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外人面前他正经冷漠,然而靠近了就会发现这个人骨子里是对人很好的,认定了的朋友就会全心身托付,即使这些天几乎是昼夜不息地练习,他也从不抱怨,反而在我休息的时候仍然研究我的招式,如何能提高我的修为,而往往第二天就会提出很多针对性的方法。加之以滋补的药、一些说不上名字的丹药,让我的功夫短短数月就有了很大长进。
感动自然是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允许他睡到我的床上,然而更多的……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这种感觉在面对他时尤其强烈,即使是他偶尔耍赖,偶尔不正经,却都让我无法讨厌他,这种感觉……是爱吗?
我虽并未爱过人,然而这些年在不思归里,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那些痴男怨女也不知见了多少,大多以悲剧收场,真正能一心一意对一人的人何其少,我也从未指望自己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只是心里……大概还是有着盼望的吧?所以才会对寒夕如此上心,不仅是因为他对我的好,更多的……是那种希望遇到知己的期待吧。
我不禁伸手触碰寒夕的眼睛,月光从窗边透出来,投到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也笼了一层银白色的光,长长的睫毛投影出一道弧线,显得更美了。我不禁感叹:这样美的人,怎么会做了杀手组织的首领呢,怎么看都像个孩子啊。
许是因为感觉到有人触碰他的睫毛,他浅浅地皱了皱眉,却并没有转醒,只是又陷入了梦乡。
我发了一会愣,才走到桌子边坐下,心里想法太多,一时间竟让我睡意全无。从小心里就只有找到父亲这一个念头的我,从未有心思幻想过那些风花雪月之事,然而如今,竟然也像个怀春的少女一般,因为一个人辗转难眠,这不像我的性格,我却也无可奈何。
渐渐地,困意袭来,我也不再强撑,就势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就睡着了,梦里也是一片混乱。
☆、突变
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而环顾四周却并不见寒夕的身影,看来是已经走了。
我看着身上的被子,想起昨晚似乎感觉有人把我抱到了床上,还用内力驱散了我体内的寒气,因为太累我并没有醒来,只是以为做了一个梦,而如今看来那不是梦,不由得心里一阵温暖。
我起身收拾了床铺,换了一身轻便的红色衣裳,便准备练习昨天寒夕指点过的武功。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不……不好了!”
我一惊,看清来人是红玉,不由心里一紧:“怎么了!”
“凤……凤舞姑娘她……”因为跑得太急,红玉还没有恢复过来,加上着急,说话不由急促断续。
“不要急,你慢慢说。”虽然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扩大,我却不能现在就慌了神,强自压下心中那股不安,我仔细听着红玉的话。
“凤舞姑娘落水了!据说已经昏迷了两天,一直高烧不断没有好转,因为一直念着姑娘的名字,白公子吩咐人来请姑娘去一趟。”
我不等她说完就径直冲了出去,心里的不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呼啸而来:凤舞落水了,怎么会落水!她向来不识水性,自幼便不往水边靠近,怎么可能落水?难道有人陷害?可是凤舞向来与人无争安安静静,怎么会遭到这么恶毒的陷害,竟是要她的命!
转眼就到了白府,我也不等通报就闯了进去,白君诺的一个贴身小厮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我来立刻阻止了府内侍卫的呵斥,一路领着我到了凤舞居住的“凤游苑”。
我看到门口一群人进进出出,却都是面带愁容,不由得更心急,跑进了屋内。
凤舞躺在床上还未苏醒,惨白的脸色,虽然发着烧,手脚却是冰凉的,而周围一等一的大夫们却都束手无策。
我顿时心如刀割,凤舞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超过姐妹,如今她昏迷不醒我却只能干坐着,无能为力的感觉第一次让我感受的这么深刻……
慌乱中,我忽然想起寒夕曾与我说过,因为“黑”经常实行暗杀任务,所以受伤也是家常便饭,因此千煞阁里也有很多医术高超的人,其中尤以白烟为首。白烟……虽然没有见过那个人,但上次寒夕给我的白烟所制的药丸,效果却十分好。
想起我还随身留了一丸,立刻拿出来给凤舞服了,周围的人虽惊异于我的举动,却也都在白君诺的指示下没有阻止我。我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的白君诺:“你先不要动她,也不要给她喝药,我去找人来。”
“……好。”白君诺沉默了一会,答应道。
我借了一匹马,径直冲向寒夕曾告诉我的千煞阁在京城的据点之一——是一个药铺。一路上我两眼赤红,满心焦急,连差点撞了人也顾不得看,只是大声喊了一声抱歉就离开了。
一路赶到药铺,我拿出身上带着的千面令对着满面笑容准备迎客的掌柜晃了晃,掌柜立刻变了脸色,一边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关了门。转身急忙问道:“哪个门?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黑’的成员,我要找白烟。”我立刻回道。
掌柜表情有些惊讶:“‘黑’?有人受伤?最近并无暗杀任务,怎么会需要白烟?”
我一咬牙,径直说道:“是我的朋友,受了伤一直未醒,我需要白烟的帮助,或者别的医术高超的人。”
“这……”掌柜的犹豫了,“这并不符合规矩,你未通报就找上门本就十分危险,现在又要出动白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担不起啊。”
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在京城并无什么朋友,不思归里也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人,如今唯一的指望便只有这里,可是这里也不能帮忙,若是凤舞出了什么事……我低下头,神情黯淡:“若是不能便算了,我再去想想别的方法。”
掌柜看着我,又沉思了一会说道:“我可以向阁主汇报,若是阁主同意便可以立刻让白烟赶来,只是不知阁主……”
我闻言一喜:“阁主?寒夕?他会同意的!”
掌柜听到我直接叫寒夕,惊讶地抬头看向我:“你……你跟阁主是什么关系……”
我皱了皱眉:“一时间说不清,你先想办法告诉他……我要怎么做?”
掌柜笑道:“姑娘不要急,我会传信给阁主,你只需告诉我要让白烟往哪去,最迟今晚就会到的。”
我想了想,直接往白府去不合适,“不思归,找灵琴。”
掌柜的表情僵了一下,过一会才说道:“好好,记下了,姑娘先回去吧,待久了让人起疑。”
我放下心,出了门,上马的时候听到身后掌柜轻声嘀咕:“‘黑’什么时候往青楼也有杀手了……”
我顿时满脸黑线,难怪刚才掌柜的表情那么不自然,原来他也知道不思归是什么地方啊……嗯?我坏笑了一下,没有回头,骑马回去了。
而身后的掌柜则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怎么感觉谁在背后算计我呢……”
☆、白烟
当夜白烟就来了不思归,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白烟,果然是个翩翩君子:白衣儒雅,举止却又不失潇洒。但是他进不思归时的表情却不太好,应该是不适应这烟花之地,而当听说要去白君诺府上时表情就更加不好,几乎有些气急败坏:“就非得让我往这些地方跑吗?”
不过虽然白美人脾气不太好,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到白府只用了一刻钟就止住了凤舞的高烧。
拿出身上带着的银针刺了几个穴位,在向旁边的医者嘱咐了几味药后白烟才转身看向我:“你出来一下。”
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随着他到了白府一处无人的地方。
他开门见山:“那个姑娘是中了毒,并非只是落水引发的病症。”
我顿时愣住了:“中毒?怎么会!什么毒?会怎么样?能解吗?”我连连追问,倒让白烟有些无奈:“你不要急,这毒别人不行,我自然是能解的。”
白烟又沉吟许久才说道:“只是这下毒之人并不简单,这种毒名为鹜司,一旦中毒必无解药,会高烧至死。现在只能靠针把毒从体内逼出来,但身体会从此虚弱下去,且短期的一些记忆会丧失。你要救的那位姑娘应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被下了毒。
只是……若没有我在,她是必死无疑,而且,这种毒只有西域才有,云国并无此物,我也是早年游玩西域时偶然知道的。”
我顿时怒火中烧,竟有这么歹毒的人!把这么狠毒的东西用在一个弱女子身上,到底是谁?若要我知道是谁,必要他以命相偿!
白烟见我情绪激动,叹了一口气:“下毒之人心机深沉,短时间你是查不出来的,况且这是在白府,你并不方便插手。你可以告诉那个白府主人这毒的来历,府里有这等人,他自然也会严查的。”
虽然不甘,但这显然是现在最好的方法,剩下的等凤舞醒来再说,我点了点头。
还没说话,就听白烟匆忙说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有什么事去找刘五就好,就是你那日去的药铺的掌柜。至于那位姑娘,药我也给那些大夫说过了,应该不出三日她便可苏醒。”
话音还没落,白烟已然不见踪影。
我一面惊叹于白烟武功的高强,一面却又疑惑为何白烟走的这么快。这时远处听到有人呼唤“灵姑娘”的声音,我顿时反应过来并没有跟他们交代我的去处,此刻应该都在找我,于是加急了脚步,往“凤游苑”赶去。
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身影,我一笑,这白君诺也不知何时回来的,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是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到了这里,心里不禁放下了一些担心:有白君诺如此相待,凤舞也算得遇良缘了。
白君诺见我回来,有些疑惑:“你去了哪里?听说带来了一个大夫,他人呢?凤儿的情况也好了很多,我定要重谢他。”
我想了想,还是不把白烟的身份说出来为好,白君诺和寒夕关系虽好,但是他应该还不清楚“千煞阁”的具体情况。
“我那个朋友比较低调,平日不轻易展露医术,所以也不希望身份被知晓……”我斟酌许久说道。
白君诺也是聪明人,听我如此说便知不便透露身份,笑着回道:“那是自然要应允他的,只是可惜无法亲自道谢……”
“白公子,眼下你需要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我打断他关于白烟的话,语气一冷,说道:“凤舞落水,并不简单。”
白君诺反应极快,神色微怔后立刻屏退了身边的人,领我进入内室,问道:“凤儿究竟为何落水,那高烧来的奇怪,又是什么问题?”
我咬着牙,半响才回道:“凤舞如何落水我并不知,但绝不是自己失手,她向来不近水边,至于这病……”我停顿一刻,复又说道:“有人下毒。”
“什么!”白君诺一惊,立刻问道:“你如何知晓,那毒又是怎么回事?”
“那毒名为鹜司,是西域带过来的,云国并无此物。此毒凶险,我那位朋友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凤舞救过来……公子府内出了这种人,可要好好彻查了。”
“西域……”白君诺似乎想起来什么,手渐渐发力几乎要捏碎椅子的把手。
我看着白君诺的样子,应该是有一些眉目的,便不再参与。
因为担心凤舞,我便请求了留在白府,白君诺也自然欣喜,多了一人照顾凤舞。
之后的几天,我都一直守在凤舞身边,亲自熬药亲自喂药,一个环节也不经他人手,在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我不能相信任何一个人。
而白君诺在听说了我的话后,全面清查了府内人员,要找出那个下毒之人。然而却没有进展,那个下毒之人像是凭空消失在了白府,竟一丝痕迹也无。
果然如白烟所说,三天后凤舞转醒,虽然身体仍十分虚弱,但情况也好了许多,只是想不起自己落水的事情,却也知道自己从鬼门关挣扎了回来,抱着我哭了许久,我不禁更恨那个下毒之人。
……
☆、离开
转眼已至第二年夏季,云国地处南方,夏天并不炎热,但对于不思归的女子来说,夏天无疑是个好季节。
冬日过冷,衣服再轻薄也得三四层,而到了夏天则都肆无忌惮起来:一层薄衣覆盖,腰肢若隐若现,风情万种。虽然我并不习惯穿的过于暴露,但是不思归里的衣服没有不勾人的,我无奈之下只得挑了一身粉色纱衣,内有白色的内衬,虽然不爱粉色,却不得不承认这一身衣服是十分好看的。
但是寒夕进来房间时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脸色很黑且有些气急败坏。
我挑眉笑着问他:“怎么了?”
这不思归里的女子本就十分开放,看见长得好的也都会主动凑上去,像寒夕这样的,怕是被占了不少便宜了,虽说他生性风流,但是面对这些人,应该也是无法招架的。
“哼,这里的女人都太大胆了!你赶紧收拾东西,过几天就去总部,再这么待下去你也变成……你……你穿的是什么啊!”寒夕瞪大眼看着我的衣服,一脸的不满。
……我眨眨眼,看向自己:“这衣服我觉得挺好看的啊,还凉快。”
……这下寒夕的脸更黑了,“我明天就跟白君诺说,让他好好管管这不思归。”
“哦?”我惊讶了一下,“这不思归背后的主人是白君诺么?”
“你不知道啊?”寒夕撇了撇嘴,“说什么青楼情报交流起来方便,我看这家伙就是找个借口给自己建个后宫。”
……我忽又想起以前在房里无意间听到的一些密谈,我素来喜好安静,居所在不思归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寻常人注意不到这里,想必那些人谈论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至于小黑闯进来那一次,则应该是听到了琴声,意外发现还有人在,进来一探虚实,发现我并没有什么威胁后才留情没有伤害我。
“那么凤舞呢?”我疑惑道:“若是这不思归是白君诺的,何必要举行什么比赛,收凤舞做妾呢?”
寒夕微皱了眉毛:“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不思归的事情应该只有玉娘知道,底下人该都不知情的。凤舞是早年被白君诺带回不思归中的,知根知底,所以才放心带到白府去吧。”
我不禁更奇怪:“那剑舞呢?她来历古怪,白君诺又为何让她一同进府?”
寒夕也沉默,半响回道:“也许他有自己的打算吧,我也并不清楚。”
……
我不再想,索性坐到灵琴旁弹奏,这些天功力见长,也大概可以驾驭灵琴了。这琴倒真是好琴,音色纯净,惑人心脾,若是加以内力,竟是能无形间削弱人的意志。若弹奏之人内力够强,短时间夺去人性命也是可以的,可惜我达不到那种境界。
随意启奏,信手弹了一曲自创的曲子,感受着与灵琴暗自的相呼应。
忽然发现寒夕在发呆,不禁有些奇怪。
“寒夕?”我问道,今天寒夕很奇怪,总是不在状态,不时地盯着我发愣。
“啊?”似是刚刚意识到有人叫他,寒夕愣愣地看向我,眼睛里因为迷蒙还含着一层水光,看得我不禁心里一动,竟说不出话来。
我们两人就这么互相瞪了很久,我才想到我要说什么,缓慢地说道:“你刚才说要我去总部……”
“啊!对,我差点忘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学武这么久,天分又高,功力已经不低于很多人了,只是内力还不够深厚,不过这个需要你自己多加修炼,旁人也无法插手的。我已经嘱咐了陆星给你安排住所,你到时候直接去找他就好,陆星是‘网’的统领。”寒夕低头缓缓说道,间或偷偷抬头撇我一眼。
我本想笑寒夕的呆头呆脑,却在听清他的话后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去?”
“嗯……”寒夕应道:“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我只把你送到总部,剩下的就交由陆星做了。”
“……知道了。”我不知为何有一些失落。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吗?”
“短时间内不需要,你先在总部住一段时间,适应了再说。”
“……好”
☆、陆星
第二日我便去了白府跟凤舞道别,我知道这一去很久都不会回来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却没有露半点忧色,只是告知凤舞我会出门一段时间,要她好生养着,注意保护自己等等事项。
第三日寒夕就带着小黑来接我,我并没有什么行李,只是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屋子,嘱咐玉娘不要让别人进入,虽然可能不会回来但好歹也是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整理好一切,就抱着灵琴走了。
坐在马车上,我想了很多事情:一步步走到今天,是我未曾预料到的,但却并不畏惧,也许是因为有个人陪着我吧,我看向马车外的寒夕。虽然隔着一层帘子,我却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遇到寒夕应该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虽然彼此未说过什么,但心意应是已然明了,无需言传。
千煞阁离京城并不远,坐马车也不过一天的时间便到了,寒夕到了千煞阁势力范围内就跟我们道别走了,看起来像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我有些担心,但也相信寒夕的能力,转而开始观察这大名鼎鼎的千煞阁的总部。我不禁暗叹这建造千煞阁总部之人的用心:
这里是一处风景十分秀丽的地方,远处一片山峦,而总部就建在其中一处山势最为险峻的地方,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背靠断崖,轻易无法偷袭。而山下的防守也做的极好,仅一路走来就看到了三个暗哨五个明哨。
一路上山,饶是我轻功练了一些,也吃不消这么大的坡度,没到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我不禁疑惑:若是有了急事,这样的地势马不能直接骑下来,怎么通信呢?
头顶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平日马匹养在下面,山上也有一些马,这地势虽然陡峭但也专门铺垫了一些地方供马下脚。”竟是小黑答了我的话。
我不禁一惊,自己竟无意间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看来最近过于安逸已经失了防范,面前是小黑还好若是敌人只怕早已落尽下风。
而更惊异的是小黑的主动开口:这一路上,小黑并不爱说话,虽然有时被寒夕的调侃弄得不知所措,但平日里也总只有一个表情:冷。
小黑是“黑”的统领,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是统依照惯例叫做“黑”,据说是在一批杀手里选出来最优秀的一个。
我虽和寒夕亲近却从不主动靠近小黑,总觉得他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冷漠,一路上山也并没有说什么,显得十分尴尬,因此此刻忽然主动搭理让我有些讶异。
我听了小黑的话仔细观察:果然,路边一些地方特意是磨平了的,刚好可以让马奔驰,而这些地方又十分隐秘,不熟悉路况的人根本无法骑马上山,我也因此对千煞阁防卫的森严更了解了一层。
小黑又开口道:“你轻功不熟,修为不高,我带你上山吧,这样快一些。”说完忽然表情有些无奈,似是极不情愿。
我心里暗笑,难得见到小黑这么可爱,“那就多谢了。”
话音还没落就感觉身体一轻,原来是小黑揽着我的腰,已然开始往上飞奔。
“失礼了。”小黑的手极为规矩,只敢撑住我的身体,自己的身体也是僵硬的,看样子是没有接触过女人。
我本来还想调侃几句,又觉得不太适合,就闭了嘴一心欣赏风景,有这么个好机会,不趁机熟悉熟悉地势就太浪费了。我一边暗暗记了各个通道、山路,一边惊叹于小黑武功的高超:
之前只接触过寒夕一个人,又仗着天分高,便自以为武功有多了不起了,而今看来我的武功在小黑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这半截山路已经让我应付不来,而如今小黑带着一个人仍是如履平地,移动速度极快,呼吸都不曾乱过一分。
当初寒夕说我武功不亚于“黑”的很多杀手我还暗自骄傲,如今看来差的远了,小黑尚且如此,而寒夕身为千煞阁的首领,武功自然更是高超,只怕平日和我对打,连功力的一成都没有使出来。
转眼便到了山顶,原来在下面看越往上越陡峭,而其实山顶是一块平地,大大小小的庭院、阁楼林立,不仅房屋十分精美,布局也恰到好处,各个地方都能照顾的到。
远远看到一群人在等着,我不禁有些惊讶:只是一个杀手入阁,竟然引来这么多人,看来关于我和寒夕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小黑直到到了人前才放开我离去,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面对眼前这一群不熟悉的人,也不知该怎么开口,我有些急,低着头准备说话。
这时,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人,对我做了个揖,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灵琴姑娘,在下是陆星,阁主应该已经跟姑娘说过我的身份,姑娘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还请姑娘随我来。”
我一面道谢,跟着他走,一面暗自观察这个陆星:果然是个人中龙凤,面庞虽不是十分俊秀,有些普通,但眉宇间隐隐透出的英气、以及滴水不漏的说话、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礼节,确实适合担任“网”的统领,寒夕倒算是知人善用。
☆、所谓师妹
陆星一边走一边介绍千煞阁的情况,虽然已经听寒夕说过,但陆星说的更加具体有用,我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观察力,知道该说什么。
“阁主特意嘱咐说姑娘喜欢安静,让我安排个舒服安静的住所,所以安排姑娘住到‘玲珑居’是个没人打扰的地儿,离阁主处理事务的书房也近。”陆星一边走一遍说道。
“劳您费心了,直呼我灵琴即可,无需客气。”我点头回道,听到寒夕的时候心里一暖,这家伙还挺知道照顾人的,只是……这句“离书房也近”……是什么意思?……我不由抽了抽嘴角。
到了“玲珑居”,我看了看四周,果然是个清幽的地方,东面是一个阁楼,应该就是陆星口中的书房。而南边有一条小溪,直通山脚,环境倒十分让我满意,只是让我头疼的……是眼前这一群挥之不散的人……
从刚才来时这一群人就一直在看着,也不说话,居然还一路追到了这里。
为首的是一个紫衣女子:一身紫色装扮不落凡俗,反而十分英气,面目娇柔,一双眼睛却满是傲气。然而此刻她看着我,眼里却满是不满和反感。
这个人实在太过抢眼,从刚才到达时就能感受到一双冷冷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此刻则是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我,连带着一群人也看着我,弄得我十分尴尬。
陆星适时说道:“灵琴姑娘一路风尘十分辛苦,此刻该歇息了,请大家先回去,阁主吩咐过,有什么问题阁主回来再议。”语毕他又看向那个紫衣女子,“还请大小姐体谅阁主,不要让我为难。”气氛十分紧张。
那个女子只是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这位灵琴姑娘有话要说。”
我看向陆星,他微微摇头,比了个“没事”的口型,就带着那一群人走了,留下我和那个紫衣女子对视。
我笑了笑:“有什么事进屋谈吧,在这儿晒着不太好。”
女子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光看着我,冷冷说道:“用不着。”过会又说:“我是寒夕的师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知道他需要什么样的人,你这样的风尘女子,他不过图一时新鲜,根本不会长久。”
我一愣,有些想笑,这个女子这么强调她跟寒夕的情分,是想告诉我不要插足吗?那对不起,太迟了。
“是么?”我一笑:“你怎么知道他需要什么样的人,难道你就适合吗。”
这女子虽美丽,可惜该是没有经过挫折,性格过于傲气,以后只怕会吃很多苦头,寒夕和这千煞阁对她也太过宠爱了,这个人的身份应该不止是师妹那么简单吧。
女子大概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反驳她,并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心意,顿时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恶劣:
“你知不知道你只会给师兄带来麻烦!因为你师兄要往返于千煞阁和京城,还要忙很多事情,已经很憔悴了,你还不知足,还要一直惹麻烦!”
我顿时也有些火大,我什么时候成了那种女人了?
还没等我反驳,那个女子又说道:“你上次给什么人治病,不管不顾直接冲到‘网’下重要暗哨,还劳动白烟出手,引起了别人的注意,药铺被毁了,刘五也差点受伤。这些事让师兄忙的没有时间休息,现在还在与对手谈条件,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领罪还要师兄为你收拾,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我本来还一腔怒气,被女子这么一说顿时哑口无言。我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寒夕瞒我太好,以致我忽略了这些事发生的可能性。
女子看我默然,丢了一句“你最好自己离开这里,不然我也会赶你走”就走了,留我站在原地。我想了很多事,觉得被晒得有些头晕,才终于移动脚步进了房间。
我没有想到寒夕为我做了这么多,想到那个和蔼的掌柜,我顿时觉得很内疚。
我一向是个谨慎的人,这次却失策了,一心想着救人,没有考虑别的,甚至事后也没有想过询问。若不是今天那个女子说了真相,我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任性给千煞阁带来了什么。
我不禁又想起前几天白烟的行动,每天只是白天教我武功,夜晚就不见踪影,想来就是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我想了半天,一切却又只能等寒夕回来再说,只希望我没有带来太大损失。
我开始收拾行李,这间屋子虽不大,布置却十分精美,十分合我的心意。我把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拿出来,无意间瞥见了一个精致的荷包,我不禁笑了笑,拿起荷包,正是凤舞送我的金线荷包。
我看着荷包,又想起了凤舞,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当初陷害她的人并没有被抓到,就难免是一个威胁,入府这么久却也没有怀孕,只怕还是落水的后遗症。虽然后来白烟说只要好好休养,不会影响到生育,但还是隐隐担心,凤舞的性格太温和,根本不会与人去争……
忽然又想起那个剑舞,她也是跟着凤舞一起去的白府……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的让我来不及反应。那个剑舞进白府的目的不明,应该不是为了白君诺,那么……是为了什么呢?凤舞的落水,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我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玉佩,正是娘亲留给我的玉佩,我一直小心保存不舍得佩戴,除了第一次登台戴过之后就再没有拿出来过。
我又开始端详这个看了很多次花纹都已经熟记于心的玉佩:玉佩呈圆形,通体晶莹,应是很名贵的玉料,而上面雕刻了一龙一凤,身姿飘逸活灵活现。
不知道这个玉佩和那个素未谋面的爹有什么关系,又怎么凭靠这个玉佩找到他呢?我进千煞阁的条件本就是寒夕帮我找到那个人,只是我并未说过,寒夕虽问过我,但我只是告诉他以后会说,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凭玉佩也过于草率;二是怕那个人身份特殊,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
我隐隐有种感觉,那个人并不简单。
想的太多,思绪太乱,越到半夜反而越睡不着,我索性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想趁着这月光清一清头脑。
然而刚打开窗我就愣了一下,窗户斜对着院门,虽然门是关的但我也感知到有人经过,怎么有人这么晚了还不睡,还从我屋前经过?
我顿时有些疑惑,这居所偏僻,几乎算是千煞阁最后方,而再往后,过一个关口就是断崖,没有出路,所以在这里“散心”是很奇怪的。我没有再想,批了衣,随手拿起床头放的匕首便出门了。
☆、谷风
一路跟着那个人,那个人似是很熟悉关卡设置,在丛林中散步,轻易避过了最后一个关口,径直来到悬崖边站定。我也藏身在树后看着他。
那个人应是千煞阁的杀手,功力高强脚步无声,而且只是对着对面山峰,似是沉思似是养神,很久都不曾有动作。
我却有些站不住:这树林里白天还好,晚上竟是一些蛇鼠出没,还有蚊子……我出来的急也没带什么驱散蛇鼠的药,此刻还要隐住呼吸,有些应付不来。
我不悦地皱眉,用内力踢地上的石子,震晕了一只正在向我靠近的蛇。
却忽然听到那人发出一阵笑声:“出来吧,你也站了许久了,在那里喂蚊子不难受么?”
我闻言一火,好啊,原来早就发现我了也不说,让我自以为是地藏了半天。
我样子狼狈的走了出来,一面不满地说:“早说知道我在跟着啊,害我被蚊子咬了半天,手上都是包!”
那个人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是个女子,转身看向我。
我不禁一惊:好冷的一双眼睛!眼里含霜,面上虽有笑意,却没有渗透到眼睛里,只有有过刻骨痛苦的人,才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看向我,又看看我的打扮,再看看我的手臂,笑了出来:“你穿成这样,大晚上的对这山里的野蚊子来说简直就是美餐了,难怪招蚊子。回去抹一些消痕的药,效果很好,不过……没有见过你,你应该是那个新来的灵琴吧?只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么晚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也一样。”我撇撇嘴说道,一边走到崖边,往下望了望,“睡不着呗,就出来逛逛。”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把我远远拉离悬崖,我来不及反应,身体已被扯离。余光只看到那个男子眼中满是紧张之色,夹杂着一些回忆的痛苦:“不要靠近悬崖!”
“怎么了?”我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男子似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总是这样,看到有人靠近悬崖就会下意识去拉人,可能是怕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吧。”
我却很快意识到,可能他经历过什么跟悬崖有关的不好的事,才如此敏感。
“谢谢,我会注意的。”我沉默了一会说道:“很晚了,你还是去歇息吧,一直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收获,我也回去了。”
“谢谢……你先回去吧,记得抹药,不然有些毒蚊子咬的包是会留痕的。”男子笑了笑,说道。
“我有些事要问你。”我忽又说道,“能陪我走一段吗?”
男子迟疑了一下,又看向悬崖,没有立刻答话。
我径直伸手,拉起他:“走吧。”男子惊了一下,却也没有甩开我的手,顺从的跟着我走了。
一路上我问了许多问题,知道了男子叫谷风,果然是千煞阁的杀手。谷风是小黑的手下,小黑虽为“黑”的领袖,但基本上是不离开寒夕的,所以千煞阁总部的事都是谷风在管。
而今天我见到的紫衣女子正是前任阁主的女儿,也是寒夕的师妹,名叫之言思,难怪性格这么刁蛮也无人敢管,果然是阁主的女儿。这种性格,真是浪费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谷风闻言笑道:“这名字倒是不错,是夕阁主取的。”
“寒夕?”我有些惊讶,之言思的年龄看起来和寒夕差不了多少,那时的寒夕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足见才能几何。
谷风见我惊讶,不禁笑道:“你别看夕阁主年龄小,本事十分大,不然凌阁主也不敢贸然把千煞阁交给他……”
说到“凌阁主”的时候谷风有些出神,似是回想起什么往事。我则思考那个所谓的“凌阁主”是谁,听语气像是前阁主,只是为何会忽然把千煞阁交给尚小的寒夕?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才使得这么急切……
走到院门口,谷风跟我辞别,我看着他的背景,终究忍不住说道:“如果以后你还睡不着,可以来找我,我们彻夜长谈。”
谷风闻言一笑:“好!谢谢你美意了。”话音未落,人影就已经不见了。我有些无语,这些高手走路都是这么飘逸的么。
回到房间,忽然觉得十分疲惫,于是依照谷风的嘱咐抹了药,换了寝衣就睡下了,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醒来时天已大亮。
我微微睁眼,对于满屋的亮光有些不适,想转头看看什么时辰了,却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外。
寒夕已经回来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受伤,虽然很憔悴,但起码此刻他的背景让人心安。
“醒了?我没有打扰到你吧?”寒夕进屋。
“没有,睡得很好,倒是你,看起来很憔悴。”我笑着说。
“我没事。”寒夕瞬间又恢复不正经嘴脸:“能偷看我们亲爱的思思睡觉可是件好事,我怎么可能憔悴。”
……又来了,我翻了白眼不理他,径直去梳洗。
“思思,你住在这里习惯吗?”
“……挺好的。”
“当然好,人家的书房可就在你前面呢,我专门让人在书房里加设了床铺哦,以后人家晚上可以陪着你睡哦~~”无视面前扔过来的东西,寒夕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忽然想起一事,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寒夕:“你去处理什么事了?”
寒夕眨眨大眼:“你说呢?”
我有些无奈:“好好说话,我问你话呢。”
寒夕不满地瘪瘪嘴,才终于说道:“你应该知道了吧,那个笨师妹来找你了对不对?你不用相信她说的,没那么夸张。”
……笨师妹,一瞬间我忽然有点为那个师妹默哀。
“那个刘掌柜没事吧?”我又问道。
“没事啦,就是回家被老婆好好修理了一顿……”寒夕忽又坏笑道:“你不知道他被老婆骂的样子多可笑。”
我想了想,也笑了出来:那个看起来胖胖又精明的掌柜居然怕老婆啊,真是够稀奇的。
过了一会,寒夕复又说道:“你既然已经来千煞阁了,就应该认识认识这里的人了。这些人心肠都好,你不用担心,一会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到处转转。”
“嗯,好。”我应道。
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早饭过来,我和寒夕坐在桌子两旁,我忽然有些感叹:
“你这日子也不错啊,每天有人送饭有人洗衣的。”
……寒夕有些无语,沉默许久才说道:“千煞阁也是有自己的产业的,实力不弱,没你想象的那么黑暗。”说完又翻了个白眼,“一会我会找个丫头过来的。”
我有些疑惑,一直以为这种组织都是训练有素的,每天起床就训练,吃饭也只吃一点,还要定时比武……我把这些说出来却换来一个大大的白眼,还被拿筷子敲了一下:“你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哪有那么恐怖。”
“是么……”我揉揉脑袋,没有反驳,过一会才说:“我不需要丫头,以前没有丫头不也一样生活。”
“……随你吧,不喜欢我就不派人了。”
用过饭,寒夕拉着我就准备走,我顿时一急:“我还没换衣服呢。”
寒夕这才发现我还穿着早上的寝衣,此刻因为一直活动有些松动,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寒夕不好意思地松了手:“那我在外面等你。”
我笑着看他急忙出门,才回屋换了衣服,整理好头发出来。
☆、“贤妻”
一路上,寒夕一直在介绍:“这是……是……住的地方……”
地方太多人太多我根本记不住,最后无奈地说:“你们这个千煞阁也太大了,这么多人我如何记得住。”
寒夕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你记住,就是给大家提个醒,这是我的人,不准欺负不准染指。”
“……滚!”我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啊!思思!思思!对不起我错了,你等等我啊思思!思思!!!”
任凭寒夕在后面“思思思思”的喊,丝毫不管我的名字是琴女,我也不理他,只是走自己的路。
这一路上他不说我也发现了,很多人,尤其是男人,见到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奇,然后是两眼放光,然后就会被身边寒夕要杀人似的目光瞪回去,再不敢看。
我有些郁闷:这千煞阁没有女人么?
不过后来我就发现:真没多少……因为大多是“网”、“黑”的人住在这里,而除了“网”女子有一些, “黑”里女子几乎是绝迹了。
也是,女子会武本就没几个,更不用说来到这做杀手,而一般“黑”的成员也是从小培养,只选男子。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而我连半个千煞阁也没有逛完,顿时有些泄气,刚来时陆星肯定带我走的是便道,让我以为千煞阁没有多大,然而此时才发现这千煞阁太大了,寻常走路逛完已经很吃力,更何况我是边走边停。
寒夕在身后听到了我的叹气,讨好地说:“思思饿了对不对?我带你去正阁吃饭好不好?”
“正阁在哪里?”我问道。
“很远的,我带你去嘛!”寒夕忽然两眼发光,我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你当初上山也是小黑抱你上去的嘛,也让我抱一抱好不好好不好。”
“嘭!”我一脚踹了过去,这家伙反应居然慢了一拍,被踢个正着,顿时呲牙咧嘴的。
“问的很详细嘛……怎么?胆子变大了啊?”我皮笑肉不笑地说,语气危险大有他说错一句我就要灭口的架势。
寒夕顿时噤声,许久才小声地冒出一句:“那我在前面走,你跟着吧。”
我点点头,就见寒夕忽然飞上屋顶,往一个方向去了。我也紧跟其后,虽然跟着寒夕有些吃力,但我仍努力提上速度,一会就到达了主阁。
所谓主阁,其实就是千煞阁最大的阁楼:下面是会客厅,用来接待客人。而后面就是寒夕的住所,上面一层是书房。
我不禁暗骂奢侈:这家伙到底有几个书房。
而等午饭摆上来,我就更郁闷了:只有两个人,至于这么浪费吗!
“寒夕。”我忽然开口唤向一心吃饭的某人,寒夕抬头,嘴上还沾着米粒:“怎么了?”
我翻了个白眼:“这里管事的是谁?你把叫过来……把嘴上的饭粒收拾干净了!”
过一会儿一个人哼哧哼哧跑了过来:“阁主叫我什么事?”
我看向那个人,是个瘦瘦的老头,一把白胡子,不知怎地忽然让我想起了那个教我弹琴的师傅:
他也是这样有一把白胡子,平时不苟言笑但其实非常可爱,弹琴时会因为一个错误吹胡子瞪眼,也会因为表现的好笑吟吟地夸我。可惜……那个老头应该不在人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