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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如果觉得不幸福,那是因为不知足

作者:向掬意 当前章节:145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26

更新时间2013-1-28 14:54:47 字数:13162

 夏侯凝霜流产的事,夏侯老太太是这个家中最后一个得知的,当听说自己一向视如珍宝的孙女流产了,心痛得捶首顿足了一番,当听到夏侯凝霜已前往日本时,更是悲恸欲绝。而当她问及贝诗若去哪儿了时,大伙只得骗她说她跟随夏侯凝霜日本散心去了。这次的打击非同小可,身体本就不好的老太太现在变得更加糟糕了。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家就更不敢告诉她整件事情的真相了。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某日午后,夏侯睿约了好朋友陈律师来谈遗嘱的事,闲聊时提及到那天发生的事,却恰好被刚从外面晒完太阳回来的老太太给听了进去。老太太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吵闹着要听整件事的真相。夏侯睿眼看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好将真相娓娓道来。老太太听后百味交集,没有说什么,只是叫冯姨推自己上楼。冯姨无声地叹息,“嗳”了一声,将她的轮椅往电梯门口推。电梯是夏侯老太太中风的时候装的,大费周章了一番,足见夏侯睿还是挺孝顺的。老太太当时并无异样,但隔天便一病不起,从那以后,便再没下过楼。

华影儿的工作还算顺利,李芷已经越来越少地挑剔她的作品,但是办公室里还是谣言四起,而她偶尔也会成为谣言中的女主角,她刚听说时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现在听多了也就渐渐变得麻木了。

林玳还在咖啡馆工作,跟同事也相处得不错,工作慢慢上手了,也不那么叛逆了,竟连经理都开始对她赞不绝口,连声夸她进步大。华影儿听到这些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那个扬言说要挑战关飏权威和面子的明媚女子,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妥协还不自知。

林玳的工作分两班制,如果上早班的话,她会去华影儿的公司等她下班一起吃饭。她说,华影儿,我发现吧,跟你一起腐败的感觉还是相当不错的。为此,她还特意向经理申请,未来的日子只上早班,经理刚开始不答应,说她这是破坏规矩,后来经不住林玳的软磨硬泡,只好先妥协了。

这样一来,林玳出入InC的时间多了,跟里面的人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加上她脸蛋漂亮嘴巴又讨喜,大家都特别喜欢她。她偶尔有事不能来,华影儿下班的时候也总能听到保安如是问:今天林大美人怎么没来啊?

听到这样的问题时,华影儿总会禁不住想,如果跟这样的女孩交朋友,估计大部分时间都会是快乐的吧。

林玳出入InC的时间渐渐增多,自然不可避免地会跟各阶层的人打交道,例如张轶的助理。林玳第一次看到郭舒敏的脸蛋时,一连惊叹了几声,眼里满是惊艳之色,立即就低声对华影儿说,哎,那女孩是谁啊?华影儿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笑说,哦,是张轶的助理。林玳闻言一愣,助理?打杂的?华影儿失笑,哪儿是打杂的,工商管理硕士,张轶不在时,就数她权力最大。林玳眼中的惊艳瞬间转为崇拜,笑嘻嘻地说,我就说嘛,这世界上美貌与智慧并重的人,就不止夏侯凝霜一个。

打那以后,林玳来InC就更勤了,打着等华影儿的幌子,明目张胆地看美女。华影儿发现了她的阴谋,忍不住挖苦她,我说林玳,同性恋吧你?林玳一听,不乐意了,立即哇哇大叫,你才同性恋,我这叫欣赏,欣赏懂不?难道看美女是男人的专利?谁规定作为一个女人不能欣赏漂亮的女人了?

华影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想林玳说得也有道理,美的事物,所有人都有权利欣赏。

郭舒敏隔三差五就得往设计部亲自跑一趟,因为张大少爷最喜欢假公济私了,作为下属,她不得不从。因为即便她反抗,他总能找到办法来让她乖乖替他卖命。真是一个黑心的雇主。

这样一来二往接触多了,三人也渐渐熟悉了。林玳特别喜欢郭舒敏,但郭舒敏的态度一直淡然疏离,让林玳碰了一鼻子灰。她心灰意懒,只好悻悻地跟华影儿说,果然美女都有脾气。慢慢的,她只得将亵玩改为远观了。

清明的时候,华影儿去拜祭母亲,却在墓前看到了一老一少的两个人,这本不奇怪,也不排除有母亲的朋友或崇拜者前来拜祭,但让她惊讶的是,那年少的正是她所熟悉的林玳。林玳见到她,也激动了起来,咦,小影,你怎么会在这儿?华影儿反问,你怎么也在这儿?林玳解释,哦,陪我家老头子祭奠旧情人来了。接着又介绍说,这是我爸爸,关飏。华影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也顾不得向长辈问候,便着急地问,旧情人?林玳指指华麦颜的墓碑,喏,就是她。华影儿更加惊奇了,你说,她就是关伯伯的旧情人。林玳说,是啊。

华影儿突然就激动了起来,抓着关飏的手劈头就说,您真认识我母亲?关飏愣住了,完全搞不定怎么回事。林玳解释说,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华影儿。关飏反应过来,哦哦,麦颜是我发小。华影儿舒展开蹙着的眉头,笑笑说,太好了,如此说来,关伯伯肯定很了解我妈妈,您能跟我说说关于她的故事吗?

关飏盯着她看,看见她眉宇间确实跟华麦颜有几分神似,突然就老怀感慨了起来。

岁月不饶人啊,眨眼二十几年过去了,他最后一次见麦颜,是什么时候呢,好像就是说她怀孕那会儿吧。他犹记得那时的她,欢天喜地的告诉他,关飏哥哥,我怀孕了。只见她双颊绯红,状态娇羞,脸上生花,幸福满溢。他听了十分震惊,她有轻微心脏病,无论如何,她若怀孕,风险都比常人大。他艰涩地动动嘴皮,最后还是微笑着恭喜她。她的幸福得之不易,他若不能护她周全,那么便寄予浓浓的祝福吧。

自此以后,再没见过她。最后一次听人说起她,是在一个老朋友的生日宴上。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失足跌下楼梯,难产而死。他听后只觉山崩地裂,久久无法相信。他错过了她的葬礼,甚至无从得知她的墓地在哪儿。后来几经周折,才打听到确切的地点。之后,年年清明,他都会捧上一束她最喜爱的天堂鸟去拜祭她。他叹息一声,就站在华麦颜的墓碑前,将往事娓娓道来。

他跟华麦颜自小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朝夕相对,胜似兄妹。时日渐长,野性十足的华麦颜渐渐出落成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子,而此时的关飏对她也暗生了情愫。然而造化弄人,华麦颜却在一次画展上遇见了夏侯睿,并且一见钟情。关飏见过她在夏侯睿面前展现出的模样,那是他见过她的最美丽的一面。于是他悄然退场,决心做她生命中的看客,只要看她幸福变好。直到有一天,华麦颜哭着跑过来对他说,夏侯睿是有家室的人。他听后,自然激烈地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是华麦颜哭完以后,依旧坚定地跟他说,关飏哥哥,我决定了,我要跟他在一起,无论如何,我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千夫所指。他看着她,良久无言,才知道她竟如此深爱着夏侯睿,爱得不计后果。他无声地叹息,爱情果然是盲目的,就连他也如此,明知道她走的是一条不归路,却不忍心阻止,因为他也爱她。为此,他去找过夏侯睿,以兄长的名义,强硬地要求他承诺一辈子只爱华麦颜一个。夏侯睿估计也真爱麦颜,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只是后来,他终究未能很好地保护她,然而,伊人已去,他也再没有跟他计较的必要了。

说到这里,关飏又轻轻叹息,小影啊,我知道你肯定痛恨自己的母亲是第三者,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恨她,为了跟你父亲在一起,她受过的苦比你多上一千倍呢。

她抬眸,眺望远方,轻缓地说,关伯伯,我不恨她,但不可否认,她是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坏女人对不对?

关飏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她是不是一个坏女人,就冲着她冒生命危险也要保全你,足以证明她是一个好母亲啊。

华影儿看向他,您必定很爱她吧?当年惊动全城的女画家,多少人对她趋之若鹜啊。

关飏眼里闪过一丝柔软,是的,我爱她,但是夏侯睿比我更爱她,为她,他有着倾尽所有的疯狂,所以,输给他,我心悦诚服。若不是跟你父亲相遇的时间不对,我想,你母亲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不过,我知道,她从未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华影儿松了口气,那么多年留在心里的郁结,终于在这一刻全数消失殆尽。她诚恳地对关飏说,关伯伯,谢谢您,若不是您,我想我还在纠结着自己的身世而闷闷不乐。

关飏也轻松地笑了起来,孩子,没有什么过不去,所以没有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了然地点头,大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林玳看着他们释然的脸庞,也开怀地笑了。那天,他们就站在华麦颜的墓碑前,聊到太阳下山才各自回去。抛开了包袱,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这天,咖啡馆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十分清闲。百无聊赖中,林玳在店里四处溜达,在不经意间,透过咖啡馆明净的大玻璃窗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身边站着一长相英俊的年轻男子,举动亲昵,她一惊,郭舒敏跟郭氏的太子爷郭杨?林玳狐疑地追出去,然而哪还有他们的踪影。为什么张轶的助理会和郭杨在一起?她不看八卦杂志,不代表她不看商业杂志,郭氏跟InC分明是同行劲敌,向无合作关系,于公,他们俩并没有理由如此亲昵地走在一起啊。那么,他们到底什么关系?她应不应该将此事告知张轶,林玳把眉头拧成了麻花状,愁云密布地走回咖啡馆。

“我的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上班时间您老能不能安分点儿?”经理一见到她走进来,就立刻迎上去,面上的愁云布得更是密不透风。林玳最近的表现尚算不错,进步相当大,但跟其他员工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摇了摇头,果真是庙小容不下大菩萨,若不是看在关老的面子上,他真不会这么忍耐一个人,唉,谁让她是自个儿老板的女儿呢。

“经理,你知道郭氏吗?”

经理顿时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答:“知道,郭氏是我市五大优秀企业之一,主要经营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产业,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不答反问:“那你知道郭氏集团郭董事长的家庭成员都有哪些吗?”

经理回答:“郭氏董事长郭寿信,郭氏太子爷郭杨,还有作为外交官的郭氏夫人苏芫。”

“郭氏没有女儿?”这才是她亟需了解的问题。

他摇头,一脸茫然:“没听说过。”

她怀疑地看着他,问:“你确定?你知道一个叫郭舒敏的女孩吗?”

经理的表情很坚定:“我十分确定,郭氏一家都是杰出的英才,一家三口有上过财经周报的。”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难道是我搞错了?”

“搞错什么?”

“噢,没什么。经理,我先去工作了。”

“嗳,你还没说你问这个做什么呢?”

林玳头也不回地回答:“经理,上班时间咱不聊八卦。”

经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气得头顶直冒烟。

“爸,我回来了。”她用带着疲倦的声音说。换上拖鞋往屋里走。

“回来啦,来,跟你介绍一个人,这是茜姨。”关飏难得表现出和蔼的样子。

“茜姨好。”林玳看在关飏和蔼的份上,乖乖地喊了声。一双凤眼仔细端详眼前这个艳丽的女人,目测大概三十来岁,现在的人懂得保养,或许真实年龄会比样貌看起来稍大一些。美则美矣,却由于太过于美艳,让人怎么看都产生不了好感。林玳心想,此等尤物,搁在古代,虽不至于祸国,却也绝对是殃民的。

那个被唤作茜姨的人笑得像怒放的鲜花,挽着关飏的手臂,语气温和地对她说:“你就是林玳吧,你爸老向我提起你,说你是一个特聪明的女孩儿呢。”那态势,不把自己当外人极了。

林玳看到这里,有种老爸被人抢了的感觉,心里好生难受,于是干笑两声,客气却疏离地连说了声:“哪里哪里。”手上的动作却没闲着,把手提包放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抓起一旁的抱枕用脸蛋满足地蹭了蹭。心又想,我还不了解我爸,他对我从来可都是贬责的,哪一天变成褒奖了,太阳还不得打西边儿出来了。眼前这厮,马屁拍得一溜一溜的,绝非善类,得小心应付。一边又想,钟离洛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总得有个人站在身旁才不至于显得自己势单力薄啊。

看见林玳不怎么热情,那个女人跟着干笑两声,也不说话了。倒是关飏开口了:“今儿我留了你茜姨在家里吃饭,你先去洗把脸,别失礼了人家。”

林玳心里咯噔一下,我人在这里那娘儿们都那么放肆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我一走了还得了?然而,即便心里有千万个不愿意,她还是抓抓头发站起来,认命地上了楼。心想你这骚货若敢胡作非为,我非得找人收了你不可。

晚饭过后,那女的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关飏让林玳去送送她,林玳瞟了她一眼,爱理不理的样子。关飏说要不我送你吧,她笑着说不用,然后关飏就真的不送了,那女人一脸尴尬地杵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钟离洛出于礼貌绅士地将她送出了门口。一旁吃着水果的林玳看着这场景,乐了,在心里窃笑,我道是多重要一女人呢,也不过如此。关飏这厮也是,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以为这场插曲演完了,关飏也该收场了,岂料待钟离洛屁股一沾上沙发,关飏就问:“你们觉得茜姨怎么样?”

林玳装傻充愣:“什么怎么样?”

关飏难得的好脾气,解释道:“就你们对茜姨的感觉。”

林玳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跟关飏打太极:“没怎样,就那样。”

关飏聪明,转脸又问钟离洛,钟离洛也耸耸肩,却是说:“爸爸您喜欢就好。”

林玳放下手中的水果,瞪大眼睛:“什么叫爸爸喜欢就好?”

关飏说:“是这样的,爸爸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伴儿了,茜姨我还挺喜欢的,我想娶她为妻。”说完,特意用眼角留意林玳的反应。

果然,林玳霍地站起来:“茜姨个屁,她那样子是姨还是妞啊?我说爸,您是要帮我们找一后妈还是找一姐姐啊?”况且,也不是十七八岁的了,还学人家发嗲,也不嫌恶心,这货关飏还说喜欢,果真是男人的劣根性,一看到女人发嗲就心猿意马了起来。找那女人做后妈,她是坚决不同意的。

“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来着吗?”

“您不是一直喜欢颜姨来着?关飏,可千万别晚节不保啊。”她都还记得那天在山上关飏情深款款的模样呢。

“咱们家也总得找一个女人来打理啊。”麦颜永远活在他关飏的心里,却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总该找个借口放下过去的。

“二十多年都那样过来了,您现在才来操这个心,到底是我们缺乏母爱还是您自己缺乏女人,您自个儿清楚。”一说到这问题上,林玳又没大没小了起来。

“林玳,别越说越离谱了啊。”钟离洛出声喝道。

“本来就是。”林玳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爸爸也有寻找幸福的权利。”他为他们做得够多了。

“那女人几乎都可以做爸爸的女儿了,把她娶回来也不怕遭人笑话。”林玳走过去,一把揪住边上的张婶,说:“就是张婶也比那女人好,您要是想找个老伴儿的话,我看张婶就合适。张婶你一直都喜欢关飏的对不对?”

张婶一个趔趄,差点儿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慌忙摆摆手:“小玳你可别胡说,不带这样子诬陷人的啊,我对亡夫可是忠贞不二的,你别害我晚节不保。”

关飏倒忍禁不俊了:“我也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啊。”

林玳也不理会张婶的抗议,一股劲地说:“这窝边草是有点儿老,可是至少不骗财不骗色的,放在身边安全。”

这回连钟离洛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只有张婶苦着一张脸抱怨:“打一巴掌揉三揉,你是损我还是夸我呀?”

“你们都误会你茜姨了,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坏女人。”关飏眼看话题扯远了,慌忙又绕回主题。

“是啊,只要她美得像妲己一样,就算她心肠比贾南风还要狠毒,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女人。”林玳没好气地说。

钟离洛笑着说:“林玳,你别把爸爸说得像个贪色的商纣王一样。”

“一树梨花压海棠,老牛吃嫩草,哪里说明他不贪色了?那女人活在古代就是一祸国殃民的妖精。”

张婶立马举双手赞成:“这个我绝对赞同,若跟我说她的嗲是天生的,我可不会相信。”

“张婶,英雄所见略同。”林玳朝张婶作了个揖,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

“现在是我找老伴儿还是你们找啊?”关飏不乐意了。

“我们这是在共同抵御外敌入侵,捍卫自身权益。”林玳理直气壮地说。

“我也会为了我自己的幸福,就算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辞。”关飏也不服输。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的闹剧。”林玳一副豁出去的模样。

“我倾尽全力也要来个大团圆结局。”关飏也不依不饶。

“走着瞧。”这老顽固,气死她了。

“谁怕谁。”这臭丫头,还真犟。

接下来几天,关飏都邀请聂茜心过来吃晚饭,二人亲昵得犹如新婚夫妇,将一棵青菜一块儿肉夹来夹去的分享着彼此的唾液,恩爱极了。林玳看着这肉麻兮兮的场景,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各砍他们几万刀,完了还恶狠狠地在心里补一句:你们就得瑟吧,总有一天我会一棒子打散你们这对野鸳鸯。

她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他们却不为所动地继续亲昵,林玳更是怒火攻心,“啪”的一声搁下手中的筷子,眼睛不离目标,却冲着隔壁的张婶喊:“张婶,饱了,把饭菜给撤了。”

张婶一愣,心想她这唱的是哪出啊,我都还没吃几口呢!随后则无奈地将视线移至关飏身上,却发现他只顾着看他的美娇娘,甚至连眼角稍都没有掠过她,她于是又怯生生地将目光投向钟离洛,十分无奈地看着他,左右为难。

钟离洛接收到张婶无奈的目光,于是低声呵斥她:“林玳,别胡闹。”

林玳不理会钟离洛的斥责,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婶看:“张婶,您不是老说自个儿最疼我了,关键时刻可别阵前倒戈啊。”

关飏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张婶身上:“张婶,谁发你工资你听谁。”

林玳不甘示弱:“张婶,大敌当前,您可要坚定立场啊,忘了前些天怎么说的了吗?”

关飏也是一副力争上游不依不饶的架势:“张婶,衣食父母犹如再生父母,要分清楚立场啊。”

张婶更加左右为难,不敢吱声,却在心中暗忖:你们俩的战争,干嘛拉我当炮灰啊。钟离洛再次开口:“张婶,吃饭,别理他们。”

“哼,你不撤我撤,我家的饭菜可不是煮给闲杂人等吃的。”边说着,她边动手将桌上的菜肴全数倒在了桌子上,完了拍拍手得意洋洋地冲着关飏和聂茜心笑。

钟离洛怒了:“林玳,你闹够了没有?”

张婶则是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无声地叹息,到头来,苦的还是她啊。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一家主儿。

“钟离洛,拜托你也弄清楚自个儿的立场,你要是挺他们的话……”她停顿一下,伸出食指指向关飏他们,雄赳赳地说:“我就跟你势不两立。”

“林玳你就是无理取闹。”明明不大的事,却偏要搞到满城风雨才罢休。

“我就无理取闹怎么着?”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

关飏倒是不恼,笑容可掬地对聂茜心说:“茜心啊,反正家里的伙食也不见得好,咱这就下馆子去改善一下伙食,咱要是对别人的服务态度不满意了,倒可以随便发个脾气什么的,也总比在这儿受气来得好。”说罢,便拉起聂茜心的手往门外走。倒是聂茜心面有难色,低声问:“这样不好吧?”然而关飏听而不闻,我行我素,换上鞋子出了门。

门“咔”的一声合上,林玳缓过神来,冲着冰冷的木质门板大喊:“关飏你说好了永远只有一家三口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叛徒。”门外寂静一片,关飏大概已经走远,得不到回应的林玳难过极了,蹲下身子哭得像个泪人。

张婶在她身旁手足无措地劝着:“小玳,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有问题可以好好沟通,别耍性子啊。”岂料林玳听后哭得更难过了,连张婶都知道她耍性子是因为受了委屈,无理取闹是为了让他回归家庭,敢情他关飏是又聋又哑又瞎又笨才不知道她的想法。

张婶看到这样的情境,更加手足无措了起来,纳闷着这孩子怎么越劝越哭得肝肠寸断了呢?钟离洛拖沓着脚步走过来轻轻把她揪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柔着嗓子哄:“好了好了,消停一下,别哭哑了嗓子。”

林玳抬起婆娑的泪眼,抽抽噎噎地说道:“洛啊,关飏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只妖精就弃咱们于不顾了呢!”

钟离洛叹息一声:“不是他不要我们,是你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林玳嘟着嘴抱怨:“可是,是他说这一辈子只爱颜姨一个的啊,现在倒好,美色当前倒自打嘴巴起来了。”

“爸爸没说他爱茜姨,也没说他不爱颜姨啊。”这林玳什么逻辑啊。

“他就是一没原则的爷们儿。”她哭得抽抽嗒嗒的。

“大原则坚守,小原则灵活变动,你不能自私地阻止他去寻找幸福是吧。”

“问题是他要娶的女人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张婶你说是不是?”气不过,又拉张婶下水。

杵在一旁的张婶一怔,忙说:“哦,是的,是的。”可是老爷乐意也没办法啊。

“是你对茜姨有偏见。”钟离洛的耐性正在一点点地流逝。

林玳白他一眼:“茜姨茜姨,叫着都不嫌别扭,她多大一岁数啊,值你叫她一声茜姨?”

钟离洛回答得理所当然:“她一天跟爸爸在一起,咱就得尊称她一声茜姨。”

她奇怪地看着他:“钟离洛你为什么都不反对?”

他觉得更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反对?”又不是他自己娶媳妇儿。

“我们的爹都快易主了啊。”她拔尖了声音。

“笑话吧你,茜姨又不是认咱爸做爹,你紧张什么劲儿?况且,你能抽多少时间出来回家陪陪爸爸?”

“我现在基本时间都奉献给工作和家庭了啊。”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说。

“你的时间是奉献给工作跟华影儿了吧?我再问你,你有多少次是愿意主动跟爸爸进行心灵上的沟通的?”老人害怕孤独也是正常的事啊。

“跟那么强悍的人进行心灵互动该有多矫情啊。”她面有难色。

“那你知道爸爸为什么喜欢茜姨吗?”

“那女人妖艳呗。”她话接得飞快。

他摇头:“你错了,是因为她把时间都交给了爸爸,绞尽脑汁逗他开心,挖空心思制造惊喜,她能够给爸爸一切想要的东西,能够给爸爸咱们给不了的东西。林玳,不是爸爸弃咱们于不顾,而是咱们忽略了爸爸太久,爸爸再怎么强悍,都是害怕孤独的。”

林玳羞愧地低下头,或许,她的做法真的太自私了。如果爸爸真的感觉到孤独的话,她愿意多抽时间来陪陪他,若是要她接受聂茜心,还是有些难度的。

那天晚上关飏很晚才回来,大家都很自觉地沉默着把这件事一带而过。接下来几天,关飏也真没有再邀请聂茜心回家吃饭。林玳以为日子可以这样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下去,该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没料到事情才刚刚拉开了序幕而已。

“小玳这样都无法接受我,如果让她知道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恐怕她会恨死我的。”是一把柔软的女声。

“事情还没到那么糟呢。”是关飏宽慰的声音。

“相处这么段时间,我也够了解她的了。爱憎分明极了的丫头,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有一个妓女母亲,怎么接受得了自己的妓女母亲将要嫁给抚养自己那么多年的养父,她不可能接受的。”

“再等等吧,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的。

“在你们想到法子之前,我倒想听听你们要怎么解释清楚这件事。”林玳倚在门边,嘴角处带着一抹戏谑的笑,看向他们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她只是出来喝杯水而已,没想到却能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

关飏显然没料到她这个点会出现在这里,恼羞成怒地说:“林玳,我记得我有教育过你进门前要记得敲门。”她不是去上班了吗?

“当然记得,前提是您之前有把门给带上了啊。”林玳走进去,在他们面前坐下来,好整以暇地弹了弹膝盖,仰起头来:“说吧,要怎么解释?”她今天早晨感觉有些感冒了,于是一大早就打电话到咖啡店请了假。若果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她哪怕是病死了也不会选择留在家里。

“她是你亲妈,我要娶她,就这样。”关飏觉得实在没必要编谎话来欺瞒她了,她该知道的事情,迟早也要知道的。

“飏哥……”聂茜心急了。

“您这是在开玩笑吧?”林玳冷笑一声,神情不屑。

“这是事实,而且是你必须得接受的事实。”关飏一看她的表情,大为光火,态度也渐渐强硬了起来。

“必须接受?我今儿个就告诉你,我还真不打算接受。”凭什么就得她去接受?她还有不接受的权利呢。

“不接受你能怎样?你还真不打算不认她了?”十月怀胎,骨肉至亲,由不得她三言两语地否认掉。

“如果我没有是失忆的话,我记得您曾说过,我妈已经死了的。”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妈的处境,更是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这事儿。”

“小玳,是我不好,你别怪你爸爸。”聂茜心越听越着急。

林玳厉声说:“当然是你不好了,是你害我没有完整的家,是你害我二十五年来没过过一次生日,是你让我遭受无尽的侮辱与唾骂,是你在我习惯没有母亲的日子后又突然跑回来让我不知所措,不是你的错又是谁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不断地往下掉。为此,她已经愧疚自责了二十多年了。林玳不愿接受她,她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林玳看着她美丽却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问:“你几岁生的我?”

“十四岁。”她突然就懦怯了起来,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无助而又软弱。

林玳怪异地干笑一声:“真该感谢你,让我的人生又多出一个笑话。”

“林玳,你要是真不喜欢我,我可以走,离开你的视线之内,离开这里,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好吗?不用多长时间,一个月就够了。好不好?”只要她不再恨她,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林玳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不好,凭什么让你良心安稳了,我还得继续备受煎熬?”

关飏看不下去了:“林玳,你冷静点儿好吗,这事儿可以解释的。”

“您认为我还不够冷静吗?我可是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跟你们说事儿呢。”若果她不够冷静的话,估计听到真相时便会扬手给眼前这女人一巴掌。

“那你是怎么想的?”

“那得先看看你们怎么说。”

“好吧,你冷静听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然后再做决定好吗?”

林玳不语,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

关飏疲惫地开口:“你若亲眼见证你母亲的一生,我想你必定会为她感到难过的。她十三岁被人强暴,她家里穷困潦倒又孩子众多,家长根本无暇顾及于她,她于是心灰意冷地离家出走了。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孩子,举目无亲,受尽苦难,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堕胎。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把你生下来,由于奶水不足,而你又高烧不退,身无分文的她只好含泪把你送到孤儿院去。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瘦得像乞丐似的,还被一群流氓欺负。我看不过去,便收留了她,她知道我经济不错,必定可以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于是留下书信求我去收养你,便离开了,这一别,就是二十几年。我一直派人留意着,后来听道上的人说,你母亲被人卖去文莱当雏妓了。我派人去找,却杳无音讯。”

聂茜心听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那都是血淋淋的回忆,那么多年,她不愿轻易碰触,只是因为伤口太深,太疼痛。林玳看出窗外,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不禁忧伤地想,如此明媚的天气,听如此阴晦的故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关飏继续说:“我按照你母亲留下的地址去到那家孤儿院,可是院长说孩子已经被领养走了,是一户好人家。我当时心情挺平静的,心想有个好人家收养你,你以后的日子估计就不会被自己的身世所影响了吧。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留下了我的联系方式。果然吧,那户人家只收养了你五年,便双双死于车祸。于是你重新回到了孤儿院。再后来,也有人收养过你,可你的性子太烈,别人受不了,便又办了退养手续。后来院长根据我留下的地址联系到我,问我愿不愿意领养你,我当然是愿意的,即便院长再三强调你的性格有多顽劣,我还是二话不说地把你带回家。心想啊,我也算完成了你母亲的心愿了。林玳,听到这里,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无论你接受不接受,她都已经是你母亲了,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情。”

林玳沉默不语,她很同情她,但无论处境多艰难,她当初抛弃她就是她的不对,她可怜她,却并不打算原谅她。

聂茜心苦笑了一下,她已经知道她的决定了,她再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林玳跟前的茶几上,擦干眼泪说:“小玳,我不求你原谅我,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这是我为你攒的教育基金,只怕你现在已经用不上了。无论如何,都请你收下,这是我的心意,我不敢说自己有多爱你,但你要明白,天涯海角,我时时刻刻记挂着的人,只有你。”

她说完,看见林玳没有任何动作,苦笑一下又说:“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你自己保重身体。”话音刚落,泪水又涌了上来,她站起来,掩面而去。

关飏追了出去,唯独林玳岿然不动。她不是真想残忍地将她拒绝到底,只是她没有心理准备,不知如何接受这个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她知道,这一辈子她都无法接受她,并非因为她的身世,而是,一想到她曾抛弃了她,她就忍不住怨她。

坐了不知多久,她木然地起身下楼,浑浑噩噩走在大街上,毫无目的。为什么这种充满戏剧性的情节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为什么她不能冷静自持地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一连问了自己好几个为什么,最后,终于不禁自嘲地笑了,真傻,无论父母是谁,她都不能选择,无论他们的做法有多对不起她,她都无法否定彼此之间的血缘,不是吗?她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接受或逃避罢了。那么,到底是该接受,还是该逃避?

今天的天气可真好,转眼又快夏天了吧?那个炎热的夏季,充满生机勃勃,眼可触及之处,皆是绿意盎然,多好的世界,却偏偏存在那么多的烦恼。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她应该还在憧憬还在期待吧?

她站在公交车站里,随着人流上了车,却不知目的地在哪里。看着车窗外那饱含现代化气息的广告牌渐渐后退,可惜人生不能倒退。既然不能倒退,那就停下吧,她这样想。

在繁华的中心下了车,继续如魂魄般飘忽游荡。其实,这个世界真的不算坏,看,人们脸上的笑容多么幸福,人们脚下的步伐多么轻快,人们心中的梦想多么鲜活,可是,她还是觉得今天糟糕透了,真的十分糟糕。

她又在城市的长椅中坐了不知多久,才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其实她已经走得很累了,但她无法停下来,心里有一把声音催促着她往前走,仿佛行动着才不至于心痛。她抬起眼眸看,对面的世界多么繁华,像极乐世界一般,正向她遥遥招手,不如,就走过去吧!可是,为什么才迈开步伐,便有人拉了她一把?

“林玳,别走,正红灯呢!”华影儿拉着她,着急地说。她跟张轶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可才一出公司门口,就看到了林玳的身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他们一路跟过去,她却没有发现他们,表情十分木讷呆滞,甚至连红灯都没有留意。这市区车来车往的,若没有及时拉住她,那该有多危险!

林玳转过脸,看见华影儿既着急又担心地看着她,一缓过神,“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众人纷纷冲她行注目礼,可她却还像个孩子一般我行我素。华影儿急了:“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林玳还继续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还是张轶冲华影儿打了一个眼色,拉着她们进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进了餐厅,林玳还在抽噎,张轶递给她一杯温水,她将温水捧在手心里,双目失神地看着某一处,完全没有往日张扬的神采。无论华影儿怎么问她,她还是光掉眼泪,一言不发。

华影儿气馁,看向张轶,无奈地耸耸肩。张轶开口了:“你被人非礼了?”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传入林玳耳中。

林玳闻言,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来了句:“你才被人非礼呢!”

华影儿却笑了,这才是她认识的有血有肉的林玳啊,还是张轶有办法。张轶开始套她的话:“没被非礼干嘛这副表情?”

林玳低头,又开始沉默不语。张轶继续说:“林玳,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你现在不把事情说出来,逾期不听。”

林玳惊恐地抬头,委屈地扁扁嘴,犹豫一下,才嘟嚷着说:“那个生我的女人回来了。”

张轶见她打开了话匣子,便对华影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问话了。华影儿听了她的话,大惑不解:“你母亲回来了?好事啊,干嘛在你眼里好像晴天霹雳似的?”

“她当年那么轻易就抛弃我,我才不要原谅她,如果那么轻易就可以得到原谅的话,那么谁还会在乎自己有没有做错事啊。”

“林玳,我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但你必须明白,只要你一旦这么做,日后很多事情也就很难挽回了。况且,那人不是别人,是你母亲,即便没有养育之恩,也是十月怀胎,你若一旦割舍,那么,哪怕你日后再怎么后悔,你也只能这样子了,所以,你必须想清楚。”她知道现在的林玳肯定听不进大道理,但作为朋友,她还是有义务劝说她。

林玳沉思一下,才缓缓作出决定:“我还是不会接受她,我也相信自己不会后悔,不过,有机会的话,我愿意亲口告诉她,其实我心里并没有想象中恨她。”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华影儿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用询问的口吻问她:“要不,吃点东西?”

林玳点点头。三人在沉默中完成午餐,谁也没有针对刚才的事多说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们相信,林玳会成熟地处理好这件事的。只是临分开时,华影儿才关心地问了一句:“林玳你感冒了吗?鼻音挺重。”刚开始以为她是哭过才这样子,再听听觉得不对劲,于是担忧的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没发烧才略略放心。

“有点小感冒,不过没事,买点药吃就好。”

“要不我请假陪陪你?”她现在这个样子,她真的无法放心。

林玳笑了:“干嘛啊,你又不是医生。我真没事,你别担心。”她的双眼哭得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兔,脆弱又无助。

华影儿不放心地叮嘱:“好吧,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去吧。”她给她宽心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去。多么和谐的场面了,或许只有温暖的华影儿,才配得上张轶吧。她不行,夏侯凝霜也不行。

她打的回到家,关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她走过去轻轻摇了摇他:“爸爸。”关飏醒过来,睡眼惺忪,看清来人,神情轻松了下来,接着重重地叹息,却沉默无语。

过了许久,林玳站得腿有点酸了,于是坐在父亲对面,轻声问:“她呢?”关飏回答:“走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关飏关切地问:“你后悔了吗?”林玳十分平静地回答:“没有,只是想把那张银行卡还给她,我并不需要。”“真有那么恨她吗?”“不恨了,但不会跟她相认的,而且绝不后悔。”

又过了一会儿,关飏说:“其实她也没有什么错的。”林玳垂下眼睑,低声说:“爸爸我知道,所以才不再恨她。但是,就当是我自私凉薄,就当我轻薄了她,我不想跟她纠缠下去,真的不想。长痛不如短痛,我不保证自己能够不伤害她,所以才及早抽身。我不爱她,这一辈子都不爱,但我不想伤害她。”

关飏又叹息一下:“爸爸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所以并不逼迫你,但爸爸必须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她来看你,你会拒绝吗?”

林玳依旧低垂着头,沉默一下:“她要来,我自然阻止不了。”

关飏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林玳最大的让步了。这样也好,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那么只要静静看着对方安好便已足够了,他相信聂茜心也是这么想的。或许幸福真的很简单,简单即幸福,如果觉得不幸福,那是因为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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