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18 18:46:00 字数:6488
一
非典过去了,人们的健身意识增强了,A县满大街都是体育煅炼的人们。
贾秀青和苏云素又拿出了往日的球拍,每天早上送走孩子后,在街上较量一翻,才回去开门做生意。
“嘀嘀嘀”车喇叭是在跟他们打招呼,程书伟隔三差五地会路过这里,有时候下车玩一会儿,有时候摁摁喇叭就走了,他摁喇叭通常是三下一个节奏。
“嘀嘀嘀”又响,“愿意玩下来玩儿,不愿意玩儿就走,一直摁什么呀?”贾秀青说。
“车玻璃拉下来,车内伸出一个女人头,挽着高高的发髻,紫色的眼影,把眼睛趁得黑亮而大,鲜艳的红唇,脖子上有金光闪闪的黄金项链。“云素”她喊。
云素扭过头,不是大奔而是一辆上海别克,不是程书伟,而是多年未见的苏大英。
“大英。”云素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奔过去,大英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拥抱在一起。
“你还活着,你想死我了。”云素眼里满是泪。
“经常梦到你,梦到秋叶嫂子,还有我们辫厂。”大英哽咽着说。
“走,到我店里去。”云素说。
大英熟练的调转车头,把车开到云素的店门旁。
“不错啊,悠闲自在,充满文化气息,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大英进店后四下打量着。
“来,坐下。”云素命令似的说:“快点跟我说,你到底咋回事儿啊?一走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让喜成托人在沈阳电视台登寻人启事,秋叶嫂子还托人在沈阳到处贴广告,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死尸的,让我们担心死了。”
“一言难尽啊。”大英说:“有时间了,我慢慢给你说。”
大英手机响了。
“喂,哦,刘局长,您好,您好,今天晚上,行啊,我有时间。那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大英娴熟地掏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溜溜烟圈。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在咱们县城开一家火锅店,咱们A县还没有象样的火锅店。我转了一圈,就数小肥羊那儿门面装修得还象点样儿,其它的地方,都陈旧不堪。我想在A县做个有都市气息的火锅店,让咱们县的人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火锅。”
“好啊,好啊,那太好了。”云素说。
“能给我找两个股份吗?一股能跟上头各个部门说上话;一股最好是地头蛇,能压得住爱找事儿的流氓、混混;我只需要做经营和管理。”
“地头蛇我倒可以给你找一个,就刚才给我打球的贾秀青就挺霸道的,她老头子是公安干警。不过,有必要考虑那么多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没见过地皮找事,你何必白扔钱找股份呢?”
“这你不懂,开饭店跟你开这小店不一样。对不起啊,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是说饭店是一个很复杂的服务行业,各行各业,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机会有借口来跟你打交道,没有两座靠山是站不住脚的。看上去是白扔了几万块钱,其实剩了很多心,会有更多精力想想怎么运做生意。”大英说着话,一边吐出烟丝。
“有没有能跟上头各级收费部门能打上交道的人,不能是正局级干部,也不能是普通职员,而且还得贪财、好色。”
“你玩火啊?干嘛弄得这样复杂?”云素不解地问。
“我玩了四五年火了,也没被烧死,我现在什么都不怕,玩起来绰绰有余,真的。”
大英手机又响,“喂,小文啊,我刚回沈阳啊,要见我啊,行,你在兰顿大酒店等我,恩ok,不见不散Byebye
“你这唱的那出啊?”云素云里雾里的。
大英笑了,“不懂了吧,男人分三等,一等是君子,是让你敬的,他们侠骨柔肠,惜香怜玉,总是力所能及的为你做一些事情,不图任何回报;二等男人是冷漠型的,总与你分得很清,即不想沾你便宜又不想被你沾了便宜去;三等男人是小人,无论是精神上、物质上还是肉体上,总想有所图。三等男人最可恶,但同时也可爱,他可以是你的发泄对象出气筒,你大可以嘴里喊他亲爱的,手上却啪啪他打耳光,然后拨拉着他的脸儿说疼吗,对不起啊!这类人大部分没有血性,沾了光沾沾自喜,吃了亏也不怎么敢言语,更不敢报复,所以,闲暇时间,拿他们寻点开心也是很不错的。这个叫小文的就是三等男人,别看相距好几千地,我能让他一个晚上不回家。”
“你说的我浑身冷。”云素说:“这样游戏人生,到头来更伤害自己。”云素诚恳地说。
“大英,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无论你经历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不要做贱自己。”
“我没觉得在做贱自己,我觉得我活得很潇洒。”大英电话又响了,她起身告辞,“改天好好聊。”大英说。
“中午过来吃饭吧。”
“看时间吧。”大英开车走了。
第二天中午,大英打电话说:“跟你邻居说了股份的事没有?”
“还没呢?你再多考虑考虑再做决定吧。”云素说。
“考虑什么呀?说风就是雨,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这样吧,中午邀她吃顿饭,大家认识一下,也显得有诚意。”
云素跟贾秀青来到大英约定的饭店。
吃过饭后大英说:“我的意思你也知道,咱们就直说主题了啊,你每年需要多少酬金?”
“你是云素的姐妹,就是我的姐妹,你快人快语,这一点咱们性格很象,我就直接说我的想法了。”贾秀青说:“你每年给我两万块钱,我能保证,没有一个地皮混混来咱们饭店找事儿。”
“两万我可以接受的,你是云素的邻居,以后我们也会是好邻居,我还得常回沈阳,饭店有事儿还得靠你多关照,当然没事更好,即然咱们一块做生意,就是有缘人,有钱咱们大家一块挣,两万块钱只是今年的酬金,明年我给你反倍。”
“你们两个都是火急火燎的脾气可真象。”云素说。
“合作愉快!”贾秀青端起了酒杯。
晚上,大英说要见另一股,云素说你自己接待吧,接人待物本身就是你的强项,我还有小琪,就不陪了。
大英说:“我在A县也没个熟人,你跟我在一块,心里感觉有底。”
云素把小琪托给冯楠,陪大英接待另一个股份。
让云素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另一股竟然是郭银河,“这世界真小啊。”云素心里想,仔细想想,他或许真符合大英的条件,他社交面广,即贪财又好色。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工商局郭局长。这是我的朋友苏云素。”
“我们是同学。”郭银河说。
“引以为耻,引以为耻。”苏云素说。
“云素,给点面子,人前人后,别总是让我面红耳赤的,没台阶下。”郭银河说。
“开玩笑惯了”云素对大英说:“郭局长浑身上下没一点好处,就是为人和气,怎么开玩笑他都不恼,这一点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这是夸我吗?”郭银河连连摆手。“苏老板,”郭银河对大英说:“苏云素这样清高的人,你拉他下水恐怕很难。”
“我没有拉她下水的意思啊!”大英说。
“可你今天不该带她来。”郭银河说。
“你多想了郭局长。”苏云素说:“你身份在这儿,社会关系当然比我们老百姓广,你举手之劳可以为我们解决很多事情,而你举手的费用我们出,大家互相帮助,有什么不好?”
“你比以前阅历多了。”郭银河说:“这样吧,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关于参股的事咱们免谈,都是自己人,只要我能帮到忙,我决不会推迟。”
云素摊摊手对大英说:“看,帮倒忙了。”
二
装修门面,花了三万多,大英挂上了牌子,名为“沈阳德聚苑火锅分店”,城管局吴副局长亲自在牌子下面题字:“大力支持各界人士回乡投资经营。A县城管局题”
大英的开业仪式相当隆重,A县好多机关单位,好多厂矿企业都有人来恭贺,大英自己知道,别人拿着东西过来,都是自己拿着成几倍多的东西先拜访过去的,但开业要是就是这气氛。
地税局刘局长握着大英的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原生态酒厂李厂长握着大英的手“女中豪杰,女中豪杰啊。”
县招商办袁主任握着大英的手“欢迎你的归来,A县的土地上需要你们这些有志之士更多的支持。”
服务员都是二十来岁,一米六零以上,五官端正的姑娘,服务生也是干净利落的帅小伙,他们都接受过正规驯练,普通话标准,仪态也很讲究,“团结、奋进、以店为家、服务周到——是他们的口号。
热情但不献媚,周到但不讨好,礼貌但不巴结,客气但不忍气——是他们店的行为规则,大英的领班,是酒店管理专业毕业的大学生,领班每天早上组织大家在店门口跳舞,增长士气。
鸳鸯火锅一面是辣的一面是清淡的,中间有真菌汤,火锅佐料独特,麻酱和腐乳都是店内自制的,大英还真有绝活,别致、独特的风味让火锅店一下子成了县城最有名望的餐点,方圆百里的各界人士,纷纷有订餐电话。早上十一点以前,便没了坐位,晚上六点以后再来,就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轮到就坐。
大英的经营天才实在是没得说,她往返于沈阳和A县之间,看上去忙得有滋有味。内心的迷茫只有她自己知道,别提及家庭,很难读到她的失落。
张利海现在A县诳荡。相当初为了躲避大英,他从沈阳逃到哈尔滨后又逃到北京,他从小节俭,不舍得花钱,虽长得英俊潇洒,但从没有招惹过别的女人,他觉得大英找不见他会回家,可实在没有想到,不见了大英的踪迹,他在沈阳,在北京到处贴广告,登寻人启事,找了两三年,也没找见,后来听说大英在沈阳开了火锅店,他悄悄地跑到沈阳,见大英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一时间觉得没脸见大英,就也悄悄地开了个饭店,他是很能干,炒菜、面案搁哪儿哪儿行,但却没有经营头脑,做了两年,没挣啥钱儿,再去做包灶,没了心情,他回到A县父母的落脚地点,也不愿意帮父母卖早点,觉得丢面子,每天躺在家里胡思乱想,现听说大英在A县开了分店,心中更是惦记,几乎每天都悄悄地来转一圈。
大英在沈阳住半个月,在A县就住一个月,A县的店开业时间不长,很多事情还需要理顺,更主要的是,A县是她的家乡,有云素,有秋叶嫂子,有家乡的味道,一方水土一方人,走的再远,终归根在这里啊!
她在A县朝阳小区租了单元房当落脚点。小区内没有车库,车就停在院里。
这天,她刚停好车准备上楼,见不远处一个人迅速地躲到别的车后,身形好熟悉,他终于出现了,他也应该出现了,是张利海。大英掏出一支烟,她深吸了一口,没有急着上楼,站在单元门口。
张利海终于站在她身后,大英回身,看着张利海,依然俟俏的脸庞,依然是自己法定的丈夫,她曾经想紧紧撰在手里的男人,她曾经疯狂追逐的男人,是她爱透的人,也是她恨透的人,如今他终于站在自己眼前。
“上楼吧。”大英平静得自己都感到诧异。
张利海跟着大英上到三层,进了门,张利海坐到沙发上,头深深地埋在双手间,“大英,我对不起你。”
大英在他对面坐下,又掏出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嘴里成圈成圈地冒出来,大英看着这些圈在空气里弥漫,她胸腔起伏规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平静。
“张利海,我们还用离婚吗?”
“大英,我没有女人,我可以对天发誓。”张利海眼泪旺旺地说。
“这些都不重要了,”大英说:“我们还能过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我们还有孩子,我们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啊。”
三
A县第二完小大门口,早点摊上,张利海爹忙了一身热汗,啪啪啪啪,赤拉,金黄色的油条出锅了。张利海的娘一边往外捞,一边招呼着客人,舀饭,夹咸菜,拿油条,老婆子几乎不用直腰。尽管她手快,但人多的时候还是有点忙乱。张利海的儿子张小园,在忙着给人夹咸菜,“张小园,快点,我们着急上学呢。”坐着吃饭的小同学喊,张小园用一次性筷子,夹了几根红萝卜条,又夹了几根生淹白菜丝,把菜端过去。“你动作快点”张利海娘点着张小园的眉头说,她自己象陀螺似的飞快地转,舀豆浆,舀小米饭,收钱。”
八点来钟的时候,吃饭的少了,张小园拿起书包往学校走,“等会儿,”大英婆婆端起一碗豆浆,“快喝点再走。”
“我不喝。”
“喝点再走,看你都瘦成啥了。”
“看见豆浆小米饭我就恶心。”张小园背起书包跑了。
大英坐在车里,眼泪漱漱地往下流。她目送着小园跑进学校,她掏出烟,猛吸了两口。一团白雾从她口中缓缓飘出,掏出手机,大英给张利海打电话。
“带上孩子,晚上回家吧。”
大英又给云素打电话,“晚上去我家吧,我想跟张利海好好过日子,只当再结一次婚了。”
“好啊,太好了,我跟贾秀青一块去吧,闹你们洞房。”云素兴冲冲地说。
大英让人买了一些家具,把儿子的房间布置了一下,又在主卧室添置了等离子液晶电视,房间一时间充满了家的味道。
晚上云素和贾秀青带着小琪和毛毛来“闹洞房”,张利海带着张小园姗姗来迟,可能是给父母做了很多工作才把孩子带出来。张小园很陌生地看着自己的新家,很陌生的看着大英,大英看着儿子,百感交集,泪流满面。云素觉得自己来早了,应该给她们母子充分的相认时间,再来凑热闹才对呀,云素和贾秀青要带孩子们出去玩一会儿,大英不让,说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但气氛怎么着也活跃不起来,夫妻之间伤口太多,说什么话题都不合适。云素和贾秀青还是早早退场了,把时间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张小园躲在自己房间里陌生地睡了。张利海端了盆洗脚水,默默地放在大英旁边,大英点燃一只烟。
“别抽了,好吗?”张利海低低的声音说:“我不习惯看到你抽烟。”
“大英掐灭了烟,把脚放在盆里,张利海俯身要给大英洗脚。
“我自己来。”大英说:“你睡吧。”
张利海和衣躺在床的另一侧,大英洗完脚,把水倒进厕所,也和衣躺在床上。
夜,一点一点地退成神秘的颜色,多少异性动物,会趁着这个时机乐驰不疲地探所对方身上的秘密,这是动物的本性。可如果两个异性动物躺在一起,想的不是交配,而是如果熬过这一夜,那这个夜是无比漫长的。
张利海在零晨三点依然在反来覆去,大英异常镇定的态度,让张利海感到惶恐,如果大英连哭连怨,也许他们之间还有戏,可如今,自己在大英面前算是什么呢?
大英也没有睡着,只是她没有反身,她想着在二营村,在有儿子有奶奶的那个家,在那里她有等待,床头上有她用思念划过的道道,多少道已经数不清了,在那些等待的日子里,也许是幸福的。可是身边现在躺着的这个男人,他是谁?
四
大英觉得小园满身都是小市侩气息,买零食从不超过五毛钱,而且从不和小朋友分享。而且也不愿意和大英一块住,他习惯了奶奶那个小车子煤渣子满院的小地方,一放学便回奶奶家,每天晚上都是张利海硬拉着他才回大英这边的。
可这天晚上张利海怎么拉也没有把小园拉过来,张利海一个人过来了,大英躲在床上正在抽烟。
“以后别抽了,好吗?”张利海商量的口吻说:“孩子不喜欢你这样。”
大英掐灭了烟,“这不是烟。”大英平静地说:“我每天晚上就是靠这个来镇痛,来入眠的。”
“都是我不好,大英,你骂我几句吧。”张利海真的无法忍受大英的沉默。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五年来,我经历了什么?”大英靠着床头,表情依然很平静。
张利海点点头,坐在床上。
“当初去沈阳找你,我身上没带多少钱,以为找到了你,就找到了一切,可我没有想到你会逃到哈尔滨,你的同事给我一百块钱,要我回家,我却不甘心,拿着一百块钱去哈尔滨,却依然找不到你,身上的钱已不够回程的票,在那个陌生地方,我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好绝望,觉得自己再也回不到家,再也见不到孩子,我每天咬自己咬到流血,才能够感觉到我还活着。”大英把上衣脱下来,撸起内衣袖子,上面一个挨着一个牙齿咬过的疤痕,竞没有一片皮肤是光洁的。
“大英”张利海俊俏的脸庞上淌满了泪。“对不起,我该死。”
“我想就算是爬也爬回到孩子的身边,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大英继续说:“我按地图上的方向,徙步走了一个星期,已经筋疲力尽,身无分文,可突然看到了旁边的货场,货场边有铁路,我想到了扒车,这是我唯一可以回到家的途径了。我费尽了心机,终于有机会爬到了拉媒的货车车皮上,东北的初春是那样的冷,我把自己埋进煤里边,还是冻得失云了知觉,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铲车老师傅的家里,他说卸煤的时候,铲子挖下去的刹那发现了我,只差一点点我便粉身碎骨了,他怕火烤我的皮肤会化掉,就用被子包住我,用身体暖了我一天一夜。我捡了一条命,也看开了许多事,放下让自己感到太沉重的东西,会感到很轻松。
我决定留在沈阳,我要打拼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我买烧饼,后来做烧烤,后来在街上做八元小火锅,生意越做越大,表面看上去已经是成功女性,可你知道吗,这五年里,我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我胃切除过两次,肝切除了四分之一,我身上已是千疮百孔,只能靠抽这个,来麻醉身体和神精。”
“别说了,大英。”张利海觉得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胀起来老大一块,让他哭不出来。“让我弥补,给我时间,让我弥补你,我再也不让你受苦。”
“有些事情是补不来的,这些天,躺在你身边,我感觉到缘分已尽是什么滋味,你对我的愧疚让你在我身边再也没有做丈夫的尊严。就算我们过正常的生活,也永远找不到夫妻的感觉了。利海,我们离婚吧。”
“大英,只要你心里能舒服一些,怎么都行。”
“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吧。”
“我想把咱们的孩子送到沈阳读书,让他接受好一些的教育。”
“我尽量说服父母,把小园还给你。”张利海奶油小生的脸一下子沧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