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别轻意打开女人的心(二）

更新时间2013-4-18 18:35:05 字数：3698

　别轻意打开女人的心

一

苏云素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跟袁利民好好谈谈，但从上次车站分开以后，好多天都不见袁利民来店里，云素觉得总不能打电话让他过来跟他谈吧，只能顺其自然了，也许他自己已经后悔那样的举动了。

没想到袁利民再次出现的时候会是在晚上，几乎所有的店面都打洋了，赫青丽带着沉沉回后院了，贾秀青下午就没有开门，西门红的话吧里还有几个不惜用电话费打情骂俏的年青人，云素正要关门的时候，袁利民从对面马路上跑过来。

“这么晚了，你有事吗？”云素很不情愿地又把门开开。

“打印点东西？我着急用的。”

“我把电源都关了，明天吧，孩子得早点睡，不然明天早上会迟到的。”

“你先哄孩子睡吧，我在这儿等会儿，我真的着急用。”袁利民很认真的样子。

云素实在不愿意把袁利民当成外人，她带着小琪进了卧室，随手把卧室门叉上了。哄睡小琪，云素走出来，袁利民已经开了电源，在玩电脑。

“打什么东西。这样重要。”

“我亲戚的一个起诉书，明天一早要交法院的。”

“你怎么那么多亲戚啊？”

“只能让亲戚帮忙，不能帮亲戚忙啊？”

“反正你爱管闲事。”云素说。

“热心肠。”袁利民补充。

袁利民读着，云素打字，好长的一封起诉状，字太了草，袁利民念的也不快，啰里啰索五六张，打完后快十二点了，云素腰酸背痛。

“我给你按摩”。袁利民说，并且真的在云素的肩头按起来，云素站起来，推开了袁利民，“你真的不象以前那样矜持、含蓄，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说下一代人比我们活得潇洒，我也想改变自己，活得潇洒一点啊。”

“他们是自然而然的，而且心无杂念，他们是时代造就的，鲜活而生动，不象你这样做出来的活跃的架式，骨子里带着封建残余，你看看你的表情，一点都不坦然，你有没有勇气站在街上，光明正大的拉住我的手？”

“我们为什么没事找事，创造舆论难道就是脱俗吗？”

“别人说什么永远都不重要，自己心里有鬼才是最可怕的。”

“你自己难道不是封建思想的牺牲品吗，你的骨子里没有带着封建残余吗？”

“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真的不需要男人？你的守候真的很幸福吗？你看重贞洁不象新时代的女性，就算是在封建社会里，也需要性，孔子说：‘性，食也，’意思就是，性，象吃饭一样正常，可你却不敢承认自己的饥饿，还指责别人封建。”

云素的脸由红变成紫色，又变得刹白，袁利民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把店门叉上了，一步一步向云素靠近。“云素，只有我了解你的委屈，关心你的生活，我会给你快乐，给你幸福，我是一个倾慕你的男人，我崇拜你，爱你，你知道吗！？”

云素已经退到了墙的一角，袁利民双手分开扶住两边的墙，两条胳膊环成了一个肉体笼子，云素无处可逃，她也不想再逃了。

“你能给我什么？”云素无力地说。

“什么都可以。”袁利民目光锐利，象老鹰看见了免子，目的坚定。

云素抱住了袁利民，把头埋在他胸前，听见了他有力的心跳声。袁利民紧紧地抱住了云素，他的唇吻着她的头发，额头，嘴唇，他的手掀开了她的上衣，从后背向前来，云素打了一个颤，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命的推开了袁利民。

“不，我们不能这样。”

“怎么啦，云素，你感觉不好吗。”

“利民，”云素第一次这样亲切地称呼一个异性。“我不能对不起我丈夫，在我人生最低潮的时候，他走进了我的生活，我曾发誓，今生今世，我只为他做女人。我接受不起你给我的快乐，你会让我痛不欲生的，放了我吧。”

“你这个傻女人，你真的让我心痛。”袁利民抱住云素吻了又吻。“不要太委屈自己，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你身边，不要太跟自己过不去，我会一生一世爱着你，等着你。保重。”

袁利民走了。关上门，云素泪如雨下，她跑到床上拿起被子，蒙上头泪水浸湿了枕头。

二

张红梅内心充满了矛盾。上次跟李忠一块去市里，本来心里是坦荡的，可是在车上，李忠紧紧抱着自己，她不知为什么，没有反抗，他的手那样有力，那是久违的男性的手，他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腰间，感觉那样安全，车颠得再疯狂些也不怕，他是那样稳定，那样坚毅，她愿意让他抱着，她愿意让路变得再长一些。

到了市里在公交车上，李忠保护着红梅，没有人可以挤到张红梅，她象一朵娇艳的花，而她的使者是那样的伟岸有力量，那种被保护的感觉是她今生今世从未体验过的。

她们在服装批发市场细细的咨询了一圈，李忠对服装的款式，质地好象都深有研究，他是博学的，他是多才的，他是温柔的，他给红梅挑了一套衣服，才六十块钱，虽然是张红梅自己付的款，但价钱他砍的，他很有眼光，如果不是上班族，他应该是个不错的商人。红梅跟顺林也一起来过市里，顺林象个父亲，无论买什么东西，该拿钱的时候他就掏钱，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问，一进服装店顺林就头晕，别说砍价，就是让他试试衣服他都烦，顺林的衣服都是红梅估摸着大小差不多给他买下的。而李忠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精挑细选得来的，品味不一样，男人的境界也不一样。

中午和李忠一起吃了西餐，这次是李忠掏的钱，张红梅没有拒绝，西餐她是第一次吃，把这美好的第一次留给她欣赏的男人。

回来的路上，她把头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他的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可是快到镇上的时候，李忠立刻松开了手，端端正正的坐在车上，张红梅象是从天堂一下子滑落到尘世一样，不得不清醒过来,顺林的影子充满了她的大脑空间，儿子甜甜的笑容在她眼前晃，回到门面上，张红梅恨恨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李忠是虚拟的,顺林是真实的,儿子是最亲的,她暗暗的发誓，再也不要靠近李忠，再也不跟他单独见面，再也不要对他想入菲菲。顺林，啊顺林，她掏出手机，给顺林打电话。

“喂，”顺林憨厚的男中音。

“顺林，你还好吗？”张红梅声音涩涩的。

“我正忙着呢，我今天挣了二百四十多。我当然很好了，你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收小麦的时候吧，现在生意正好，我回去又没什么事儿。”

“我想你。”张红梅眼泪下来了。

“我也想你，不过现在回去了，收小麦的时候还得再回去。里里外外耽误好多钱呢。”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红梅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决定向秋叶嫂子辞职，她不想呆在这里了，她不想跟李忠对面上班。她想给孙秋叶打个电话，但又一想，秋叶现在郑州，一个星期也回不来，门面春季是淡节，一个星期不开门也没什么影响，等嫂子回来再跟她说不迟。

一个星期，张红梅没有上班，这七天，张红梅在家象过了一个世纪一样漫长，现在地里也没什么活，她也不愿意打麻将，儿子跟奶奶惯了，反倒不愿意跟着她，她一个人躺着，坐着。无聊透了，想想这样逃避也大可不必，自己上自己的班，只要心无杂念，怕什么？

张红梅骑上自行车，来到镇上，开开门市的门，打扫了一下卫生,还没到中午下班时间,李忠就来了。

“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有开门？”李忠声音哑哑的,象是着急上火后落下的后遗症。

“家里有点事儿。”红梅故做轻松地说。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李忠毫不遮掩地说。

张红梅没有说话，心怦怦的跳。

“今天晚上，你晚一会儿走，我在十字路口等你，我送你回家。”李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给红梅任何拒绝的机会。

春末的白天变得很长，七点多钟的时候天才惭惭有了黑意，张红梅忐忑不安地坐在门面里,生意萧条,她已经闲了一天了,到现在还不回家,她在等待什么,她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楚,她在等天黑，她在等李忠的约定，她要告诉他“我们只能做朋友。”她为什么非要亲口告诉他，她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今晚她必须见到他，不然她一晚上也难以入梦。

天已完全黑下来，张红梅推着自行车，来到通往二营村的十字路口，李忠站在路边上，他很自觉地在张红梅自行车的另一面，跟着张红梅往二营村走。从镇上到二营村只有三里的路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中间隔着大营村，不仅近，而且宽敞。另一条路是直通二营村的，路窄而且“荒无人烟”，很少有人走，特别是在晚上更不可能有人愿意走这条路，但是李忠和张红梅没有商量就直接走在这条路上。

风轻轻的吹在脸上，田野间小麦有半尺多高，被风吹出吵吵的响声，一弯新月清澈地挂在天空，繁星点点，天气是非常睛朗的，红梅和李忠慢慢地走着。一路上，李忠也没有象在车上那样去拉红梅的手，这让红梅即感到欣慰，又感到失落，一直到了村口。

“你走吧”李忠说。

“你为什么要我等到天黑，难道你只想这样送送我。”红梅口吻充满了挑衅。

“我想和你一块走一走，如果一生一世一直能这样陪着你走，我就知足了。”李忠轻轻地说。

红梅眼泪在眼眶里转，她没有掉下来，这样淡的月色里，他是看不见她的表情的。

“我想再陪你走会儿。”她不知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两人又往回走，这次李忠和张红梅没有被自行车隔开，李忠一只手揽住了红梅的腰，好有力的手，好熟悉的感觉，红梅把头靠在他肩上，让誓言、让决心见鬼去吧，她只想要此时此刻的浪漫和温暖，与其说两个人在一起向前走，不如说他们是在向前挪。不足二里的路程，他们走了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又快回到了刚见面时的十字路口。两个人停下了脚步，自行车又掉回了头，二营村的村口再远一些就好了，可是它还是又出现在了眼前，看看表，已是零晨三点，“你回吧。”张红梅轻轻地说。李忠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红梅突然飞快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跨上车飞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