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梦里寻他千百度

更新时间2013-4-18 18:35:58 字数：3739

　梦里寻他千百度

云素好多天没有回娘家了，挺想念妈妈的，她决定星期天带小琪回家一趟，县城的幼儿园星期六上午还要上课的，下午云素做完几张照片，把剩下的活交待给冯楠。

“姐，我还不是很熟练。”冯楠说。

“没事儿，”云素说：“我把步骤写下来了，哪一步没有记住你就看。”

“加红减绿，加多少减多少啊？”冯楠看着云素写的步骤问。

“这个没准儿，凭感觉吧。自己看着舒服就行。”

云素拉着小琪，往车站走，后面一辆崭新的骄车“嘀嘀”按喇叭。云素拉着小琪让到了最边上，汽车还是响喇叭。

“大奔”小琪指着车说。

“你都是认识多少车的标志啊？”云素问小琪。

“好几十种吧。”

“都是冯楠姐姐教你的”

“有一部分是在书上看的”小琪一幅学者的架式。

大奔超过她们娘儿俩，在她们不远的前方开了车窗，伸出一个似曾相识的脑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圆脸儿，分头，额头有一缕头发稍长了一点，大眼睛，他习惯性的吹了一下搭在额前的稍长点的头发，冲云素笑。云素礼貌地冲这个善意的笑容点点头，目光转开了３６度以后才猛然转回那个笑容上，“小程，”云素大叫。是程书伟老师，是那个曾经和自己算是同事的人，是那个曾经让自己心动并且愿意把他定义为自己初恋的男人，那段记忆象上个世纪一样遥远，又一下子跃入眼前，让云素无法相信，而如今却是真真实实的，活生生的面孔，活生生的笑容，是程书伟，的确是他。

程书伟没有下车，笑容可掬地问云素，“你们娘儿俩去哪儿呀。”他好象不是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好象从来就知道云素有一个儿子，他对什么样的变化都没有足够的新奇，这让云素的激动稍减轻了一点。

“上车吧，”程书伟说。

云素没有客气，他拉着小琪开了车门。

“真的可以坐大奔啊？”小琪有点怀疑地问。

“当然。”云素说。

小琪非要坐到前头，并且从车后面绕过去开车门，很绅士的样子，他还回头看看，见毛毛正看着他，他得意地跟毛毛摆了摆手上了车。

“说去哪里吧。”程书伟又问。

“把我们拉到车站就行了。”云素说。

“这儿离车站超不过一百米吧。去车站还用我送吗？几年不见跟我变得这样客气起来了。”

“那你把我们送到梨园镇吧。”

“是要去娘家吧。我把你们送到村口。”云素脸红了，共事的时间里，他从未提过自己是村里出来的人，对农村这两个字，她曾经很避讳，尽管她现在已经不象以前那样敏感了，并且在ＱＱ空间里曾公开宣布自己是农民的女儿，但程书伟这样城里生城里长的人今天这样说，还是让云素很别扭。

“那就麻烦你了。”云素还是这样陌生的客气着，小琪两眼放光，把窗户摇下来，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

“你怎么在我们县城啊？”路上云素问。

“你们县城？分给你了啊。”

“你是在这儿办事儿来了？怎么这么巧我们能碰到。”

“一点也不巧，我早就知道你在这道街上，车站有我们电脑学校招生办公室，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不过，我没想到你还在电脑学校。你这样的人，电脑学校真的能留你一辈子？”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呢，老爷子把飞越电脑学校交给了我，你会想到吗，现在市里有三家飞越分校，十二个县城都有咱们飞越电脑学校的招生办公室，有五个县城也开了分校，你们这个县还没有。”

“那你在我们县也开一家分校吧。”

“你当校长？”

“不行吗？”

“你当然行了，不过，我看你现在经营那小店还可以的，不忍心让你夫唱妇随。”

“什么呀你，还是老样子，我现在可是孩子的妈妈。”

“的确成熟了啊，不象以前那样浪漫了。”

“我以前浪漫吗？我觉得我以前就很实现，你知道在电脑学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态吗？”

“你当时肯定是想什么时候白马王子才能出现，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理想的爱情。”

“你怎么知道？”

“每个人都从那个年龄过来的。”

“可是我现在才觉得，爱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再回到从前，我会尽情的让自己享受每一天，尽情地让笑容灿烂，白马王子一定爱上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儿，而不会爱上一个满面愁容等待他出现在女孩儿。”

“都是这小家伙的功劳，把你变得这样哲。”程书伟摸了一下小琪的小脑袋。

大奔就是大奔，转眼就到了，小琪指手画脚的来到三营村的村边。“送你们到门口，还是就在这儿下？”

“就在这儿下。”云素说。

“你不请我到家里头坐会儿？”程书伟说。

“你觉得合适吗？”云素很坦白地拒绝。

“就是成熟了啊，很会保护自己了。要是若干年前，你肯定会选择后者，你喜欢跟舆论做斗争，证明自己时尚，你属于判逆型的性格，不在乎与天下人为敌，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你怎么知道。”云素觉得自己被人看得通体透明。

“见瓶水之冰知天下之寒也。”

“你什么时候成了智者？”

“什么智者啊，我只不过智商高了一点。”

“你太自负了。”

“你才知道啊。”

云素拉着小琪下了车。

“再见叔叔。”小琪说。

“喊大爷。”程书伟用村里人的口气说，只是他不会说方言。

“喊大爷你就老了。”小琪说。

“这小家伙。”程书伟挥了挥手，“再见。”

“对了，”程书伟又追上来，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云素，“这是我私人名片，上面有我QQ，还有群号，电话号，都是我的私人用号，随时联系。”

“还有公用的号啊？”

“当然了，你以为呢。再见。”

“再见。”

走进村内，云素激动万分，街道变得干干净净的，两旁的墙面都是由白灰粉刷过的，几米远会有一幅防触电的或急救常识方面的漫画，孙秋叶现在是村民公开推选的村支书，她果然不同凡响，村庄已经开始变模样了。

先回婆婆家是基本的礼节，小琪一蹦一跳的跑向奶奶家，张运山看见孙子回来了，高兴得嘴都咧到耳根上去了，把自己养的鸽子抓了两只，给小琪顿肉吃。家里已经接上了水管，没花一分钱，孙秋叶把浇地用的甜水井利用上一眼，把原先铺好的管子改了一下路线，便轻而易举的让村民吃上了甜水。

杜金风给喜梅打电话，喜梅带着孩子也过来了，喜梅的儿子金豆豆已经十三岁了，女儿金甜甜八岁，甜甜带着小琪去村里的代销点买拉皮、棒棒糖，半小时去了三次。云素把带回来的好吃的分给孩子们，但他们还是要到小买部去。

“让他们买着玩儿吧。”杜金风说：“也花不了几个钱，小琪一个人平时也没个伴儿，孩子太孤独了。”

“云素，再生一个吧。”喜梅说。

张运山转身出去了。

“是啊，杜金风说：“再生个男孩儿，我们家已经两代单传了。”

“生个女儿也行。小琪总算有个伴儿。”喜梅说。

连桂花一惊一乍地跑进来，“云素，云素。”

“婶儿。”云素站起来“您还是那么高的嗓门儿。”

“我这高嗓门儿还能改啊。”

“改什么呀，高嗓门儿也不是毛病，您快人快语，我还想向您学习呢。”

“这媳妇儿就是会说话，村里人都说让喜成拣了个好媳妇儿。你说当初要不是……”连桂花及时刹住了车，快人快语有时候就是不好。

杜金凤从屋里出来。“你这机关枪似的，嗒嗒个啥呀？借我个南瓜吧，我们家云素爱吃菜卷卷，我给她包一些让她走时带走，等我们地里的长起来你随便摘。”

“说什么话呢，南瓜用借吗，我给搬一篓子过来，你们随便吃。”

吃过晚饭，云素带着小琪步行去了二营村，张运山背着小琪送他们娘俩，其实就只隔着一条街，几百米远的路程。

南秀旗知道女儿要过来，下午就晒了被子，云素的房间依然是以前的模样，带着儿子走进闺房，真是让人感慨。“娘，我跟小琪跟你一个屋住吧。”云素说。

南秀旗说：“行，那让你爹睡那边吧。”躺在娘身边，云素感觉被子好温暖，她让小琪睡外面，自己睡中间，“你挨着你娘，我挨着我娘。”

“跟孩子也这样计较”南秀旗说。

“他平时对我也这样，我要拍他屁股，他立马拍我屁股，我要是拍了他屁股跑了，隔两个小时他也会记得还过来。”

“有仇必报嘛。”小琪说。

“我娘打我的时候我就没还过手，我小时候可乖了。”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从小到大我就没有碰过你一个手指头。”南秀旗说。

“你看看，你这样说咋教育孩子啊？”云素埋怨妈。

“教育孩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这么较真儿，小琪活托象你。你挨着小琪睡吧，”云素把被子抱到边上，小琪得意地挤到了中间。

二

第二天上午云素去找孙秋叶。

看见云素孙秋叶眼睛亮亮的跑过来，“你可回来，想死我了。”

“嫂子。”云素抱住孙秋叶。

“不行，不行。看我这浑身上下都是土。”孙秋叶向后退。

“没事儿。”云素说：“看见你就觉得亲，不让抱心里不舒服。”

“那你抱吧。”孙秋叶笑了。

“嫂子，你还是这样勤奋，我真恨不得回来跟你一起干。”云素说。

“你要是能回来那就太好了。我准备招聘科研人员，自己生产炉具设备。

“太好了，嫂了，你太有魄力了吧。”云素由衷地说。

“可惜啊，红梅也进城卖服装了，我力量很单薄啊。

对了，大英前些日子回来过，他在沈阳开了一家火锅店，生意很红火。她回来想把孩子带走，她婆婆不让，她又走了。”

“可是，她没有去找我呢？”云素激动地说：“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吗，电话号码？”

孙秋叶笑了，“她给你留了张纸条，我给掉了。说是两个月以后还回来，到时候去找你。她没留号码，说电话里头啥也说不清。她给我留了一万块钱，说支持我建厂，我替她存起来了。”

“张利海呢？”

“张利海还是一包灶师傅，男人们其实挺无用的，就该他们在家带孩子种地，张利海也算是人模狗样儿的，出去这么多年了，混了个啥呀？我们女人拉出一个是老板，再拉出去一个还是老板。”孙秋叶还没有这样性别歧视过。

云素笑了，“这话多舒服，女人不是弱者。”

“说是这样说，大英看上去挺沧桑的。”

“唉！”两个人同时叹气。

“我们村马上要跟县城通车，以后回来就方便了。常回来看看。”

“恩，我一定会常回来的。”云素眼里头有泪，可能是惦记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