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3-17 17:21:52 字数:6773
一
苏云亦把麻将场子搬到家里来了,专用麻将桌,还泡着龙井茶,村里有名望的人都喜欢来云亦家里打麻将,南秀旗也不示弱,把一些老婆子,老头子也组织到她的有暖气的房间里,过年这几天,可以尽情的玩儿,她让儿媳妇闫翠玲也学着打麻将,一家子成了麻将世界,苏关林是不打麻将的,他负责看孩子,老爷子看见孙子自己三天不吃饭也兴奋,所以毫无怨言地看孩子做饭。
顺林天天泡在麻将场子里,张红梅起先还有存得住气,只是劝,“别去打麻将了,孩子多少天没见过你,你就不能带着孩子玩会儿吗,给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什么呀,不培养我也是他爹。”顺林吃完饭一推碗走了。
张红梅开始发火了。
“顺林,你以为你是大少爷啊,这一年四季孩子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刷锅、做饭、洗衣服、喂猪,一天到晚没闲过,你好容易回来了,就不能帮帮我啊!”
“女人家都是这样啊,你又不能出去打工挣钱。”
“女人家怎么啦,我在辫厂一个月三百多也没比你少挣钱啊。”
顺林不再答话,转身就往外走。
“顺林,你个挨千刀的,你再出去试试。”张红梅瞪着眼睛大声说。
“你不是说我以后说什么都是对的,做什么都不给我吵架吗?”
“你别做错事就全是对的,你别惹我生气我就不给你吵架。”
顺林转身回来了,一脸的不满,拉个被子躺在床上。不出去,哼,照样不干活。
二
苏德明本不怎么会打麻将,但过年没事干,又有几个钱烧着,也组织几个人在他家打麻将,可没有人愿意去他家里,他两孩子闹腾还不说,他媳妇儿卫巧莲一见人多,一会儿换个这衣服,一会儿又换个那衣服,越想显摆,让人越不舒服。苏德明也买了新麻将桌,见都不愿意来打,便在街上声明,赢了别人的钱他不要,输了钱照给。他还公然拿崭新的两元钱当废纸,用打火机点着给大伙转着圈点烟。这样便吸引了村里不少爱看热闹爱占小便宜的人。
初七这天,苏德明门口突然停下来一辆警车,警车上下来一个端庄秀丽的女人,和两名公安干警,苏德明慌慌张张跑出来,看见那个女的,自己象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跪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求饶,但还是被警察带到了车上。
“干什么呀?”卫巧莲冲过来。但警车无情地开车了,卫巧莲傻了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有人回答她,大家说了一些安慰的话,相继离去。
孙秋叶和苏德柱赶过来,卫巧莲只有哭的份,啥也不知道,孙秋叶决定去大营村问一问跟苏德明一块做生意的人,得知,苏德明用尽了各种手段追了一个女大学生,没想到女大学生的姐姐是大家企业的董事,把苏德明的情况追查得一清二楚,本来是要妹妹跟苏德明断绝关系就算了,没想到,妹妹竟然怀孕了,董事让苏德明跟妹妹结婚,没想到,苏德明来了个金禅脱壳,把B市内全部财产转移到河南商丘,春节前偷偷跑回老家,过了年,就不再去B市了。这才惹急了女董事报了警。
三
苏德明的事还没有眉目,大英家也出事儿了,张利海初三就要回沈阳,可大英死活不让他走,没想到,初七这天,有女的找上门来了,说是张利海的同事,要跟张利海搭伴儿回沈阳。
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双清澈清纯的大眼睛。
“你跟张利海什么关系啊?”大英瞪大眼睛问。
“同事啊,女孩儿答。”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张利海有些尴尬,补充说:“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我是主厨,她是领班。”
“我说我为什么老是做恶梦,我苦苦地在家等,你怪不得一年一年不进家也所谓。”大英一激动语无论次起来。
“你瞎说什么呀!”张利海把大英拉到屋里。
“你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大英眼皮上跳动着愤怒。
“你让我怎么说清楚啊?在外面不象在村里,男人女人做朋友很正常。”
“你别忘了你是从村里出去的,农村里的风俗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样让一个女人找到家,你让我多没面子你知道吗?”
“可你让我怎么办,她老家是东北的,她不懂咱们这儿的风土人情,她姥姥家是咱们这儿的,过年时跟我一块回来看看,我不知道她会来家里找我啊。我说我初三走吧,你又不让走。”
“是我做的不对”大英怪笑起来,“张利海,你的意思是我多占了你几天,所以才让人家找上门来要人了。是我太过分了,我不该霸占着自己的丈夫让别人摸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你。”张利海一幅无奈的表情,“她一个女孩子,这么大老远,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回老家吧。”张利海摊着双手说。
“张利海,你可真会惜香怜玉啊,你怎么不惜惜你老婆,怜怜你孩子,你一年四季不在家,你可知道你老婆孩子是怎么度日如年的?如果你还要我,还在乎我跟孩子,你让她自己走吧,以后我再也不许你出去,我们守在一起就是吃康咽菜我也认了。”
“你不是开玩笑吗,我回来时是找人顶着我班呢,哪能说不去就不去了,你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在家一直搂老婆啊!”
“大老爷们儿就不能在家?我也是身强力壮的,凭什么就让我过着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我也能出去闯,我也能挣钱,你为什么不能在家带孩子照顾奶奶。我可不可以也过过城里的日子?我可不可以让一个小伙子来我们家叫我一块儿出去上班儿?”
张利海无奈,让母亲把女孩儿送走了。大英在家看着张利海,没心去厂子里了,张利海躺在床上,每天不起床,僵持了十几天大英仍不肯让步,后来,张利海趁大英上厕所之际,悄悄地开溜了,他这样的不辞而别,让大英精神几乎崩溃,大英把孩子丢在家里,只身去了沈阳。
四
云素和喜成过了正月初二就旅游去了,小两口甜甜密密度过了结婚以来的第一个“密月”。正月十六回来了,刚进家就接到了苏云亦的电话,催喜成马上带人进工地。
包车依然停在二营村村口,工人却不是两年前的景象,三十八座客车,只来了十七个人,喜成跟和勇开着借来的三马车十里八乡的去接工人,苏关林满大街问,看有没有愿意给儿子队上走的。问了两道街,只找到了三个人,喜成接了好几趟,总算是凑齐了人,但并不都是青壮年小伙子,五六十岁的半大老头有六七个。
云素点给司机一千块钱,说剩下的到工地上会结清。
“那不行,我送到那里就得往回拐,你们要是不给钱,我还等着不成?”司机说。
“以前包车都是这样付钱的。”
“现在包车都是一次给清的。”司机固执的说。
云素无耐又加了四百,喜成英姿勃勃地带人出发了。
杜金凤觉得儿子这样出息自己很有面子,麻将场上,她得意洋洋,牌也出的响亮。
“二条”
“胡”连桂花很利落的推牌。
“结帐,结帐。”连桂花可能是赢了,一圈下来,急不可待的要结帐。
一般情况下开头是一圈结帐,再玩下来,一盘儿一结帐。
连桂花儿媳妇王丽敏说:“娘,先押着你啊,点那么兴。”
“不行。”连桂花不仅人长得高,嗓门也大,说话地动山摇的,“牌场如战场,亲娘六妗子谁都不行,该给钱给钱。”
大家都笑,王丽敏也笑,“咋尊敬你呀?”
“该咋尊敬咋尊敬,离了牌场咱还是娘儿俩。”
“不让你媳妇压你,我压,这圈儿偏不开账,老赢我出的牌,让孩子们埋怨我。”杜金凤说。
“你压我干什么呀,回去压你们家喜成他爹去吧。”连桂花说
“哈哈哈哈”大家笑。
“喜成他爹可是有名的壮汉,听说他年青时一顿能吃六个馒头,你晚上压得过他吗?”连桂花越说越起兴。
“说说你们的事儿吧,让我们学学经验。”赵平妮虽小但是平辈儿的,她也跟着起哄。
“你们还真能拿我老婆子开心啊,可告诉你们啊,你们的孩子爹小时候吃过我奶的,我可不怕你们这些小毛孩子。”杜金风卖起老来。
“你不会说张善(连桂花老头子)也吃过你的奶吧。”连桂花说。
“张善可没吃过。”杜金风说:“张善娘有名的布袋奶,听说她一边打着麻将,一边把奶往肩上一放,张善扒在她背上就能吃奶。
“嘁”连桂花不自在的发了一个象声词,“三条”她大高嗓门儿一喊,摔出去一张牌。
“你们家媳妇结婚都一年了也没个动静,不会去医院检查检查啊?”连桂花总有办法控制杜金凤的情绪。
“才结婚一年,不着急。”杜金凤说。
“我们家二庆比喜成早娶一个年头吧,你看丽敏现在都坐月子过一百天了,喜成两口子该去检查检查了,结了婚不怀孕的多了,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连桂花“好心好意”的给杜金凤提建议。
“该你操的心就操,不该你操的心别瞎操。”杜金凤说连桂花。
“这死老婆子。”连桂花反了个白眼。
打完牌回到家里,杜金凤看见云素扁扁的肚子,心里就不舒服。
“二庆生了个小子都三月了。”她不由自主地说。
“羡慕人家干什么呀,等几年我嫂子给咱们家生个双胞胎。”喜云说。
“等几年?等几年啊?”杜金凤瞪着眼睛问。
“等我哥跟我嫂子不想过两人世界了,就要孩子呗。”喜云天真的这样说。
“二人世界,什么二人世界?原来不是不怀孕,是不想怀孕啊?”杜金凤几分疑问,几分气愤。
“不是的,娘,是还没有怀孕,我也想要孩子呢。”云素说着回屋去推小木兰准备送喜云去车站,喜云明天就开学了,杜金凤瞪了喜云一眼,喜云吐了吐舌头。
“娘,我走了啊。”喜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带了好些咸菜,和一瓶子油炸过的豆酱。
“走吧走吧,剩得老在家给我添麻烦。”杜金凤没好气地说。
“想我的时候我也不回来。”喜云撅着嘴。
云素和喜云刚走到街门口,喜梅来了。
“来送我啊姐?”喜云兴奋地说:“不用这样隆重,不用的。”喜云笑嘻嘻的说,再一看喜梅的脸色有点不对劲儿。怒气中加杂着委屈,眼角有泪痕,看见云素跟喜云也不答话,一头冲进家里。
“一定是跟果柱吵架了,嫂子你送我走吧,我才不要看到他们把家弄得乌烟瘴气的样子。”喜云说。
“这样没有爱心啊!等一会儿弄清情况再走。”云素命令似的对喜云说。
两个人把摩托停到门口回了家,见喜梅在院子里正要放声大哭,象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
“金果柱他不是人,过年也不回来,现在回来了,也不把挣的钱给我,还说我不管孩子事,让孩子自己在家做饭。我就是打了几圈麻将,回家晚了一会儿,我不管孩子的事,我不管他孩子自己长这么大么?”
“你回到娘家有本事说理,你怎么不在果柱他娘家摆摆理儿啊,回娘家叫喊这么响有啥用啊?跟你爹一样窝囊。”杜金凤狠狠地数落女儿。
不一会儿,金果柱来了。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儿子金豆豆七岁了,对爹娘的吵架好象习惯了,他一到姥姥家就找同龄伙伴玩去了,女儿金甜甜看见妈妈,哭着跑过来,喜梅抱着女儿流泪。金果柱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这一出一出的,叫个啥事啊?”杜金凤冲着金果柱说:“这次我不跟你说事儿了,叫你爹娘过来,我要当面问问她们,现在哪儿还有在婆婆家受气的媳妇,人家都是把媳妇棒到天尖上伺候着,哪还有三天两头回娘家哭的闺女?让你爹娘过来说说清楚,看还能过不,过不成就干脆离婚。”
“离婚就离婚吧,不用叫我爹娘。”金果柱冲着丈母娘毫不示弱。
杜金风眼珠子快要出来了,她暴跳如雷。“这可是你说的,我女儿在你家犯了那条王法了啊,离婚这两字说的这样轻巧,你可别后悔啊,现在这一儿一女就已经改姓张了,我女儿生的,我女儿养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再蹬这门,我们现在就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滚滚滚,快滚。杜金凤使劲儿往外推金果柱,张运山拼命地往回拉杜金凤,金甜甜“哇哇”地哭着。院子里真的乌烟瘴气起来。
“看见了没,这场景我见多了,不如一走了之呢。”喜云对云素说。
“去拉架吧,你亲姐姐受了气,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喜云放下随身的包把杜金凤拉到屋里。
云素对金果柱说:“你怎么能这样对长辈呢?”
“我也急的。”金果柱说:“她从来都不问问青红皂白,进门就吵吵。”
“那你知道就这样,干吗动不动让喜梅回娘家啊,有啥事两口子自己在家不能解决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刚结婚,谁都知道谁啥脾气了,还这样闹?”云素说。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是为了啥呀,不就是想让她们娘儿仨过上好日子吗,可是喜梅她天天打麻酱,输赢倒别说,我刚进家门,看见孩子们自己在家炸馍馍片,一个七岁,一个四岁,你说哪一个可以把午饭做好,让妈妈打麻将回来吃个现成饭。”金果柱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你加油添醋了吧,我啥时候让他们做饭了,是他们半晌饿了,自己在家偷炸馍馍片。”喜梅为自己辩解。
“你要是让他们正顿吃饱,他们半晌能饿吗?”金果柱脸红脖子粗。
“屁话,孩子们都正长个呢,他们正顿吃的在多,半晌也饿。”
“你知道孩子们半晌饿,你为什么不给孩子准备好吃的。你这个娘是咋当的?”
“你当的好,你在家当。”喜梅嘴笨笨的,只知道瞎吵,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喜云在旁边看不过了,“姐夫我不是说你啊,你一年到头能看孩子几眼,你回来几天看见孩子觉得亲了。你觉得你在外面挣钱辛苦,你知道我姐在家一天一天是咋过的吗?家里是家里,地里是地里,老人是老人,孩子是孩子,你看你们两个孩子一个个水灵灵的,哪一个象营养不良?这难道是靠他们自己炸馒片吃成这样的?你不能光看表面你能看到的,就不想一想你看不到情况。”
喜云这样一说,喜梅更委屈了。哭得山洪暴发了一样。
“我也知道她不容易。”果柱说。
“就是嘛,应该互相体谅,果柱在外面也不容易,为了多挣个钱儿,为了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过年也不回来,你身边还有孩子陪着,他是一个人,心里头不知多有想家呢。”云素说。
一翻话说得金果柱眼角沁满了泪。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五千块钱,递给喜梅,“我是我半年挣的钱,还在春节加班费都在里面,你有时间去存起来。”
喜梅脸色立刻有了变化,她不意思一下子从怒转喜,还勉强搭拉着脸,果柱太知道喜梅的要害了,他之所以不把钱交给喜梅也许真的有离婚的打算,但看着一儿一女,觉得离婚是不可能的,才决定用最原始,最有效,最俗气的方法,来解决跟喜梅之间的矛盾。
五
云素呕吐得历害,什么都吃不下去,刷牙也吐。“怀孕了吧。”南秀旗惊喜地说。
“不会吧。”云素还没有思想准备似的。
南秀旗带着云素到医院做了B超,的确是怀孕了,不足两个月,南秀旗前后撵着医生问:“男孩儿女孩儿?”医生笑而不答。
南秀旗出去买了包《红塔山》,死活要给医生留下,医生说什么也不要,“大娘,烟你拿走,还不足两个月,看不清是男是女,但孩子发育正常,准备抱孙子吧。”
“是外孙,是外孙,”南秀旗合不拢嘴。
杜金凤到镇上买鸡买鱼给云素补身子,带着样子的亲,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媳妇怀孕了。麻将场上,杜金凤把麻将牌打得响亮,那种得意不可言表。
“你们家云素怀孕了啊?”连桂花终于开口问了。
“可不是咋得,吐得历害,什么都不想吃,想吃萝卜丝大包子,这不我给她包了几个送过去了。”
“啧啧啧,有准生证吗?”连桂花还是比杜金凤有经验。
“没有啊,这不说怀孕就怀孕了。”
“那你等着计生站找到你门上吧。”连桂花说。
“那你们家二庆媳妇怀孕怎么就没人找啊?”
“我们提前两个月就办了证了。”连桂花还是比杜金凤超前的样子。
体育场工地上,大塔吊在上上下下的运作着,混凝土搅拌机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大铁铲铲沙土的声音,铲石子的声音,响成一片。一个空浆车过来,几个铁锨一起往里装搅拌好的混凝土,一个壮汉推起车子飞也似的跑走了。一个女的也推着车过来,工地上很少有女工,除非是跟着丈夫出来的媳妇,闲不住又能干,就可以在工地上当小工。“你来装车,我来推。”一个瘦瘦的男的,把铁揿递给女的。“我推吧没事”,巾帼不让须眉,女的推起车走了,虽不是飞快,但也不亚于刚才的男的,“看,你行吗你?”其它的两个男的取笑刚才惜香怜玉的男的。
六公司几个工长倒背着手,走来走去“视察”工作。推车的就是推车的,他们的双腿象车轮子一样转得快,管道工就是管道工,他们一只手拿着铁管子,一只手摁那个套丝工具,咔咔几下子,管子头上有了螺丝纹,一个项目经理看得发呆,自己走上去双手摁住那个套丝工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摁不动,他笑着对其它几个工长摇摇头,晃着优越感的步伐到别处检察工作了。
喜成戴着安全帽,穿着长袖蓝汗衫,一身白灰点子,拿着水准仪正在操平,有人喊:“喜成,老板叫你接电话。”工地上没有固话,工人谁家有事都是打老板的手机,一般情况都是由老板带传个口信,喜成是可以接手机的。
云素的声音。
“喜成,我怀孕了。”
“什么?”工地上声音很噪杂。
“我怀孕了。”
“什么?”喜成还是听不清楚。
“你要当爹了。”云素提高了声音。
“我要当爹了?”喜成重复得很响,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好几个工友在看着他笑,喜成回头看办公室,苏云亦和两个工长也在看他。喜成脸红了,他拿着手机往外走到工地门口。
“那我在家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呢?”喜成不成典地问。
“傻呀你,四十多天才有感觉的。”
“那你现在有啥感觉啊?”
“想吐,什么都不想吃。”
“那怎么办啊?”
“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那什么时候能生啊?”
“得到十月份吧,我算欲产期在十月底。”
“那我现在回家,看看你。”
“要是忙,你就忙吧,我没事的。”
“我现在就回去,我好想看见你。”
把手机递给苏云亦,喜成说:“哥,我想回家一趟。”
“云素怀孕了是吧。”苏云亦很平静的说。
“是。”喜成不想掩饰自己的喜悦。
“你回去有什么用啊,又替不了云素,你好好工作吧,家里双方父母照顾她,没事的。”苏云亦说。
“我,我。”喜成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工地正缺人,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好好干吧。”苏云亦拍了拍喜成的肩,出去了。
喜成傻傻地站在哪儿。晚饭后,他一个人跑到附近的书店里,找了一大堆关于怀孕期间的常识,和婴幼儿方面的书,全都买下来了,偷偷地锁到自己的箱子里,每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