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人确在灯火阑珊处

更新时间2013-4-18 18:36:55 字数：5417

　此人确在灯火阑珊处

一

云素按名片上的QQ很顺利地加上了程书伟，程书伟的网名竟然叫大头，好难听啊，云素给他留言“大头为何意？”

他回复留言“头大的意思。”

云素留：“大智若愚，大巧成拙，如果查找好友查到大头这个名字，决不会加为好友。没想到一个工学硕士，会叫个大头。好笨。”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大头的头像亮着，云素让小琪睡了之后又上了线儿。

彩云飞（苏云素的网名）：在哪儿啊？

大头：没在你们县

彩云飞：你的群名也一般，《红尘有爱》有点俗，恕我直言啊。

大头：那你给改一个吧

彩云飞：海欧飞处，你觉得怎么样？

大头：还可以吧，我给你管理员身份吧，你来改，以后就当你自己的群了，有时间我们在上面玩儿。

彩云飞：行啊

云素看程书伟的博客，内容之丰富，画面之清秀，点击率之高，都是让人啧啧不已的，是他精力太过旺，还是才华太过，网络世界跟现实生活其实是成正比的。一个不会生活的人决不会有丰富的网络世界。云素自己这样理解。

云素心血来潮申请了黄钻，没有博客最起码有空间，她想把空间做得漂漂亮亮的，也好能跟人有一比啊，她也申请了几个QQ号，有自己的私人号，有公开场合用的号……

袁利民说：“你的水晶像项目还上不上？”

云素说：“以后再说吧，我觉得开店挺累的，不如开家电脑学校，也尝尝当校长是什么滋味。”

“你要脚踏实啊，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啊。这店好好的，电脑学校太遥远了吧。”袁利民苦口婆心。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苏云素意气风发，前程很无量的样子。

程书伟把车站内的那间招生办公室上面的牌子打上了联系地址，是云素的店址。又在云素的店门上方挂了一条鲜艳的条幅，上面写着“飞越电脑学校招生处”。

“你这店址的确不太理想，地方太偏了。”程书伟说。

“那我搬到街里去？”

“先就这样吧，看情况再说吧，别是招不到学生，再把你的店给耽误了。”

程书伟公务繁忙，总是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不过，他天生有一种感染力，他的出现，让云素的店成了四邻八家的中点，连西门红也愿意经常接近云素，以便可以和程书伟说话。冯楠这种新时代女孩儿对程书伟也砰然心动，跟冯楠的哥们儿相比，程书伟更有深度，他很随意地跟女性握手拥抱，却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娱悦感，他似乎对谁都有情有意，但谁都会觉得他对自己的情意才是最真的，这样的男人真的太可爱了，又太可怕了。

程书伟把网名改成了海殴，他说：海殴飞处彩云飞，我的名字在你的前面，永远是你大哥。云素说：海殴这个名字中性化，没有明显的性别区分，还不如大头。他们还象以前一样喜欢斗嘴。

二

夏天是很个很活跃的季节，特别是晚上，路两旁的小摊上坐满了人，“来两碗混炖汤”“哎，来了。”摊老板象店小二，请了两个顾员还忙不过来，调凉菜、接轧啤、接帐都是老板的活，两个顾员象绕着灯飞来飞去的飞虫，没有方向的围着光线转。

苏云素和邻居贾秀青带着孩子吃夜摊，贾秀青的老公今天值夜班儿，不回家吃晚饭，她和云素都懒得做饭，就带着孩子出来吃。正吃着毛毛发现了菜里头一只大黑盖子虫，他尖叫起来。小琪爬到菜上仔细看，果然是绕着灯飞来飞去的盖子虫，他把嘴里的菜全吐在了桌子上，贾秀青大叫老板，老板走过来。“你买菜呢还是买虫子呢？今儿吃的全都得吐了，不给你钱，还得陪我们钱。”贾秀青说。

“这很正常嘛，这到处飞的都是，它落你们盘子里，我有什么办法啊！”老板笑容可掬。

“这是你调菜时候进去的。”贾秀青声音很高。

“怎么可能呢。”老板怕更多的人听见。用低低的声音说：“我把这虫子吃了，你们给个本钱，小本生意不容易。”

“行，你敢吃，我就给你钱。”贾秀青说。

老板真的拿起虫子要往嘴里放。

“行了，行了。”云素大叫，“你别吃了，这一盘免费，其它的菜给你钱。”

“你让他吃。”秀青说：“我还真不信他能吃下去。”

“算了吧，他吃了，我们都得吐。”云素说着一边掏钱。

“就是啊，这不是苍蝇，还有营养呢。”老板说。周围的人有的笑起来。

“我给我给，说好我请的。”贾秀青付了钱。

拉着孩子往回走。回到他们这条街，相对萧条了许多，几个男的围着路灯在打牌，还有几个围观的，路那边十几个老婆子在跳老年迪斯科，伴舞的音乐是个男高音反反复复唱着的一首歌儿：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那个桃花开——”

几个孩子围着舞蹈队跑来跑去，小琪和毛毛跟小朋友一块跑去了。贾秀青说：“咱们也踢一会儿毽子吧。”

贾秀青喊西门红、赫青丽，几个人围在一起踢毽子。这是程书伟给她们提议的新玩法，即能煅炼身体，又可以有团队精神。几个玩得正起兴，程书伟开着车来了。他说“我去H县来，拐你们这儿看看，大家都好吧？”

女人们立刻兴奋起来，踢得更起劲，程书伟也加进来。“你这时候来什么意思啊，也不早点来请我们吃饭。”贾秀青说。

“现在陪你们玩不行吗？”程书伟把毽子踢向贾秀青，贾秀青又踢向程书伟，象是他们两个人在玩儿，程书伟说：“你别用那么大劲儿，你一用劲儿我一用劲儿，弄不成了。”

“你什么嘴啊！”贾秀青又一脚把毽子踢向程书伟。程书伟飞起一脚踢到了圈外，云素追上去，毽子没落地又踢了回来，大家鼓掌。

“你别住旅店了，就住我们这门面上面吧，省下的钱，请我们大家去练歌房唱歌。”贾秀青说。

“就是啊，一二百块钱，我们挣好几天才挣到的，你干吗非住旅店啊？”西门红说。

“我这上面是辅导班儿，就傍晚那一会儿有人，晚上都是空的，毛毛爷爷住一间，这边这间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住。”贾秀青说。

“那得我们家云素说了算。”程书伟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你住贾秀青家，管我什么事啊。”云素说。

“就是啊，公安干警要是不反对的话，管云素什么事啊？”西门红说。

小琪跑着回来了，“妈妈，开机，我要语音。”

“十点多了，该睡觉了，还开什么电脑？”云素说。

“我给冯楠姐姐说了要语音的，我都忘了，刚才眼皮一直跳，可能是冯楠姐姐在等着我。”

大家都笑起来。“天哪，人家幼儿园都毕业了。”程书伟说。

“假期加星期天，让孩子玩一会儿吧。”贾秀青说。

云素回到店里，开了电脑，冯楠果然在线。问小琪有没有设计好什么什么图，小琪聊上了，云素又跑出去玩。

赫青丽要去睡觉了，西门红也要走，程书伟说：我还是回旅店吧。

贾秀青说：“要不我们上网斗地主吧，玩个通宵，反正我老头子今晚不回来。”

“你的网太卡，跟你玩急得不行。”云素说。

“现在不卡了，我自己接的网。”

“行，我舍命陪君子。”程书伟说。

“云素肯定反对，她不善于熬夜的。”贾秀青说。

“干活不能熬夜，玩肯定能熬夜。”程书伟说。

贾秀青回家了，“现在就玩啊，我上楼就开机。”

程书伟和云素回到店里，小琪还在跟冯楠说话，“小琪你自己洗脚啊，早点睡吧。”听冯楠在语音里这样说。

“冯楠你不是考公务员吗？今儿怎么不背功课啊？”云素说。

“不是星期天吗？”冯楠说：“玩什么来在外面。”

“踢毽子。”云素说：“早点睡吧啊，晚安。”

“恩，byebye.”

关掉语音，开开卧室的门，看见小琪自己在洗手间里擦澡，“今天怎么这么乖？”云素问小琪。

“冯楠姐姐让我学会自理。”

云素俯身亲了亲小琪。她打开电扇照着墙吹，娘儿俩躺到床上，卧室门敞开着。

“不关门吗。”小琪说。

“大爷在外面呢，有人保护我们，不用关门，干紧睡吧。”

“你还要去街上玩儿吗？”

“不去了。”云素说：“快睡吧。”

小琪睡着了，云素走出来，程书伟正在跟贾秀青聊天。云素坐在他旁边。

“孩子睡了啊？”程书伟问

“恩。”

“有点羡慕你了，真想有个孩子。”

“那干快生吧，都快三十好几了，还等什么呀？”

“人家千斤小姐怕变体型，不给生。”程书伟表情很平和，不象是抱怨。

“生孩子不会变体型的。”

“群里的醉红尘给咱们充了300个QQ币，你是怎样忽悠人家的？”程书伟岔开了话题。

“忽悠？我哪里会啊。”

“人家说是冲着你充值的。你上线吧，他现在在群里。”

云素开了另一台电脑，贾秀青发来信息：

雁儿在林梢（贾秀青的网名）：公安干警突然回来了，我不玩了，你们俩玩吧。

彩云飞（云素的网名）：我刚上来你就走，重色轻友。

雁儿在林梢：不管你如何说吧，我反正下了，8

云素进了海欧群，

醉红尘：你好，彩云飞，终于等到你了。

彩云飞：你好醉红尘，大家好

醉红尘：非常喜欢你

醉红尘：在群空里的文章

彩云飞：你真逗

醉红尘：我选了两篇放我空间里了，不是转载，你会不会介意。

彩云飞：没什么的，发上来就是跟大家共享的。

醉红尘：我们可以单聊吗

彩云飞：当然可以

醉红尘点了单聊窗口。

彩云飞：谢谢你为群里充值，请问能为你做点什么？

醉红尘：什么都不用做，能跟我聊天，已经很感激了

彩云飞：这么客气

醉红尘：我看了你的《忆往昔岁月》真的很感动，你跟群主海殴是多年的朋友，隐隐看到了你们真挚的情意，我每次看，都有每次的感动。

彩云飞：谢谢

醉红尘：对爱情，我真的很困惑

醉红尘：爱情是高智商的人才能玩得起的游戏，人们歌颂爱情，赞美爱情，可真正能拥有爱情的人有多少？

彩云飞：其实每个有都活在爱情里，感受的角度不同罢了。

醉红尘：你说的是广义的爱情，我是说千古绝配那样的爱情？

云素扭头看了看程书伟，他正笑得前扑后仰，“玩那么高兴啊？”云素摘下耳麦，“大学者，你替我讨论这个头晕的问题吧，我替你玩。”

云素硬拉着程书伟换了电脑，程书伟正在群里跟几个人一起玩游戏。一会儿猜迷语，一会儿玩脑筋急转拐。比讨论爱情要轻松多了，云素接着玩起来。

程书伟接着彩云飞的号给醉红尘聊

彩云飞：市侩的人有市侩爱情，他们把爱情看成交易；浪漫的人追求浪漫爱情，把爱情看成生命；现实的人经营现实爱情。把爱情当成生活，每种爱情都有让人可歌可泣的一面。所以“在天愿为比翼鸟”是爱情的一种境界，“夫妻本是同林鸟”也是对爱情的感悟，都很精僻，不能说什么是对的爱情观什么是错的爱情观？

醉红尘：我想请问，您的爱情属于那一种，可以回答吗？

彩云飞：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我需要用一生的时间来感悟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无法回答你。快乐时刻就在我们身边，把自己变得浅显，生活就易懂你，能放松的时候尽量放松自己，走吧，去群里玩会儿，看他们的话题多么浅显，却玩得那样开心。

程书伟结束讨论那个头晕的爱情问题，他也进到群里。群里还是热闹非凡，云素笑得爬不起来，他们在玩五个字，程书伟把群公告改成了“把温柔寄托在鼠标垫上，把键盘笑成天堂，来吧，亲爱的朋友，让梦想在这里徜徉。

“哎，你看看，人来人往空间里的照片。”程书伟说。

“是个女的？”云素疑问。

两个人正投入的看着，门口突然有人喊“嫂子”，程书伟和云素一起扭过头，云素的胳膊还在程书伟的肩膀上。

“喜云”云素惊谔地站了起来，“你，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我搭别人的车，”喜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快进来啊，你怎么不打个电话啊？”云素接过喜云的包。

“我还正想着这三更半夜的喊你的门，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呢，没想到你现在还没睡，都快两点了。”

“两点了？”云素是真的忘了时间。

“加班儿的吧，活很多吗？”喜云这样说让云素不好意思起来。

程书伟站了起来，他很坦然，这让云素底气足了点。

“这是我以前的同事。”云素介绍，“这是小琪姑姑。”。

“你好，”喜云先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光顾玩了，我以为才只有十一点。一说两点了，还真的困了。”程书伟说。

“你去秀青家睡，还是去旅店？”云素故意把秀青提出来，表示程书伟是大家的朋友，是大家很随意的朋友。程书伟当然明白云素的意思。

“秀青家大门不锁吗？”程书伟问

“他家象个公共场所，小门一拧就开了，你直接在过道口上楼就行了。”

“都两点多了，两小时天就亮了，我回市里吧。”程书伟打了一个呵欠，走出店门，开车走了。云素关上门，喜云已经不露声色地记下了群号。

“休息一会儿吧，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云素说。

喜云站起来去了洗手间，云素关了机。

喜云挨着小琪躺下，云素关了外间的灯走进来。姑嫂俩多天不见，却失去了往日的亲密，心照不宣的寒暄着。

“现在活多吗？”喜云问

“还可以吧，”

“晚上加班的时候多不多？”

“不多，都是快相，一般都是当场拿走的，需要的就是快。”

“小琪好带吗，他淘不淘气？”

“还可以吧，比起同龄孩子，他算是听话的，上次参加宴会，别人的孩子在饭店里象反了天一样闹，小琪坐着不动，有的人说，孩子小时候越淘气长大了才有出息，回来的路上我埋怨小琪说他太老实，小琪说：你一个人带着我，我要不听话，你怎么办呢？”

“他太懂事了。”喜云俯下身亲了亲小琪的脸儿。

“我这次回来就是来找一些素材的，我想写一篇关于农村留守妇女生活的文章。”喜云说。

“你上次写的《农民工——新时代的缔造者》《农民工——我的哥哥》就很好啊，很感人的，我每次读都感动。”

“那是我去了哥的工地来的灵感，在那儿住了一个星期呢。”

“你写的那个小伙子一顿吃十二个馒头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喜成说是喜梅妯娌的弟弟。因为你的报道好几姑娘都要嫁给他呢。”

“那小子还真的能干，你知道吗，我就站在跟前看他砌砖，两个小工都供不上，他用手拿着啪的往下一放，砖就不用动地方，缝也是直直的，他一上午砌了两千块砖。平常人别说砌，就是搬两千块那也够劲儿的，真是太能干了。”

“我也在工地上住过，没有你观察得那么细。”云素说。

“农民工不容易，留守妇女更不容易，也是社会应该关注的对象，你和小琪属于3861部队，这使我夜不能寐，以前哥还得供我上学，我们家庭条件不好，你们不得不两地分居，现在我们不缺吃不缺喝，为什么哥还要出去打工？”

“我也说不上来，喜成对建筑行业有独特的感情，我要是硬不让他出去，我觉得他是不快乐的。”

两个人反来覆去，不说话了，但谁也睡不着，天亮时云素才刚刚有了点睡意，小琪醒了，看见姑姑他兴奋得两眼放光。喜云干脆起床，给小琪洗了脸带小琪回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