。

两人才下得马来,便有同样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迎上前来,躬身行礼道:“恭迎总都史,右副都史。”

上官若愚笑道:“消息果然灵通。”

洛东凡将缰绳交到其中一人手中,问道:“陈左副史如今何处?”

那人答道:“左副都史带着两位俭史以及十三道监理史大人们都已在正厅恭候多时。”

上官若愚道:“想不到我这么一副鬼样子,一出来便要见这么多人。”

洛东凡问:“大人是否要先进屋去梳洗一下,换一套衣衫?”

上官若愚纤臂一挥,道:“我这样子,白晨都见得,你们的人应该也吓不死吧?走。”

宏理院正厅外的青石板上十三名监理史分两排垂首而立,上官若愚停下步子,歪头端详了好一阵,终于不耐烦了,吼道:“把头都给我抬起来!穿得这样黑漆漆的,再低着头,我哪分得清谁是谁!”

十三人迟疑了片刻,纷纷抬起头来,只是眼睛依旧不敢直视她,均垂望着地面。上官若愚自他们面前缓缓踱过,一一端详着他们的脸,细细地问过了每个人的名字后,才迈步跨入厅中。

厅中,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长身玉立,面色白皙温煦,眉眼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瞧便知其性情与洛东凡全然不同。

那人见了上官若愚这副模样,眼中丝毫不见惊异,迎上前笑道:“宏理院左副都史陈聪,恭迎总都史大人。”

上官若愚望着他忽然大笑了起来:“老陈,五年不见,你怎么变么这般酸溜溜了!”

陈聪也笑,说道:“上官若愚五年不见,却是风采依旧。”

“风采?难道我五年前就是这般猥琐佝偻的模样么?找打!”

陈聪一阵大笑,道:“不,我是说不论你穿什么、戴什么,上官若愚就是上官若愚,纵是当个乞丐,也能当得风生水起。”

洛东凡在旁愣着,竟插不进一句话去。宏理院中掌管着大部分人的秘件资料,唯有上官若愚的却是一片空白,是以他直到此时才知二人原来是旧识,望着他们互相调侃,他亦只能呆呆站着。

只听上官若愚道:“怎么书库总管不当了,却跑来当只大蜘蛛?”

陈聪淡淡说道:“不当了。以前只想着安逸清闲,不愿理那些纷扰俗事。可如今却不同了。”他抬起头来向着上官若愚宛尔一笑,道,“我不想再看着朋友有难,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

上官若愚一愣,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到了脸上也只是一抹浅笑,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陈聪的肩。

陈聪不闪不避,更是一脸平和,道:“忘记向你介绍。”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厅中垂首立在左右两边的两个年轻人道,“右首这个叫解沙,左首这个叫方于桐,他们是佥史,也就是我与东凡的副手。”

他一边说着,解沙和方于桐便立即上前行礼。

上官若愚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们的名字,随即笑道:“行了,知道了。”

陈聪道:“你一路来也辛苦了,我已命人备好了热水新衣,放在你房中了。”

上官若愚笑道:“你们还有别人要见我么?要见不如现在一齐见了,待一会儿洗完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到了床上,不论人鬼仙佛,我可是一概不理了。”

“又说笑了,今日就请你好好休息吧。”陈聪一边说着,一边着人带上官若愚回房。

待她走后,陈聪谴散众人,笑着问洛东凡:“洛兄觉得这位新大人如何?”

洛东凡摇了摇头,实话直说:“我瞧她不过如此。”

陈聪笑道:“你莫要小看了她。”

洛东凡淡淡一笑,脸上不动声色,但眼中却分明地写着:“凭什么?”

陈聪竟然读懂了,笑了笑说:“只凭‘上官若愚’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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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却也分了前室后室。前室里中规中矩地放着一方雕花的榉木桌椅。她记得这是南方特有的木材,以前曾赞过它纹理清晰,色调柔和,白晨听后亦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不过是中等货色罢了。”

如今想来,均已是十分久远的事了。

后室是卧居,放着一张大床,同样是榉木打造的,用的却是少见的血榉,殷红的床架上刻着一株栩栩如生的海棠,样式素丽古朴,枝头仅缀着三四朵花,均是含苞待放,却没有一朵是盛绽的。床架上挂着同样清丽素雅的床帘,素白中透着极淡的粉色,正值黄昏,余光从床旁的窗户透进来,反射到帘上,映出一地的斑斓光景。

上官若愚笑了笑,她不信这些是房间旧主原先的布置。她自白晨那儿受了令再赶这里,算来至多不过两个时辰,而这房间竟已依着女子的性子布置得当,若非是他们一早得了消息,便只能感叹这一干人办事实在是妥帖得有些骇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感觉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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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

热水已入房,朱红的浴盆里盛着碧色的水,不知是谁的主意,盆旁的高凳上竟还放着一篮子花瓣。上官若愚掂起一片来闻了闻,顿时被自己酸得笑了。褪下粘稠的衣衫鞋袜爬入盆中,那温热浸透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这久违的感觉让她忽地鼻子一酸,却猛然惊觉,强牵嘴角将那些纷乱的感触压了下去。让自己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盆中,脑中什么也不想。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人有轻扣房门。上官若愚叫了声:“等一等。”随即穿衣起身,头发湿渌渌地淌了一地的水,却也不管,径直走去开门。

门外的人却已听到屋里的水声,说道:“大人若是正忙,那属下过会儿再来。”

话音才落,房门却已开了,只见上官若愚一头湿发搭在肩头,竟把新衣又弄得湿了,人却仍旧笑得一脸灿烂,伸出手来拉他:“来都来了,怎么又走呢,我这不是起来了么。”

那人似是吃了一惊,被她拽着,甚是尴尬,却又不敢挣脱,只有把头垂得更低,双手捧上一个酒壶,道:“左副史让属下把这个给大人送来。”举了半晌都不见上官若愚来接,不禁抬头望了望,只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中又是一惊,赶忙将头垂下。

只听她忽然笑道:“想起来了!你叫方于桐,是不是?你那官名儿,叫什么来着?也带个‘史’字。”

方于桐见她不过殿上匆匆一面,便已将自己的名字记住,心中不禁一暖,答道:“属下是宏理院的左佥史,也就是左副史的副手。”

“嗯,嗯。你们这院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史’太多了,每个人都有个带‘史’字的官名儿,‘史’来‘史’去的,绕的很。”上官若愚伸手接过酒壶,笑了笑,问,“陈聪让你送来的,他自己怎么不来?”

方于桐答道:“左副史说……”

“左副史是谁?”

“便是陈左副史。”

“他有好好的名字你不叫,偏要唤他这么个拗口的名号,你说着不累,我听着累。我记性不好,记不住这些大大小小、左左右右的史,以后只管叫人名便可。”

方于桐面露难色,迟疑道:“这……只怕不妥吧。”

“你说,我和你这两个‘史’,谁更大一些?”

方于桐急忙说道:“自然是总都史大!”

“既然我是顶大的那个‘史’,便听我的。将来有了什么事,我兜着便是。”上官若愚咧嘴一笑,道,“你再继续说,陈聪他说什么?”

方于桐道:“左副……”顿了顿,急忙改口,“陈……陈聪左副史说,大人奔波一天只怕是累了,不便再来打扰,送上他亲酿的浊酒一壶,当是为大人庆贺了。”

上官若愚望着酒壶淡淡一笑,道:“酒这东西,一个人喝又有什么味道。方于桐,我去找陈聪喝酒,你来不来?”

方于桐大吃一惊,身子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忙道:“属下不敢!”

上官若愚见他真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便不再勉强,道:“不过是唤你喝个酒罢了,又不是饮毒药,怎么怕成了这副样子?也罢,陈聪住在哪里,你指给我看。这总不怕了吧?”

方于桐忙道:“属下为大人带路。”

上官若愚手一挥,道:“你既不愿与我们一道喝酒,那也不必去了。不然,岂有让你到了酒桌跟前,还转身回去的道理。”

一方城中城规森严,宏理院的规矩更是严谨缜密,方于桐自小在严苛的规条中长大,何曾见过上官若愚这样率性妄为的人?怕她到时真会硬拉着自己喝酒,当下便指明了陈聪住处,不敢再陪。

望着上官若愚垂着一头湿发,大咧咧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方于桐一时竟瞧得呆了。

扣响陈聪的房门不过一声,门便开了。陈聪一袭青衫布衣迎在门前,脸上挂着熟悉的寡淡笑容,道:“我就猜这会儿你也差不多该来了。”

上官若愚扬了扬手中的酒壶,道:“你贴子都下了,我怎敢不赴约?可有下酒菜?”

陈聪笑道:“仍是老花样,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上官若愚大喜,忙推开他挤进门去:“那酱炒腰花得用猪油,还有那花生放了没,要炒得香脆爽利才嚼得过瘾……”

她的手触到他,如冰一般灼痛了皮肤,陈聪低头望着那一双泡得发白的手,心头一重,脸上的笑却仍然轻浅,道:“都记着呢,怎么会忘?”

上官若愚扑到桌前,迫不及待地夹起腰花往嘴里送,一边吸着气,一边眯起了眼,尔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啧啧”赞道:“不错,就是这味道,我想了五年了。”

陈聪的笑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喃喃着:“是啊,五年了。”

上官若愚一怔,随即了然,微微一笑,说道:“今日不提这些,平添晦气!”

陈聪淡笑,却并不理她,扬了扬眉,神情中带着半分取笑,问道:“怎么,被关了五年,终于知道‘怕’字怎么写了?”

上官若愚轻叹一声,道:“怕了,怕了。”

陈聪不禁冷笑:“噢?从你口中听到‘怕’字,倒当真不容易。你不是常说,‘大不了一死,我上官若愚从小到大还不曾不死过么?’”

上官若愚苦笑地一勾唇角,道:“死也就罢了,你是不曾被关过。那样一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空气都是霉的。拉撒都在一处,洗不了澡,得用碗攒着滴下的水珠……”

陈聪神色一紧,猝然道:“上官,别说了。”

这打断似是在意料之中,她狡黠地一笑,道:“我刚才不就说不要提了么,是你非往上扯。”拔开酒盖倒了几杯酒,又笑,“来,咱们喝酒。喂,一旁听着的也别藏啦,怪累的,不如一齐出来喝上一杯。”

陈聪一愕,便见窗外有黑影一闪,随即有人自窗外蹿入跪倒在地,道:“属下领酒。”

陈聪怒道:“你是谁的蛛丝?我不是已经吩咐不可有人靠近此处么?”

那人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上官若愚笑嘻嘻地一边将酒端上,一边对陈聪说道:“不过区区一个副史,你真当宏理院是你自家开的么?”

陈聪恍然:“是城主让你来的?”

那人仍是不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后双手一揖,蹿了出去,来去不过瞬息之间,身法如若鬼魅。

上官若愚叹道:“见识了,这种轻功果然要比水阁的杀手们好多了。也难怪洛东凡会得意。”

陈聪问:“你早察觉了?”话语之中犹有不信。这些蛛丝们自小训练严苛,轻功每一个都是绝顶,有些个更是臻入化境,以白晨的功力尚不能个个觉出,何况上官若愚已荒废了五年。

她看一眼,便知他心中在犯什么嘀咕,笑道:“我哪知道,不过是随口试了一句,不想真的吓出一个来。”

陈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那你猜猜,赶走了一个,这房中还有没有第二根蛛丝?”

上官若愚笑容寡然,淡淡道:“管他有没有呢。白晨想知道咱们说些什么,就让他知道呗。我如今孑然一身,又有什么事怕他听到?来,咱们只管喝咱们的。”

陈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忽听她问道:“你当年在书阁,守书人当得好好的,今日怎会摇身一变,成了这儿的头儿?”

陈聪笑道:“我哪是什么‘头儿’?你如今才是真正的‘头儿’。”

上官若愚眉头一皱,略显不快:“这什么破头儿,谁爱当谁当去!你别跟我扯这些,只管答我的话。”

“你被囚后,我便上表城主,说我不想一生荒废在书阁庸碌无为,望他能给我一个机会。”

“当”地一声脆响,上官若愚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按,急道:“你当年虽不曾是我门下之客,但我们素来交好,白晨怎会不疑心于你?”说着,神色之间竟已掺进一丝忧虑。

陈聪望着她的脸,浅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么?”说着,将衣襟微微向旁一扯,露出脸膛上的伤痕,淡淡道,“不过是穿了根琵琶骨罢了,反正我功夫本也稀松,废了亦不可惜。”

上官若愚怔怔地望着他,身子久久不动,半晌,双目微微泛红。陈聪正想劝慰她几句,却见她忽然樱唇一扁,将酒杯再度斟满,大笑道:“好!为了你这根骨头,今日咱们不醉不休!”

陈聪凝视着她,静静举杯,道:“亦为了你的五年。”

上官若愚紧紧抿唇,尔后自唇间迸出一个字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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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上官若愚趴在桌上已睡得深沉,怀中却兀自抱着酒壶,口中不知喃喃着什么,时尔眉头一蹙,再缓缓舒展。陈聪在旁静静地望了她半晌,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躬身道:“城主。”

白晨站在门外,月色披在他身上,似是泛着淡淡的莹光,衬得他那张脸明暗不定。他的目光透过陈聪,直直地落在上官若愚身上,在门边似是犹疑了片刻,才踏入房中。

轻轻举起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僵在空中半晌,终是落在一旁的桌上,喃喃道:“她今日真是稀奇,竟把自己都给灌醉了。你不知道她的酒量,以前我们……”似是忽然想起了陈聪的身份,白晨的脸上才现出孩童般兴奋的神采,便一瞬僵在了脸上,尔后极快地消逝了,轻浅地续道,“她以前酒量好得很。”

陈聪淡淡答道:“应该是高兴过了头吧。谁被关了五年,出来后只怕都是这样。”

白晨一愕,这才将目光落到陈聪脸上,望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的唇边忽然泛起了玩味的笑意,问:“你恨我?”

陈聪垂首,平静地答道:“不敢。”

“你同她是至交好友,我将她关到那种地方,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她的好友那么多,我知道他们都恨我!可那又如何?我想关她,她便自己乖乖地进了北司,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连理由也不曾过问一句!这世间,又还有谁能锁住上官若愚一辈子?”

陈聪低垂着头,后脊渐渐收得很紧,身子不禁一阵轻颤。

“那些恨,我从不在意。”白晨冷冷一笑,长袖过处,已将上官若愚抱入怀中,大步踏了出去。

陈聪愣了片刻,猛地冲出门去大声叫道:“城主!”

白晨的步子一顿,却没有回头。

只听陈聪在身后问道:“城主此番,为何要将她放出来?”

染了月色的颀长背影沉漠许久,最后似是笑了笑,说出的声音却寡淡如水:“我只是想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贴这些吧,好困了

9

9、九 ...

她看见玉羊向她走来,身上穿着一袭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只是极敷衍地一笑,就映得满室生辉。

“人家既是天下第一美女,你怎也不弄两套体面点的衣裙给她?是你山庄缺钱,还是故意想让她穿得破破烂烂,好掩住那倾城之貌?”白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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