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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过年(一)

作者:楼兰003 当前章节:73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4:47

更新时间2009-3-8 21:29:48 字数:6411

 一

草辫厂在孙秋叶的带领下红火起来,人均收入达到了四百元以上,孙秋叶思想工作做得真到位,每天都是“妇女顶起半边天啊,巾帼不让须眉啊”,几个女人被她带动得浑身都是力量。

村里的老少娘们儿都愿意来辫厂,顺手接一下辫头,干活不干活这儿热闹,只当是帮忙了。

麻将场凑不齐股了,连桂花来到辫厂,一个劲儿的缠着赵平妮,“走吧,走吧,看你把手都磨成什么了,你们家张峰挣的钱还不够你花啊?费这么大的劲儿,挣这倆钱!”这话要是每天重复几次,一准会让人精神不振。孙秋叶走过来说:“婶儿,麻将瘾上来了啊?”

“可不是咋得,两手痒痒,你说你真是的,办什么厂子啊,现在麻将股都凑不齐了。”

“您到我们这边街上去吧,有两三场子呢。”孙秋叶说。

“我可不敢去你们那边,云素她娘那可是个高手,我找到你们家门上,输给亲家,多没面子啊。”

“那有什么,麻将场上输赢很正常。”云素说。

“是啊婶儿,哪儿的场子能凑齐股,您就往哪儿凑,别来拉我们的工人,影响我们工作。”大英很直接地说。

连桂花见辫厂的“领导”对自己的言行提出了抗议,悻悻地走了。

张峰来找赵平妮要家门上的钥匙,说自己的丢了进不到家了,张峰身高一米六,满脸折皱,不过三十多岁,象个小老头儿,赵平妮不耐烦的把钥匙给了他,让他快走。”

张峰好容易来到女人堆里面,他可不愿意轻意的走,见大英在那儿,便凑了上去。

“利海走的有六七个月了吧。”张峰不讨人喜欢地问。

“你咋记那么清啊,我都不记得他走了多长时间了。”大英说。

“家里有什么活儿,只管说一声啊!”张峰讨好似的对大英说。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利海临走时,交待过我的。”

“谢拉啊,有啥活啊?啥活也抵不住我自己干。”

“对大英家的活儿,你咋那么上心呢,我们和勇也没在家,你咋不一声不响给我犁好,平整好呢?”张红梅得得得说了一大堆,忘了赵平妮也在场的。

孙秋叶赶紧接话“利海跟张峰从小一块长大,从小就没说过这那。”

“替利海照顾老婆也是应该的。”平妮酸溜溜地说。

“扯啥呀,我见她家地粪都洒好了,正好在她地边上过,就给她犁了,早晚的事,等她打了招呼我再拐回去犁,不是两耽误吗?”张峰急着说。

“那我们家的地也洒好粪了,不见你这么好心啊,找你三四趟你还不见得能排上号呢?”封新梅也趁火加炭。

“你这人啥意思啊和勇家的?”大英带着怒火冲封新梅说。

张红梅觉得自己挑起来的事,赶忙说家里有事,逃离了现场,张峰也溜溜地走了,赵平妮挺尴尬地看着这一切。

“嫂子也不叫了,和勇家的。”封新梅嘟嘟囔囔的象是自言自语,随即她又提高了声音说:“没啥意思啊,就是咱村犁地的离你们家的地近,离我们家的远呗。老是等好几天还该不着呢。”

大英压了压火气,没往下说。

封新梅赶紧把话题转到正道上,她对赵平妮说:“你们家张峰秋麦天地没少给你挣钱啊,大型收割机,旋耕机都备齐了,十里八乡的农忙钱都让你们家给挣了。”

“我就是讨厌他做这坐家买卖,忙的时候能忙死,闲的时候一点事儿都没有,村里又没有男的,张峰闲的时候一天到晚在家转,看得我都光心绞。”

“看来出去打工真的是社会潮流啊。”孙秋叶说。

进了腊月二十几,过年的气息就更近了,外出打工的人纷纷归来,村庄里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变得生机勃勃起来,一个个团圆的家庭,一张张笑逐颜开的表情。

和勇回来了,封新梅请了假年前不来上班了。

苏德明回来了,她老婆卫巧莲天天来厂里炫耀,苏德明在城里收烂货,赶对点儿了,半年时间挣了好几十万。卫巧莲一张口就是我们家德明如何如何,闭口我们家孩子他爹怎样怎样。

苏德柱也回来了,孙秋叶把他拉到厂里,让他学接辫子头。

大英的公公婆婆回来了,办好了各种各样的年货,张利海却没有音讯,一个电话也没有。

顺林打电话说下午到家,张红梅年前也不来上班了,她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打扮过来打扮过去,穿上新衣服,又觉得太隆重了,脱下来但又穿上了。一直折腾到了晚饭时间,也不见顺林的影子,张红梅立不安坐不稳的,又等了一个晚上,还是不见顺林回来。

“肯定是出啥事儿了。”张红梅第二天一早找孙秋叶说:“嫂子,咋办啊?我昨晚上一直半睡眠状态,忽的梦见顺林坐的车翻到山沟子里去了,他在沟子底下爬呀爬的。”

“想哪儿去了。”孙秋叶说:“年底路上的人多,堵车是常有的事儿,别老往坏处想。”

“可是天津离家不是很远,以前五六个小时就来到了,就算堵车也不能堵两天两夜啊,一个电话也不打了,肯定是出啥事儿了。”

“再等一等吧,今儿一天要是还不回来,明天让你德柱哥开三马车去找。”孙秋叶说。

张红梅回到家从屋里走院里,从院里走街上,耳朵象长了线一样,专门想听见南秀旗家的人喊接电话,稍微有点响声,她就往云素家门口看。以至于好几个人给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中午饭她做好了让孩子吃,自己却一直在街门口站着,南秀旗吃完饭要出去打麻将,张红梅见南秀旗出来了就着急,“婶儿,要是有电话过来,家里没人怎么办啊?”

“你叔在家呢。顺林还没回来啊?”南秀旗语气很平稳,象是站在高高的岛屿上,感受不到脚下的大海波涛汹涌。

“恩,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

“不会有事儿的,年底回来的人多,可能堵车。”南秀旗慌慌忙忙的安慰了红梅一句便匆匆地奔向麻将场。

张红梅一直等到傍晚还是不见顺林的影子,她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里。晚饭喝了一碗粥,哄睡了孩子,一个人坐在床边上,电视也不敢开,生怕顺林回来敲门听不见,她寂静地坐在夜色里,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张红梅眼角噙着泪水,也大悲不起来,第六感觉深处应该是没什么事啊,难道明天会确定自己真的成了寡妇?不,不可能,她擦了一下眼角,把脚伸进被窝里,脚已经冰凉,刚想和衣躺下,突听得街门有响动,张红梅托上鞋飞奔而去,开开门果然是顺林站在门外,挎着大包,满脸胡子,头发好长,张红梅顾不上再仔细打量丈夫,她扑上去一把便抱住了他,“顺林,顺林”红梅流着泪说:你以后做什么事都是对的,你以后做什么事儿我都不给你吵架。”

“在街上多不好,快回家再说话。”顺林理智地拉起媳妇往家走。

回到屋里,顺林没有顾上洗漱便给媳妇温存。张红梅拼命的流泪,使劲地抱着顺林,生怕是一场梦。

“我在菩萨面前许了愿,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让我做啥我都愿意。”张红梅在顺林身子底下深情地说。

“路上堵车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司机一个人有手机还欠费了,让你担心了。”

“你咋不理理发再回来。”

“太想你了,大庆那小子一直不让收摊,炒面皮冬天也怎么好卖,前天他说不出摊了,我立马坐车回来了,我行李也没带,头发也没理。一说回家,就立马想看见你。车堵在路上,我步行回家的念头都有。”

“那我给你要的洗面奶也没买吗?”

“买了,买了,提前一个月就买好了,还有爽肤水。还有宜而美内衣内裤。”

“真的啊?”

“恩。”

“那我看看。”红梅想翻身往外爬。

“你急什么呀,又没有人给你争,让我亲够了你再看。”两个人又抱成了一团。

喜成年三十才回来。

越是年底喜成越是忙,工人等着发工资,六公司帐上说没钱,一天推一天,一直推到年底,苏云亦都习惯了,横竖老婆孩子都在一起,大年三十回家也不耽误过年,可喜成得陪着,老板碍于面子,不能死缠烂打的向公司要帐,喜成每天蹲在六公司门口,看见项目经理就缠,说如何如何困难,还差多少多少钱开不开资,工人都在家里头等着,开不了资,没法过年,等等可怜话。项目上答应给十万,最多只能拿到七八万,“不是你们一家劳务队。”项目上的会计会这样说。然后继续缠,最少的时候只能缠到一、两万,一直到大年三十,公司都放假了,彻底没戏了,苏云亦带着喜成,带着孩子老婆,带着百八十万的现金回到家。

给公司要钱不容易,给工人发工资是非常容易的,一下午时间就发完了,工人们笑哈哈的开玩笑,说已经大年三十了,来不及买年货,工资发的晚,却省钱了,说是这样说,这一下午时间,想买东西,有多少钱也能花得出去的。

苏云亦除了开工人工资,剩下现金四、五十万,还有七八十万没要到手的帐。

喜成得到了两万块钱,张运山全家一下子脱贫至富了一样,又到镇上补买了很多年货,喜云第一次可以随心所欲地买自己喜欢的书,高兴得直想蹦。

辫厂贴上了对联,孙秋叶宣布放假,过了正月初五才开门营业的。

辫厂这一关门,别人都幸福去了,只有大英更失落。她找到云素

“该怎么办呢?利海一点消息都没有。”大英很无助的样子。

“他今天晚上肯定会回来的,明天就是初一,先不要急嘛,你婆婆怎么说。”

“我婆婆说,城市里在饭店工作,过年的时候是最忙的时候,利海有可能不回来了。”

“他不回来肯定会打电话的,没打电话可能现在在路上,大庆也是刚刚才到家的。”云素安慰大英。

“我总觉得好象出了什么事儿一样。”

“怎么会呢!别乱想了,再等等吧,今天晚上他要是还没有回来,过了年,把孩子留给你婆婆,你去找他。”

大英回到家里,她婆婆已经把饺子包好了,婆婆手快得象机器,见大英回来,婆婆说:“大英啊,看火上的水开了没有,开了咱们就煮饺子,一会儿我还要去后边庙里烧香呢。”

大英没说话,她走进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床头上自己画的道道发呆,二百三十道,利海已经走了二百三十天了,将近八个月。别人农忙的时候还回来,可是由于公公婆婆太能干,农活不让利海回来。平时也就没有回来的理由,可马上要过年了,他还不回来,饭店过年忙,不就是给别人团圆提供方便吗,自己就不需要团圆吗?他们一家人真象几部机器,公公婆婆是机器,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机器。大英在屋里发恨。她婆婆见大英不支声,自己煮了饺子,然后又舀到碗里,提了一个提篮,拿上香和钵去后庙上供了。

喜成吃了除夕饭,被二庆、和勇拉着喝酒去了,在村里,除夕夜是本家的爷们儿、哥们儿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日子。杜金凤吃了饭、涮了锅出去找连桂花了,喜云和云素说好了一块看联欢会,云素不放心大英,要喜云和她一块去看看大英,回来再看联欢会。

大英哄着孩子早早钻进被窝,她没心情吃晚饭,也没心情看电视。

云素见大英屋里没开灯,就在大英屋门外喊“大英”。

“哎,我钻被窝了云素,我不想起来了,你回去吧。”大英说。

“你吃饭了吗,睡这么早干什么?”云素在屋外说。

“我吃过了,没事儿,我想早点睡。”大英也只能说这么多话了,不然声音马上会明显变调的。大英公公从那边屋里出来。“来这屋坐吧。”

“我们不去了大爷。”云素说:“那你睡吧大英,我们走了啊,我们啊走了大爷。”

云素和喜云一块从大英家出来,“申新华有没有回来?”喜云问云素。

“没有,她跟同学一块去了海南,说是要在南方打一个月的工,体验一下生活,也能的挣个学费。”

“明年我也不回来了,我也要跑出去闯一闯。”喜云说。

“真羡慕你们,我要是单身就好了。”

“啊,那你要是单身,谁当我嫂子啊?”喜云挎住云素的胳膊撒娇似的说。

“没有我,也许你哥会娶个更好的。”云素说

“再好的也不要,就要你当我嫂子,我替我哥赖上你了。”

姑嫂俩回家看电视去了。

大英从小没有了父母,跟着疯奶奶长大,如今疯奶奶也死了,她现在没有亲人,日夜思念的丈夫过年也不回来,身边躺着的孩子已甜甜睡去,隔壁刚刚上供回来的婆婆见大英锅碗都没动,便发起了牢骚,“离了男人不活了一样,男人是去出挣钱的,难道让他每天搂着老婆不出门才愿意吗,真没出息。”

大英只剩下了流泪,除了流泪她还能做什么,她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时不时可以听见鞭炮声,这种声音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人们总是愿意把欢快的心情释放出来,以便衬托别人的坏心情。

大英盖上被子,躺进被窝里,把头稍蒙上,减轻一点鞭炮的干扰,她想睡去,一睡也可以解百愁,但愿睡着了,明天不要那么早醒来。但是哪里能够睡得着呢,朦朦胧胧中,听见街门响,听见婆婆出去开门,听见似张利海的声音,大英迅速睁开眼睛,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觉得自己在做梦,她又躺下了,盖好被子,却清清楚楚地听张利海说话的声音,真的是利海,张利海回来了,大英坐起来,找衣服想穿上下地。听见丈夫进了隔壁房间,公公为儿子倒洗脚水的声音,婆婆好象是给儿子煮东西吃,感觉张利海还是一个父母眼里的孩子,而不是一个妻子等待的丈夫。

大英下地悄悄开了门,又坐回床上,她擦干眼泪想笑,想象着一会儿张利海过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要紧紧地抱住他,亲他,告诉他自己有多么思念他;告诉他自己做了新衣服,他不回来就不想穿,告诉他孩子有多么可爱。

所有的热情快要耗尽的时候,所有的画面在脑子里快要哄干的时候,终于张利海进屋来了,大英没有开灯,张利海熟练地找到了开关,打开灯,看见大英坐在床上,被擦干的眼睛里,又迅速地滚下来了泪珠。

张利海一把抱住大英,他把唇压在大英的唇上,大英微微的喘了一声,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命地把张利海推开。

“怎么啦?”张利海瞪大眼睛看着大英。

“你去那边屋睡去吧。”大英声音不高,却是很有力道,而且吐字清晰。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习惯了一个人睡,身边躺个人会不舒服。”大英不想让自己有哭腔,却还是说着说着变了音调。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前天就往家赶,路上一直堵车,两天两夜才赶回来,心里一直想你,恨不得马上抱住你。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你了,却不让碰。”张利海声音很温存,大英怨气已经溶化了一半。

“你回来一头扎到你娘屋里,一呆就一个多小时,感觉你想娘比想老婆更历害。”大英也觉得这不是自己委屈的理由,但这又是最直接的理由,眼泪反正是无法控制地往下掉,什么理由已经不重要了。

张利海紧紧地抱住大英,“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城里的饭店年底是比较忙的,我现在又是包灶的,老板本来不让回来,可我实在是太想你和孩子了,就硬回来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想我,我更想你和孩子。

张利海随手关了灯,大英挣扎了两下,便被张利海温存的大手征服了,她紧紧地抱住了张利海,她愿意让自己溶化,溶进丈夫的体内,再不要跟他分开。

张利海用嘴唇用脸颊为大英蹭眼泪,蹭干一层汛速又下来一层,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把枕巾拽出来,为大英擦泪,“别委屈了。”张利海的声音也淹没在大英的泪海里。好半天大英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哽哽咽咽地说:“从腊月二十开始,看着别人一家一家的团聚,而你一点音讯都没有,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云素娘家就有固定电话,你就不能打过来一个电话吗?我过的日子一天象一年一样漫长,我睡不着是睡不着,睡着了又会被梦吓醒,我怕你会出了什么事,我怕我会永远见不到你,就这几天,我感觉自己从二十几岁已经变成了五十几岁。”

“对不起,对不起。”张利海呢喃着,“我觉得反正快要见面了,也就忘了先打个电话给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再也不让你这样担心。”

喜成喝得有点晕,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云素躺在被窝里看书。喜成脱了衣服,要钻云素被窝。

“你自己睡吧,我讨厌酒味。”云素笑着说。

“那我再涮涮牙。”喜成拿着毛巾,洗涮了一翻。

“你再闻闻,看我还味不。”喜成说。

“行了,行了,进来吧,这样冷,你的洗脸水一会儿就结冰了。”

“这我知道,我们家跟工地上的简易房差不了多少,每年冬天屋里都结冰,等我挣的钱多了,咱们重新盖一座好房子。”

喜成钻进去,抱住云素,又要折腾,云素说:“我今天不是很舒服。”

“我知道,我一直做不成,让你没有了兴趣,是性冷淡。”喜成挺有学问地这样说。

“不是,我们这样挺好的。我们明面上是夫妻,暗地里是姐弟如何,你喊我姐姐,我喊你弟弟,真的挺好的。”

喜成反身面朝上躺着。

“怎么了?生气了?不愿意喊姐姐别喊嘛。”云素继续调侃。

“在你心里我就不是个男人。”喜成委屈地说。

“那么严肃啊,有这么严重吗?”云素把头贴在喜成胸前,

“你真的是一个男人,顶天立地,听,你的心脏跳得多有力量。”

喜成笑了,紧紧地抱住了云素。

“我真的很喜欢你这样抱着我,我感觉好安全好温暖。”云素说。

“我再试试,可以吗?”喜成喃喃地说。

云素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成跪了起来,灯光下,他反来复去地看目标,云素冷得浑身哆嗦,猛然一下子觉得疼痛难忍,她“啊”地一声叫得好响。喜成自己也没准备怎么着,所以显得一点也不轻柔。

“成了,成了。”喜成欣喜地说。

眼泪从云素眼睛里流下来,不知道是疼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真的变成了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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